('十月过半,B市依旧是燥热难耐,要不是在邻近的A市待了四年,习惯了这种漫长无尽的夏天,金梦渺敢说自己极有可能在上班和气候的双重打压下过量服药。
这个周末,他拒绝了江年的游玩邀请,在出租屋里吹着空调,给自己放松上周因调休被重创的身心,想玩到肚子饿了再起来点外卖。
忽然,手机弹出了一条消息:“你那里要封了,需要买什么,我带给你。”
他差点原地从床上跳起来。
要封了?
发件人是……赵轩梁?真是他!
这是他们加上微信以来发的第一条消息,不是金梦渺换手机的时候懒得数据迁移,是他们在微信真的从来没说过话。
“你怎么知道。”金梦渺回复。
“有空就在看封控消息,你那个街道快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哪?”
“我妈告诉我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金梦渺一想,也是,刚在B市定下住址的时候给罗琼报备过他的平安,罗琼还要了地址给他买这买那,他说自己买好了罗琼还想打钱过来。
“我自己去买吧。”
“我现在就在新市口这个山姆,这里已经爆了,你叫骑手都叫不进来。你说吧,我买给你。”
“封了应该会发物资吧。”
“我劝你不要指望那个。我七月就被封过一次。”
“你来我这里码会变黄吧?”或者红?金梦渺出学校以来还没经历过真实的社区封控,住所到公司的活动范围也很安全。
“黄就黄了。”
赵轩梁不想解释那么多,比如上一次被封在家里的时候他是如何对着自己不喜欢的食材发愁的。社区分配的食材,他没有选的份,人都快饿死了还有资格挑肥拣瘦么,饿到胃受不了了爬起来煮了一锅,给自己吃吐了。
挨了那一次他就格外关注封控的消息,看到小道消息说金梦渺所在的街道上了风险提示,他就立刻出门了。
他给金梦渺拍了一张照,购物车里装满了按金梦渺过去喜好买的食物,赌金梦渺抗拒不了美食的诱惑。
“您听起来是B市的老江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行吧。”
金梦渺既不迎合也不拒绝赵轩梁,赵轩梁对这句玩笑话也未置可否。
这天下午的阳光正好,赵轩梁穿着白色正肩T恤和藏青色工装裤,脚踩一双款式简单的帆布鞋。他就那么站在楼下的门禁外,下了电梯就看到那个高大而挺拔的身影,就是手里提着的塑料袋不太美观——但是手上暴凸的青筋更符合金梦渺的口味了。
金梦渺又在骂自己为什么要和赵轩梁见面,去年年初新冠爆发,结束寒假各自返校之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面了。
这人如果不是表哥或前任,外形真是他的梦中情1,不管几岁都会喜欢这一款吧。赵轩梁也是够骚的,当老师上班要收敛,到了周末就可劲儿打扮自己——其实穿得很普通,人的底子摆在那儿,只要穿正常裁剪水平的衣物就能显现出他的身板。
时隔一年多相见,两个人都戴着口罩,凭着对彼此的熟悉,瞬时间补全了对方的下半张脸。
金梦渺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赵轩梁,还是觉得赵轩梁不像个高中老师,像大学生。冻结住表情的上半脸看不出疲惫,算起来也上了一年多的班了,也不见赵轩梁有黑眼圈,眼下都没有细纹。
他发觉自己前几年在老家见面时那么排斥赵轩梁了,这是为什么,时过境迁?还是对前任恨过头了,对前前任也没那么恨了?
“谢了,多少钱,我转你。”金梦渺去拿赵轩梁手里的袋子,赵轩梁转了个身,用肩膀挡住还没关上的楼道门往里走了。
“我自己拿就行了。”金梦渺追上去说道。
赵轩梁斜了金梦渺一眼,身高的差距依旧在,当老师的职业病使得他的眼神更为凌厉了,金梦渺心说自己又不是赵轩梁教的小孩,干嘛这么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电梯到了赵轩梁就进去了,还按上了金梦渺家的楼层,金梦渺后悔把具体到门牌号的住址都发给罗琼了。
两个人在电梯里不说话,赵轩梁目视前方,金梦渺在后边看着他的背脊线。
这人是来干什么,要旧情人叙旧的话为什么前几年不来,还是“我妈叫我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出了电梯直奔房门口,赵轩梁示意金梦渺给他开门,金梦渺想家门口都到了,也该劝退了吧,他还想进屋么。
“谢了。”金梦渺又说了一次谢谢。
“不用。”
两人僵持在门口,金梦渺伸手要袋子:“给我吧,我可以的。”
赵轩梁没有松手的迹象。好吧,人家大老远跑过来不请人进屋喝杯水也不像话,可他们之间还需要客套场面吗,当年连“死了的前任才是好前任”都说出口,死人还需要喝水?
“你今天不上课?”金梦渺也不清楚B市这边的学校一周上几天课。
“不上。”
赵轩梁说完的下一秒,手机铃声响了,他皱眉,金梦渺想笑。按赵轩梁的喜好,估计24小时都想用静音模式,却因为职业要求不得不时刻待机。做他对象也挺惨的,如果是自己,半夜被电话铃声闹醒的话杀人的心都会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机放在赵轩梁的左边裤兜里,他左手提着袋子腾不出来,金梦渺把袋子拿了过来,顺手开了门,赵轩梁迅速侧身钻进金梦渺家里,靠着玄关处的墙打电话。
听了几句,对面八成是家长,在问健康码的事,赵轩梁一板一眼地解答,像是背过最近一版文件。
“周末都不放过你?”
“我是班主任。”
“去年毕业今年就能当班主任?”
“你以为。”
回过神来赵轩梁掰着手指数才发觉自己上了一年多的班了,这么长的时间里他都是被外界推着走。既要做传道授业的本职工作,也要迎合新疫情时代下的要求,这工种说累也累,但和走上教师岗位的经过一样意外,他发现自己能和这份工作自洽,将就做了下来。
他从不标榜自己是一名高尚的教育工作者,这对他来说只是一份出工挣钱的工作。
金梦渺租的这个大开间一眼就能望到尽头,赵轩梁拿走了被金梦渺放在地上的购物袋,分门别类放进冰箱里。这个家里还有许多放在地上就不再会收拾的东西。
“每天就吃外卖?”这冰箱空荡荡的,里面只放了几瓶饮料。
“那不然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金梦渺起初也觉得这样生活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但他无能为力去改变。每天下了班就想好好歇着,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一晃眼也在这个城市里做了三个多月的社会人了。
“我应该先问你有没有锅的,没有锅买多少都白搭。”
“房东配有,我还没用过。”和他家的冰箱一样。
“月租多少?”
“两千。”
“那还行。”
“你住哪儿?”
“海蓝湾,鸣湖站旁边。”
“这么近,你那里会被封吗?”金梦渺只知道赵轩梁工作单位的大致名称,具体是什么高中还是什么学校都没有去问,或者说他是刻意不去了解赵轩梁的。
“还没消息。”赵轩梁关上冰箱下层的门,起身去洗了个手,“那我回去了,你有什么要帮忙的跟我说。”
“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轩梁走了,自说自话地来,又莫名其妙地走。他非要进屋的时候金梦渺觉得他另有所图,收拾完东西又一声不吭离开。
金梦渺回到电脑桌前,他临时找了一部几年前的美剧来看。赵轩梁一出现,思绪止不住地把这部剧的播出年份和他们交往的年代联系起来。
说起来分手竟然也五年了。五年的时间,占了他们人生的快五分之一,恋爱和分手久得都像上辈子的事了,久得可以让赵轩梁去做和他毫不搭调的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