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声寒沉思片刻,脑中晃过章术跟在陈诗身后的背影,又记起那天夜里他也曾进到屋中给沈照雪清理余毒。
那天夜里他做了什么?
给沈照雪扎了一针。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只是扎了一针。
万声寒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问:“若是扎针,针落错了穴道,可会导致失明或其他症状?”
他隐隐觉得自己所思或许便是对的,一时间心跳也随之加快起来,等着大夫回答。
不曾想那大夫却道:“我不知晓啊,我一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当年没从师父那学会针灸呢。”
万声寒脸色骤然冷下来,转身便要走。
大夫心道这人虽穿得朴素,没想到出手那般大方。
这小镇子像这般大方的人可不多,连住在隔壁的县令大人都小憩至极。
他不愿得罪有钱人,忙追在万声寒身后道:“我当着不知,并非有意隐瞒,这样,我师父再过几日便会回来,到时候我替您问一问他,客官客官,您家住哪,姓甚名谁,到时候我亲自上门告知。”
万声寒撇开视线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道:“鄙人姓李,家住镇东书院旁。”
“诶诶好。”
万声寒这便低下头,用斗笠掩住了面容,快步离开了此处。
又过了片刻,章术跟着进了药铺,问那大夫道:“先前来的人,都与你说了什么?”
大夫不知这人又是从何而来,开口便是这般问题,一时间犹豫不决,不知应不应当开口。
章术便从怀中取出一本药典,放到桌上去,轻笑道:“我于医道上也有些见解,你若实话告诉我,我便将我毕生所学,连同这一本药典一同赠与你,并且——”
章术话音停顿了一会儿,又接着道:“你若想要荣华富贵,想去京中,或是宫中,我都可以帮你。”
大夫掂量了一下自己手中那一锭银子,心中有了决断,将万声寒方才所说一五一十告知了对方,却并未提及万声寒所问之事。
章术若有所思,自语道:“姓李?”
他同跟在身边的侍从耳语,说:“去镇东问一问,书院边那户人家可是姓李,是否不日将要娶亲。”
他还是觉得那人身形熟悉,却始终没有机会见到对方真面。
若当真是万声寒在此,他便得想办法先行离开,不能叫万声寒发现自己的存在。
章术心事重重地走了。
万声寒在巷子后躲了好一会儿,眼见着章术身边的侍从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向着镇东去了,这才抬脚往反方向走去,回了镇外的宅子。
沈照雪用膳挑嘴,桌上剩了大半的菜,都只尝了几口便没再动筷,现下人也不在小厨房,许是自己摸索着去了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