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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麽。”祝扬道。
“那日竹林带雨、山茶树下,你喝醉了酒,非要缠着我问,‘世子爷是什麽样的人’?”
祝扬语气平静,登上马车,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将雪龙整个人笼在其间,荼蘼花的香气愈发浓郁,带着危险的味道,雪龙不自觉往马车深处缩了缩。
“我不记得了。”她垂下眼睫,含糊小声道。
祝扬笑了一声,略含了叹息,“雪龙啊,那日我便告诉过你——”
“祝灵均,他可是个混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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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照惴惴不安地候在府邸门口,远远看见马车过来,忙不叠迎上去:“主子,娘娘她——”
话音未落,只见厚厚的车帘掀起,祝扬先从车里下来,随即转过身,一只手揽住车中另一人,将那少女直接从车上抱了下来!
那车中的少女惊呼一声,就被世子爷扛上了肩头。湿漉漉的长发垂落下来,露出了少女半张泛红的侧脸。
君照话音卡在嗓子里,瞪大了双眼。
祝扬不顾肩上人挣扎,按紧了她,大步流星跨过门槛进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层层回廊之间。
半个眼神都没给君照。
君照和几个家臣面面相觑。
最后,君照皱着眉叹了口气,挥挥手遣散了衆人,自己一步三望地回屋去了。
......
起居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月白色纱幔卷起,室内烛火骤然摇曳,在墙壁上投下跳跃的影子。
雪龙被他丢在榻上,刚半撑起身子,手中忽然一凉,被塞了什麽东西。
低头一瞧,是她那把匕首。
“温雪龙。”
他叫她的大名,荼蘼花的香气将她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她眨眨眼,恍然发觉他已经倾覆过来,离她近在咫尺。
与她呼吸交缠,鼻尖几乎触碰。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她:“你是要杀了我,还让我帮你解蛊?”
蕉鹿梦边(五)
匕首握在她手心里, 雕花镂刻的刀鞘抵在祝扬心口,带皱了他胸前的衣襟。
随着他压下来的动作,祝扬衣裳的前襟松开, 隐约露出了精壮的胸膛。他身上的荼蘼香像蛊惑人心的梦境,雪龙避无可避。
现在。
要杀了他吗?
雪龙被他困在床榻的方寸之间, 迫不得已?擡眼来, 对?上他那双含着神光的双眸。
昏暗跳跃的光影在他脸上自成光影, 更显得他五官似天工雕刻。雪龙瞧着他, 从?他脸上看出了好整以暇的笑意。
那是打量着囊中之物?的眼神。
雪龙在他怀里哆嗦了一下,狠狠瞪他, 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会杀了你。”
她面上的薄红蔓延至脖颈, 眼中清波潋滟,生理性的泪水挂在眼尾,这般楚楚模样?瞪着人,实在没?什麽说服力。
祝扬点点头:“哦。”
他鸦羽似的眼睫垂下来, 看着在自己怀里徒劳挣扎的人, 伸手拨开落在她脸上的一缕湿发,随即微微撑起身子, 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雪龙还以为他要放开他,刚準备跟着坐起, 却在半道被青年一手扣住了后?颈。
她腰肢悬在半空, 湿透的嫁衣裹在身上, 窈窕纤细的曲线一览无?余, 一时动弹不得。
但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忽然有什麽东西自她衣袖间滑落, “啪嗒”一声落在大红的床榻上。
那是个半掌大的的油纸包裹。
两?人俱是一愣。
雪龙先反应过来,大惊失色, 伸长了手臂挣扎着去够,却被祝扬按了回去,自己伸手将?那纸包捞进了掌心里。
他掂量了手中的小纸包,放到鼻尖底下嗅了嗅,问雪龙:“这是什麽?”
雪龙抿了抿嘴唇,挣扎着要从?他手里夺,反而被他按紧了手腕贴在胸口。
“不肯说?”祝扬面露遗憾,单手解开包裹,“那我自己瞧瞧......嗯?”
祝扬撚起纸包中飘落的一张小小的纸笺:“......断子绝孙散?”
雪龙面色红得将?要滴下血来,红着眼睛望着他。
一声不吭,装聋作哑。
这是她好不容易寻到的方子,本欲今夜趁着祝扬回来之前下在酒壶里,不想今夜蛊毒发作突然,她便把这桩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如今被祝扬抓了包,一时哑火了。
祝扬依旧垂着眼睫看着她,眼中似有漆黑浪涛翻涌。他动作停顿片刻,将?那小纸包随手置到地上,随即大手拂上她腰侧。
手掌下传来细细的颤抖,随即有炽热的温度传来。
皮肤相贴的那一刻,少女忽然咬住了嫣红的下唇,却还是有一声短促的呻|吟从?唇齿间溢出。
雪龙眼睫颤了颤,如雨夜被打湿了翅膀的蝴蝶一般可怜。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