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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藏努力?挤出?一个笑,语气有些?悻悻的:“......我算是明白,之前咱俩小聚的时候,每次我叫歌姬作陪的时候,你是什麽心情了。”
祝扬唇角一弯,也不说什麽,只是“嗯”了一声?:“行了,继续吃吧。”
说罢,除了坐在祝扬腿上的雪龙,屋中的另外两人?都重新拿起?筷子。
祝扬一直将她揽在怀里,沈行藏也没法敬酒,两人?便各自斟酒夹菜。
雅间里没人?说话,气氛一时有点儿古怪。
雪龙坐在祝扬怀里,一只手有些?不大自然地勾着祝扬的脖颈。
这个姿势着实?有点儿别?扭。
她透过面纱,发现祝扬几乎没动过筷子。
不用看都知道,是自己头上戴着的面纱遮了视线,此时此刻,他怕是连餐桌上有些?什麽菜肴都看不清。
而坐得久了,雪龙只感觉自己两条腿全然麻了。
刺痛的酥麻感顺着小腿往上攀,她正带打算悄悄挪动一下?腿,忽然感觉祝扬的身体?微微一僵。
连带着搭在她腰上的一只手都颤抖了一下?。
雪龙不明所以,祝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坐好了,别?乱动。”
他声?音有点莫名的沙哑。
雪龙眼睫微微颤动,抿了抿唇,不知想到了什麽,再也不敢乱动了。
菜肴的香气在房间内丝丝缕缕地回蕩开来,雪龙透过面纱朝着桌上看了一眼,隐约看见?各类碗碟摆了整整一桌。
算算时间,自己从午后到现在,什麽都不曾吃过。此刻闻到食物?的香气,雪龙才恍然发觉,自己早已饑肠辘辘了。
就在此时,她的肚子突然轻声?响了一声?。
雪龙:“......”
祝扬拿着筷子的手一顿,雪龙感到他把目光自上而下?投向了自己。
她靠在他的胸膛上,还能听到他胸膛里传来的一声?轻笑。
她闹了个红脸,连忙小声?道:“你笑什麽,别?在意我。”
祝扬收回目光,在她身侧伸长了手臂,似是要去夹桌上的菜肴。
下?一秒,面纱又一次被人?撩开了。
她怔了一怔,就见?幂笠底下?送进一只冷白的手。
手中拿着一块桂花红豆酿糕。
“饿坏了吧,先垫垫。”祝扬低声?说,“回去让小厨房给你做夜宵吃。”
雪龙犹豫着伸手接过,面纱再一次晃蕩着垂下?来,那只修长瘦白的手也已经收了回去。
她将糕点举到唇边,咬了一小口。
豆沙馅儿溢满唇齿间,桂花馥郁的清甜后知后觉蔓上味蕾,甜而不腻,软糯温软,唇齿留香。
雪龙实?在是有点儿饿了,精巧的小糕点被她两三口便吃完了。
祝扬垂眼扫了一眼,随后再次从桌上的碟中取了样糕点,拨弄开她的面纱,递给她。
如?此来往几遭,坐在对面的沈行藏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世子爷难得对一个女?子如?此温情,若是平日里,沈行藏肯定?新奇得不得了,然而搁在今日,他却感到自己脊背不住地发凉。
今夜要要说的事情都已经悉数交代完毕,沈行藏思忖片刻,扶着桌沿站起?身来。
起?身时,他身形故意踉跄了一下?。
祝扬的目光终于从怀中女?郎身上挪开,问道:“怎麽了?”
“小爷......小爷不甚酒力?,眼前有些?发晕了。”
沈行藏含含糊糊地说,又皱起?眉头,捂住脑袋,“哎呦”一声?,“既然有佳人?在侧,小爷我啊,就先失陪了。”
他顿了顿,不忘补充一句:“对了,过两日我把拜帖直接送去你府上罢?新园竣工,别?忘了来捧场啊!”
祝扬点点头,很简短地“嗯”了一声?,又把目光转向了雪龙。
沈行藏微松了口气,脚步虚浮地往雅间门口走去。
他拉开雅间的门,屋外湿润清新的夜风立刻吹了满堂。
房间内的灯火被风吹得簌簌浮动,光影斑驳之间,沈行藏站在雅间门口,最后回身朝着里面望去。
晚风吹拂过那女?郎的幂笠,素白的面纱如?同流动的浮云一般飘浮起?来。
有一缕风钻过薄纱间的缝隙,悄悄将面纱掀开一个拐角。
隔着一室的距离,沈行藏借着那一角的缝隙,窥见?了面纱底下?,一双美丽得好似琉璃的眼睛。
只是惊鸿一瞥的瞬间,女?郎的面纱倏地落下?,沈行藏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双眼睛就消失在白纱之后。
他摸摸鼻子,心中竟蓦然升腾起?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还没等他想清楚,雅间的座位上,祝扬忽然擡起?头来,直直地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与沈行藏的目光隔空一碰,祝扬眯起?眼,眼底一片晦暗的沉冷。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