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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待会儿还要碰到你,你也多担待些,好不好?”
......还不是你一直在屏风后面站着?,我一慌张,就系错了。
雪龙撇撇嘴,轻声哼了一声,算是应答。
半晌,祝扬终于将那两根衣带解开,又在她?腰侧打了个松松的活结,捋平衣裳上的褶皱,然后才?慢慢站起身来。
“谢谢。”
磨蹭了半天,祝扬终于松开了她?。雪龙如释重负,跟在他身后转出屏风,道?了一声谢。
祝扬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谢我做什麽。”
他声音不知为何有点沙哑,让人想起屋外?拂过花叶的晚风,“你是我娘子?啊。”
“娘子?”二字,被他故意说得缠绵又勾人。
说完,不等雪龙说什麽,他便拨开重重叠叠的纱帘,去了外?间,只留下?一句,“别?愣在原地?,出来坐。”
......
雪龙磨蹭到窗前坐下?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搁在祝扬手边的神灵雨。
......忘记收起来了。
她?前脚才?从鸳鸯楼回来,本想更?衣之后再将软剑收进剑匣,没想到祝扬后脚就回来了。
神灵雨就这麽搁在了桌上,仿佛昭示着?她?今日佩剑出去逛了一大圈。
祝扬已经沏好了温水,坐在了桌案的另一侧。
他倒了杯水递到雪龙面前,“最近街上到处都是飞絮,喝点儿水润润嗓子?。”
隔着?缭绕的水雾,雪龙看了他一眼,总感觉他这话里意有所指。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不知这茶水里加了什麽,入口温热清甜,喉咙确实舒服了不少。雪龙有些t?喜欢这味道?,又凑近茶盏抿了一口。
看着?她?慢慢将杯盏中?的水喝尽了,祝扬问:“你今天去鸳鸯楼了?”
雪龙执着?茶盏的手指一顿,搁下?茶盏,瓷器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清脆声响。
她?眼神怀疑:“你找人跟蹤我?”
“跟蹤算不上,只是暗地?里留意着?你的行蹤,怕你跑丢罢了。”
祝扬拎起白?瓷茶壶,又给她?倒了茶水,“是去听曲看舞的?玩儿的?还是去查线索的?”
雪龙一撩眼皮看向祝扬,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祝扬问话的目的。
半晌,她?哼了一声,“我可没答应过和你‘合作’查案啊,世子?殿下?。”
“说的也对。”
祝扬点点头,然后竟话锋一转,问她?:“那麽,一夜过去了,你现在考虑好了吗?”
雪龙慢慢皱起眉,打量着?祝扬的神情,似乎想要查出一丝破绽。
他是认真的麽?
然而祝扬看着?她?的神情却格外?认真,无?论如何也找不出开玩笑的迹象。
“你在威胁我?”雪龙定定地?看着?他,问道?。
祝扬眼底泛起笑意,“我并无?此意,王妃别?多心?啊。”
雪龙心?中?暗自哼了一声。
“若是我答应,”
雪龙脑袋一歪,反而露出个粲然的微笑,反问道?,“你能给我蝶魄蛊的解药吗?”
说完这话,两人又双双陷入了沉默之中?。
半晌,祝扬眼睫颤动了一下?,唇角的弧度更?深了。
笑意不达眼底,显得并不真诚。
“这个不行。”
祝扬声音温和,眼见着?对面少女的脸色慢慢沉下?去,又话锋一转,“......但说到‘诚意’,我倒是可以拿出点别?的,要试试麽?”
铺天盖地?涌来的失落被她?勉力压下?,雪龙道?:“说来听听。”
“后天晚上,飞廉卫中?郎将沈行藏约我在窥山水雅间一聚,当面和我解释昨晚在鸳鸯楼的种种经过。”
祝扬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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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过一场雨,空气中?的潮湿尚未退去,入了夜,终日幽暗的金墉城便显得分?外?阴冷。
舞姬惊醒的时候,额角上已经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胸口的伤口还没痊愈,这新伤没上过药,遇到潮湿的天气便格外?疼痛难忍。
舞姬在梦中?便觉得很不安稳,半梦半醒之间更?是被活生生疼醒了。
她?捂着?胸口坐起身,喘了几?口粗气,擡头向着?囚房的仅有的一扇小窗看去。
天边墨云翻涌,风里携着?潮湿的水汽,今晚不知是不是还要再落一场雨。
只有透过这一扇小小的窗,舞姬才?能感受到自己还活在青河城的天地?之下?。
她?悄悄赤足下?床,走到桌边。
矜娘给她?的护心?丹丸还搁在那儿,舞姬借着?冰冷的水咽了,又坐下?打坐调息了好一会儿,那股难捱的疼痛也终于消散了些。
经过这一遭,她?也没了睡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