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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方才被压下去?的热意卷土重来,雪龙动了动身子,悄无声息地往祝扬怀里钻。
她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谁知半道便被祝扬截住了双臂,半个身子都被他架在了半空。雪龙一惊,然后对上了祝扬一双清醒的眸子。
“看?起?来药效还没过。”他打量着她,自言自语。
雪龙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像是听不明白他在说些什麽。
她轻声问:“现?在可以了吗?”
祝扬只是平静地说:“不可以。”
“那要?等到什麽时候?”
祝扬漆黑的眼睛盯着她看?,并不回答。良久,他看?着她泫然欲泣的脸,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然而却并不如?她所愿,而是他轻轻拂过雪龙背后的穴道,她连反抗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祝扬放倒在了怀里。
日夜颠倒了好几日,直到好几天之后的某个午夜,雪龙在祝扬身边醒来。
这一次醒过来,雪龙却并没有像前几次一样,着急着朝着祝扬身上缠。她安安静静地躺在床榻里侧,看?着祝扬背对着自己,在灯下细细看?着什麽东西。
她没出声,缓缓擡起?自己的一只手,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向自己的小指。
蝴蝶状的疤痕还在。
然而那夺目的豔红色已经悄然褪去?了,余下的只是淡淡的形状,仿佛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结了痂痊愈的细小伤痕。再过些时日,大概连这伤疤都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消散,就好像这情蛊从未在她身体里存在过一样。
那股困扰着她好几日的潮热也已经褪去?了,雪龙隐约想起?他们从神玉寺回来的那一日祝扬和她说过的话,心?中有些茫然地想:终于全部结束了。
她现?在灵犀透顶,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换过一遍,现?在浑身轻盈,重新活过一遭。
就在这时,祝扬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清醒了?”
雪龙缓缓坐起?来,蹙着眉忍受过最初的一阵眩晕,靠在身后的软枕上:“嗯。”
此时此刻清醒了,前几日混乱的、叫人脸红的记忆便卷土重来。此时房间里只剩下两?人,雪龙有点儿尴尬,摸了摸鼻尖,主动岔开了话题:“你一直在这儿守着我?”
祝扬转过头来看?着她,打量了她半晌,这才开口道:“算是吧,这五天里,若是我不在这儿守着,指不定你会出什麽事?儿。”
她竟然浑浑噩噩了整整五天!
雪龙摸了摸鼻尖,轻声道:“这几天辛苦你了。”
祝扬听了这一句,忽然眯起?眼睛,开口道:“你还记得,这几天你每一次醒来的时候,和我说过最多的话是什麽吗?”
“......”
雪龙耳廓一红,前几日的记忆纷至沓来,那些耳鬓厮磨、甜言蜜语在此刻都显得格外尴尬起?来,哪儿还有閑情逸致去?回忆这些东西?雪龙摇摇头,模模糊糊道:“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祝扬看?了她一眼,道:“那我便告诉你好了,你说的是——‘现?在可以了吗?’”
雪龙抱着被子,装聋作哑。
祝扬继续道:“我给你的回答是——“现?在不可以”。”
现?在不可以,那什麽时候可以?
见她往床榻里面缩,祝扬便倾身跟过去?,掰着她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觉得,现?在可以了。”
“这几日,我确实?很辛苦。”
祝扬幽深的黑眼睛在暗夜里闪烁着晦暗的光芒,雪龙几乎有种错觉,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将自己一口吃了。祝扬说:“......忍得很辛苦。”
雪龙支支吾吾不说话,一个劲儿往床榻里面挪,谁知挪动到了某处,脚踝上突然传来一阵疼痛,紧接着,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什麽牵扯着拉回了远处。
雪龙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
——祝扬竟然还绑着她的脚踝!
这下,她是真的逃不掉了。
雪龙擡起?眼睛,恰好对上祝扬好整以暇带笑?的神情。
祝扬擡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道,“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时辰,我们不急。”
说罢,他吹熄了床头的烛台。
这一场自梦里蔓延到现?实?的春雨,终于淅淅沥沥降落在床帷之间。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雪龙只感到心?如?鼓擂,宛如?溺水的人抱住唯一的浮木。一个不小心?,她指甲便在祝扬的脊背上划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这次没有情蛊了。”祝扬伏在她耳边低声说,“你......”
她怎麽了?
祝扬究竟还说了什麽,她什麽也听不清了。她在黑暗里张了张嘴,想要?再问一句,却被堵住了嘴,只流露出些许难捱的声音。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