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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她的抗拒和挣扎, 那人手上力道微加重了些,空閑的那只手抵上她腕骨, 指腹擦过她手腕内侧的皮肤。
冰凉的体温从那一小块皮肤处传递过来。
时日?蜀青正是春色琳琅, 近几日?青河城温度渐升, 身?着轻薄的单衣都尚嫌有热意, 可身?后那人的手竟然凉得如浸过冰水一般。
“......”
雪龙一个哆嗦,本能地想要抽手, 手腕却被攥得更紧。
“祝扬!”
她“嘶”了一声, 声音和呼吸全洒在祝扬手心,透露出来的声音闷闷的,“......你弄疼我了。”
“要放开你,可以。”
祝扬微松了力道, 却仍是虚虚圈着她手腕, 并不撒手。
他贴在她耳边说话,温热又清冽的气息喷在她耳畔, 一字一顿,“你袖子里的飞刃呢?”
话音刚落, 沈行藏的声音便?从舞台的方向传过来:
“......兵士, 暂且封锁大?门, 容飞廉卫查一查这?暗器的来历。”
雪龙愣了愣, 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脖子,仰起脸时, 恰好对上了祝扬的眼眸。
昏暗的阴影里,两人的影子无隙纠缠在一起。
她权衡片刻, 左手的手指微擡,朝着祝扬示意。
雪龙原以为?祝扬会让她自己将袖中的飞刃拿给他。
谁知祝扬只是松了桎梏她手腕的力道,手指迅t?速探向她袖子底下。
迅速地,他手指摸到了她藏匿于袖底的一只小袋,里头还好端端裹着两只短刃。
雪龙还没反应过来,祝扬已?经?将那只小袋抽了出来,置于手心掂量了两下,然后塞进了他自个儿的大?袖底下。
他手指太凉,碰到她手臂的皮肤时,又泛起细细密密的战栗。
下一秒,混合着香粉和血腥气的空气涌入鼻腔,祝扬终于挪开了捂着她嘴的手掌,向后退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开,雪龙向后靠在立柱上,呼吸未平,神情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面前的人。
算起来,这?还是自他们大?婚之日?之后,两个人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相见。
她其实有很多话要和他问个明白?。
但此时此刻——
雪龙问:“你是害怕我伤了那飞廉卫,被他们治罪?”
“治罪?”
他站在黯淡的角落里,灯影照不透,只有耳畔和衣衫上的银饰碰撞在一起时,漾起微弱的寒芒。
祝扬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你是世子妃,哪里有什麽人敢治你的罪。”
他顿了顿,却绕开了话题:“我能看出,你是想要去救那位女?郎。”
雪龙却反而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你能想到的吧?掳走阿姐的人不是她。”
“那天晚上,山下竹林边,你我都与那刺客交过手。”雪龙说,“祝扬,那刺客分明是个男人。”
几日?之后,在山道旁的客栈里,那人为?了汀花浮玉簪去而複返,雪龙也?曾见过那人蒙面之下的脸。
不同于寻常水寇匪人的粗犷,那人样?貌竟可以用?“儒雅”二字形容,可再怎麽说,那却也?的的确确是张男人的脸。
“她确实不是那晚的刺客。”
祝扬点头表示认可,随即却话锋一转,“可是当下,你和我,都救不了她。”
什麽意思?
雪龙蹙眉:“别打哑谜了,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祝扬刚準备开口,余光瞥见了厅堂内的情状,不知见到了什麽,“啧”了一声。
雪龙不明所以,正打算回头瞧一眼,身?前的人却忽然伸臂,一把将她拽向自己!
她毫无準备,脚步踉跄了一下,向前倒去。
尚未来得及惊呼,眼看着就要撞上祝扬的胸膛,雪龙躲避不及,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之中的碰撞和疼痛却久久未至。
对方一只手落在了自己后颈,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雪龙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轻轻抵上了坚硬冰凉的墙面。
大?抵是害怕她撞上墙面的力道太大?,祝扬的手一直虚虚护在她身?后。
......她被祝扬压在了墙上。
在寻常女?子中,雪龙甚至算得上是高挑的身?量。可是此时此刻与祝扬离得太近,她视线齐平处,只能瞧见他胸口衣襟上细密繁複的祥瑞仙兽图案。
祝扬两只手撑在她身?侧,目光沉沉地俯视着她。宽大?袖袍垂落下来,遮住了身?后的情景。
雪龙这?下连逃跑都无处可去,短暂六神无主了片刻。她偷偷擡眼,恰好看见他喉结滚动一下。
“......”
极近的距离下,半点儿情绪的变化都无处遁形,雪龙抿了下唇,感觉耳垂发烫。
然而,回过神来,她立马就有点儿恼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