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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索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朝高台停放的运输星舰狂奔去。
——
事实证明,梦境的场景跳转仅在一瞬,不需要捱过经济舱旅行难熬的数个系统时,堪称最方便的星际旅行。
出了航空站,踏上艾吉哈佐的土地,兰索还有点不真实。
这是一个典型的星系枢纽城市,城市化水平中等偏上,新建筑与老街区交错排列,有不少治安一般的地区,据说里面藏着一个相当大的泛星际奴隶市场据点。
兰索凭借混迹耶佩拉的经验,顺利找到了一个消息灵通的地下酒馆。
昏黄的电灯吊在空中,腐坏的木地板嘎吱作响,灯丝好像被烧坏了,调酒台的光时明时暗。
有不少佣兵和星际商人在这里喝酒,他们大声交谈,放肆大笑,扑克与筹码落地的响声此起彼伏,不大的酒馆里云山雾罩,全是廉价烟的味道。
兰索坐在酒吧前台,看了看黑板上手写的点单板。
各式各样的酒水食物,售价均为三十枚塔安巴。
奇怪的定价。
兰索撑着脸颊,拿出等量的货币推给调酒师:“一杯牛奶。”
调酒师看了他一眼,毫不避讳地拿出市场上购买的廉价袋装奶粉,给兰索沖了一杯。
由于制作奶粉的原料不纯,营养含量过低,其中又掺杂了某些人工合成的调味剂,牛奶的口味很淡,非常难喝。
虽然也没指望梦境里的牛奶和仙舟卖的仙人快乐茶一样好喝,但砂金也走点心,给他调调味道啊。
兰索喝了一口就推到一边,嫌弃地抿着嘴唇。
调酒师用粗布擦着杯子,头不擡眼不睁地道:“我劝你还是喝完,你这种小鬼,下次还能赚到六十枚塔安巴的机会不多。”
“还是算了,我挑食。”兰索嘟哝。
调酒师瞥了他一眼,像听见了什麽笑话;“挑食?哈,那我祝愿你早日饿死,赶紧投胎,下辈子说不定能生在一个好点的地方。”
兰索敷衍地笑了笑。
没过一会,进来几个膀大腰圆的佣兵,他们放下袋子,招呼调酒师,把袋子里的东西给对方看,在角落里讨价还价。
兰索手肘拄着桌子,手掌垂下,抓着牛奶杯的边沿,一点一点转着玩,替身使者游走在各个影子之间探听消息。
“星际和平公司的悬赏……”
“想去仙舟丹鼎司求药……”
“怎麽才能得到阿哈的注视……”
“今晚开始的幸存者赌盘,那个大人又开始养蛊了,这次他从泛星际奴隶市场上买了三十多个,里面有个金发的小崽子,听说是埃维金人的末裔。”
“埃维金?哪个。”
“就是茨冈尼亚被屠杀的氏族,据说他们那一族的人都特别漂亮,眼睛更是一绝。”
“嘶,那今晚的赌盘有看头了……”
“您好!”
低声交谈着的两个中年人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吓到,他们同时转身,只见一名男性衣着整洁,笑容温和,像个涉世未深初来乍到的旅人。
“您好,方便详细说说您口中那位小崽子吗?”
年轻到过分的青年道。
——
卡卡瓦夏在狂奔,比卡卡瓦的雨夜中还快,他呼吸急促,肺叶仿佛在燃烧,脚底出血,却不能停下。
身后,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奴隶手拿生鏽的弯刀,对方仗着体型优势已经收割了许多人的生命,像一台不知疲惫的机器,浑身上下沾满血腥,双眼发红,气喘如牛。
卡卡瓦夏越过窗台的残骸,凸起的石子扎烂了他脚心的伤口,他踉跄一步,咬紧牙,继续向着走廊尽头的房间跑去。
他用力推门,上了锁的门板纹丝不动,金发的埃维金人露出恐惧的神情。
身后的阴影发出与剥皮刀如出一辙的尖利笑声,沉重的脚步声逼近、再逼近。
他看见了他。
狞笑着奴隶举起弯刀,朝卡卡瓦夏沖去,他速度很快,比一个发育不算良好的少年快许多,转瞬就到了面前。
弯刀向下挥去,拉出一道残影。
咔。
突然间,奴隶左脚踩着的砖块动了,天花板上,一道隐藏在缝隙中的尖利铡刀失去支撑,极速下落。
它忠诚地执行命令。
唰。
鲜血喷涌。
奴隶的身体被拦腰斩断。
那个兇猛如鬣狗般的奴隶满眼震惊,手中弯刀擦着埃维金人的脸颊飞落,钉在墙壁上,几秒后,他回头,看见一面染着血液的刀刃,它很长,很厚,隔断了身后的一切。
铡刀切进地砖了,砍出一道深深的刻痕。
卡卡瓦夏呼吸急促,咬紧牙关,手掌小幅度颤抖着,他一步一步走向走廊旁边的窗台,头发遮住眼睛。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