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方我一直记得……”
“少了一部分……”
“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沈照雪放于榻边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 意识从混沌间慢慢清晰。
他睫羽颤了颤,到底还是迎着刺目的烛光睁开了眼。
满屋都是草药苦涩的味道。
沈照雪视线转了转, 透过床幔瞧见了万声寒隐隐绰绰的身影。
对方正站在榻边同大夫说着话, 声音不大, 听得不是很真切。
沈照雪眼睛干涩泛痛, 不得已又闭上了眼。
又过了一会儿, 他才惊觉似乎并非是万声寒他们声量过小,而是自己的听觉出现了些许含糊,听不清楚了。
就像前世那样。
“万声寒……”他终于开了口, 有些惊慌地喊道,“万声寒。”
万声寒身形微微一顿, 匆匆撩起床幔探身进来,下意识抓住了沈照雪冰凉的手。
“阿雪,”万声寒轻声道,“我在这里。”
他抬手轻轻擦去沈照雪面颊上的汗珠,问:“有没有何处不舒服?”
“我听不清,”沈照雪有些慌乱,“我听不见——”
话音未落,又忽然觉得嗓间一阵血腥气,转眼又开始咳血。
大片的血液从口中涌出,弄脏了面颊,顺着脸庞淌下去。
万声寒脸色有些苍白,一点点擦拭着血,却又似乎擦不尽。
沈照雪抓住了他的手腕。
身体现在变成这样,沈照雪也并非傻子,总该发觉自己身体有异常了。
大概前世也有只是当时并未发觉。
万声寒兴许是知道什么,又或者前世便已经知道了。
他道:“是什么?顽疾?还是中毒?”
万声寒手指僵了僵,半晌才艰难道:“中毒。”
“因为那一道卦言,你母亲担心你会因此丢掉性命,所以她收买了李老三,又将你的卦言更改。”
但只是改了卦言还是不能让沈母完全放下心来,元顺帝的多疑并非只因古言而起,任何才能显著的人才在他面前,他都会怀疑对方是否忠心。
人心难算,纸也包不住火,沈母早便已经预料到卦言会有被元顺帝知晓的那一日,所以在沈照雪还年幼的时候给他下了毒,毒坏了他的耳朵,将他送到偏院交给奶娘照顾。
这么多年以来沈家给沈照雪的庇佑少之又少,沈照雪因为自幼身体不好不常出行,没有上过学堂,也无法参加科考,这一辈子都会远离朝堂。
但沈母那时也不曾想过,元顺帝会多疑到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也没有任何家世背景的病人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