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蕴下意识也想溜。
可转念又想起自己早毕业了,于是傻停在原地回头去看,只是还没等他看清手电光后的人的模样,就被人拉住手飞快往校门口跑了起来。
???
不是,哥,小舅舅!你等等!我们不用跑啊!
先跑再说。
裴蕴体力比不上陆阙,完全是被带在跑,陆阙没有拉上的外套后面灌满了风,高高扬起。
裴蕴呼吸急促,他看着陆阙的背影,恍然有种他和陆阙回到过去做了同学的错觉。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们所奔往的方向已经偏了不止一点点。
站住!!就是你们两个,给我停下!
教导主任还在追着他们不放:再不停下回头请家长了!
小舅舅!这里没有门,我们跑错了!
那就不走门。
陆阙带着他来到那处他曾经没能越过去的墙边,在裴蕴眨眼的功夫便轻松翻到了墙上,半蹲着回头对他伸出手:上来。
裴蕴目瞪狗呆,咕咚咽了一口唾沫:我不行,我上不去。
陆阙:伸手就行,我抓着你。
后方脚步声越来越近,裴蕴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闭上眼睛用力深吸一口气,助跑几步全力一跳。
还是差了一点。
但是和上次不一样,在他指尖滑下墙头的瞬间,有另一双手握住他往上一拉,他接着这道力踩在墙面一鼓作气。
时隔三年,可算是成功翻上去了。
还敢翻墙!!!兔崽子想死是不是!!给我下来!
教导主任暴躁的吼叫已经近在咫尺,裴蕴被一束光晃到眼睛,下意识背过去躲,墙身窄小,他一脚踩空大半,身体不稳地往前一晃。 !
完蛋!
裴蕴背脊乍凉。
然而就在他即将跌落的瞬间,腰身被一只手臂用力扣住,陆阙在他歪倒之际眼疾手快将他打横揽进怀里,纵身往外一跳。
裴蕴闭着眼睛,紧紧抱着他的脖子,耳边都是呼啦啦的风声。
教导主任气急败坏的暴喝被拦在围墙对面。
裴蕴伏在陆阙肩膀上急促喘气。
风声停了,他脑袋有点懵,手指僵硬,把陆阙的衣服揪得皱巴巴。
摔到了?他听见陆阙低声问他。
没,没摔到。
他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有些傻气地紧紧揪着陆阙的衣袖,指节泛白:小舅舅,我,我心跳好快啊。
快得仿佛下一秒就能跳出喉咙。
所有情感集于一处,有什么东西已经在他胸口里面膨胀到极限,急于宣泄,却没头苍蝇似的找不到出口。
第31章
陆阙摸摸他的脸,指腹蹭掉他眼角渗出的一点湿漉,刚想开口,却被人撞巧截了胡。
哟,小情侣逃课呢!
两人同时转过头,张梁慎从那头晃晃悠悠走过来,两手插在裤兜,放松的姿势像个老大爷。
有了第三个人出现,像是灼烧的火堆忽然被泼了一勺温水。
裴蕴心头那股乱窜的气儿渐渐就散了,也忘了那股冲动到底从何而来,只剩无尽茫然。
陆阙扶着裴蕴站好,收回手,问他:你怎么在这。
张梁慎嘿了一声:奇了,你都能在,我为什么不能,倒是你,大晚上带着外甥回母校玩儿叛逆?
他抄着手摸下巴,用打量的眼光在他们二人中间打量:不错,这校服穿得挺有味道,我刚刚还真以为是哪对小情侣翻墙逃课出来约会呢。
裴蕴讪讪叫了一声张教授。
张梁慎笑眯眯:哎,多好一孩子,别被你小舅舅带野了。
陆阙脱下外套搭在臂弯:跟你有关系?
没,我嘴贱行吧?张梁慎笑嘻嘻的:既然这么巧碰见了,一起吃个饭?
陆阙:我们已经吃了。
张梁慎:那就宵夜呗,左右有点事想跟说说,你们开车了对吧,正好我搭个顺风车回去。
听到他们有事要说,裴蕴很有眼力见地没有跟着,到了南湖景苑门口主动下车,怀里抱了两件校服目送他们远去。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
忽然用校服用力捂住脸深吸一口气,在门卫怪异的眼神中,转身大步进去。
两位教授的宵夜地点选得很随意,夜市有两家挨在一起的烧烤小吃摊,他们就挑着人少那家坐下了。
张梁慎:你知道盛老头那个加速改造计划已经投入实施有一段时间了吧?
陆阙几不可见地点头。
张梁慎:从那时候开始,你是不是就没去过院里了?
陆阙:嗯。
不去也好。
张梁慎叹口气:不看到就不会糟心,反正我是当天看过一次就受不了了,后来改造厂的工作我都让别人上的,不想进去,心理压力太大了。
老陆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的很想把盛辉那个老不死的塞进改造皿里头,让他自己感受一下自己研究出来的是什么完蛋玩意儿!
暂停加速改造的申请我已经递上去了,内容原由我也写清楚了,就看上头还有没有点儿人道同情心了。
陆阙抬头:吸血鬼的细胞修复工程计划,什么时候重启?
遥遥无期。
张梁慎:现在我们组紧赶慢赶都是体外改造项目,就想赶紧研究出来把盛老头的体内改造置换掉。
陆阙点了点杯口,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哎?陆教授,张教授?
路过有几个人眼尖认出他们,语气惊讶:好巧,这个时间也能在这里碰见你们。
教授这个称呼在现代社会也是能让人一耳尊敬的,隔店隔桌的听见了,纷纷好奇伸长脖子去看。
陆阙回头,是学校里几个同专业相熟的老师,有男有女,看样子是刚下课出来,搭着伙儿准备一起吃宵夜。
既然碰见了,那我们也在这儿吃吧。有个女老师提议:正好人多热闹。
这里呀?
有个挺讲究的男老师没怎么吃过这种夜市小摊,觉得新鲜:好啊,那就在这儿吧,不过桌子看着有点小,得分开坐了。
不用,可以拼桌的。
张梁慎往里抬手示意了一下:老板能帮我们拼个桌吗,坐不下了。
好嘞,稍等!
一群人无论是样貌还是穿着气质都跟这种街边小摊不太搭,倒是阴差阳错地给这原本冷清的店招来了不少客。
没过半小时,已经红火得隐隐有超过隔壁的架势。
注定讨论不出什么结果的话题,便也至此暂了了。
裴蕴回到家就打了两个喷嚏。
洗完澡缩进沙发,游戏没打多久,喷嚏又打了一个。
咋了?杜简在对面问:感冒了?
裴蕴安静感受了一下,鼻子是有点儿塞塞的:好像是。
他好像就下车回来那会儿吹了下风吧?
好弱鸡,早知道不脱外套了。
家里有药吗?是曾逸晨的声音。
有,我去找找,等我一会儿再开。说完放下手机,去药箱翻了片感康吞了,又很快回到沙发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