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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被抛下。
邹池没有吃上那碗粉,转头上了去机场的车。
半个小时后,这个两手空空的男人捏着一张飞往海市的机票静静坐在候车厅。
邹池盯着显示屏上滚动的车次没有说话,在心里暗笑自己的沖动,可眼眶里早已盛满泪水。
他疯狂,他幼稚,他固执地相信只要自己够快,那人就一定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威海飞海市的机次很多,两个小时后,邹池在海市最大的机场落地。
他不像旁人满是行李,他孑然一身,看着海市茫茫的夜,一点点下了飞机。
出了机场,邹池直奔出租车。
计程车上的价格飞速往上涨,就像十一年前自己从荆门沖去临市给薛献买生日蛋糕一样。
他转了钱,刚下车,呼吸着南方湿冷的空气,缓缓吐出一句:“薛献,我到了。”
出租车停在离墓园有些远的地方。明明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邹池却反倒慢了下来。
他还记得薛献旁边的无名墓,在花店里买了两大束的花。
邹池做了登记,一点点的朝薛献走了过去。
生命在这一刻终于圆满,灵魂上某些残缺的东西也被一点点补平。
他跪在薛献墓前,抚摸着墓碑。泪水决堤,从眼角顺着划到脸颊,被吹过来的风吹得生疼。
今年邹池没有笑,全程都哭着,不停地重複一句话:“薛献,你跟我说一句生日快乐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邹池是个收拾情绪很快的人,他没两个小时就又登上飞机,回到了威海,那时已经晚上十点多近十一点了。
生日这天居然连口热饭都没吃上过,邹池忍不住笑起来。
他叫了个蛋糕的外卖。
其实本来是想点别的的,但忽然一个想法闪过他的脑海。
十一点半,邹池準时拿到了蛋糕。
他一手拿着钥匙,一手提着蛋糕。仔细看的话,两只手都止不住地在发抖。
邹池打开了对面的门。
里面明明应该飞扬着的灰尘却不见。打开灯,倒是透露着一股很浓的生活气息,一看就是有人定时打扫。
一进门,入门的玄关上摆着一个透明的盒子,里面霍然是一颗透明的心。
只是一眼,邹池就想起来,这是他当年送给薛献的。至于为什麽放在这里,估计是个仿品,毕竟正品是冰,要是能放在现在早就化了。
这套公寓跟自己的不一样,不大,是个一居室。
客厅是木制的地板,没有沙发,只有几个坐垫和懒人靠椅。对着阳台的地方放着一张很大的桌子,还专门有灯。
邹池慢慢走近,那桌上有一个老式唱片机,那模样很像十一年前他送薛献蛋糕的形状,同时还叠放着数不清、杂乱无章的纸。
凑近了一看,全是薛献当年的歌词手稿。
邹池拿着纸的手都在抖。
手稿大多只有几句话,或是几个看不懂的音符。
明明只是几张薄薄的纸,他却好像隔着时空,看见了那个十八岁的薛献在无数个黑夜用笔记录下自己的灵感。
邹池捡纸的手在一瞬间顿住,那纸上霍然用铅笔写着两个字“沉溺”。
神经在这一刻被挑动,他慌乱地掏出手机,看着徐桥新朋友圈分享的那首歌。
——《沉溺》
他的呼吸放地极缓,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薛献的手稿。
“……
誓言说了千百遍
在每个反侧的深夜
可惜最后却没能兑现
是我的失约
遇你,像溺水的蝴蝶
挣扎无果,甘愿溺亡
一步步陷入名为爱的泥沼
……
——致二十岁的邹池。生日快乐。xx年10月21日
薛献/xiolcy^”
心髒像被人狠狠一捏,酸水和情感弥漫。
邹池的手无意碰到了手机,这时,扬声器里传出薛献的声音。
二十岁那年的生日,高烧的邹池被韩老师送去医院挂水,浑然不知在遥远的北方,有人在深夜写下了一首歌,只为了庆祝他喜欢的人生日快乐。
而在十年后的今天,这首歌终于回到了邹池的手上。
原来他在他墓前苦苦哀求的一句生日快乐,薛献早在十年前就已经说给了他听。
一首歌很快放完,最后的最后,手机里的薛献很轻地说道:“生日快乐,我的邹池。”
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画上了真正的句号。
【番外三】杂事琐记
【一】薛献视角
①
薛献碰见邹池纯属是个意外。
他那时母亲砍死了父亲,跟着叔叔孟辉只身来到荆门这个小破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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