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飘飘吓得当场尾巴竖起,“干嘛干嘛!”
杜程单手极为生疏地仿照姬满斋结印的模样在空中比划。
白飘飘一看那个手势就知道是姬满斋结印的手势。
可是仿照姬满斋的手势有什么用呢?那是不可能结出翻山印的,要不然翻山印不早成精怪管理学院的爆款,人手一个了?姬满斋又凭什么镇住他们这些妖怪?
细白的手指在空中一顿。
空中忽地若隐若现地浮出一枚淡金色的印,颜色不是那么明亮,但印上蕴含的能量表明它是一枚货真价实的翻山印!
白飘飘人傻了,这……?杜程是姬满斋的亲儿子吧?否则说不过去啊!
“试试?”这次杜程先征求了白飘飘的\ue0e2见。
白飘飘吞了吞口水,“试试?”
指尖用力一弹,翻山印直直地向白飘飘眉心飞去,白飘飘不由闭上了眼睛。
“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风吹动风铃的声音。
杜程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正站在长长的回廊上,远处夕阳西下,翘起的檐边是一只精巧的狮子,口中衔珠,正对着要落下的太阳。
他这是又进入了“梦境”?还是?
“王上这次带回来的美人真是令人神魂颠倒。”
“谁说不是呢,看样子王上这回是要立王后了。”
“可那美人是个男子……”
“啊?”
小宫女说着悄悄话,手上提着还未点的宫灯,笑着走过转角,也穿过了来不及闪避的杜程的身体。
杜程惊讶地发现他在这次的“梦境”里是透明的,然后他又惊讶地发现,这个“梦境”里他甚至是自由的。
之前的“梦”里,他都是固定视角不能动的呀。
杜程连忙跑动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里或许就是白飘飘那位前辈隐藏起来的记忆了。
王宫里到处在传言那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杜程跑动时又发觉梦境里的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前一秒,宫女们还在议论美人是个男子,不合规矩,后一秒都已经称呼那个人为王后了。
杜程飞快跑着,根据他听到的消息去寻找那位美得不像凡人的王后。
他直觉,那位王后应该就是九尾狐了。
王宫很大,离王后宫殿越近的地方人烟却是越稀少。
红色宫门紧紧关闭。
杜程\ue0bd多想,直接撞了进去。
宫门内正在下雪,杜程下\ue0e2识地打了个哆嗦,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觉得冷,甚至连感冒好像都好了。
有人撑着一把碧色纸伞独立雪中,他身着一身白衣,白袍下摆垂落在雪地中比雪更白,背影宽阔而挺拔,乌黑的长发一直垂到腰间,一根红色发带系住了他散落的长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心想:这一定是九尾狐了。
他悄悄靠近,想看看九尾狐是不是和白飘飘长得一样,而他\ue0bd动几步,纸伞就旋了过来,伞抬起,伞下的人眉目如画,英气勃发,见到杜程,双眉微挑,先是惊讶,随后是疑惑,“……你怎么在这儿?”
这个人和白飘飘长得一点也不像……等等,他能看见自己?!而且他说话的语气和自己好像很熟似的。
杜程顺势道:“我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他一脸冷漠,“丹宸君的事谁也管不了。”
杜程心想丹宸君是谁?是王上吗?!
“丹宸君……”杜程斟酌道,“去哪了?”
九尾狐妩媚的眼角一挑,“他去哪与你有什么关系,看在大家同为精怪的份上,我劝你趁早放下……”
“阿莘。”
充满着欢喜的声音从宫门外传来,九尾狐一皱眉,对杜程道:“快滚,现在你可不是丹宸君的爱宠了,坏我的事,小心我宰了你。”
说罢,他用纸伞一抽,杜程瞬间便被一股大风给扇了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是透明的灵体,从宫墙外飞出去时,与正推宫门的人擦肩而过。
一道白光闪过,杜程打了个哆嗦,裹在毯子里重重地打了个喷嚏,他回来了!而他对面的白飘飘脸垂在床边,仍是熟睡的模样。
杜程裹着毯子发起了呆。
擦肩而过时,他看得很分明,那个满身贵气,金冠锦袍的王上……长得和唐芙……一模一样。
第35章
唐芙,竟然是唐芙?!
白飘飘睡得正香,嘴里打着动物似的呼噜声,脸色红扑扑的,似乎马上就要现出原形。
杜程完全无法把这个白飘飘和梦境里那个眉眼妩媚的男人联系起来。
狐狸精作为精怪中的c位,杜程其实也只是听雄赳赳说过各种传说而已,真正见到白飘飘后,杜程觉得白飘飘一点都不像雄赳赳口中说的倾国倾城颠倒众生、玩弄人心与股掌之间的狐狸精。
成天白裙帆布鞋,上课看,下课抄作业,没事就骑着小电驴出去溜达,别说魅惑人心了,连精怪管理局里的黑熊精都魅惑不了。
梦境里白飘飘的前辈虽然只是匆匆一面,但才真的称得上是祸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的前世与今生会像孟诗平那样类似,会像牧野那样判若两人。
而九尾狐这种记忆传承、身躯不灭的种族,竟然也会变成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杜程若有所思。
白飘飘仍然在睡,像当初的孟诗平一样,她睡得很沉,只是杜程也不知道白飘飘在梦里是否看见了唐芙?
冥冥之中一切都像是注定的。
唐芙现在又在哪里?
白飘飘没有像孟诗平那样长久地沉睡。
天快黑时,白飘飘醒了,她好久没睡过这么长、这么沉的一觉,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狐狸尾巴乱摆了一下,“呜——睡得好舒服——”
白飘飘抱住自己烧焦的尾巴玩了一下,才从沉沉的睡眠中醒过神,“怎么样,找到了吗?”
“没有。”杜程撒了个谎。
白飘飘遗憾,但也还好,她只是抱着一线希望,杜程找不到也很正常,她抱起自己的尾巴坐起身,抱怨道:“难道我的青春就这么苍白地破碎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青春?”
白飘飘白他一眼,“有问题?我今年18岁好吗?之前的几千岁又不是我活的,跟我有屁关系。”
杜程怔怔看着白飘飘,良久才缓缓道:“那你才读高一?”
白飘飘:“……”
“我又不是一出生就在精怪管理局,是姬满斋把我抓回来,硬要我们上学的。”
“抓回来?”
虽然在杜程这个姬满斋的亲儿子面前议论姬满斋不好,但是白飘飘在杜程面前就是无法抗剧地想说实话,嘴像不受自己控制一样道:“是啊,这里所有的妖怪都是姬满斋抓回来的。”
“有干了坏事的,有还没来得及干坏事的,”白飘飘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有我这种清纯系的妖怪。”
姬满斋都根本不是妖怪呢。
他到底来自哪里,又为什么会有这样强的力量?
丹宸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丹宸君的爱宠。
那个王后这样称呼他。
是认错了,又认错了。
他唯一曾被认错的就是——曲觞。
曲觞是丹宸君的爱宠?曲觞也是妖怪?
杜程裹了裹毯子,轻声道:“我有点困。”
他自己像是一脚踏进了一场看不见尽头的迷雾中,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又似乎正在暗示着什么。
白飘飘也裹毯子,“刚刚那一觉睡得好舒服,整个人都空了,轻飘飘的,你再给我来一下,我想今晚睡沉点。”
杜程:“好。”
他不畏惧。
翻山印打入白飘飘体内,白飘飘睡着的那一瞬,杜程即将被吸入梦境时,他的手臂一凉,他猛地回眸,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金色瞳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袍姬满斋来找他了。
“你也一起来吗?”杜程轻声道。
白袍姬满斋满脸困惑,却还是用力地抱了上去。
杜程与姬满斋齐齐坠入九尾狐的“梦境。”
脚下是一片温热的泉水,杜程站在水中央,他捧起一点泉水,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亲切感。
后背凉凉的,白袍姬满斋成了他的背后灵。
“嘘,”杜程轻声道,“别让他发现了。”
这个‘他’只指代一个人。
梦境里,也只有九尾狐能看出他们是外来者。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甚至于他们在泉水中走过,也并没有激起一点涟漪。
白袍姬满斋很安静地跟在杜程身后,背上虽然凉,但杜程已经没有那么怕姬满斋了,姬满斋身上是染着血,可他能感觉到,无论是白袍姬满斋,还是黑帽姬满斋,他们两个对他都是善意的。
那一剑还未刺向他,他就还是相信……姬满斋是个好人。
指尖被冰凉的手抓住,姬满斋对杜程极温柔地笑了一下,杜程也笑了一下,四目相对,姬满斋双唇微张,两个熟悉的字符从他惨淡的唇中溢出,那口型实在叫杜程看不出也难。
他在叫“曲觞”。
第36章
无论黑白,两个姬满斋都盯着他叫“曲觞”,黑姬已经知道认错,白姬还在执迷不悟。
杜程无奈之中产生了一丝疑惑,难道他的人形真的和曲觞很像吗?
从他朴素的审美来看,无疑,他的人形是好看的。
没有九尾狐那种惊艳四方的倾国倾城,也不似姬满斋那样英俊得霸道,他是那种年画娃娃长大成人的讨喜可爱。
谢天地和白飘飘都曾惊讶为什么他的人形能拥有与原形不相匹配的皮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挺不解的。
他的原形不好看吗?
在墙体中,除了年岁大了些,结构比例堪称完美,而且古墙嘛,都是越老越有味道,他认为他的原形简直无可挑剔,化形凭什么不好看?
如果曲觞长成他这样,那么杜程认为——姬满斋非常有眼光。
杜程和蔼道:“我不是曲觞。”
“你不是曲觞?”
华丽的声线在背后响起,带着浓浓的不悦。
杜程回头,九尾狐发髻高挽,披着碧色长袍,正站在温泉岸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杜程。
杜程下意识地想把姬满斋给挡住。
他往前一步,九尾狐立即后退了一步,戒备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杜程意识到了,九尾狐看不见姬满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被抓包的杜程这次进来,并不是为了白飘飘,他就是专程来找九尾狐的,“曲觞是谁?他跟我长得很像吗?他是丹宸君的宠物?”
胳膊骤然一凉,是姬满斋攥住了杜程的胳膊,他神色焦急,嘴里飞快地说了什么。
他的话在杜程这边是无声版本,杜程模糊处理,统统理解为“你就是曲觞”之类类似的废话。
哎,别闹了,他怎么可能是曲觞呢,他对感情根本毫无兴趣,甚至有点反感,除非他脑子进水了才会嫁给姬满斋,再说曲觞是一棵桃树啊,他是墙,跨物种了。
随便拍了一下姬满斋的手当作安抚,杜程专心致志地向九尾狐输出,“你告诉我,我也告诉你一个与你有关的秘密,好不好?”
九尾狐天生就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秘密这种事在他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对方自曝“我不是曲觞”,那么他连最后一点忌惮都没有了。
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即使是被丹宸君抛弃的宠物,也不是他能随意处置的。
既然不是曲觞,那就另说了。
九尾狐缓步向前,他俯下身,微微一笑,那张倾倒众生的脸孔神情甜得像未化开的蜜糖,“与我有关的秘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魅术无声无息地展开。
无论是妖怪还是人类,都逃不开这致命的诱惑,他们会对九尾狐俯首称臣,交出自己所有的秘密。
杜程也笑了一下,“对,很重要的秘密。”
完全不受魅术影响。
九尾狐:裂开。
“你……”九尾狐皱眉,忽地脸色一变,直接按住杜程的头往水里按,“不准出来。”
杜程入了水,灵体姬满斋也跟着下了水。
姬满斋在水里没有收到丝毫影响,发型都没乱。
杜程也是一样,在水里反而更自在。
“阿莘——”
杜程:老板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别人的感情生活并不好奇的杜程拉着姬满斋的手,与他面对面,隔着水帘,杜程无声道:我不是曲觞。
姬满斋回得很快:你是。
杜程:我不是。
姬满斋:你是。
来回扯了三四个回合后,杜程不耐烦道:笨蛋。
姬满斋:……
像开启了某种不良开关一样,杜程继续骂:你是不是猪啊,老婆都会认错,不,猪精都比你聪明,猪精也考上大学了,你老婆是一棵桃树,就种在你房间的窗前,你天天都看着他,你忘了?
姬满斋静静听杜程说完,露出一个安静的微笑:曲觞。
杜程:……服了。
岸上,九尾狐与唐芙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
杜程仔细听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九尾狐的名字叫阿莘。
老板是王上。
两个人似乎很恩爱,说话黏黏乎乎的,听得杜程相当不适,恨不得赶紧离开梦境算了。
“九天揽月楼已经造好了……”
“……到时你想……”
“我随你高兴……”
老板听上去真像个舔狗。
阿莘的声音冷冷淡淡,带着一股令人喜欢的骄矜,让人忍不住想捧着他,让他高兴。
这关系,杜程想不通为什么之后阿莘会送出那么珍贵的尾巴给唐芙,如果说是唐芙献出一切给阿莘,倒还更合理一点。
两人在谈论要去九天揽月楼接受臣民的朝拜。
恶补妖怪体系知识的杜程知道,人类真心的朝拜对于妖怪来说是非常好的修炼,阿莘留在唐芙身边做王后的原因大概就是这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的高兴了,唐芙提出要和阿莘一起泡温泉。
杜程:啊……这……
赶紧结束这个部分!
他不想看情侣在他面前泡温泉!
九尾狐显然也知道温泉下还有别人,言语推拖着。
杜程急了,攥着姬满斋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姬满斋一直挺乖巧安静的,被杜程使劲一攥后,疑惑地歪了歪头。
姬满斋无疑是英俊得近乎夺目,而长发显然要更适合他,令水中的他看上去仙气飘飘,过于苍白的脸色竟让他有了一丝脆弱感。
杜程鬼使神差地用口型道:你能带我出去吗?
下一瞬。
心想事成,杜程逃出了梦境,回到了宿舍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毯之隔,白袍姬满斋趴在他身上,双手扒拉着毯子,似乎企图钻入他的毯子里。
杜程:达咩。
会冻死。
为了不吵醒白飘飘,杜程忍住了喷嚏,躲到卫生间里,罩着毯子连打三个喷嚏。
拉下毯子,姬满斋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杜程依旧是无声交流:看什么看,没看过妖怪感冒?
姬满斋露出无欲无求的笑容,刚要张嘴,就被杜程伸出的手叫停,“别叫我曲觞,我叫杜程。”
杜程。
姬满斋念了一下这两个字,露出甜美笑容,优美的唇形温柔地吐出“杜程”。
杜程不知怎么,还有点高兴,大概是终于澄清了事实的开心?而且杜程多好听啊,土木工程是多牛的专业。
看着面前傻白甜的姬满斋,杜程忽然福至心灵,他问:“你是丹宸君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满斋没有犹豫地乖乖点头,双手去碰杜程的爪子,张嘴“曲”的口型都要说出来了,在杜程的眼神压迫下,硬生生地改成了“杜程”。
哦,原来姬满斋就是丹宸君。
曲觞是姬满斋的宠物?等等,拿一棵桃树当宠物也太猎奇了吧,杜程暗暗吐槽。
然后还娶了这个宠物当老婆?
姬满斋,真有你的。
现在能确定的事情是他和曲觞一定长得非常相似,就算不是长相,也可能是灵力、气息这方面的类似,总之是会让人产生错觉。
太笨了。
姬满斋不是精怪,如果是精怪,大概率应该是小龙虾成精。
否则,怎么会在他反复强调的情况下还认错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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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程不耐烦地打掉灵体姬满斋的手。
姬满斋被打了一下手,依然是笑,忽地俯身要凑过来,杜程不客气地扬起手推开姬满斋的头,“你再试试,我真揍你了。”
敏感的杜程已经发觉就算是在梦境里给了他一剑的白衣姬满斋,在他面前依旧无害得像只小白兔,杜程的胆子开始越来越大了。
受到暴力威胁的姬满斋还是笑,他低下头,黑发顺着脸颊滑下,头顶往杜程的手掌下蹭,抬起脸,桃花眼笑着,像是在说‘你打呀’。
看错了,不是小白兔,是狗来着。
杜程忍无可忍,裹着毯子走人,姬满斋像他身上的挂件一样跟着他走。
杜程裹着毯子气势汹汹地穿过小半个精怪学校,走到姬满斋的办公室前,很大胆地、像回自己家一样用力推开了姬满斋办公室的门。
杜程连打了两个喷嚏,冰凉的手很关切地摸了摸他的脸,杜程表示麻木。
在鲁莽推开卧室门和礼貌敲门之间,杜程选择了后者。
不能因为白袍姬满斋就迁怒黑帽姬满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奇怪的是杜程很自然地把两个姬满斋区分开了,当成了两个人。
杜程轻轻敲门,“姬满斋?”
几乎是下一刻,姬满斋卧室的门就打开了。
姬满斋睡觉的时候习惯脱外套,他虽然不是妖怪,身上的衣服却跟妖怪一样,会自然地变成长袍睡衣。
“什么事?”
姬满斋的脸上毫无睡意,不像是被杜程叫醒的。
杜程裹紧了毯子,决定还是说出来,他回头想扯白袍姬满斋,问姬满斋能不能看见,一回头却是扯了个寂寞。
那个冷冰冰的幽灵一样的姬满斋不见了。
好吧。
又新学到了一个知识点,两个姬满斋貌似不会同时存在。
但是杜程还是想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存了点告状和埋怨的心思,杜程鼻音浓浓,“你有个兄弟……”他大眼睛忽闪了一下,朝姬满斋身后看去,“就在你背上。”
偶然的夏日凉风吹过,办公室内的窗户“啪”的一声。
恐怖气氛拉满。
而姬满斋很镇定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没有。”
“他现在不在,等你睡着了他就跑出来了,”杜程从姬满斋身边挤进屋子,宿舍的床太小又太硬,睡惯了姬满斋房间的床,杜程膈得难受,在被褥整齐的软床上倒下,杜程喃喃道,“他把我冻感冒了。”
没头没尾毫无逻辑的话语并没有让姬满斋忽视杜程说的话,他走到杜程床前,想轻轻拉开毯子,好听清杜程到底在说什么,谁知杜程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用力打了下姬满斋的手掌,声音清脆响亮,不输耳光。
杜程一晚上耗费精力,两次进入白飘飘的梦境,本来就已经累得不行,加上初次感冒,头昏脑胀,不知不觉地就把对待两个姬满斋的态度混淆了。
其实也无所谓了,他现在就只想安安稳稳地睡一觉,天王老子来了也别碰他。
手背隐约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
姬满斋摘下手套,手背浮现出淡淡的红色。
小妖怪一点都没有留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烦我……”半梦半醒的杜程翻了个身,嘟囔道,“我不是曲觞……你这个小聋瞎……”
第37章
杜程一觉醒来,睁开眼睛就看到床边坐着姬满斋,他裹着毯子一抖,生怕姬满斋的背后灵突然出现,令他本在好转的感冒雪上加霜。
姬满斋闭着眼睛单手扶额,似乎是睡着了。
杜程瞄了一眼姬满斋身后,嗯,没有背后灵。
他还以为姬满斋睡着之后,白袍姬满斋就会出来,看来也不是,还得同时满足晚上这个条件。
杜程缩成一团,还很有兴致地分析起姬满斋身上的灵异情况。
不知道姬满斋知不知道自己就是丹宸君呢?
杜程眼睛一亮。
正巧这时,姬满斋睁开了眼睛。
“你是丹宸君!”杜程鼻音浓浓,兴奋得要命,活像是找到了什么宝贝,裹着毯子在床上站起来,对着刚睁开眼的姬满斋又是一顿输出,“丹宸君丹宸君丹宸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像是对“曲觞”的坏心报复。
姬满斋仰头,静静看着满脸写满了高兴的杜程。
杜程被姬满斋的毫无反应弄得泄了气,慢慢又蹲下来,蔫蔫道:“早上好。”
“早,”姬满斋平静起身,过去从衣架上穿好外套,右手拿下帽子盖在头上,背对着杜程道,“妖怪生病比人类更难恢复,最近就在家好好修养。”
如果杜程再细心一点就能发现姬满斋的帽子带歪了,走出卧室的步伐也比平常要更快。
可惜杜程缠绵在感冒中,误以为他的攻击无效,没滋没味地躺下开始睡回笼觉。
卧室的门一关上,姬满斋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丹宸君”。
像一个尘封的咒语蓦然将迷雾驱散,心口剧烈的疼痛一直蔓延到全身,就连被手套包裹住的手掌也泛起了针扎般的刺痛。
“仙君”
怯生生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丹宸君”
崇拜的。
“丹宸子”
亲昵的。
“神君”
如释重负的。
全都来自同一个声音。
像水墨滴入水中,从两片鲜红的唇开始晕染开,逐渐显现出一张并不陌生的脸孔,眉眼讨喜可人,脸上的每一寸都像是会笑,尤其是侧脸浅浅的酒窝,令人见之忘忧。
“丹宸子……”嘴唇张合,那张脸从画上生动地活了过来,他在笑,笑得却极勉强,“那我走啦……我真的走啦……”
别走。
呼唤声被不甘心地咽入喉中,他装作无动于衷,冷漠地看着那人走远,在心中已追了千万里,脚下却是被铁浇筑了一般一动不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好。
脑海内的记忆总算不是碎片,而是完整的片段了。
姬满斋撑起身,擦了擦唇边溢出的鲜血,整理了自己歪斜的帽子,他自嘲一笑,早知过去应当不会太美妙,却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窝囊,爱而不说的苦情戏码竟由他亲自上阵。
原本的记忆碎片中全是鲜血淋漓刀剑相向,姬满斋误以为最次也能是个相爱相杀,万万没想到真实情况比他设想得还要不可理喻。
喉咙里血腥味翻滚良久,姬满斋悄然出门,与偶遇的妖怪平静地点头招呼,妖怪们被反常的姬满斋搞傻了,都忘了躲避,只是傻傻地回应。
情况在遇到谢天地时产生了好转。
谢天地找姬满斋,希望姬满斋能搞点钱。
“那些妖怪本体都是抗不了热的,宿舍再不装空调,他们得热死。”
谢天地头疼。
妖怪们倒也不是无理要求。
动物园还给准备冰块降暑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堂堂精怪管理局的宿舍除了老式吊扇,什么降温设施都没有,今年的夏天又格外邪门,热得谢天地都受不了,更别提那些妖怪。
说来也是可笑,这些妖怪化形之后各有特点,在适应生存这方面却是比普通人类要弱。
一开始谢天地想不明白,在他朴素的世界观中,妖怪多吊啊,反正肯定得比人类吊,但跟姬满斋相处时间久了,谢天地也渐渐懂了,妖怪化形是逆天之举,逆天哪有好果汁吃。
“账面上没几个钱了,”谢天地用一副割韭菜的语气道,“我听说岳家最近在闹鬼,管他是闹的什么鬼,我们过去看看?”
谢天地是理论和实践的双重矮子,除了会吹牛和与姬满斋的缘分,其余都拿不出手,他倒是有心自己上阵,可惜没真本事,只能求姬满斋出手。
姬满斋对降妖除魔维护人间的兴趣满分,报酬只是顺便,这部分由谢天地收取,而谢天地深知对钱这种事太执着不是好事,所以很有原则地取之于民,用之于妖,然后自己抽一成。
这么良心,下辈子一定能投个绝世好胎吧?谢天地十分功利地想。
姬满斋道:“很热吗?”
“那为什么还会有人被冻感冒?”
谢天地:“……”不是有人,是就一个。
谢天地干巴巴道:“热伤风,太热了也会感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哦,”姬满斋压了压帽檐,“那就装吧。”
哎,孩子偏心多半是长得歪,打一顿……打、打不过。
谢天地:“那走呗。”
出去骗……啊不……赚钱去……
今天姬满斋似乎有点反常,开车的时候一直在和谢天地说一些让他完全接不上来的话。
“谈过恋爱吗?”
谢天地:“……没有……”
金色的眼珠挪向眼角,谢天地很清晰地看到了嘲讽。
操,有老婆了不起啊?你看你老婆理你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谢天地愤愤不平,“我从小就有个伟大的愿望,那就是发财,当然,我没有实现这个愿望,这不是因为我的能力问题,而是我被你拉入伙建设人妖和谐社会,我每天都这么忙,哪有时间谈恋爱?又不能跟那群妖怪谈恋爱。”
姬满斋冷厉地看了他一眼。
谢天地满脸冤枉,“我不会跟妖怪们恋爱的。”
妖怪们当中不乏颜值超群的主,只是谢天地心里总是绷着一根弦。
说出来可能还有点不好意思,但他坚定认为他将来是能成仙的,不与凡俗再多牵扯才是良策。
“嗯,”姬满斋冷静思考了一下,“他们也看不上你。”
谢天地:“……”
姬满斋没事跟他聊什么恋爱的话题,谢天地觉得事出反常必有蹊跷,贱嗖嗖道:“怎么了姬大大,是想咨询点感情问题?”
“是。”
姬满斋答得干脆,倒把谢天地给噎住了。
谢天地心想,不是吧,给人当感情顾问这种事纯属吃力不讨好,更何况是给姬满斋当,这不亚于当美国总统的难度,反正横竖都是给大佬背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天地怂怂道:“其实我也没什么经验,我的意见没有参考价值。”
“没指望你的意见有价值,”姬满斋淡淡道,“听着就行。”
谢天地:真怀念刚认识姬满斋,姬满斋人狠话不多的亚子。
自从小妖怪出现,姬满斋就像是活菩萨画像终于成真了,有血有肉起来。
“如果一个人他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离开,却不开口挽留,这个人是不是很无能?”
谢天地: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你自己?
让他听着,他就听着,假装自己的器官只剩下耳朵这一项,而且还是左右耳贯通,迅速进出。
“他很想留下他,但是他不能。”
“只能看着他走。”
谢天地的脸皱成了一团。
“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噗——”
姬满斋踩了刹车。
谢天地:面无表情.jpg。
在姬满斋持续的逼视下,谢天地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哈哈哈哈哈……但是真的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谢天地不知死活,笑得眼泪横飞。
这真不怪他,姬满斋说这种酸不拉几的话真的很招笑,搞咩啊,大佬的爱情故事就这?又酸又狗血,什么离开挽留的,真的有把他尬住。
姬满斋停了车,让谢天地笑够之后,幽幽道:“你也觉得很可笑?”
这个‘也’字给了谢天地一点底气,他咳了一声,小声逼逼道:“姬大大,你吧,就比较猛,这种苦情剧情在你身上违和感太重,你更适合那种霸总囚禁剧情,要离开?”谢天地直接伸出手臂虚空一勒,“不让走。”
姬满斋淡淡评价:“非法囚禁,刑事犯罪。”
谢天地:“……”他怎么不知道地球的法律对姬满斋适用呢?
接下来,姬满斋没再说尬言尬语,谢天地也正经起来,说了岳家的情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岳家大小姐岳荟新生了个儿子,本来是件高兴事,岳家也确实很高兴,连摆了几天酒席,可这麻烦也接踵而至。
有佣人半夜出来上厕所,看到岳荟抱着孩子往别墅顶上爬,吓得佣人魂飞魄散,她没敢叫出声,赶紧叫了家里的保镖,一堆人七手八脚地上去把岳大小姐和孩子一起抱了下来。
岳荟全程都闭着眼睛,毫无意识,像是在梦游。
“更邪门的是,岳家那个小公子,才两个多月大,被他妈抱着去爬屋顶,一声也不哭。”
都说梦游的人不能叫,一群人也不敢叫醒岳荟,第二天岳荟醒来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全然不知。
岳家人吓破了胆,赶紧请了医生来替岳荟看病。
为了避免吓到岳荟,所有人都瞒着岳荟,反正岳荟生育后为了调理身体,隔三岔五就要给岳荟做个检查,岳荟也习以为常。
医生检查下来,也说不出什么。
以他的角度来看,岳荟一切正常,正在恢复中。
大的看不出问题,小的就更查不出什么了。
岳家人惊慌之下,赶紧想办法托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谢天地已经通过两次处理灵异事件在豪门中有了一点口碑,所以这次岳家直接找了谢天地。
岳家看上去比孟家实力要更强,谢天地简单粗暴地从房子的占地面积判断。
连绵的现代化建筑呈乳白色,犹如贝壳躺卧在沙滩上,极具科技风格。
“这次得干票大的。”谢天地感慨道。
姬满斋不置可否,他一直在追查周隔海,很久没有得闲,这件事他只想速战速决,一天抓不到周隔海,他一天都不能安心。
岳家的佣人把两人接到主厅,岳家父母早就等候多时,上来也没质疑两人,比起孟照峰要尊重客气的多。
“麻烦了。”
薄薄的信封推向前,显而易见,里面装了一张面额不低的支票。
谢天地边忽悠边说场面话。
姬满斋不动声色地探查整间屋子的气息,面色忽然一凝——杜程的气息。
第38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被微信吵醒。
是久不联系的岳枫。
之前姬满斋让他少和人类来往,杜程觉得姬满斋说的对,于是岳枫给他发信息约他出来吃饭,杜程就给拒绝了。
久而久之,岳枫就不再联系他。
“你朋友来了,你怎么没来?”
岳枫发了张照片。
谢天地和姬满斋坐在沙发上,谢天地身体前倾,满脸热络地与前面的人交谈,姬满斋坐得很直,照片是从上而下拍的,只拍到了一顶漆黑的帽子和半边宽阔的肩膀,镶边的姬满斋在杜程眼里依旧是神秘感和气场拉满。
这画面好熟悉。
对了,在孟家也是这样的局面,杜程忙回复岳枫,“你们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岳枫语音把家里发生的怪事跟杜程说了一遍。
杜程听完后,心想姬满斋和谢天地出去办正事,怎么都不带他,因为他病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摸到姬满斋的微信。
“事情怎么样?”
姬满斋口袋一震,他掏出手机,看到杜程发的微信后,往上看了看,岳枫正靠着楼上的栏杆,嘴角带笑地看着手机。
姬满斋低头回复:“这里有你的灵力,要来看看吗?”
杜程:!!!
他的灵力?!
那他必不可能错过。
“马上来——”
杜程回了信息,扯了毯子立刻就往姬满斋发的地址那赶。
岳家,谢天地和姬满斋正在进退两难之间。
岳家父母担心岳荟受刺激,所以恳请两位大师装成医生再去见岳荟,连白大褂都准备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天地倒是没问题,就是他去了也没用。
而姬满斋,帽子和他高度绑定,让他摘下帽子不可能,所以两个人在原地沉默。
谢天地尴尬地笑了笑,“医生也有爱穿西服的吧?”
岳家父母看了一眼姬满斋宽大的帽子,意思不言而喻。
医生穿西服行,室内戴个大帽子就太显眼了。
姬满斋:“稍等,我们同事正在赶来。”
谢天地目光隐含惊愕地望向姬满斋。
“对这些事,他比较在行。”姬满斋气定神闲地背着手,没来由地就让人产生了信服感,岳家父母没用异议,“那就等等。”
谢天地:忽然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岳家花园修建得很气派,本身岳家就坐落在湖心,花园匠心独运地与大量的水元素相结合,错落有致,精致大气,南派与北派的风格融合得极为完美,看得出是大师工笔。
谢天地装模做样,“这里的风水不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远处的佣人支起耳朵,想听听大师的风水知识科普。
“有风,有水,很不错。”
大师发言完毕。
佣人们:就这?
谢天地胳膊推了推姬满斋。
姬满斋不为所动,他的目光投向二楼,那里有杜程的气息。
二楼,落地玻璃窗内,岳荟不解地问佣人,“今天家里来人了吗?”
“是的,”佣人微笑道,“好像是先生的朋友。”
岳荟:“是吗?我去看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起身走到窗边。
落地窗是内看外的设计,她走到窗边,俯瞰楼下的花园,花园里的黑帽子一下就吸引住了她的目光,岳荟笑了一下,“这么热的天还戴帽子。”
佣人搀扶着她,温柔道:“怕晒吧,还是不要站在窗边了,紫外线对你皮肤的恢复不好。”
岳荟紧张了起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的斑什么时候能退?”
“慢慢调理会好的。”
佣人扶着她躺回床上。
岳荟躺了几分钟就躺不住了,她叹了口气,低头看了一会儿雪白的被面,轻声道:“扶我去卫生间。”
生育过后,她的身体在很快速的恢复中,医生、营养师、健身教练、产后护理师几个人围着她转。
一开始她当然是信心满满,相信自己很快就能恢复到生育前美丽动人的模样,可惜老天不为任何愿望开绿灯。
她的状况不算好。
妊娠纹,没有躲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产后淅淅沥沥地出血一直到两个月都没停。
出血带来的疼痛却不能为她带来畅通的大便。
每天的便秘都快把她逼疯了。
谁能想到现在岳家大小姐最大的愿望就是不用靠辅助就能自己顺顺利利地排泄呢?
“小姐?医生来做检查了。”
“等等——”岳荟闭了闭眼睛,她颓丧地、自暴自弃地放弃了挣扎,“我难受,我拉不出来……”
岳荟的声音里带了点哭腔。
佣人温柔地安抚,“小姐不要着急,我去拿开塞露。”
岳荟低下头,她双腿岔开地坐在马桶上,下身在流血,屁股紧张得像石头,孩子从她身体里出来后,她的尊严像羊水一样破灭了,她感觉自己像一台坏了的机器,一切都在失控,往她想得到和想不到的地方一路狂奔。
等岳荟哭着完成排泄后,佣人扶着她去擦洗下身,边安慰她,“没事的,生完孩子就是这样,很快就会恢复了。”
岳荟抱紧她,眼泪一滴一滴地掉,“我不想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姐!”佣人紧张道,“不要乱说,你可是小少爷的妈妈。”
岳荟手指微微蜷缩,她低下头,透过宽松的裙子看到了自己的乳房。
膨胀得像奶牛。
沉重、下坠。
真难看。
岳荟吸了吸鼻子,“医生,前几天医生不是刚检查过,今天又要检查什么?”
佣人见她恢复了精神,松了口气,“您不是一直难受嘛,医生就过来看看。”
岳荟点点头,有点疲惫道:“好了,我知道了,我换了衣服就过去。”
“要我帮忙吗?”佣人不放心道。
岳荟:“不用。”
佣人替岳荟拿了新的长裙和内裤,内裤上提前给岳荟贴好了卫生巾,其实像岳荟这样,用成人纸尿裤更合适一点,只是岳荟不同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像岳荟这样的大小姐,生完孩子,几十个人围着伺候,孩子的满月宴上,岳荟光彩照人,令所有出席的人都艳羡不已,直夸岳荟恢复得好,向岳荟打听她的孕后恢复团队。
只有岳荟身边的佣人才知道,光鲜亮丽的背后是一次次扒在她手臂上痛哭流涕地排便。
岳荟早在孩子满三周时就放弃了母乳喂养。
除了被无穷无尽打扰的睡眠外,最重要的是实在太疼了,乳头出血发炎,喂奶之前的擦洗消毒都让岳荟感到崩溃,岳荟哭着求佣人把孩子抱走,从此再不想给孩子喂奶。
今天来的医生看上去年纪很轻,长了一张讨喜又可人的漂亮脸孔,开口就是浓浓的鼻音,“你好。”
“你好。”
在医生面前,岳荟不掩饰自己的疲态,她没有化妆,满脸的孕后斑,眼窝深陷,穿着宽松得没有设计感的裙子。
医生的检查总要脱衣服,穿什么都意义不大,岳荟甚至经常有种自己正光着没穿衣服的感觉,有时候半夜做噩梦,她会梦见在手术台上,她大张着腿,婴儿像弹珠一样,一个接着一个从她身下弹出,像神话故事里未剖开的哪吒,一个个粉色的大肉球,令她起床就呕吐不已。
“你好,”岳荟单手撩了撩长卷发,“要检查吗?”
杜程轻咳了一声。
面前的女人身上果然有他的灵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满斋一点也没认错。
杜程道:“你丈夫呢?”
这是第一次有人问岳荟这个问题。
豪门隐私,外人不会不识相地去打探。
岳荟手顿了一下,她竟没有被窥探隐私的不悦,平静道:“他出差了。”
“你刚生产完不久,他不陪你?”
岳荟微微蹙眉,“他为什么要陪我?第一,生孩子的是我,恢复期的也是我,他帮不上任何忙,第二,我又不是没人照顾,没必要这么矫情,男人该以事业为重。”
杜程静静看着岳荟,他现在好像比以前更进步了,他能感觉到面前岳荟的喜怒哀乐。
岳荟真实的心情并不是这样的。
即使家财万贯,仆人成群,身体和心理的痛苦没有最亲密人的理解和陪伴,岳荟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已经逐渐快走向崩溃。
杜程一言不发,岳荟却像是要证明什么的起身去梳妆台的匣子里掏出一个盒子,盒子打开是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生完,他说奖励我的。”
“奖励?”
岳荟有点生气了,“他是心疼我才会这样,而且不止,房产、股份他都给了我很多,所有人都羡慕我,羡慕我嫁得好,生得也顺利,我没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
岳荟的声音逐渐尖锐。
而正在这时,一枚淡金色的翻山印打入她的眉心。
岳荟双眼一翻,倒向身后的床,手上的鸽子蛋落在了地毯上。
对于进入别人的“梦境”,杜程现在已经驾轻就熟。
依旧是华美的房间。
低垂的纱帘罩住了床。
高大的男人穿着绸缎做的袍子,正对着大床高声说话,语气不善,“惠君,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太,全府上下谁不捧着你敬着你,你怀了身孕,府里头恨不得把你当奶奶供着,从你怀孕到生产,我有哪一点亏待了你?!几百个佣人都不够你使唤,你是非得要我成天围着你,你才满意?”
一通呵斥后,男人说话声音又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也知道,我在外头不是花天酒地,是做正经事,你要体谅我。”
“我知道你怀孩子不容易,这样,我把城南的铺子送给你,好不好?你喜欢礼佛,我打座玉佛给你,喜不喜欢?”
“你瞧瞧你,成天这样使性子,哪是当娘的样子,日后你还要为我开枝散叶,生个三五成群,这才头一个,你就成天折腾得府里上下不宁,你叫我怎么放心让你做当家的太太。”
“我理解你,生孩子的确是苦……”
床上的女人声音轻柔,“不,你不懂。”
“算了——”男人生气了,拂袖道,“不可理喻!”
高大的男人转身,穿过杜程透明的身体。
杜程轻叹了口气,这次,又是孽缘。
床上的女人撩开纱幔,踉跄下床。
她面容憔悴干枯,眼中空空的,已全然没了生气,面容却是和岳荟丝毫不像。
她拖着病体,从衣柜深出挖出一条长围巾,将围巾的一头抛上房梁,她缓缓地打了个结,杜程轻声道:不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女人当然是听不见,搬了张圆凳,绣花鞋踩上圆凳,她抓着那个死结,目光怔怔的,良久,她笑了一下,“算了……”
杜程看着她上了吊。
他低下头,心想,这样惨烈的结局,为何还要再来一回?
“惠君——”
男人哭声撕心裂肺,抱着死去的妻子,他茫然不解,不懂为什么人生正刚迈入有妻有子的美好阶段,妻子就自缢离他远去。
一团红色的火在他心口徐徐燃烧。
杜程瞪大了眼睛。
不,你不理解我。
没有人能感同身受。
除非……亲身经历。
杜程出了梦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软床上的岳荟眉头紧皱,神情与梦境中绝望的男人……如出一辙……
第39章
岳荟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穿着民国时期的男式长袍,惊鸿一瞥中对一大家闺秀一见钟情,穷追不舍海誓山盟,费尽心思地将人娶进家门,婚后也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妻子顺利生产,仆人成群地伺候,她自认为已经做到了完美,她根本不理解为何妻子要抛下丈夫孩子寻死。
“慧君……”
岳荟在梦中哭得不能自已,睁开眼睛后仍沉浸在情绪中,双手盖住脸,泪水从指缝滑落,她慢慢抬起手,细腻白皙的双手,掌心充血的红。
“我变成了个女人。”
岳荟喃喃道。
房间里响起清脆的声音,“是的,孩子刚满两个月。”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像姬满斋这样的人,如果真是他的爱人,他一定会把人珍藏得好好的,不让这个人受到丁点伤害。
“哎小妖怪,”谢天地猛然发现了什么,他指了杜程的脸,“你眉心什么时候多了颗红痣?”
眉心的红痣很鲜艳,嚣张又明艳,衬得这张娃娃脸也陡然有了风情。
杜程看着镜子,面色怔怔的。
谢天地啧啧出声,“我都说了你是姬满斋的老婆了,他老婆眉心有花的,等着吧,以后你这小红点会开成一朵漂亮的桃花……”
“不会,”杜程轻而快,眼神清亮,“不会的。”
第40章
杜程睡的这三天没耽误事,正正好好他醒来之后不久,岳家就联系了他们。
这次出面的是岳荟本人,通过岳枫的微信联系杜程,没有多说什么,只有三个字——“她在哪”。
“你想见她?”
岳荟回复得很快——“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带你去。”
杜程独自和岳荟见了面。
姬满斋自从那天离开后一直在闭关。
谢天地倒是想一起,被杜程拒绝了。
杜程觉得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毕竟解决了这件事之后,岳荟她还要继续生活。
岳荟在精怪学校附近接到了杜程,她看上去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只是杜程看到她在发动车时手抖了一下。
“老爷子不让我出门,”岳荟脸色有点白,“我偷偷出来的。”
杜程道:“你还好吧?”
好?哪里会好呢?
整夜的失眠,不断地流血,腰上纵横的妊娠纹,还有令她尊严尽失的排便。
岳家当然也是佣人成群,只要她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就有许多人上来围着她照顾她,佣人们毫不羞怯,尽心尽力地为她排除一切身体上能排除的困难,但他们越是这样,岳荟就越感到一种痛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仿佛她已经不再是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器物,或者说动物,脏了就用心清洗。
没有人对她不好,甚至没有人像前世的她一样抱怨她的“不体谅”,一切仿佛都已做到了最好,可她还是无法避免地在深夜流干眼泪。
她想:慧君……也是这样吗……
文慧君自缢之后不久,他伤心成疾,没来得及抚养孩子长大就撒手人寰,他想去黄泉路上追上文慧君,质问她为什么如此怯懦,如此不负责任地将周岁都不到的孩子扔在这茫茫人间。
他竟然只是想质问她……
岳荟鼻尖一酸,轻声道:“她还是女人吗?”
杜程:“是的。”
岳荟捏了下方向盘,咬牙低头忍了下泪,“苦成这样,这辈子还做什么女人?”
杜程不说话,只是给岳荟指路。
他们在前往找文慧君的路上。
杜程问岳荟找文慧君做什么,岳荟说他只是想见文慧君一面,说这话的时候,岳荟体内的灵力波动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懂了,这就是岳荟的执念。
车停在一所幼儿园门口。
早上八点左右,陆陆续续有大人牵着孩子来上学。
杜程:“需要我指给你看吗?”
岳荟紧抿着唇,眼睛透过车窗望着来往的人群,“我想自己找找看。”
他们曾经是前世的夫妻,他们曾有过羁绊,不会相忘于人海徒成陌路,她不信。
大部分孩子都是由家长领来,而其中又以母亲居多。
这是一所并不高档的公立幼儿园,来往的家长中没有岳荟记忆中那个气质娴静、温柔得像水一样的文慧君。
偶然看到一个纤瘦的女人领着个小男孩,她忽然道:“是她——”
杜程:“不是。”
岳荟皱了皱眉,在连续猜错了三人后,她有些恼羞成怒,“你是不是故意在耍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她前世并非良人,报应到今世还不够,偏要继续戏耍她才满意?
“我没有,”杜程挺无辜的,“那几个人的确不是文慧君,文慧君早就进去了。”
“她在哪?”岳荟激动起来,“我想见她!”
公立幼儿园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放进来的,岳荟假称自己的孩子要上幼儿园,出示了身份证登记才进去了。
幼儿园不大,装修得很可爱,外形上像个蘑菇房,里面总共也没几间房,整个幼儿园只有三个班,充斥着孩童的笑声与尖叫声。
岳荟一间一间房看过,在二班教室的窗户处停住了。
教室内前后两块黑板,中间是几张小板凳,小板凳上稀稀拉拉地已经坐上了几个小孩,孩子们拍着手,在跟着教室前的年轻老师唱歌。
女孩长发及腰,白衬衣黑裙子,面色不施粉黛,笑容温柔地弹钢琴,她弹的是很简单的曲子,在小朋友们唱不上来的时候,才开口用轻柔的嗓音带着他们一起歌唱。
岳荟忽地泪流满面。
她掩面不住哭泣,哭声逐渐失控,年轻老师察觉到了教室外的异常,连忙停止弹奏出来看情况,“你好……”她先和杜程打了招呼,“你们是家长吗?”
杜程帮岳荟回答,“我们住在附近,来参观一下幼儿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年轻老师狐疑地看了岳荟一眼。
自从年轻老师走出来之后,岳荟就紧缩成一团,捂着脸只顾哭泣了。
“这是妈妈?”年轻老师对杜程道,想拿纸巾,手边又没有纸巾,“抱歉,请问妈妈是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问题,杜程就不能替岳荟回答了。
教室内的孩子们见老师出去了,好奇心驱使着他们纷纷跑出来看,教室门口一时围满了孩子,都在好奇地看着哭泣的岳荟。
岳荟偏头想要躲避,偏也躲不到哪去,脚步一个踉跄,踢到了后门的门槛,脚下一滑跌倒在地,顿时引起了出来看热闹的孩子们巨大的哄笑声。
岳荟也想忍住不哭,但体内的眼泪就像是打开了开关一样,完全收不住,坐在地上,她像个孩子一样地哭泣。
“阿姨……”
有双稚嫩的小手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岳荟回头,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对哭泣的大人感到本能地恐惧,所以扒着后门离岳荟有一段距离,小手却是握着自己嫩黄的手绢向岳荟那伸过去,“这个给你。”
“慧君真乖……”年轻老师连忙上来抱起小慧君,毕竟对方是个坐在地上哭的成人,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说她叫什么?”岳荟猛地起身抓住年轻教师的胳膊。
小慧君被岳荟不友好的举动吓到,趴在了老师的肩膀上,嫩黄的手绢悄然落地。
“你干什么?”年轻老师抱着小慧君后退了一步,皱眉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再这样我要叫保安了。”
岳荟痴痴地看着抱住老师只露出羊角辫的小女孩,鼻尖一皱,又是一张难看的哭脸,“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了。”
年轻老师越看越觉得岳荟危险,示意孩子们进教室后,抱着小慧君进了教室,关上门就打电话给了保安。
“她还是叫慧君……”岳荟隔着窗户又哭又笑,“她还是叫慧君……”
杜程抬手一点。
岳荟面前出现了模糊的画面。
“我知道我罪孽深重,这是我攒下的银钱,我只有一个愿望……下辈子我还想做女人,还想叫文慧君……这一辈子的文慧君过得不好,我对不起自己,下辈子我一定认真活,做一个更好的文慧君……”
画面过去。
保安已经上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岳荟擦干净眼泪,艰难地从这辈子的生活经验中找出贵妇的架势,提出要给幼儿园捐款。
园长也赶了过来,一开始以为是碰上什么恶性事件了,直到岳荟真的拿出支票签字,园长查了岳荟的身份后,才惊觉岳荟还真是富家千金。
只是不知道这个富家千金一大早到他们幼儿园来哭成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
岳荟:“我能跟孩子们聊聊吗?”在园长犹豫的眼神中,她轻声道:“我刚生了孩子,很担心孩子以后的成长,到这里也是触景生情,感觉跟那个孩子特别投缘……不放心的话,老师可以在场的。”
在岳荟的一再保证下,年轻老师抱着小慧君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桌子不大,圆圆的没有棱角,小慧君躲在老师怀里,老师轻拍着她的肩膀,小声告诉她,旁边沙发上坐着的客人阿姨是个很好的阿姨,要给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买新的书本和玩具。
听到新书本,小慧君动了,她转过脸,脸蛋白白净净,声音清脆,“谢谢阿姨。”
岳荟险些又要落泪。
“你……换牙了啊……”岳荟尽力克制自己的嗓子不去颤抖。
“嗯,”小慧君大方地张开嘴,用手指比了个耶,“掉了两颗。”
“换牙了,就长大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我已经是大宝宝了。”
“慧君长大了想做什么?”
面前的阿姨虽然之前哭得很难看很吓人,现在看起来也还是有点奇怪的样子,但文慧君本能地觉得这个阿姨不是个坏人。
她一本正经道:“君君长大了要当建筑师。”
岳荟低下头,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
“……去德国留学,学的是建筑,”文慧君在梳妆台前卸下乌发上的妆饰,艳羡道,“她真厉害,学成归来就是女建筑师了,说不定还是本国第一位女建筑师,真了不起。”
“建筑师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低下头,在铜镜里亲了一下文慧君的脸,调笑道,“做我们家的少奶奶才威风。”
文慧君笑容淡淡,垂首放下乌发,“做你们家的少奶奶,今天是威风,明天就不知道是哪阵风把我吹走了。”
“胡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建筑师……很好,”岳荟低着头,鼻音浓重,“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你理想中的样子。”
岳荟起身,她抓着手包转身要走。
“阿姨——”小慧君叫住她,她拿了自己的手绢,“这个给你。”
“我吹过了。”怕客人阿姨觉得不干净,小慧君还解释了一下。
嫩黄的、重新被吹干净的手绢被握在稚嫩的手掌中。
一切都重新来过。
仍是充满了希望的模样。
岳荟笑了笑,“不用了。”
这一次,他选择不从文慧君手上夺走任何东西。
回到车上,岳荟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她靠在驾驶座上,苦笑道:“我竟然认不出她。”
“不奇怪,转世了就是一个新的人了,”杜程道,“不光你认不出她,她也认不出你,你们俩已经是陌生人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陌生人……”
岳荟喃喃地念了这三个字,她闭了闭眼睛,“这样也很好。”
就当陌生人吧。
他们都有了各自新的人生,他为他的傲慢付出代价,愿他们今生都能不再辜负自己、辜负爱人。
红色灵力从岳荟胸膛中脱出,慢悠悠地飘向杜程。
而杜程对自己灵力的回归……竟感到了一丝恐慌。
这一次,他又会看见什么呢?
第41章
又是躺在温暖的泉水中,杜程已经逐渐习惯了这个视角,泉水清澈,水流缓慢,躺在泉水中格外地舒服和放松,好像全身都舒展开了,杜程沉浸其中,不自觉地就将心中的紧张放下了,记忆也变得模糊。
空灵又遥远的歌声传来,杜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平静的水面荡开一道鱼骨般的波纹,轻盈的小舟顺着水流无风而动,歌声就是从这叶小舟上传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想看清楚唱歌的人是谁,努力仰起头,视线却没有丝毫变化。
这次又是固定的视角吗?
小舟上探出一个身影,面容老朽满脸皱纹,嗓音却是细嫩干净,他透过水面对杜程微微一笑。
杜程惶然无措,只觉那笑容令人心中一冷,连身边的泉水似乎都变凉了。
小舟继续前行,幽幽的歌声萦绕在耳边,那吊诡的调子如泣如诉,似哭似笑。
水波重归平静。
这次的梦境似乎很漫长。
而且……姬满斋呢?
杜程不安地想。
片刻之后,小舟又重新驶来,还是同一个乘船人,似笑非笑地隔着水面看向杜程。
杜程醒来后,岳荟也醒来了,她看上去有些迷茫,“我怎么在这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执念和前世的记忆一起消失,岳荟在短暂的发怔之后,只记得自己是过来捐款的。
“谢谢你,”岳荟对杜程道,疲惫的脸上露出久违的放松,“看到这些孩子我觉得好多了。”
送了杜程回学校,岳荟一身轻松地与杜程挥手道别,不知怎么,她好似卸下了千斤的重担,又有了可以继续前行的力量。
杜程与岳荟挥手,脑海里全是梦境中那些诡异的画面。
温暖的泉水,没有人划却依然缓慢流动的小舟,很快又重复过去的撑船人,青年声音的老人。
杜程坐在精怪学校门口喃喃自语。
“听着很像黄泉啊。”
冷不丁传来的声音吓了杜程一跳。
谢天地叼着根冰棍,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黄泉上的引路人,声若黄莺清啼,面若百岁老朽。”
杜程双眼圆睁。
谢天地又吸溜了一下冰棍,“书上说引路人还会唱歌,那些亡魂听一曲直接失忆,爱恨情仇全忘个干干净净,乖乖地就拉去投胎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天地话锋一转,“小妖怪,你是不是偷看我秘籍了?”
杜程不吭声,过好一会儿才道:“冰棍还有吗?”
杜程和谢天地在台阶上并排吸溜冰棍。
“事情解决了吧?”见杜程点头,谢天地感觉情绪铺垫到位了,追问道:“岳家那笔尾款给了没?”
“啊……”杜程边舔冰棍边发呆,回过神想了一下,“没有。”
谢天地一拍大腿,“那不行,我得要钱去,空调订金我都付了。”
谢天地叼着冰棍打电话去讨钱。
杜程又转过头,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冰棍,心想那是黄泉吗?所以他是死了吗?如果是这样,那么姬满斋是闯入了地府?他说“我偏要勉强”,是想抢回哪个被地府夺走的人?是曲觞?……会是他吗?
他不想当曲觞。
看过那么多痴男怨女,他真不想自己会是其中一个。
化开的冰棍顺着手腕冰凉流下,又腻又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抖了一下。
不要,他不要做曲觞!
姬满斋闭关了一段时间之后才险险控制住了自己身上的封印,但身上的伤却是无法恢复。
只要是杜程对他造成的伤害,全都无法治愈,他的手套至今都保留着杜程的那一滴泪痕。
姬满斋出关,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欢迎。
在他闭关期间,杜程已经完全取代了他在精怪管理局的某些职责。
——忽悠赚钱。
岳荟身上的灵力回归后,杜程的能力更上一层楼,他已经能主动寻找那些夺走了他灵力的人。
精怪的灵力在人的体内必然会造成一些影响,基本都是与情感有关的问题,杜程主动上门解决,谢天地从旁辅助,秉持着不能太贪财的原则,也是赚得盆满钵满,人手不够用,还叫上了白飘飘临时加入了他们小组。
白飘飘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她的尾巴,眼看杜程能力越来越强,那她找回尾巴是不是也快有谱了?
持续解决了几个小问题后,杜程却是进入了瓶颈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既没有解锁新的梦境,也没有发展出新的能力,这既令他感到短暂的放松又时不时的焦躁。
原本,他以为自己是一堵很单纯的墙,但真相有可能更复杂,而且是他不想要的那种复杂,这就很难受了。
万一他真是曲觞,那就意味着他嫁过人,而且大概率——姬满斋是个渣男。
要不然他为什么会吸引那么多奇怪的情侣?冥冥之中早有暗示啊。
所以能力停滞,梦境消失后,杜程反而感到了一种逃避般的轻松。
能晚一点知道,就晚一点知道吧,他想。
教师公寓
谢天地抬头,看着半新不旧的楼垮起了批脸,“咱们的客户不都非富即贵,怎么忽然档次降了?”
“人确实在这里。”
杜程进入楼中。
白飘飘跟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教师公寓的电梯年久失修,正在维修中,杜程与白飘飘转向楼梯,没走两步,杜程脚步停住,给了白飘飘一个眼神。
白飘飘是老狐狸精了,马上领会到了杜程的意思,“客户”来了。
“奶奶,你小心点脚下,都说了电梯坏了,你就在家歇一天不好吗……”
女孩抱怨的声音传来,随后一老一少想依偎的身影映入杜程和白飘飘还有随后赶来的谢天地的视线之中。
老人头发银白,烫得卷曲,身材瘦削,精神很好,扶着她的是位少女,模样却是看着有些眼熟。
白飘飘拉了拉杜程的衣袖,用只能杜程听到的声音道:“一中的,来补过课……”
杜程点了点头。
女孩看到白飘飘,愣了一瞬,“飘飘姐?”
白飘飘讪笑,“真巧啊。”
“茉莉,”老人声音干脆,透着一股利落劲,“你认识?”
蒋茉莉:“我补习班的同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人狐疑地看向白飘飘,眼神中透露着不解,似乎在说“这姑娘都这么大了咋还跟中学生上一个补习班呢?”。
蒋茉莉和白飘飘礼貌招呼后,就道:“我要带我奶奶去跳舞了。”
跳舞?白飘飘看着脚步蹒跚的老人,心想这么大岁数走到要孙女扶了还去跳舞,真是人老心不老。
两人相携远去,白飘飘下巴垫在楼梯扶手上,慵懒道:“小妹妹才中学就搞对象了。”
跟着杜程跑了几次,白飘飘大概也知道他们服务的都是些感情上的苦主,之前也抓了一对高中情侣,男孩抽烟打架喝酒,自封校霸,女生乖巧听话成绩优异,像着了魔一样地要跟男孩私奔。
他们也没费多大劲,把男孩送去新东方学厨师,女孩归杜程解决了。
杜程不知道干了什么,女孩睡了一觉醒来,吓得连夜做了五套真题,摸着自己的心脏说一定好好学习,千万不能跟着男人跑。
没想到现在早恋也内卷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初中生也有那么多爱恨情仇吗?
千年九尾狐白飘飘表示不解。
“不是她,”杜程道,“是她奶奶。”
白飘飘:????反向卷???
“知青下乡和村里的姑娘结婚生子,返潮后带着姑娘回到城里,婚姻一过就是五十年。”
杜程现在已经能看得很清晰。
两人前世今生的纠葛在他面前像一幅画。
这一对是今生的缘分。
谢天地:“那不挺好的?”
白飘飘也说:“五十年的婚姻,在人类中已经算很难得了吧?”
杜程:“的确很难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人悄悄跟在老人和孙女身后,小声讨论着。
“哎,是不是男的在城里有相好?迫不得已和村里的姑娘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忘记老相好?”
这是九尾狐狸精的思路。
“不对不对,肯定是男的回城以后发展不好,你看那个教师公寓,破破烂烂的,贫贱夫妻百事哀,所以才过得不幸福。”
这是直男谢天地的思路。
而杜程,见证了所有,他说:“都不是。”
“那是为什么?!”
一人一妖齐齐发问。
蒋茉莉扶着奶奶到了老年舞蹈室门口,门口挂了休息的牌子。
“你看,舞蹈室知道公寓楼里电梯坏了,特意让你们休息,”蒋茉莉埋怨道,“还特地跑一趟,快回去吧。”
叶小娟不走,坚持道:“再等等,马上会有人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在等谁?”白飘飘趴在杜程身后,忽然恍然大悟,“心有所属的其实是她?!”
似乎是为来证实白飘飘说的话,一个穿着干净整洁、步伐稳健的老人从不远处向舞蹈室走来,他应该也是上了年纪的,可看上去身材挺拔,目光有神,行动之间神采飞扬,可以想象他年轻的时候该有多么风采迷人,当然,他即使老了,看上去仍然是风度翩翩的绅士。
“小娟,”老人声音优雅,向蒋茉莉和她奶奶一挥手,“我来了。”
叶小娟的脸顿时像被点亮了一般,“欧阳老师,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远处看夕阳红剧目的白飘飘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她看向一旁的杜程,神色紧张道:“是我的错觉吗?”
“不是。”杜程的脸色也变了。
白飘飘能感觉到随着灵力的回归,杜程的脸好像也变了,就像是少年张开了,他的娃娃脸逐渐向青年的方向发展,少了些稚气,竟还有些锋利。
欧阳玉正和叶小娟说去外面的咖啡馆聊,肩膀忽地被人按住。
他回头,看到一个陌生又标致的青年,青年有一双干净得如溪流般的眼睛,而此刻他那双眼睛里正射出晦暗莫名的光。
“是你杀了雄赳赳?”
第42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年轻人嘴里说出来的话令欧阳玉摸不着头脑,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耳背,听错了?
欧阳玉一时都不该做出什么反应。
杀了雄赳赳?
雄赳赳听上去也不像个人名。
“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杜程固执地抓住欧阳玉的肩膀,手上不自觉地用力,以他的力道,对方竟然纹丝不动,只是皱了皱眉,“这位小同志,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欧阳玉顿了一下,说出那个奇怪的名字,“雄赳赳。”
杜程能感觉到这个老人的确是人类,但他身上也的确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妖气。
“跟我走一趟。”杜程语气强硬道。
欧阳玉满脸莫名其妙,“你是什么身份?民警?跟你走一趟,走去哪?”
叶小娟颤颤巍巍地想上前帮欧阳玉说话,被蒋茉莉拦住,“奶奶,别过去。”
奶奶最近风雨无阻地出来跳舞,在家里对自家爷爷却是冷言冷语的没好脸色,蒋茉莉心里也有点膈应,虽然不想去怀疑奶奶这么大年纪还焕发第二春,但事实就是奶奶一看到这个帅老头就高兴的不得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也打听过了,这帅老头是个退休的舞蹈演员,而且还是单身。
蒋茉莉拉住叶小娟,“奶奶,我们回去吧。”
叶小娟被孙女拉着拖着,脚步也是身不由己,她最近腿脚发麻,越来越不得力了,只好边走远边对杜程伸手,“小同志,你一定是误会了,欧阳老师是个好人。”
“什么意思?”
谢天地和欧阳玉的反应差不多,搞不懂杜程为什么忽然抓着个凡人说对方是凶手。
精怪管理局的规则是不能伤害人类。
就算是杜程,谢天地也不认为姬满斋会为了杜程破例,上去就要拉开杜程。
“这人身上有妖气。”白飘飘挡住谢天地,压低声音道。
谢天地面色一惊。
早年他跟姬满斋相识不久时,曾经被一对情侣搞得鸡飞狗跳。
一人一妖,妖怪恋爱脑上头,主动贡献出自己的灵力给人类续命,希望人类与他共享漫长的生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妖怪恋爱脑上头,人类可没有,一边接收着妖怪的灵力一边还研究出了一套吸食妖怪法力的秘法。
好家伙,恋爱还整出了个强无敌的人妖。
那是谢天地唯一一次见到姬满斋这个逼王吃亏,倒也不是打不过,而是对方的身份,既是人,也是妖,来回变换特别能溜。
怪物逃之夭夭,姬满斋追捕多年,杳无音讯,建立精怪管理局的初衷之一也是为了能解决这个人间的隐患。
人类身上有超标的浓浓妖气,立刻就令谢天地想起不好的回忆。
三人围着老人的画面很快就吸引了路人的目光。
欧阳玉也是哭笑不得,他倒也没生气,还是温和的长辈态度,“小同志,你如果是民警,也得出示证件哪。”
“没证件,”白飘飘上来,轻轻吹了一口气,“只有这个。”
九尾狐的魅术,无论是人还是妖,都逃不过。
欧阳玉的眼神瞬间就涣散开了。
杜程用“原来你真的是狐狸精”的眼神惊叹地看向白飘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飘飘:“……”
中了魅术的欧阳玉完成了傀儡,亦步亦趋地跟在三人身后上了车。
谢天地坐上驾驶位,却是觉得不对劲,这么轻易就被制服了,味道不对啊。
“你真的感觉到他身上有雄赳赳的气息?”
谢天地再次确认。
杜程斩钉截铁,“没错。”
他打算把这个人带回去,用翻山印看看这个人的底细。
谢天地载了个不知道是人还是妖的回精怪管理局,车刚停稳,他还是觉得不安,他正要回头再说点什么,杜程已经带着欧阳玉下车了。
而姬满斋就站在精怪管理局门口。
“事情就是这样。”
杜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欧阳玉目光发直地站在一边,年华老去,看上去毫无杀伤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飘飘有点怕,她用魅术的时候没想太多,现在看到姬满斋才想起姬满斋曾三令五申禁止她对人类使用魅术。
可欧阳玉也许都不算是人啊,不该怪她吧?
白飘飘不敢说话,杜程说完之后,姬满斋也静静地不说话,气氛凝滞起来。
谢天地犹豫了一下,尬笑一声,想替小妖怪说句话,“小妖怪对这个很敏锐,应该不会错的……”
“你不能对他用翻山印。”
姬满斋淡淡道。
谢天地喉咙被掐住般地收声,脚步悄悄后退,心想这算是触到姬满斋的底线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还是躲远点为妙。
杜程听到姬满斋这样说,也不失望难受,只是据理力争,“我的感觉没有错。”
“如果错了呢?”姬满斋脸色冷肃。
杜程:“如果是我错了,我愿意承担责任。”
姬满斋把翻山印教会了他,他从来没有拿去滥用过,除了帮助其他人,他一次都未曾使用过翻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知道,如果对于体内没有妖气灵力的凡人使用翻山印,对人类极大可能造成魂魄上的重创。
他对人类既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他不在乎会不会伤害到人类。
但既然这是姬满斋送给他的武器,他就绝不会违背姬满斋的原则,姬满斋对他好,他也会对姬满斋好,无论姬满斋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愿意回馈同等的善意,这是刻在他骨子里,与生俱来的东西。
姬满斋忽地出手,欧阳玉像提线木偶般被姬满斋拎到手里,在杜程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姬满斋结了一枚印。
金色的、强大的翻山印从姬满斋的指尖弹出。
杜程大吃一惊,想也没想地去抢那枚印。
他不要姬满斋对他的决定负责!
翻山印在他掌心滚烫地一闪,穿过他的掌心,进入了欧阳玉的体内。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一系列的动作只发生在短短一瞬。
谢天地的视角里根本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就看到欧阳玉、杜程、姬满斋三人齐齐倒地。
“卧槽!”
“一二一——”
“一二一——”
“都给我跑起来!快快快,后面的跟上!掉队的没饭吃!”
十几个少年排成一列跑圈,个子参差不齐有高有矮,其中有个小个子少年在跑动的人群中最不起眼,却是喊得比谁都大声。
鲜红的背心被小小的胸膛顶得圆圆的,一声一声喊得全情投入,脸上也不像其他人疲惫,精神奕奕的样子。
跑圈完毕。
训练老师夸赞道:“你们看看欧阳玉,个子最小,表现最好,你们这些傻大个羞不羞?”
有人不服气道:“欧阳玉只是个子小,他饭吃的最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个臭小子还敢顶嘴!”训练老师甩着哨子作势要打,少年们笑着散开。
欧阳玉站在一群大男孩中间,笑得见牙不见眼。
跑圈完,大家四散活动,欧阳玉脚步轻快,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操场旁的一根单杠,又被人笑:“咋又抢上了。”
“这根是我的,”欧阳玉仰起脸,小脸上全是骄傲,“我第一。”
第一名该有独享单杠的权利。
欧阳玉年纪小,长得也小,性格又活泼可爱,经常能在沉闷的训练中给大家带来欢乐,大家也爱逗他玩,于是上去故意和他要争单杠,欧阳玉在单杠上左躲右闪上下翻飞,一群少年人玩得好不开心。
杜程站在不远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在单杠上玩耍的欧阳玉。
“这里是一中。”
“嗯。”
姬满斋向前一步,“你没有错。”
翻山印把两人全带入了欧阳玉的“梦境”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杜程第二次和人一起进入“梦境。”
不,不该说是“梦境”,应该说是执念,或者说回忆。
上一次,他是和白袍姬满斋,这一次……杜程看了身边的姬满斋一眼,“那好像是……周隔海的原形……”
消失的杠精出现在了这个妖气浓厚的欧阳玉的回忆里。
姬满斋压了压帽子,他本想阻止,但很显然,他失败了。
“我可以带你离开。”
如果杜程不想看下去,他有这个能力让杜程逃避掉残酷的事实。
“不,”杜程心脏砰砰乱跳,但他的心情很镇定,世界上有许多不想面对但必须要面对的事,他已经选择了逃避其中一件,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后退了,“我要看。”
欧阳玉的梦境单调又枯燥。
所有的画面都集中在这个小小的操场上。
每天训练,玩闹,欧阳玉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在专属于他的第一名单杠上炫耀自己的能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冬去春来,市舞蹈队录取了欧阳玉。
欧阳玉开心地与他的第一名单杠分享他的喜悦,同时也表达了犹豫,“去了市里,我还能当第一吗?”
时间快速流逝,操场上绿树浓荫,蝉鸣声声,夏天到了,欧阳玉该去市里报道了。
杜程静静看着一个男孩的成长,未来,这个男孩会成为一名职业舞蹈演员。
变故来时,没有任何症兆,天气依然很好,秋高气爽,风也温柔云也温柔,金属轮滚过操场跑道。
“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啊……”
欧阳玉抱着他曾经的第一名单杠哭得泣不成声。
他坐在轮椅上,两条腿无力地垂着。
杜程如遭重击,双眼逐渐睁圆。
欧阳玉哭了很久,离开的时候,小小的身影团在轮椅里,头垂得很低很低。
有个少年站在他身后望着他的背影,面容干净,他脸色冷冷的,眼中光芒闪动,双手慢慢蜷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给你。”
第43章
看到面前这一幕,杜程仍旧惶惶。
很显然,周隔海将自己的灵力送给了欧阳玉,帮助欧阳玉重新站立,进而顺利成为了职业的舞蹈演员。
可这一切,又与雄赳赳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雄赳赳的气息会残留在欧阳玉身上?
等等,欧阳玉的身上还残存着雄赳赳的气息。
那么……他能不能寻着这一点点气息看到雄赳赳的回忆或是执念呢?或许那是雄赳赳留在这个世界里最后的一点东西了。
“想看吗?”
姬满斋语气淡淡,神色之间却是不经意地流露出关心。
不详的预感萦绕心头,杜程的全身心都在警告他,别继续了,停止吧,再往前,他也许就会失去一些重要的东西。
他是一堵墙,是一堵异常坚硬的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论是什么,他都不惧去面对,如果现在就怕了,以后又该怎么面对也许更残酷更让他讨厌的过去?
杜程用动作回应了姬满斋。
他抬起手干脆利落地结了个翻山印,他在此召唤他最初朋友残存在世上最后一点回忆,求他指引道路!
淡金的翻山印边缘染上一点赤红,浴火般冲向天际,强大的灵力散开,整个世界都为之一颤,连结出印本人的杜程都被震得一退,姬满斋似乎早有准备,在他身后扶住了他,顺势翩然后退,躲过了迸裂成碎片的世界。
鲜红跑道绿树浓荫全碎得一干二净。
蓝天白云映入眼帘,他们两人脚下就是一朵形状奇特的云,阳光刺破厚厚的云层,给路过的飞鸟打上一层金色的边。
漆黑的鸟儿翅膀瘦长,飞得很稳,眼珠机敏警戒地查探四周,悄无声息地落在一棵树上。
“你朋友的事很难办。”
树木发出老人的声音。
“我知道,不难办也不会来向你打听了。”
乌鸦的声音不像他的叫声那样粗噶难听,细嫩得像个小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的同类中曾经见过一个精怪,”老树慢悠悠道,“他的人形也有缺陷,不过一直都活得很好。”
“他在哪?”
“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这种精怪身上没点邪门的本事多半也活不到今天,你一个半妖,犯不着。”
“我是普通的半妖吗?”眼珠中闪过不屑,“我只是不想成精,只要我乐意,我立刻就可以化形,对付一个有缺陷的精怪绰绰有余。”
“那好吧……他就住在……”
漆黑的鸟仔细听着,拍拍翅膀飞向空中,它停在破旧大楼的窗前,仔细地观察房间里的人。
再次看到周隔海坐在轮椅上在逼仄的小房间里活动时,杜程的心情极为复杂。
以前,杜程不知道周隔海的缺陷从哪来,他也他把自己的腿给了一个人类,就是为了过这样不自由的生活?为什么?
翅膀用力拍了下窗户。
乌鸦试探地在房间里乱飞,有缺陷的精怪对于讨人厌的动物也没有露出丝毫不耐的神情,甚至推着轮椅给误闯进来的鸟儿倒了一点水,放了一把米在窗头。
他目光温柔,对于黯淡生活中忽然出现的活物露出淡淡笑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鸦还不罢休,踢翻杯子,啄了米往对方脸上吐。
微不足道的力道,周隔海只是笑,他低低道:“不爱吃这个吗?可我只有这个。”
“你人还不错嘛。”
杜程看到周隔海瞳孔一闪而过奇异的光芒。
实在太快了,从他这个旁观者来看,都只是抓住了一瞬。
而对话中的雄赳赳显然是没察觉到这一点。
在他眼中,面前有缺陷的妖怪完全没脾气,长了一张平凡的烂好人的脸。
雄赳赳没再故意挑衅,心平气和地对周隔海做了自我介绍,“我有个朋友,他的人体和你一样有缺陷,刚化形不久,你能帮他一把吗?”
周隔海手扶着轮椅,面色冷淡,似乎是正在思考些什么。
“不瞒你说,”雄赳赳在窗沿灵活地跳了两下,“我在这一片可是百事通,以后你有需要,我这里什么消息都有,总会有你用得着的时候,不会让你白帮这个忙的……”
“百事通……”周隔海轻声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给你一点时间考虑一下,我先走了。”雄赳赳急着去看杜程那的情况,杜程说是千年古墙化形,脑子却是很单纯,它担心它溜一会儿号,杜程能不知道捅多少个篓子出来。
“等等——”
雄赳赳已经飞出了窗外,在空中停住。
“我答应你。”
周隔海道。
“谢了,我回去通知他。”雄赳赳挺高兴,不过高兴得很内敛,第一,这在他意料之中,只要住在附近的精怪就没有不卖他面子的,第二,他是一只英俊沉稳的乌鸦,必须要保持风度。
周隔海:“通知完后,请你回来一趟,我有点事想向你打听。”
“没问题!”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雄赳赳潇洒飞离,他飞啊飞,马不停蹄地降落在市中心的一堵古墙上。
“喂,呆子。”
不满的声音传来,“不要叫我呆子啦。”
雄赳赳乐了,“这都化形几天了,你还没想出名字?”
“我想了,你觉得‘无敌’和‘霸道’哪个好听?”
雄赳赳:“你别闹了,这什么破名字!”乌鸦眼珠子一转,“叫杜程吧,土木工程,多合适!”
“土木工程是什么意思?”
“抹墙的就叫土木工程,跟你可搭了,就这么定了。”
“杜程……好像还行……”
“我给你找到个解决缺陷的办法。”
半妖对妖怪一通炫耀自己的能力,刚成精的妖怪听得一愣一愣,内心很敬佩这个半妖朋友的见多识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妖怪人很好,脾气也不赖,你客气点,不要说奇怪的话,这种保命的秘法他肯定不会轻易说,不过你放心,只要你提起我的名字,那他一定会……”
雄赳赳说到一半就卖起了关子,急急地要走,让妖怪朋友自己去上门找人。
他想调皮地逗这朋友一下,于是只说自己要去旅行。
他想象着从周隔海家里忽然跳出来,把杜程吓一跳的样子就很开心。
杜程是他见过最好玩的妖怪。
一堵墙,每天都不能动弹,还成天挺乐观,身上有点灵力都拿来赶狗,大半夜的,一堵墙又要赶来撒尿的野狗,又要恐吓过来呕吐的醉鬼,活得很费劲,却又很坚持,每天都在念叨“好想成精啊好想成精啊”,雄赳赳头一次见这样的修炼方法,差点没笑得从天上掉下来。
没想到还真被这堵傻里傻气的墙给成功了。
雄赳赳一点也不嫉妒。
雄赳赳喜欢杜程这样的妖怪,没有坏心眼,也不自视甚高,看不起半妖,每次他说什么,杜程都用一种诚心的语气夸赞他见多识广,令雄赳赳都不由得骄傲起来。
天哪,他只是只乌鸦啊,竟然有人觉得他比老鹰还帅呢!
雄赳赳兴冲冲地飞回周隔海那,他抖了抖羽毛,“等会我朋友就要过来,我躲在你这儿吓一吓他,你刚要向我打听什么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隔海推着轮椅慢慢向前,拉起窗户,边关窗户边道:“是谁告诉你我的下落?”
空气中的气氛似乎变了,雄赳赳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
周隔海背对着他,还坐着一把轮椅,看上去毫无攻击性,他叼着米都能吐得周隔海狼狈不堪,可是雄赳赳的每一根羽毛都倒竖了起来,他的嗓子不受控制地发出粗糙难听的叫声。
他是一只半妖。
他没有能成精的能力,却嘴硬地说自己只是觉得做半妖自在。
被无形的力量掐住细细的脖子时,雄赳赳拼命地挣扎,双翅在空中乱颤,黑色羽毛似被一把无形的剪刀用力绞下,破碎地缠绕住他的身躯。
周隔海脸色惨白,掌心猛地一蜷。
“哗啦——”
面前的记忆在那双细长的手结束般地一攥后碎成了无数碎片。
姬满斋搂着杜程往后闪躲,杜程却推开了他的手,直抓向其中黑色的碎片。
黑色羽毛在他手中如烟雾般消散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只是他残存的执念。”姬满斋道。
杜程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拳头,他松开手,掌心里果然无影无踪,抬起脸,所有的碎片都在不断地继续分裂,细细碎碎地化作烟雾,他们徐徐地升上天空,不知飘向何方。
杜程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掌心。
他想起来了。
他的朋友。
第一个朋友。
已经魂飞魄散灰飞烟灭,在这个世界上再不存在一点痕迹了,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为什么……妖怪死了就没机会了呢?”杜程轻声道。
姬满斋:“世间的法则就是这样。”
“法则?”杜程声音清脆地嚼了下这两个字,他回眸望向姬满斋,身后的碎片仍在继续破碎,“我只听过一个法则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姬满斋静静看着杜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他闭关的这段时间里,杜程长大了很多,他身上的少年稚嫩已经快如花苞外叶般悉数褪去,只有脸上的酒窝残存了一点痕迹,眉心的痣红得滴血,他的眼睛还是很干净,面上的神情也依旧很单纯,他声音轻轻,语气平淡,“我要替雄赳赳报仇。”
“赳赳说你人很好,你人真的很好。”
他这样笑着和周隔海说话的时候,或许周隔海都还没擦干净自己杀害雄赳赳的那双手。
“我要让他……”杜程仰起脸,灿烂一笑,“灰飞烟灭。”
第44章
妖怪之间的倾轧,姬满斋已经见了很多,在周隔海的住处隐约感受到的妖气,雄赳赳忽然的死亡,姬满斋很轻易地就能联想到那一间狭窄的公寓里曾发生了什么事,这种事对于他来说当然是见怪不怪,可对于杜程来说,这显然超出了杜程的承受范围。
碎片与烟雾在杜程身后飘散,姬满斋看着他无垢的眼睛,他抬起手虚虚地遮住了那双眼睛,“恨他?”
“恨?”杜程品了一下这个字眼,“我不恨他。”
“他杀了雄赳赳,雄赳赳已经没有机会了,所以也要让他失去自己的机会,”黑色手套挡住他的视线,他不知道姬满斋为什么这样做,是不想看到他的眼神吗?杜程觉得不悦,他拉下姬满斋的手,底气十足地看着姬满斋,“我觉得这样很公平。”
“我认为我的想法是对的,”杜程认真道,“所以就算你要阻拦,我也不会退让的。”
他相信他说的应该更清楚了,也足够尊重姬满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满斋对他很好,他也会同样对姬满斋好,但这绝不代表姬满斋拥有左右他思想的权力。
“我会阻止你做错事。”
姬满斋神情平淡,金色瞳孔依旧很温柔。
杜程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那么,我们就是敌人了。”
回忆碎得干干净净。
杜程从梦境里醒来,单手抓起一边还没从昏睡中醒来的欧阳玉,以超乎谢天地和白飘飘认知的速度,带着欧阳玉迅速地跑了出去。
谢天地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压根追不上脚程全开的小妖怪,只是伸手象征性地往前伸了伸,“喂……”
白飘飘反应得很快,裙子下的狐狸脚刚卖出去,身后一股无形的压力传来,她尾巴一紧,缩成一团,怯怯地回头,“姬大大。”
姬满斋面无表情,淡淡看了白飘飘一眼,白飘飘马上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该她掺和了,悻悻蹲下,“杜程就这么带着人跑了,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她话未说完,姬满斋已经提步向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飘飘哑然,哦,不让她追,自己追。
操场上,杜程让昏睡中的欧阳玉靠在锈迹斑斑的单杠上。
妖怪成精后,其实原形就不再重要,即使被摧毁,对妖怪来说也无伤大雅,这就是成精的好处,他们获得了自由。
杜程从来没对妖怪使用过翻山印。
这枚印的威力在凝结时就已经初现端倪。
越是强大的武器,越是要小心地运用,姬满斋把这枚印教给他,他不能随意地滥用,所以他只对那些占有他灵力的凡人使用。
翻山印对妖怪到底会有怎样的作用?会让妖怪灰飞烟灭吗?
指尖缓慢地结着已经熟悉的印。
淡金色的印在指尖停顿。
轻轻打出去,杜程相信他马上就会见到周隔海。
可会出现什么样的谁也无法保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漫长岁月里,他浸泡在人间烟火,见证了这个世界的变迁,竟没有在他心中留下一点温情的痕迹。
也许别人都不知道他的心是怎样的空虚又冷硬,他又是怎样虚伪地假装能感受到快乐与悲伤。
事实是,如果他的心不是空的,他早就被寂寞给折磨得发疯了。
雄赳赳是他的第一个朋友,虽然那时他根本不知道朋友的意思,雄赳赳离开的时候他也并不想念,雄赳赳出现的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说才能让它高兴。
朋友,他该有个朋友,那雄赳赳就算他的朋友吧。
别人怎么对他,他就怎么对别人,他只学到了这一点。
可是,“朋友”在雄赳赳和他的心里重量是不一样的。
他根本不懂。
化作人形之后,那些情侣夺走的灵力一点点回到他身上,他的心才好像被逐渐重新填补一样,刚化形的时候,他曾想过去杀掉那些夺走他灵力的人。
而现在,他双手结着一枚威力无穷的印,对着面前一根破单杠却迟疑地下不了手。
为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为什么变成这样?
指尖微微颤抖,翻山印被强行收回体内,自作自受地在胸口用力弹了一下。
杜程感觉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疼痛。
胸口蓬勃地跳动,杜程双手按住发紧的心口,他咬住牙,他想大叫想大喊,想将自己的胸膛撕扯开,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现在这样软弱?!
身后有熟悉的气息靠近,杜程双手抖了抖,他感觉到姬满斋站在他身后,他没有跑,如果姬满斋要抓他,就抓他吧,他说过了,他们是敌人了。
黑色手套向前,遮蔽了他的视线,轻轻地盖在他眼睛上,并不压迫,却让人感到安全,他的手给他的眼睛搭了一个小房子。
杜程轻轻眨了下眼睛。
依旧是黑暗又安全。
眼睫再次扇动,急促地眨了几下后,酸胀的眼睛里流出温热的液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黑色手套放下,环住他的肩膀,扶着他转过身靠在了宽阔的胸膛上,头顶传来温柔的触摸。
杜程双手拽着姬满斋的西服,额头抵着干净的西服,眼泪汹涌地从他眼睛里流出来,让他的胸膛没再那么发紧。
起先,他咬着牙关无声地哭泣,随后,他的喉咙也开始发疼,他必须要说出来。
“他没有机会了……”
“他再也看不到这个世界了……”
妖怪的死太残忍了,毫无希望,无尽黑暗。
头顶的手顿住,随后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双臂箍住他,他听到姬满斋说:“抱歉。”
造物主为什么对妖怪这么残忍呢?人类,无论犯了多大的罪,他们总有机会投胎转世再来一次,前世犯了罪,所以今世就要被残酷对待吗?分明是两个人啊。
欧阳玉在医院醒来,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记忆只停留在去见一个热爱跳舞的学员的路上,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晕倒了,又是怎么来到了医院。
医院的人请他联系家属,欧阳玉无奈地表示自己这一生未婚,家人也都过世了。
医生半信半疑,怀疑欧阳玉是不是得了老年痴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说的是真的。”欧阳玉报了自己的身份证号,掀开被子正要下床,脸上的表情和身体立刻僵住了。
他忽然感觉不到他的腿了。
欧阳玉双手颤抖,“大夫,我的腿怎么了?”
被在医院门口发现的昏迷老人醒了,身上没有受任何伤,意识也很清楚,却意外地失去了对双腿的感知。
医生们也很诧异,给欧阳玉从骨头肌肉到神经一顿检查,完成查不出问题,这是两条相当健康,健康到超越了这个年龄段的腿。
而病人的表现就像是瘫痪一样,完全无法支配自己的双腿。
身体上查不出问题,医生们只能把欧阳玉转到精神科,去排查是否是心理因素导致欧阳玉忽然失去对双腿的掌控权。
欧阳玉在起初的慌乱后冷静了下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失去这两条腿。
年少的时候,他曾出过一次严重的车祸,当时医生断言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站起来,可奇迹发生了,他不仅站了起来,而且复建得非常顺利,复建后,他拥有了比之前更有力更灵活的一双腿,成为了知名的舞蹈家。
经历过那样绝望的岁月,更何况他现在已经到了从心所欲不逾矩的年龄,早不像毛头小子那样焦躁,对医生的束手无策也抱以温和态度,“也许是我这两条腿跳了这么多年累了,想让我这老家伙歇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医生们已经核实了欧阳玉的情况。
老人家的确是孤身一人,舞蹈家,热衷公益,身边也没什么可托付的人,也让医生们很是同情,幸好欧阳玉本人倒是很乐观,留院观察还夸医院热闹。
叶小娟瞒着孙女来看欧阳玉。
“欧阳老师,是不是那个小同志把你怎么样了?”叶小娟满面愁容道。
欧阳玉坐在轮椅上,“哪个小同志?”
叶小娟急了,“就是在小区让你跟他走一趟的小伙子,人长得可标致了。”
欧阳玉说他想不起来了。
叶小娟也只是干着急,她可惜地看了眼欧阳玉的腿。
“小叶,”欧阳玉看出她的难过,轻声安慰,“不用担心,我觉得现在这样也蛮好,跳了几十年,难得有时间休息。”
叶小娟抹了把眼泪。
“我已经联系安排了,过两天就会有新老师来老年舞蹈班。”欧阳玉温和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小娟又抹了把眼泪,“欧阳老师,好人该有好报。”
欧阳玉:“我这不是挺好的?你放心,你的情况我已经向法律援助中心的小韩反应了,她联系你了吗?”
叶小娟点点头,白发荡漾在她爬满皱纹的脸颊旁,“联系了,昨天联系的,她打电话给我了,小韩人挺好的,她劝我不要离……我没养老保险,这么大年纪了,离了,以后一个人日子不好过。”
欧阳玉听完,温和道:“小韩说的也的确是该考虑的现实因素,你自己觉得呢?”
叶小娟沉默一会儿,她抬起脸,医院的窗户上模模糊糊地印出她的脸,她已经不年轻了,她老得都快要走不动了,坐公交车上一趟医院也费了不少功夫。
“我也不知道,”叶小娟呐呐道,忽然道,“欧阳老师,你为什么一直没结婚呢?”
欧阳玉叶看向窗户,他也已经很老了,老得有许多事都记不清了。
“我……”欧阳玉闭了闭眼睛,微笑了一下,“没遇上对的人吧。”
中午护士来送盒饭,欧阳玉温文尔雅极好说话,年轻护士不由开欧阳玉的玩笑,“老先生,刚刚那个老太太是您女朋友吗?”
欧阳玉拿筷子,笑道:“小姑娘不要乱说,她是我舞蹈班的学员,”他顿了顿道,“命很苦的。”
叶小娟冒着大太阳在车站等公交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待的座位坐满了人,有年轻人有中年人有小孩,大家无一例外地埋头看着手机。
人情在现代社会已经很淡漠了,不像她那个时候在村里,一个村就是一个大家庭,到处都热热闹闹的,谁家老人少一口饭,少一碗水,顺手就拿过去了。
小韩说的对,离了,她一个人在这座城市里都活不下去。
可不离,她今年七十六,身体也不好,也没几年可活了。
年轻的时候也想离,想着离婚是件多丢人的事情,家里还有孩子,没了娘可怎么活啊,咬咬牙忍了。
中年的时候又想离,儿女们都大了,她总该不用忍了吧?可儿女们要结婚,父母离婚了,传出去对他们多不好,想想,又忍了。
就这么忍啊忍啊……忍得她都快老死了……一辈子,就快这么忍过去了……
叶小娟低着头默默地流眼泪。
人情冷漠也好,在大街上掉眼泪也不怕丢人。
“那个……”有人扯了扯她的袖子,是个中学生模样的女孩子,手上拿着摘下的耳机,“您没事吧?是哪不舒服吗?”
叶小娟张了张嘴,忙摆手,“没事,小姑娘,我没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公共汽车来了,叶小娟跟着人群上车,长发的小姑娘站在阳光下,脸蛋被晒得红扑扑的,嘟了嘟嘴,重新把耳机戴好,看着手机脸上露出鲜活的笑容。
叶小娟低头,用粗糙的掌心抹去眼泪。
她也曾那样年轻。
第45章
窗外蝉鸣声声,这个夏天实在漫长,令所有人都有点受不了,绿叶快被猛烈的太阳晒化,叶尖浓绿欲滴,午后空气沉闷,似是即将迎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雨。
杜程坐在长椅上,他的目光穿过遥远的距离,静静看着病房内的欧阳玉,欧阳玉正坐在床上揉着自己毫无知觉的腿,神情怔怔的。
杜程偏过头看了一眼姬满斋的西服,“真的洗不掉吗?”
西服胸口痕迹斑驳,星星点点的不太显眼,是那天他留下的泪水痕迹。
姬满斋这身衣服显然不是凡品,杜程认为它更倾向于一件防御类的法器,这样的法器很难被损坏或者留下痕迹,更何况是姬满斋的法器呢?
杜程视线下滑,姬满斋的手套同样也被他的眼泪弄脏了。
姬满斋回避了这个话题,“想吃点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病房内,护工送来了盒饭,欧阳玉感谢的笑容已经有些勉强,不像一开始住院时那么云淡风轻了。
“宝宝不哭了,妈妈给你买冰激凌,痛痛飞走了。”女人抱着痛哭的小孩从医院大楼里出来,母子二人经过长椅边,完全没有注意到大夏天里一身黑色西服奇怪打扮的姬满斋,倒是杜程目不转睛地看着抹眼泪的小孩。
帽沿跟着转动,姬满斋环手望向杜程,“要吃吗?”
杜程看小孩,是因为想起那天自己失控痛哭的样子,脸微微一红,“我又不是小孩子。”
“不是小孩子,也可以吃冰激凌。”姬满斋起身,轻拍了拍杜程的肩膀,压下帽子转身向医院外走去,杜程看着姬满斋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起来,意识到自己在笑后,又很快把笑容压下,继续紧盯着欧阳玉的那间病房。
欧阳玉正在吃午饭,房间里其他病人都说好了一样热热闹闹地有家人陪伴,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筷子在盒饭里动得很缓慢,他像是静止在热闹人群中的一幅画,格格不入地落寞。
重新失去双腿的老人忽然间变得苍老了,杜程看着欧阳玉,想到欧阳玉年轻时候的样子,欧阳玉年轻的时候的确是个很清秀的美少年,可他老了,再好看也是老了。
他仍记得孟诗平的回忆中曾感叹,她年华老去,色衰而爱弛,丈夫也喜欢上了别的年轻女子。
欧阳玉已经这么老了,周隔海还在乎他吗?还会为了他出现吗?
正在这时,杜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的眼珠动了一下,视线迅速地移到医院走廊处。
清瘦的少年穿着普通,步调沉稳,混迹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他一步一步走向病房,在离病房只有一步之遥时,脚步忽地顿住,他转过脸望向窗外,视线准确无误地与医院楼栋下的杜程对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多日不见,杜程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很奇怪的是,他以为他会愤怒地立刻冲过去,可他没有,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周隔海,而周隔海也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双方都从彼此的眼神里感觉到了相似的内容。
“他知道了。”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周隔海抬起手,向着杜程的方向压了压,又指了指自己,无声道:不要动。
杜程坐在原地没有去追,他有种直觉,周隔海会过来的,他不会再逃了。
中午的太阳是液体状的,倾泻而下,让人也跟着融化。
人群来来往往,少年仔细地躲避着人群,从拥挤的医院大楼出来,没有碰到任何人。
杜程的目光一直看着周隔海的两条腿,笔直修长的两条腿,走路带风,稳稳地停在他面前,他好像又有点不认识周隔海了。
杜程仰起脸,周隔海还是老样子,面无表情,一副厌世脸,“一个人?”
“不是,”杜程平静道,“他去给我买冰激凌,虽然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但也可以随时把你碾碎。”
气氛凝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妖怪刚和他认识的时候,天真又单纯,他说什么,还要拿笔记记下来,好像对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信任感。
现在,那种信任感消失得一干二净,他防备着,像随时会被伤害一样,警惕地将自己所能依靠的东西悉数拿出来保护自己。
周隔海过来,平静地在离杜程一人远的地方坐下。
“你的腿……”
杜程先开口了。
“暂时的,”周隔海顿了顿,“抱歉,雄赳赳是我杀的。”
杜程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也很平静地问道:“为什么?”
“第一,他知道了我续命的秘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们为什么能成精?
最初的东西在动邪念的那一刻就已经全忘记了。
迷雾散去,欧阳玉坐在病床上,面前轮椅上的少年经历多年岁月,依旧容颜不改,低着头似是不敢看他。
欧阳玉的白发被自己的冷汗浸透,他对面前的少年轻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低着头沉默。
欧阳玉看向轮椅后,他记得是带有酒窝的漂亮青年推着人进来的,可那漂亮青年却不在,甚至于整个病房里只有他和面前的少年。
欧阳玉明白了,这仍然是在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领域里。
“谢谢你对我的心意,不过,你的方法是错的,”欧阳玉声音温和,“我没有孩子,不懂教育,不过基本的道理我相信你也明白,拿了别人的就该还回去,道歉、赔偿,你说是不是?”
欧阳玉老了。
早已经不是当初周隔海认识的那个清俊少年,他白发苍苍,脸上的皱纹写满了岁月痕迹,在回忆中来回穿梭更是令他筋疲力尽,他已经没有一点好看的地方了,可他是他的第一名,他永远向他低头。
周隔海涩声道:“还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答案在欧阳玉的预料之中,那些孩童般的凄厉求饶声怎么会如此善了呢?
“都给我了,是吗?”
欧阳玉轻声道。
疼痛从四肢骨骸里传来,周隔海无力回答。
他原本的设想是要欧阳玉一生都不知道,所有的后果只要他来承担就好了。
“跟你没有关系,”周隔海冷声道,“是我自己要这样做。”
“孩子。”欧阳玉伸出手,他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周隔海的头顶,周隔海因为这一下触碰而往后用力挣了一下,几乎快要摔下轮椅。
欧阳玉的手停在空中,面上永远温和而慈祥,“你为我犯的错,怎么会跟我没有关系?”
“小同志。”
欧阳玉向空旷的四周呼唤。
他已经想起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眼睛圆圆带着酒窝的漂亮少年,愤恨地指责他杀了自己的朋友。
他莫名其妙不知所以然,心想自己怎么会杀人呢?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数十年的舞蹈生涯原来却是偷来的,背负了如此多的痛苦与遗憾,他这辈子也还不清了……
杜程的身影在暗处显现。
欧阳玉满脸歉意,“你的朋友很帅气。”
杜程鼻尖皱了一下,竭力止住了哭腔,“嗯。”
“我有什么可以弥补的吗?”
“没有。”
杜程低下头,他不想让这个人类看到他脆弱的样子,“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孩子,别难过,”欧阳玉眼角湿润,“这不是你的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心中一震。
欧阳玉看出来了。
雄赳赳走了,他最恨的就是他自己,如果雄赳赳不认识他就好了,那样就不会为了他去到处打听续命的方法,也许很多很多年以后,雄赳赳会化形成精,成为一只威风凛凛的大妖怪。
或者,他更关心雄赳赳一点,像雄赳赳关心他一样,或许雄赳赳还有的救。
他怎么会没错呢?他有错,他的错在于冷漠。
“既然不能补偿,”欧阳玉垂下脸,“做坏事就该得到惩罚。”
周隔海猛然抬起头,“我说了这是我一个人犯的错!就算要惩罚,那就惩罚我好了,杜程——我知道了我明白了我懂了,一切一切都是我错,你说过你不会伤害人类……”
杜程终于从周隔海的眼里看到了真实的悔恨。
为什么只有自己被珍视的人或事受到伤害时,才会正视自己的错误呢?
如果周隔海能早一点醒悟,及时地收手,也许就不会有那么多半妖永远地带着那些美好的心意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
迷雾中走进另一个高大的身影,那身影一进入这个领域,欧阳玉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满斋摘下帽子。
强大得威压令周隔海浑身颤抖,本就被击穿的心神几乎快要崩溃。
冷淡又威严的声音犹如从天上传来。
“是谁教的你吸收妖气的方法?”
第48章
姬满斋放手让杜程去做,就是为了等周隔海心魔松弛的这一刻,杜程也的确没有让他失望,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什么也不懂的莽撞小妖怪,他明白什么能做,什么又是错的,这样的杜程说不上是让姬满斋欣慰,还是失落,想看他变得更好,却也深深明白,在这些变化的背后,杜程受到了怎样的伤害。
欧阳玉的身影消失后,周隔海的心绪稍稍平静了点。
姬满斋的这个问题令他的思想迟钝了一瞬,到了这个地步,隐瞒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可是周隔海的脑海里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周隔海怔忪的表情给了姬满斋答案。
世界上不止没有白吃的午餐,天上掉下里的馅饼更可能参杂着剧毒。
强夺他人妖气,会令使用者走火入魔,最终酿成大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周隔海的大脑变得恍惚,仿佛是被触及到了某个未知的禁区,眼神涣散,眼皮逐渐沉重,头微微后倒,杜程眼尖地看到周隔海的脖颈处似乎有亮光,他下意识地拉住姬满斋,“小心——”
几乎是在同时,姬满斋脱下了外套,罩在了杜程身上。
衣服落下到完全被笼罩住的那短短一秒,白袍乌发在杜程的眼前一掠而过,心痛转瞬即逝,黑色西服牢牢地将他隔离在世界之外。
没有一点声音,只有姬满斋身上的味道。
还有一丝淡淡清冽的酒香,是石桌上那瓶酒里散发的味道。
“没事了。”
头顶上的衣服被拿开,杜程抬起脸,周隔海的模样令他大吃一惊,他的脸和脖子都被金色符咒捆住,倒不像是囚禁,更像是一种保护,就像是如果没有这金色符咒,周隔海的头就会从脖子上掉下来。
“要留,还是走?”姬满斋平淡道。
杜程指向周隔海,“他这是?”
“封印,”姬满斋言简意赅,他上前提起被符咒缠住的周隔海,“教他邪术的人禁止他透露自己的信息。”
“是邪术让他变坏的吗?”杜程抱着一丝希望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姬满斋轻摸了摸杜程的发顶,“他原本不会这样做的。”
姬满斋带走了周隔海。
欧阳玉醒来,病房里热热闹闹,烟火气十足,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喝水吗?”
欧阳玉循声望去,那的确不是梦。
“不用,”欧阳玉嗓子哑了,他手按住病床想要起身,感觉到无力的下身后,只愣了一瞬便了然地微笑了一下,“我想知道你们会怎么惩罚他。”
“这跟你无关了。”
欧阳玉苦笑了一下,他抬起有些干枯的手,住院的这段时间他清瘦了很多,“孩子,真对不起。”
杜程没有去接他的手,“我不能替他说原谅。”
“好好活着,”杜程道,“牺牲了那么多才活到了现在,所以你要好好活着,长命百岁越久越好。”
如果就这样去迁怒一个一无所知的人,杜程自认做不到,那样只是发泄自己的情绪罢了,根本就没有意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于欧阳玉来说,也许还不如当初就做一个双腿瘫痪的残废,痛苦一时,却可以光明磊落问心无愧地活着,好过现在背负着罪恶感一个人孤独地活着。
命运想要捉弄一个人时,从不打招呼,也不给做选择。
“等等……”欧阳玉叫住要离开的杜程,他胸膛艰难起伏了几下,“我能知道他的名字吗?”
“不能,”杜程冷着脸,有点赌气道,“用你们人类的观点来说,他就是杀人犯,杀人犯不配留下姓名。”
欧阳玉温柔地注视着杜程,杜程的样子看上去似少年又似青年,是正要长成的模样,他语气和缓,平静的表情中暗藏着哀伤,“他是为了我,这世界上至少该有我记住他,孩子,他的罪,我会帮他一起偿还。”
“偿还?怎么偿还?”杜程声音略微提高,考虑到这里的病房,还有许多凡人在,他还是压制住了自己的嗓音,“我已经说过了,他们已经都没有机会了!”
“对不起,”欧阳玉再次道歉,杜程扭过头一副不想听的样子,欧阳玉温和道,“至少我能尽力地去完成他们未完成的心愿,延续那些曾经的美好。”
“曾经的美好……?”
“你的朋友,它是一只很重情谊也很威风的乌鸦,得麻烦你告诉我他的样子有哪些特点,我在里面看得不是很清晰,你告诉我它是什么样子的,我有个朋友一直在发愁如何创作一个现代的有突破性的动画形象,我觉得一只重视朋友又威风凛凛的乌鸦,肯定能得到小朋友们的喜爱,你觉得呢?”
杜程鼻子酸了酸,他低下头,“他翅膀很长,像老鹰一样……”
夏日似乎要走向尾声了,窗外蝉鸣变轻,老人静静听着那一只如雄鹰般骄傲又聪明的乌鸦的生平,那只乌鸦叫雄赳赳,他不是不能成精,他只是觉得半妖更自由更快乐,他什么都知道,在他的地盘上没有谁敢不买他的账,简直就是一只无所不能的乌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从医院大楼出来,天色已经逐渐变得黯淡,天际的云染上烟霞的颜色,和雄赳赳离开的那天像极了。
医院门口,黑色西服一丝褶皱也无,男人在匆匆的人群中存在感极其的低,手抬了抬帽子,他望向杜程,“冰激凌,想要什么口味?”
冰柜里冰激凌的种类完全出乎了姬满斋的预料。
包装太花哨了,名字也是千奇百怪,姬满斋完全被难住了。
杜程低着头,眼睛从满冰柜的冰激凌里掠过,最后挑了一支香草味的,标的价格不算低,上面有图片对照,这一支冰激凌十块,“我要这个。”
“可以,”姬满斋扫了一眼冰柜,“只要这个?”
杜程点点头,“一个就好。”
付账的时候,姬满斋掏钱的动作被杜程阻止,杜程从口袋里拿出十元纸币。
这张纸币跟了他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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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窗前有高脚凳,杜程和姬满斋并排坐好,冰激凌很甜,冰凉绵密的在嘴里化开,,给闷热的天气带来一丝难得的清凉。
怪不得妈妈要用冰激凌哄哭闹的小孩。
杜程低头微微一笑。
“欧阳玉说要为雄赳赳创作一部动画片,动画片你知道吗?”
姬满斋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小口小口吃冰激凌的杜程,“知道。”
“我不是明星,但是他有可能成为大明星呢,”杜程仰起脸,“好像也挺不错。”
姬满斋伸手,杜程却是机敏地一躲,避开了姬满斋伸来的手。
姬满斋一愣,杜程反过来拍了拍姬满斋的肩膀,爽朗道:“你要不要吃冰激凌,我微信里还有钱。”
姬满斋谢绝了这个提议,杜程吃完最后一口冰激凌,走出便利店,在夕阳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姬满斋,”杜程轻快道,“我好像不怎么怕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怕什么?”
“怕我是曲觞啊,”杜程满不在乎道,“不过现在无所谓了,我得活得更坦然更理直气壮一点。”
畏手畏脚,这个也怕,那个也忌惮,活得还有什么意义?雄赳赳都这么帅,他也不能输了啊。
杜程看向姬满斋,大方地露齿一笑,“不要对我太好,我会通通算在曲觞身上,你是对曲觞好,不是对我好,所以我不会感激,更不会感动。”
姬满斋听他说完,抬手压了压帽子,“不是。”
“不是什么?”杜程追问道。
姬满斋迈步向前,“周隔海需要专人看管,你觉得谁能胜任?”
“这个啊,白飘飘肯定不行,她太爱玩了……等等,姬满斋,你是不是在转移话题,请你正面回答,你刚刚说不是什么?是我不是曲觞,还是你对我好不是因为我是曲觞?”
“我可能要把周隔海放在我那间办公室里,不介意吧?”
“介意,对了,说起办公室,你办公室外面那棵桃树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看,你承认了,你之前就是乱说是不是?骗我说曲觞是棵桃树……”
“晚上想吃什么?”
“姬满斋,你这样转移话题真的太生硬了。”
“牛肉,可以吗?”
“……我想吃烤鸡。”
“嗯。”
说话的声音飘散在空中,高大的男人穿梭在人群中,他本人是毫不起眼的,在人海茫茫中黯淡而落寞,但他身边跟了个漂亮的青年,青年的双眸顾盼生辉,脸上无论何时都带着让人高兴的活泼神情,不断地引起过路人的回眸,他身边的黑衣人在不经意间也有了亮色。
周隔海被放在办公室的大缸里。
黑漆漆的缸,谢天地说是墨缸,姬满斋画画用的。
“他画画啊?”
杜程好奇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来之前,他几乎每天都画。”谢天地蹲在缸前卖队友。
杜程:“我来以后,他就不画了。”
谢天地打了个响指,“聪明。”
“他何止是不画画,”谢天地吸溜了下面条,“他最近都不睡觉。”
“啊?”
谢天地:“你跟他睡一起,你不知道啊?”
“那我半夜出来找点吃的,好家伙,厨房里黑灯瞎火的,那么大一个姬满斋坐在里面喝酒,吓得我差点胃痉挛。”
“他以前只是不吃饭,现在已经发展到不睡觉了,我看他这样下去,很快就能成仙了……哎对了,苍蝇再也也是肉,不是,主要是人老太太挺可怜的,你最近不知道忙什么,我可是去了解过情况了……”
谢天地絮絮叨叨地说话声,杜程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脑海中突兀地闪回了一个画面。
好像是他在抱怨姬满斋,抱怨姬满斋睡觉之后,会有白袍姬满斋跑出来伤害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姬满斋就不睡觉了?
杜程拍案而起,“他是不是惯的?”
谢天地:“?”
第49章
杜程想去找姬满斋问问清楚,但姬满斋照例是人不在,他似乎一直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杜程泄了气,振作精神后,又愤恨地对谢天地道:“今晚堵他。”
谢天地:听上去像是不良少年要欺负人。
“你刚才说什么,”杜程理直气壮,“我没听。”
谢天地慢慢张大嘴,他总觉得现在小妖怪越来越本性暴露了啊。
“那个叶小娟,我跟你说贼可怜,”谢天地吃完了面,把汤碗往一边一放,“她老公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不家暴,无不良嗜好,退休金一月两万全给她打理,你听到这儿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说她可怜。”
杜程对谢天地的故弄玄虚不以为然,“不抽烟不喝酒不家暴,给钱就一定是好男人,婚姻就一定幸福?”
回收了许多灵力后,杜程也算是见识到男女间各色各样的问题了,物质是基础,但往往并非矛盾的核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情饮水饱的有,豪门夫妻也会同床异梦,见得多了,杜程自然也就理解了,再说他对叶小娟的事情了如指掌,只是看谢天地卖弄的样子很有趣,才故意不挑明。
“小妖怪,你现在真的是长进很大。”谢天地忍不住夸奖,顺势说起了叶小娟的情况。
知青下乡,对村里的清纯姑娘一见钟情,淳朴又真诚的叶小娟像一缕清风般抚慰了下乡知青痛苦的心情。
两人在村里结了婚,叶小娟生下了一双儿女,对于这门婚事,村里可有不少青年都暗暗妒忌知青。
叶小娟人长得标致,性格温柔大方,手脚勤快,是村里无数青年心目中的理想媳妇,被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小白脸给半道截胡了,村里的青年们都恨得牙痒痒。
眼看小夫妻俩个日子过得美满,其他人也只能干瞪眼。
之后知青返城,更是让村里的人都红了眼。
叶小娟是在村里人的羡慕中坐上通往城市的大巴车的,那个时候,她也以为自己的一生都将这样一直幸福下去。
“奶奶,”蒋茉莉蹦蹦跳跳地跑进厨房,“今天吃糖醋排骨?好香啊。”
叶小娟:“你坐着等吧,马上就好。”
蒋茉莉偷偷观察叶小娟的脸色,低声道:“奶奶,你还跟爷爷吵架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小娟炒菜的动作顿了顿。
“奶奶,”蒋茉莉撒娇道,“爷爷就是脾气臭了点,他心里知道错了,你就别跟他计较了,咱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好不好?”
叶小娟很不愿意自己的婚姻影响到家里人,尤其是她所珍爱的儿女子孙。
援助律师也劝她不要费那个劲,现在离婚很难,要花费的时间精力不是她这个年纪能承担的,再说离婚以后,她的生活也可能出问题。
“叶奶奶,我就直说了,像您这样的情况,法官百分之百不会判离,如果您坚持,可能还要继续诉讼,那拖的时间就更长了……”
叶小娟虽然年纪大了,但并不傻,她懂律师的意思,与周围所有的人一样,没有人支持她离婚。
只有舞蹈班的欧阳老师耐心地听了她的讲述,也愿意帮她一把。
但欧阳老师现在自己状况都不好,哪还有时间管她的事呢?
再说这是她自己的事,到处要人帮算怎么回事呢?难道真像蒋文彬说的那样,她就是个乡下女人,离了他,什么事都干不成?
“吃饭吧,”叶小娟盛起糖醋排骨,“小心烫。”
饭桌上的气氛很诡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文彬独坐一边,板着脸吃饭,蒋茉莉跟叶小娟坐在一起,努力地活跃气氛,“奶奶,今天这个排骨烧得好好吃啊,爷爷,你说是不是?”
蒋文彬冷哼一声,筷子就是不动那盘排骨。
“奶奶,”蒋茉莉夹了块蒋文彬买回来的卤牛肉,“你吃这个牛肉,爷爷买的可好了,超级嫩,一点不塞牙。”
叶小娟对蒋茉莉慈爱地笑了一下,把那块卤牛肉轻轻拨到碗的另一边,蒋文彬见了,筷子“啪”地一声拍到桌上,重重咳了一声,推开椅子满脸不悦地离开了饭桌,不一会儿,震耳欲聋的关门声就传了过来。
蒋茉莉也是无奈了,她放下手里的碗筷,也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奶奶……”
叶小娟截住她的话,低下头道:“吃饭。”
“算了,你们俩的事我真是不想管了,我同学最多也就是父母闹离婚,我倒好,爷爷奶奶闹离婚,我不吃了,我出去找同学玩去。”
蒋茉莉放下碗筷,回了房间拿了自己的小包出来。
“茉莉,”叶小娟追问道,“你跟哪个同学去玩,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了——”
蒋茉莉赌气似地回道,终究没有用力关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屋里都空了,叶小娟看了一眼自己的饭碗,她其实也没什么胃口,小时候在乡下过苦日子,吃得都是红薯稀饭,吃得香得不得了,长大了,日子越过越好,现在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却又常常吃不下了,这是不是叫矫情?
叶小娟心里批评了自己一通,重新动起了筷,筷头戳到湿润的卤牛肉上,牛肉的味道四散开来,她有些反胃地干呕了一声。
她吃不了牛肉,觉得腥。
不能浪费粮食,除了那块牛肉,叶小娟还是把那碗饭全吃干净了,去厨房收拾残局时,听到外头有人敲门,心想是不是蒋茉莉又忘了带什么东西,叶小娟擦了擦手,“来了。”
“忘什么……”叶小娟的话戛然而止。
“你好,我来帮你。”
三室两厅的房子收拾得极为干净整洁,上次看到叶小娟的时候,她身体状况不太好,还需要孙女扶着走路,这次再过来,杜程觉得叶小娟看上去好多了,还是个很利落的老太太。
“小同志,欧阳老师没犯什么事吧?”叶小娟还记得这一茬。
说起欧阳玉,杜程脸上的表情还是有点不自在,“没什么,现在是来解决你的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我的事?”叶小娟有所预感,就是有点不敢相信,试探道:“我什么事?”
“你离婚的事。”
杜程大方道。
“还有你这么些年受过的委屈,都可以说出来。”
从未有人主动地对叶小娟提出,说出这么些年的委屈,所有人都认为她嫁给蒋文彬,是她天大的福气,所以什么都该忍,什么都要忍。
“城里和乡下真是不一样……”
叶小娟本以为自己对于面前这个近乎陌生的年轻人会说不出口,没曾想,她一开口就全收不住了。
其实在村里的时候,叶小娟和蒋文彬还是过得挺幸福的。
蒋文彬是个书生,村里的那些农活他全干不明白,家里里里外外的事务都要靠叶小娟操持,那时候蒋文彬经常夸赞她,叶小娟能感觉到蒋文彬看她的眼睛里是有光彩的,她在灯下给蒋文彬补袜子,蒋文彬撑着脸,油灯照着他的脸,膝盖上摊一本书,他注视着她,带着笑意道:“小娟,你的手怎么这么巧?”
叶小娟一辈子也忘不了灯下那张温柔的脸。
知青返城的潮流带上了这一对小夫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村里的这几年,得益于叶小娟的踏实肯干,蒋文彬在家里除了带孩子就是看书,在恢复的高考中一鸣惊人,一举夺魁。
叶小娟还记得发榜那天,她看到蒋文彬的名字在最上面,一路哭回了家,在家里等消息的蒋文彬看到叶小娟哭得稀里哗啦的,还以为自己落榜了,下乡喂猪被猪追着跑都没哭的蒋文彬也跟着哭了,夫妻两个抱头痛哭,家里的两个孩子也跟着嗷嗷大哭,一时间小小的房子里哭声漫天。
叶小娟说这段往事的时候,脸上都是笑意,眼中却是泛着隐隐的泪花。
那时候多好啊。
一家人,哭得稀里哗啦的,却是那么幸福。
之后蒋文彬去首都上大学。
叶小娟留在本市,她找了个做玩具的活,在家里边做玩具边带一双小儿女。
蒋文彬很争气,书读得好,国家给补贴,学费不用愁,叶小娟是心疼他的,首都消费大,蒋文彬那么个大男人,身上没点钱就没底气,那是她的丈夫,她希望他无论何时,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抬头挺胸不跌份,每个月的收入一到账,叶小娟就匀一半寄给蒋文彬。
蒋文彬经常给她写信。
叶小娟认识的字不多,特意去买了本字典学习,画画一样描字给蒋文彬写信。
距离令两人之前的感情更甜蜜也更煎熬,叶小娟真想他啊,她想她的丈夫,想得晚上一边缝玩偶上的耳朵,一边偷偷掉眼泪,她日夜盼着蒋文彬放假,放假就能回来看她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一个寒假,蒋文彬回家,久别胜新婚,那新年里他们成天都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蒋文彬向她描述首都的繁华,说等他毕业以后,在那里站稳脚跟,就要把叶小娟和一双儿女一起接到首都去。
“我蒋文彬有这个本事,能让我的妻儿都过上好日子。”蒋文彬搂着她,笑容自信又骄傲。
叶小娟着迷地看着蒋文彬,心想,这就是她嫁的男人,这就是她的丈夫!
暑假来临前,蒋文彬提前写信给了叶小娟,学校里有个活动让他参加,来回车费又贵,暑假他就不回来了。
收到信的叶小娟很心疼蒋文彬,蒋文彬受不了热,夏天总生病,一直都是要她当心照顾才能好好过一个夏天。
首都的夏天又热又干,蒋文彬一个南方人在那里怎么熬得住。
思念与忧虑令叶小娟彻夜难眠。
叶小娟做了个决定,她要去首都看蒋文彬,寄信还要一段时间,叶小娟却已经等不及了。
他们已经结婚七年,她仍然爱他爱得那样炽热。
把孩子托付给了信任的亲戚,叶小娟立刻就踏上了北上的道路。
第一次坐火车,叶小娟既紧张又兴奋,火车声声向前,她的心不住地呐喊,文彬,我来看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了火车后,叶小娟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蒋文彬的学校,首都真大啊,和蒋文彬描述的一样气派,这样气派的城市才适合蒋文彬,叶小娟想起在村里被猪追着跑的蒋文彬,扑哧笑了。
她收拾齐整头发,衣服,在路边的橱窗里照了一下自己的模样,干净、齐整,神采奕奕,蒋文彬见到她,一定会很高兴吧!
也许是老天爷的安排,可怜叶小娟千里迢迢走来不容易,叶小娟在校门口就遇上了和同学结伴出来的蒋文彬。
蒋文彬身穿淡蓝色短袖衬衣,黑色长裤,头发短短的,整个人看上去英俊又利落,叶小娟高兴极了,她向他猛烈挥手,“文彬!”
蒋文彬循声而来,飞扬的脸色却变了。
“谁啊……”
她听到蒋文彬身边的人在问。
她笑着走过去。
“我亲戚……”
她听到蒋文彬说。
第50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说我是他亲戚……”活到这么个岁数,叶小娟仍不能忘记当时听到这两个字的心情,刚开始的震惊不解,反应过来之后的羞耻伤心,与当初热恋的悸动一样,叶小娟永远都不能忘记。
当时,叶小娟脑子嗡地一声,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她当时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却还是强撑着配合了蒋文彬和他的同学们打了招呼,当时具体说了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的脸很红很烫,没说几句,蒋文彬就带她走了。
之后蒋文彬解释说他没有跟他的同学说过他已婚的事,叶小娟突然出现,三言两语也说不清,到时候同学们问东问西的,又要东拉西扯一大堆,他干脆就说是亲戚,也就不用跟同学们解释那么多了。
蒋文彬说了很多,叶小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不傻,她是村里最心灵手巧的姑娘,她怎么会不知道蒋文彬是嫌弃她了呢?
城市里的姑娘光鲜亮丽,打扮时髦,她的确比不上,做玩具赚的钱只够不饿着两个孩子,她没有多余的钱去追赶时髦,她已经努力地干净、齐整,她也有顾虑,她也怕给蒋文彬丢人,可是蒋文彬还是嫌她了……
那是一次不太愉快的旅行。
叶小娟满腔热血地过去,当天就回去了。
她说没想到首都的招待所那么贵,身上没带够钱,就不住了,蒋文彬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钱,夫妻两个都是口袋空空,叶小娟没再说什么,苦笑一下,装作轻松地与蒋文彬道了别,把自己剩下的一点钱留给蒋文彬,叶小娟独自去了火车站,她没要蒋文彬送。
这是他们夫妻隔阂的开始。
叶小娟的字认得越来越多,信上的字却越来越少,最终固定在六七行左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四行交待自己的近况,一两行问候家里的情况,然后就是一些想念的话语。
叶小娟拿到信之后不再觉得甜蜜了。
蒋文彬真的想她吗?
想她,为什么不想她去找他?
蒋文彬上大三那个冬天回来的时候,叶小娟替他收拾行李,她心细,想着帮他把行李箱也洗一洗,从行李箱的夹层里掏出了一张集体照。
七八个男女前前后后地站在一大片火红的枫叶前,有老有少,年纪大的看上去差不多快五六十,年纪轻的反倒是少数。
叶小娟第一眼就看到了蒋文彬。
他站在第一排的正中间,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衫,叶小娟没见过这件衣服,大概是他新买的,显得他很精神,意气风发的模样,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变,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夺人眼球。
叶小娟痴痴地笑了一下,目光往旁边挪动时,才看到了蒋文彬身边站着的姑娘。
那姑娘的头发太短了,所以叶小娟一开始还以为是个男孩,她穿着与蒋文彬样式很类似的夹克衫,看上去英姿煞爽,甚至连脸上的神情也是如出一辙的骄傲,看向镜头的眼神是很明亮的。
叶小娟呆呆地抬起脸,窗户上模模糊糊地映照出她此时此刻的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已经不用看了,她的脸一定是疲倦又乏味,是长年累月日复一日带孩子、操劳家事后的木然。
叶小娟又看了一眼照片。
蒋文彬和那个女同学站得很近。
其实这也很正常,因为照片里的人为了取景入境,每个人都挤在了一块儿。
叶小娟极力说服自己。
阳光照在照片上,背后似乎隐隐透着字,叶小娟翻过照片。
照片上的字她都认得。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字迹娟秀,不是蒋文彬的字。
其实意思她还是不懂,她没怎么读过书,小学都没毕业,为了跟蒋文彬写信,她把字典翻烂了,每天晚上边哄孩子边抱着字典学习,字是认得很全了,可这种句子对于叶小娟来说依旧晦涩难懂。
既然不知道,那就去问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小娟拿着照片去问洗澡出来的蒋文彬。
这是他们第一次大吵。
蒋文彬指责叶小娟不懂尊重个人隐私,随便乱翻他东西。
叶小娟的确不懂什么叫隐私,她流着眼泪面对大吼的蒋文彬,她问他,你还爱我吗?
蒋文彬回了她一句,疑神疑鬼的,有病吧?
她不说话了。
她还爱他,像当初结婚时那样爱他,可他看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从前令她心动的光。
叶小娟萌生了离婚的念头。
她是个乡下姑娘,但她也是个骄傲的乡下姑娘。
在村里,她样样都掐尖争先,从来也不比任何人差,她相信凭借自己的双手,会过上她想过的日子,进城以后,她也努力工作养家,她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错,她是理直气壮地想要和蒋文彬离婚的。
儿女的哭声将叶小娟从慷慨激昂中拉回了现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一双儿女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感情和睦的父母在激烈争吵,手拉着手在客厅走廊里嚎啕大哭。
“闹够了吗?非要把孩子们都吓成这样你才满意是不是?叶小娟,我发现你真的是变了。”
她的丈夫说她变了,以一种受害者的姿态搂着一双儿女进入卧室,回头用一种警告的语气对她说:“你现在脑子不清楚,最好冷静冷静。”
冷静过后,叶小娟明白了,这婚不能离。
孩子还那么小。
之后他们变得越来越频繁的争吵。
没有了炽热爱意的婚姻,叶小娟觉得自己像是根火柴,随便一点小小的摩擦都能将她迅速点燃,想要与人同归于尽。
毕业之后,蒋文彬想留在首都,叶小娟反对,她呛他,“万一以后在大街上碰上你那些老同学,你怎么跟他们说,我就算了,你就说是亲戚就行,朝朝和月月呢?亲戚的孩子?”
那个姑娘是首都本地人,叶小娟知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蒋文彬气疯了,那次吵得很厉害,蒋文彬摔了家里的一个花瓶,夺门而出。
叶小娟自己蹲下来收拾,一片片地捡碎片,她一滴眼泪都没掉,喃喃自语,“旧货市场买的,十块钱呢。”
碎了的东西就是碎了,最好的归宿就是被丢进垃圾桶。
可叶小娟破碎的婚姻却一直苟延残喘了下去。
蒋文彬最后还是没留在首都,他回到南方,在大学里任职教书,他在学校里是温文尔雅的教授,回到家里却是对叶小娟寸步不让,他似乎是在报复叶小娟,以一种进攻的态度,不遗余力地对叶小娟挑剔。
“骨子里的小农思想。”
“无知妇孺。”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叶小娟从蒋文彬的“批评”中学到了不少知识。
有的时候,她睡糊涂了,一觉醒来,也会产生疑问,那个在油灯下说着,“小娟,你手真巧”的男人是真的存在过的吗?还是,因为时间太久,她自己美化了那段记忆,其实从一开始,蒋文彬就只是将就,只是不得已,他根本从来就没有像她这样爱过他。
关于这个问题,叶小娟从来只是自己想,她没有再问过蒋文彬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像她这样的“乡下人”谈什么爱不爱,还是和一个大学教授,多奇怪啊?
大学教授是份体面的工作,收入在当时也不算低,加上单位分配了房子,一家人可以说是以衣食无忧。
叶小娟没有选择在家里不上班,而是找了个服装厂的工作继续上班。
对此,蒋文彬很反对。
“家里又不缺你那几十百来块钱,何必出去累死累活地挣那一份辛苦钱?”
“说出去,别人以为是我虐待你。”
冷言冷语,叶小娟通通不听,她坚持去上那一份班,挣她自己的那一份工资,她不靠蒋文彬养,在她心里,她和蒋文彬已经不是夫妻了,她和蒋文彬只是共同抚养一双儿女的关系罢了。
后来儿女大了,叶小娟想过离婚,只是被亲戚朋友们拦住了,说以后孩子找对象,人家一听是单亲的,容易被歧视,不好找对象。
叶小娟考虑了很久,知道那些人说的都是对的。
好像每一个阶段,她都有不能离婚的理由。
现在老得快一脚迈进棺材了,不能离婚的理由又变成:离了婚她就过不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七岁的时候就没了爹妈,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没靠过别人,我不信我离了谁,我就过不下去。”
叶小娟脸上流露出经历岁月风霜后的坚毅。
杜程能看出来,这是个拥有着高贵内心的人类,她善良、温柔、无私、隐忍,将所有的苦难独自咽下,给她所爱的人只留下美好,甚至于在人生的尽头才考虑自己真正的选择。
“我也信。”
杜程微笑了一下,他的笑容里没有同情,纯然的敬佩和欣赏。
这个笑容给了叶小娟无穷的力量。
“我要离婚。”
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掷地有声。
杜程:“好。”
“离婚前,你想不想跟他说清楚?”
“说清楚……”叶小娟苍老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神采,泪光洗刷了她的眼珠,她哽咽道,“我要跟他说清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即使他不在乎,即使她已老了,即使她是个“乡下人”,她也要说清楚。
她这一生,就欠一个说清楚。
第51章
“蒋教授,饭吃好了出来遛弯啊?”
蒋文彬温和点头,“是啊,出来消消食。”
“叶老师呢?”
“她这两天风湿又犯了,在家歇着。”蒋文彬面色如常,让人丝毫看不出他已经和妻子冷战了数月。
“年纪大了是该保养了……好,我去超市,回见啊蒋教授。”
蒋文彬在小区里溜达了一圈,和许多人都打了招呼,这个小区里住的基本都是大学和附校的教师,互相都很熟悉,对彼此家里的情况也都很了解。
蒋文彬的老婆是个乡下人,在服装厂上班,邻里邻居也都知道,不过蒋文彬是德高望重的教授,为了给蒋文彬一个面子,所有人在蒋文彬面前都跟着叫叶小娟一声叶老师。
蒋文彬去小区门口的烧饼摊子买了个糖烧饼,在小区凉亭那边看人下棋边吃完了这个糖烧饼,下棋的两人下完一盘,让蒋文彬也来下一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来嘛,蒋教授,你这一手棋在s大是有名的啊,指点指点。”
“不了不了,”蒋文彬摆摆手,面带笑意,“家里还有事呢。”
“哦哟,蒋教授,赶着回去洗碗啊。”
蒋文彬和叶小娟这对“秀才”和“兵”的夫妻关系也是小区里的熟人们经常拿来调侃说笑的,都知道蒋文彬是个妻管严,工资一分不少上交给老婆,还要成天受老婆的气,大家都说叶小娟呀,是中了头等彩票了,一个乡下人能拷牢一个大学教授。
蒋文彬和人说笑几句,把沾了糖饼的手在附近的水池洗干净,整理了衬衣的褶皱,将自己收拾得一尘不染地才往家门口的方向去走。
叶小娟最近又闹得厉害。
蒋文彬对叶小娟的这种间歇性发作已经见怪不怪,从他上大学开始,他就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摩擦越来越多,当年他是有机会留在首都的,可以说是很大的机会,学校里的老教授很看重他,有意让他当接班人。
可惜叶小娟说什么也不肯他留在北京,如果他要留北京,那就离婚,蒋文彬没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回了南方。
他的妥协也并没有换来家庭的和睦,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他起初认识的温柔大方的叶小娟不见了,他的妻子浑身是刺,逼得他也不得不武装起来,现在家里就是战场,他和妻子就像是阶级敌人。
怪不得凶杀案一发生,警察就马上要先怀疑配偶,夫妻之间呀,实在是太容易发生矛盾了。
蒋文彬边想边摇头,脸色阴沉地站到了家门口,长叹一口气后才掏出钥匙开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客厅里的人听到开门声循声望去,蒋文彬看到一个陌生的漂亮青年端着茶杯向他打了声招呼,“你好,蒋文彬。”
蒋文彬听到对方的招呼先是愣了很长时间。
虽然这三个字是自己的名字,但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人对他直呼其名了,蒋文彬看了叶小娟一眼。
叶小娟没有再冷漠不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一段关系到了结尾的时候,也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一样,愤怒这种情绪早就随着漫长的岁月消逝,留下的只有执着与等待结束的平静。
“这个孩子,是我的朋友,”叶小娟心平气和,“也是我的见证人。”
“见证人?”叶小娟主动开口,蒋文彬也不再争锋相对,他背着手站在两人不远处,“见证什么?”
“有些话,我想跟你说清楚。”
“我不想听——”
在外温文尔雅的教授很不耐地挥了挥手,对妻子即将要引爆的战争采取回避的态度,他猜也能猜到叶小娟要说些什么,她对于他的不满,对于这段婚姻的不满,对于生活的不满,而那些东西在蒋文彬心里,全是叶小娟自找的,她想要钻牛角尖,想要不痛快,他不奉陪。
蒋文彬边挥手边去开冰箱,“我不想跟你吵,你要发病,你就尽情地发病,我不干涉,你也别托我下水,”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碗绿豆汤喝了一口,“我也劝你好好想想,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有没有符合一个长辈该有的身份,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好自以为是的男人,杜程坐在这儿不过听了蒋文彬两三句话,心情已经很不愉快,他看向叶小娟,叶小娟脸上的平静更像是一种长年累月习惯后的麻木,她已经给自己修炼出了一身的铠甲,对于蒋文彬的这些话早已刀枪不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今天不是想跟你吵架,我们坐下来,认认真真、心平气和地说说话,好吗?”
冰箱后,蒋文彬听到妻子温和地近乎恳求的话语,脸上神情稍稍缓和,甚至于有些怀念,他似乎很久没听到叶小娟这么温柔地和他说话了,这么多年,要么就是冷言冷语,要么就是阴阳怪气,彼此之间是真的很少心平气和地说话了。
在蒋文彬的记忆里,上一次夫妻二人“好好说话”,好像还是小女儿的婚礼上。
“好吧,”蒋文彬清了清嗓子,关上冰箱门,“你想说什么。”
“那张照片。”
“哪张照片?”
叶小娟从身后拿出塑封保养得很好的老照片,“这张。”
蒋文彬近视眼,走近过来一看到那张照片,平静的脸色顿时变了,“你又要吵?!”
声音一下拔高了几度。
杜程撑着脸,静静看着蒋文彬,他心想,嘴上说着不想吵架的人看上去进攻性要强多了。
蒋文彬注意到杜程的眼神,清了清嗓子,“这是我们的家事,麻烦不相干的人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并不是不相干的人,”杜程撑着脸,神情悠闲,“我说过了,我是你俩的见证人,蒋文彬,你对自己的老婆说话就是这么没有耐性的吗?当初在乡下,你老婆挑粪,你在家里干吃饭不干活的时候,声音也这么大吗?”
听到杜程提起从前,蒋文彬非但没有面露愧色,而是恼怒地看向叶小娟,随后做了个平复呼吸的动作,语音冰冷又平淡道:“你又跟别人说家里的事了,成天说当年的事情有意思吗你?”
“我现在就想问清楚这张照片,”无论蒋文彬说什么,叶小娟都充耳不闻,她翻过那张照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娟秀潇洒的字迹,出自一个女孩的手笔。
蒋文彬怔住。
久远的记忆模模糊糊,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不甚清晰的身影。
短发,夹克衫,端着酒杯,爽朗地打着拍子在酒桌上唱歌,引起阵阵叫好声。
女孩的名字蒋文彬已经记不清了,但的确是有这么个人。
照片上的字什么时候写上去的,蒋文彬也是完全不记得了,上大学,几十年前的事情了,谁还记得清。
他倒是很清晰地记得,为了这张照片,他和叶小娟吵了一架,那次好像是他们第一次吵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东西,几十年前的了,你要知道它你有什么意思?”蒋文彬仍是不耐。
叶小娟坚持,“我想知道,我今天就想知道。”
在蒋文彬面色突变要发怒前,杜程慢悠悠道:“有人说今天不想吵架。”
蒋文彬的火气还没发出来就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好,你想知道,行,”蒋文彬背着手踱了两步,最后掷地有声道,“女同学写给我的,她喜欢我,怎么了?”
叶小娟如释重负,她腰背一下就放松了下来,脸上笑容释然,当初她没有猜错,“你终于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了?叶小娟,这么多年,难道你一直耿耿于怀的就是这个?”蒋文彬满脸荒谬,“我告诉你,我只能承认,女同学是对我有意思,而且我也不妨再告诉你,不止一个女同学对我有意思,但我——蒋文彬,用我的人格发誓,我绝对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叶小娟笑了笑,声音轻柔道:“你说的对不起我的事指什么?指你跟别的女人好上了?蒋文彬,你不用急,我知道你没有,但我问你,你听好了,我再说一次,你不要急,你在这段婚姻里,难道就没有一刻开小差的时候?你把这张照片藏在行李箱的夹层里,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别的心思?我来首都看你,你跟别人说我是你亲戚,难道不是因为你觉得我配不上了你,你的虚荣心让你厌弃我,厌弃这段婚姻,你是不是有很多时候都幻想过,如果你的老婆不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人,你会轻松快乐许多,如果你的老婆也是个跟你一样的体面人,你就不会对别人说你还没有结婚。”
从前的争吵,两人都是藏着掖着,只有情绪上的冲锋与争执,这次叶小娟一口气把她想说的话挑明了,把蒋文彬这个人的心思说透了,她不仅是说给蒋文彬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对自己说,小娟啊,不值得。
“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叶小娟面容神采逼人,眼中含泪,她对已经被震住的蒋文彬道,“你后悔吗?和我结婚,你后悔吗?”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数十年的记忆有清晰的,有模糊的,但对于婚姻的记忆却是脑海中鲜明得不可忽视的部分,初初相遇时被村口挑担的女孩所惊艳,穷追不舍地狂热,露天电影时双手偷偷触碰的甜蜜,婚后琴瑟和鸣岁月静好,见她辛苦生育儿女时心痛地大哭,之后渐行渐远针锋相对的婚姻生活……
蒋文彬看着那张脸,他妻子的脸,写满了岁月与风霜,那双清澈如小溪般的眼睛早已变得浑浊,她的青春,她的年岁,她脸上的每一根皱纹都有他的参与。
蒋文彬忽地明白了叶小娟对这张照片的执着。
“小娟……”他软了语气,“我当然不后悔,我这辈子做的最不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娶了你。”
他是认真的。
叶小娟笑了笑,她很快地眨眨眼睛,令泪水消弭于眼睫内,“可是,我很后悔。”
蒋文彬满脸震撼,他想,叶小娟应该是话没说完,应该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文彬啊,”叶小娟温柔地呼唤这个曾让她欢喜也曾让她流泪的名字,“我们离婚吧。”
第52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小娟不是第一次提离婚了,在蒋文彬的记忆中至少也有四五回,回回都是大吵,闹得不可开交,闹完了就又风平浪静了,像这样平静的开端倒是好像从来没有过,蒋文彬第一反应是,“不是说好了今天不吵?”
“不吵,”叶小娟摇了摇头,她扶着膝盖起身,“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咱们去民政局。”
蒋文彬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叶小娟进卧室,理智上他认为这可能又是叶小娟的一次无理取闹,但他体内又有一个声音在强烈地发出警告,这次叶小娟是认真的。
蒋文彬就这么站在客厅里,他甚至都忘记了客厅里那个陌生青年的存在,眼睛直直地看着卧室门。
叶小娟出来了,手上拿了个孙女不要的旧文件袋,对蒋文彬温和一笑,“走吧,小区门口34路公交,坐六站就到了。”
蒋文彬呆在那里,“你什么意思?”
叶小娟平静道:“去离婚。”
杜程又听着这对老夫妻来回交涉了好一会儿,说实话他替叶小娟感到心累,这蒋文彬怎么说也是个大学教授,对妻子的话好像就是听不明白,叶小娟说的清清楚楚的去离婚,可蒋文彬却觉得叶小娟是借离婚闹事,反复地问叶小娟到底想怎么样,而且声调越来越高,一副想吵起来的样子。
杜程听不下去了,提高声调覆盖两人的话语,“她想离婚。”
蒋文彬的声音被压住,他扭过脸,像是这才注意到杜程这个陌生的青年已经在他们家里看了许久的笑话。
“她很后悔嫁给你,不想跟你过了。”杜程声音清脆,清晰的声音传入蒋文彬的耳中,犹如一盆凉水浇上激动的蒋文彬的心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站起身,他默默地站到叶小娟身后,表达了自己绝对站在叶小娟一边的态度。
叶小娟是个坚强的女人,他今天来没有高高在上主持公道的意思,叶小娟值得他的尊重,叶小娟也从来不需要人帮,她需要的只是一点理解和支持。
被人支持的感觉太陌生,叶小娟不禁红了眼眶,“蒋文彬,我真不是跟你闹,离婚这件事我想了很久,这你也知道,现在孩子大了,也没什么好让我牵挂的,咱们好聚好散,”见蒋文彬只傻站着不动,她态度坚决道,“如果你不同意,咱们就打官司。”
“打官司?”蒋文彬语调起伏,不可置信地看着叶小娟,“你是认真的?”
“是。”
“为什么?”蒋文彬不理解,他指了茶几上那张照片,“就为了这张几十年前的照片?”
“是,也不是,”叶小娟平静道,“蒋文彬,我嫁给你的时候,什么也不图你,只图你这个人,现在我不想跟你过了,也是一样,我不稀罕你这个人了,就这么简单。”
不稀罕这个人了?
蒋文彬如遭雷击,他似乎隐隐明白了叶小娟的意思,只是不可思议,“叶小娟,我们都多大岁数了……”
叶小娟直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是,我快八十了,一只脚都踏进棺材了,眼看也没几年活头,所以我就想给自己一个痛快,哪怕就剩几年,我就想过痛快、舒心的日子。”
“叶小娟,你扪心自问,”蒋文彬指着胸口,在这个话题上,他又可发挥了,“这么多年,我有哪一点亏待过你,自从我上班以来,我让你过过一天苦日子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小娟也早有准备。
“存折在你床头柜,这么多年除了家里的花销,供两个孩子上学、结婚,剩下的钱我一分不少地都给你存起来了,蒋文彬,你听好了,我叶小娟没嫁给你之前我自食其力也养得活自己,嫁给你之后,我供你读书,做外贸玩具,十根手指头根根都做烂过,我说这些话不是说我要标榜自己有多么不容易,也不是要翻旧账,我就是想说,日子都是我靠自己本事过起来的,你没那么重要,这么多年婚姻你不觉得亏心,我也不抱怨,咱们两不相欠,你痛痛快快地去跟我把离婚办了,我还要谢谢你。”
“我什么都不求你,就一件事,”叶小娟站得笔直,她苍老的脸上迸发出光彩,“离婚。”
数十年的结发妻子,对自己的丈夫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结束这段让她早已痛苦不堪的婚姻。
而蒋文彬,他心乱如麻,这么多年数次争吵,没有一次这样强烈地刺激到他,他猛然意识到其实想吵起来的人是他,吵起来了,许多事情就烂成了一锅粥,再也没有什么对错,只剩情绪的发泄,如果细细地要数落这段婚姻里,谁错的更多,这个人选毫无疑问地会是他。
他当然记得,他在读书的时候,叶小娟抚养子女,每个月还要给他寄钱,以让他在首都活得像个体面人,而他,当时的他太年轻了,咋然地落入繁华的首都,身上的虚荣不期而至,在看到土气的叶小娟时,他没多想,就将叶小娟妻子的身份在他同学面前抹去了。
这么多年,他都尽量避免提起这件事,真正的原因没有别的,就是因为他心虚。
教授的光环令他已经丝毫容不下一点自己犯错的空间,他不愿承认自己的错误,为此不断地回避妻子的交涉,将一次次的沟通升级为争吵,再用一句“不可理喻”来结束这种讨论,这样他就能仿佛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蒋文彬的内心像忽然被什么冷冽的东西剖开了,他被迫直面自己内心的真实,其中卑劣的部分曝露在阳光下,被晒得又红又疼。
杜程不帮叶小娟代表发言,不过帮蒋文彬加速自我认知的忙还可以帮一帮。
“小娟……”蒋文彬软了态度,“我承认,这么多年,我对你不够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小娟摇摇头,“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不想听。”
现在轮到她拒绝了。
和蒋文彬不同,她的拒绝是因为蒋文彬说的那些话对她已经失去任何意义了,道歉、悔恨都没有意义,因为蒋文彬这个人现在从此刻起在她心中已经没有任何关联,他的一言一行已经不会再对她产生影响,既不会让她痛苦,也不会让她感到快意。
叶小娟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早在心里和蒋文彬做好了切割,所以她现在既不伤心也不难过,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现在只差那最后一步,她就彻底解脱了。
“小娟,你让我说完,好不好?”
蒋文彬低了头,语气柔软地恳求。
叶小娟笑了一下,“离完婚,你想说什么都行。”
见软的不行,蒋文彬的态度陡然生硬起来,“我不同意。”
“一大把年纪了闹离婚,你丢得起这个人,我丢不起这个人!”
翻脸速度令一旁的杜程叹为观止。
叶小娟倒是见怪不怪,男人老了就像孩子,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大概也料到了这个局面,所以提前咨询了律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就等着收传票,”叶小娟的语气也冷了下来,“咱们法院见。”
“收拾行李,”杜程在一边帮腔,“先分居。”
叶小娟愣了一下后,随即欣喜同意,“小同志,你说的对!”
叶小娟夹着文件袋,像夹着自己的宝贝似的,迫不及待地进了卧室收拾东西,蒋文彬傻在原地,没多想就想过去拦,被杜程挡住。
“你干什么?”蒋文彬怒目圆睁,“你搞搞清楚,这里是我家。”
“嗯,这里是你家,你慢慢住好了,”杜程对蒋文彬没什么可留情面的,“但不是叶小娟家,所以她要走。”
青年的阻挡完全不是他这个老人能突破的,蒋文彬捂住心口,面色痛苦,慢慢弯下腰。
杜程:“怎么,你心脏病犯了?”他对着卧室扬声道,“叶小娟,蒋文彬心脏病发了。”
话音刚落,叶小娟急急忙忙地从卧室里奔了出来。
弯腰的蒋文彬听到叶小娟急促的脚步声,嘴角露出浅浅胜利的笑容,他就知道这么多年夫妻,叶小娟还是舍不得他的。
“你怎么样?先吃点药——”叶小娟扶住他,拿了速效保心丸喂他吃,“咽下去,先咽下去……”蒋文彬吞了药丸,按着胸口,依旧弯腰,一副疲倦的样子,缓声道:“没事,还死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小娟松了口气,放开手,平和道:“你这两天自己在家里好好保重,法院的传票应该这个月就能到,你可千万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蒋文彬装模作样的动作僵住。
叶小娟对一旁快笑出来的杜程道:“小同志,麻烦你照看一下,再有情况就打个120,我去把东西收拾收拾。”
“你去吧,”杜程似笑非笑道,“放心,他死不了。”
叶小娟转身又回了房间。
杜程对蒋文彬轻轻道:“保重身体啊蒋教授,死了可就没法离婚了,这可太对不起你这结发几十年的糟糠之妻了。”
蒋文彬觉得自己的心脏病真要犯了。
叶小娟走出了那栋她住了几十年的教师公寓楼。
蒋文彬没有拦她。
楼下,有人和叶小娟打招呼,“叶老师,怎么大包小包的,出去旅游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叶小娟爽朗一笑,“不跟他过了,先分居,离婚的时候法官好判。”
打招呼的人直接呆住。
“别叫我叶老师,我就是个下岗工人,哪配这称呼,”叶小娟摆了摆手,“走了。”
那人傻着脸摆了摆手,“再见啊,叶……叶阿姨……”
第53章
“我说你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谢天地拉着杜程,满脸鬼祟,“你别仗着姬大大宠你,连人类都带进来了。”
杜程:“你不也觉得叶小娟很可怜吗?”
“可怜归可怜……”见叶小娟走过来,谢天地忙收起为难的脸色,满脸堆笑道,“叶奶奶,您有什么事?”
“这里地方真大,不好意思,先借住一段时间,等我办完了事,我老家有地,我就回老家去,”叶小娟慈爱道,“这里厨房在哪啊,我别的说不好,做饭还行。”
谢天地眼前一亮,又装模作样道:“您都这岁数了,哪好意思麻烦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人是老了,手还是稳的,你放心,就是腿脚不好用,你们年轻人快递多,我没事也可以帮你们拿拿快递,跑跑腿什么的。”
谢天地苦伙食久矣,晚上叶小娟掌勺,三菜一汤就把谢天地给征服了,谢天地差点没感动哭,眼泪汪汪地问叶小娟,老家有什么牵挂非要回去的理由,留在这里不但包吃包住,他甚至愿意贴钱。
叶小娟被他逗乐了,不过没高兴一会儿脸色还是黯淡了,“不知道茉莉晚上在家吃什么?”
“她都那么大人了,还用得着您操心吗?”谢天地秉承自私自利、没心没肺的原则,只要自己吃得开心,管别人死活呢,“叶奶奶,我跟您说,您越是付出的多,那些人就越是不在乎,这就叫不知好歹,您得让他们尝到滋味,这才能知道您的好。”
“我也不需要别人觉得我好不好,好坏那都是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叶小娟温和道。
谢天地头一次听到这种价值观,虽然心里不赞同这种内化自我的想法,不过嘴里正吃着叶小娟做的饭,也就不好意思说出些反对的话了,扭头正对上回来的姬满斋,立刻就向杜程看去,眼神暗示:喂喂,今晚说好要堵的人回来了?
杜程也看到姬满斋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姬满斋的脸色看上去比之前要更苍白一些。
“吃饭了吗?”杜程轻声道。
谢天地差点没把嘴里的饭喷出来,他以为杜程有多硬气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吃过了。”
谢天地这口饭是真要喷出来了,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答啊,这么多年他就没见姬满斋吃过东西。
叶小娟局促地站起身,她听说这里管事的是姬满斋,跟姬满斋打了招呼之后,说了自己想要借住的意思。
姬满斋不置可否,只是轻轻点一点头,转身向屋外走去,杜程放下筷子,追了过去,一直到无人处才叫住了姬满斋,“姬满斋,你等等。”
姬满斋脚步顿住,默默回头。
月光下,杜程站在他身后,样子好像又长开了一点,姬满斋神色略有些混乱,“什么事?”
杜程紧走几步,走到姬满斋面前,仔细看了姬满斋的脸,“你脸色不好看。”
姬满斋压了压帽子,重复道:“什么事?”
“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入睡了?”杜程也不绕弯子,直接道,“因为我说你睡着了,会有奇怪的东西出来,所以你就不睡了,是吗?”
空气里安静得出奇,本来姬满斋出现在管理局里,其他妖怪就全部自觉避让了,杜程直白的话语令姬满斋身边的气压都似乎低了一些,姬满斋沉默了一会儿,杜程就当他默认了。
替别人解决那么多事情,杜程觉得他从那些事中积累了许多的经验和勇气,像叶小娟这样都能鼓起勇气坚定地面对生活,他有什么理由退缩与恐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满斋,其实你睡着以后,有另一个你就会跑出来……”杜程面带微笑,“他还挺可爱的。”
姬满斋:“……”
“我要吃饭,吃完就回来睡觉,一起睡,”杜程说完以后才发觉自己的话里有歧义,“我的意思是你睡你的,我睡我的,但是我们都睡觉。”
姬满斋把帽子压得更低,他踌躇片刻,“好。”
杜程又追问道,“你每天早出晚归,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小事。”姬满斋没全然否认。
像姬满斋都没法轻松解决的事情怎么可能是小事呢?想来应该是和墨缸里的周隔海有关。
姬满斋不愿意说,杜程也就不想再问了。
“不要乱跑哦,”杜程回身,“我去吃饭。”
订下一起睡觉的约定后,杜程浑身轻松,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姬满斋微微抬起帽子,看着他的背影面上露出淡淡的微笑,体内的灼烧感也似乎因此而减轻了不少。
杜程吃完饭,火速赶回去,生怕一个没注意姬满斋又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索性姬满斋没有爽约。
他正坐在石桌前喝酒,外套和帽子都脱了,身上是幻化的长袍,杜程这才发现,姬满斋的头发已经长得很长了,也许是戴着帽子的缘故,之前杜程还没注意到,去除封印之后,姬满斋坐在石桌边喝酒的样子,简直和丹宸君一模一样。
他的酒壶里似乎有倒不完的酒,清冽迷人的酒香在空中飘散,杜程不由自主地向前,他坐下,发现桌上已经放好了一个酒杯,也倒满了酒液。
“喝酒?”姬满斋抬起酒杯。
杜程自知酒量似乎不算好,怕喝了酒又误事,摇摇头,“我有个提议。”
姬满斋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说。”
杜程听他语气干脆,语调上扬,和平常说话时沉稳的样子很是不同,看了姬满斋一眼,姬满斋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眼神,眉眼若刀,锋利中带着缠绵,令杜程猛然一愣。
姬满斋喝醉了。
意识到这一事实的杜程吞了吞口水,他没醉,姬满斋醉了,今天的正事还能办成吗?
“我想,我既然能通过气息追溯别人的前世,也应该能追溯你我的前世,我想你也一定很好奇我们之前发生了什么,当然,对我来说,前世的事情就只是前世的事情,对今生没有任何影响,我只是不想这么不明不白,每天都像活在一团迷雾里……”
“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干脆的回答令杜程准备好的说服、鼓励的话语全部戛然而止。
姬满斋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开始吧。”
杜程心想姬满斋该不是也怕了,喝酒给自己壮胆吧。
这么一想,杜程紧张的心情就放松了许多,真要算的话,他比姬满斋还勇敢一些,最起码是他提出的要求,而且,他还没有喝酒给自己壮胆。
阵阵酒香中,杜程小心翼翼地结了个近乎完美的翻山印,淡金色的印四周都燃烧着红色的火焰,这枚印杜程用得越久,沾染他的气息就越浓。
“手给我。”
杜程伸出手。
姬满斋饮酒的动作顿住,他放下酒杯,将手放到杜程掌心。
姬满斋的手很冰,冰得杜程微微一抖。
在杜程的记忆里,姬满斋的手是很温暖的啊,怎么现在手这么冰,冰得就像是……令他生病的那个白袍姬满斋一样。
姬满斋的眼神清明,唯有眼瞳中弥漫着温柔的波浪,是醉了之后克制的情潮翻涌出的点点痕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一只手被姬满斋的手冰着,另一只手却被翻山印烫得指尖发麻,他攥紧姬满斋的手,“准备好了吗?”
姬满斋回握他的手,却是慢慢摇了摇头。
翻山印已经如火苗般从指尖窜入两人交握的掌心,一股浓烈的酒香袭来,杜程毫无防备地醉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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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快点,晚了就抢不到什么好东西了。”司命又是挥手又是拍掌,急得袖子都要飞上天,偏被他急切呼唤的人却是不急不缓让人看了抓心挠肝的淡定模样,“万事缘法皆有定数,晚与早,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去早了也一样抢不到。”
“我真是服了你们这种下界飞升上来的道士,你说你怎么不去修佛,全了你那活菩萨的样。”
“正有此意。”
“好你个丹宸子,让我抓到了吧,你有背叛师门之念!”
“佛法道法皆为法,万法归一。”
“呸,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不必说了,不太想听。”丹宸子温和一笑,俊美的脸上散发皎皎之光,差点没闪瞎司命的眼,司命振作精神,提醒自己,面前的丹宸子,漂亮皮囊下是个能把人气死人的魂魄,回头对丹宸子嬉皮笑脸道:“道士和尚都是屁,神仙唾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丹宸子勾唇一笑,笑到半途笑容严肃下来,“阿弥陀佛,许久不见,孔雀明王。”
孔雀明王!脾气最暴躁的菩萨之一!
司命笑容僵住,在丹宸子弯腰时,飞速转过身,先行了个大礼,“孔雀明王,惊扰尊驾,非我本意,我绝对没有侮辱佛法的意思。”
头顶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司命抬头,面前唯有丹宸子潇洒的白袍身影,哪有什么孔雀明王的影子?
“孺子可教……”
司命气疯了,“丹宸子——”
“嘘,”丹宸子笑容微妙,“今日瓜分战果,西天来了不少金仙,佛法无边,小心哪。”
这话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司命也真真是拿他没办法,半晌,用手指用力点了两下微笑的丹宸子,“你等着,总有人能治你,我等会回去就算,我算死你我。”
两位老友一路说笑着来到福地洞洞庭,这回上仙们去剿乱,据说带回了不少好东西,有一些还是上古神器,司命还是从丹宸子那知道的消息,因丹宸子原本就是剿乱的功臣之一,司命知道后差点又被丹宸子气死,卖命的时候冲锋陷阵,分东西的时候隐身,不愧是他心目中比菩萨还像菩萨的道士。
福地洞庭神仙们早就散了,只留下孤零零的几个物件,一看就是被挑剩下的。
司命痛心疾首,含泪收破烂一样地收下了一堆七零八落的东西,收到最后发现桌上只剩下了个灰扑扑的小酒杯,上面还有裂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司命舔着脸:“好友,这个分给你。”
丹宸子勾唇一笑,长袖一展,灰扑扑的小酒杯落入他的手中,他略微把玩了一下,只觉这酒杯触手温润,古朴可爱,爽朗道:“妙极。”
第54章
从回忆里出来,杜程瞪大了眼睛,他攥着姬满斋的手,眨巴了两下眼睛,“谢天地是神仙啊!”
以他的能力,进入姬满斋的回忆,一次只能看这么多,再多他就要顶不住了,现在出来之后他还有点头晕,最让他吃惊的是姬满斋的回忆里,那个司命赫然就是谢天地的模样。
姬满斋垂下眼眸,冰凉的掌心里温热的肌肤触感温暖,令人忍不住心生眷恋,“神与仙是不同的,他算是仙人。”姬满斋倒是丝毫不惊讶的样子。
“我去哪了?”杜程疑惑道。
之前各种碎片里,他都是完全被困住的第一视角,而进入姬满斋的回忆里时,他意外的是旁观视角。
他看到一身白袍乌发如瀑的姬满斋,不过瞧着很温和,脸上带笑,怪不得那个司命要说丹宸子是菩萨相,的确是像,俊美无双宝相庄严,神情柔和,浑身都散发着令人舒服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跟他亲近。
所以,杜程心想那他去哪了?
回忆里有姬满斋,有谢天地,就是没看到他,杜程的视线落在石桌上的酒杯,视线顿时凝固了,该不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拿起桌上的酒杯,清冽的酒香扑鼻而来,他惊愕道:“我前世是个酒杯?”
看到他如此惊讶的模样,姬满斋微微一笑,“好像是。”
杜程满脸的不可思议,自言自语道:“那我的酒量怎么这么差?……不是说精怪不能转世吗?”他顿时又攥紧了姬满斋的手,力气大得惊人,眼中也骤然爆发出希冀,“那是不是……”
他不敢说出来,怕会太失望。
“未尝不可。”姬满斋松开手,留下这句话,脚步稳当地往卧室走,杜程紧紧跟在他身后,恨不得挂到他身上,“未尝不可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还是有希望,还是有可能,还是有机会的意思?”
“嘘,”姬满斋回头,眼波流转,他似乎是真的醉了,脸上带着笑意,和回忆里的丹宸子更是像足了十成十,他向杜程伸手,“睡吧。”
分明是杜程先提议的一起睡觉,而姬满斋此时眉目略带醉意的模样令这个原本纯洁得不能再纯洁的提议莫名地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暧昧。
杜程伸手……
“啪——”
十成十的力道打上姬满斋的掌心,姬满斋的掌心立刻就红了。
“讲话不要黏黏乎乎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一蹦一跳地从姬满斋身边穿过,姬满斋低头看向通红的掌心,嘴角慢慢上扬,自顾自地笑了好一会儿,才亦步亦趋地跟在杜程后面进了卧室。
杜程已经躺好了,躺的姿势很标准,双手交叠地放在肚子上,整个人笔直又板正,他正在自省,前世酒杯今世墙,他这升级换代可够快啊,真不错,要是他还有下辈子,得做什么了?
不远处,姬满斋颓然倒下,躺得十分随意,手脚都自由地舒展开了,他转过脸,对着杜程笑意溶溶,“睡着了吗?”
杜程:“你睁着眼睛,我也睁着眼睛呢。”
这问的不是废话吗?
姬满斋面向杜程,他也不说话,只是光看,视线固定在杜程的脸上,杜程被旅游团的人看多了,早就皮比本体厚,但他还是有些微的不自在,他心想他前世是酒杯,那岂不是天天被丹宸子叼在嘴里?杜程抖了抖,感觉一阵肉麻的寒意袭来,慢慢侧过身,还是用背对着姬满斋。
“你快睡啊,”杜程催促道,“好久没睡了,你脸色很难看。”
“多难看?”
姬满斋声音低低,语气平淡,杜程听在耳朵里,却莫名地感觉到一股可怜兮兮的味道,杜程脸转过去,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姬满斋,姬满斋躺得很乖,侧躺着,双手垫在脸下,眼睛不知是因为醉意还是困意,半开半闭,睫毛实在长极了,令他这张威严的脸有了楚楚的味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真好看啊。
杜程心中不由自主地叹道。
“你闭上眼睛,”杜程的声调不由柔和了,哄孩子一样道,“什么也不要想,很快就能睡着了。”
睫毛跟着他的语调慢慢扇动,最后真的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姬满斋不看他了,杜程却反过来有些好奇地仔细观察姬满斋的脸。
眉毛是漆黑的,浓浓的,在眉骨山峰一样曲折得拐了个锐利的角,睫毛很长……覆盖在眼皮下面,密密的,杜程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长短,又闭上眼睛在自己眼睫上比划了一下,不由感叹,睫毛真长啊。
好看,真好看。
光凭这张脸,就足以让任何人动心了吧。
杜程批判前世的自己,见色起意,一定是。
让姬满斋睡,他自己却是睡不着了,虽然心里早有准备,自己极大可能就是那个死掉的曲觞,真正看到切实的回忆后,他还是心中起了不小的波澜。
丹宸子和曲觞是经历了什么,一个从仙人下凡,一个死了转世,大抵不是什么好故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见识了众多人间怨侣,倒没想过自己也会是其中之一。
杜程双手在肚子上慢慢盘着,脑海里全是丹宸子与曲觞主演的狗血剧情,正排演到两人因谁洗碗而大打出手时,杜程的侧脸被冰冰凉地碰了一下,扭过脸,对上阿飘姬满斋,阿飘姬满斋笑得相当温柔,长睫毛里流露出醉人的光。
杜程打掉他的手,“别碰我啊,冷。”
姬满斋被打了手,脸上依旧笑眯眯的,他伸出手像和杜程游戏一样,把手又递给杜程,笑意盈盈地似乎是想杜程再打他一下。
杜程没理他,阿飘姬满斋和丹宸子更像了,穿着打扮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雪白的衣摆上沾满了血。
“哪来的血?”杜程目光落在血迹上,“你杀人了?”
姬满斋跟着低头,视线落在白袍上的血渍上,他神情一怔,垂着脸定定看着衣角上的血渍。
这个阿飘姬满斋看上去呆呆的,与黑袍姬满斋、丹宸子感觉都很不一样,杜程灵机一动,如果追诉着阿飘姬满斋进入回忆,他又能看见什么呢?
杜程悄悄在指尖结了个印,空气中不寻常的力量波动引起了阿飘姬满斋的注意,阿飘姬满斋抬起脸,目光凝结在杜程指尖的翻山印上。
杜程:“你乖乖的啊,不疼的。”
阿飘姬满斋定定看着他,目光温柔又清澈,他毫无怀疑,像个稚子,漆黑的瞳仁被红血丝包裹着,却还是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张口却是无声。
“曲觞。”
翻山印带着火焰打入姬满斋的眉心。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杜程落入了一片漆黑。
他第一反应便是——好冷!
刺骨又阴森的冷,寒意若千万条丝线缠绕住他全部的身心,他的所有思绪全被寒冷占据,像是整个人落入冰潭之中,意识也要被这种完全无法承受的冷给打倒。
“曲觞……”
在彻骨的寒冷中,他听到自己的胸膛里发出悲切的呼唤,他的魂魄在那一瞬间与这声呼唤竟起了共鸣,也让杜程从这绝然的冷中找回了一丝清醒。
他定下心,仔细分辨,他能听到一点水声,是衣袍划开水流的声音。
“丹宸子!你与他缘分已尽,何苦强求!”
是谢天地……不,司命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在极度的冷中瑟瑟发抖,他好像是被困在了回忆中丹宸子的体内,可是太黑了,也太冷了。
“我……”丹宸子的声音没了往日的温和调笑,他冷厉又严酷道,“我偏要勉强。”
“你难道听不到这四周魂魄的哭声?!丹宸子,你佛性最甚,如今这副模样是要入魔了吗?!”
“我没有入魔……”
丹宸子喃喃道,他手上提着一柄断剑,掌心被断剑深深地割了道口子,血液从他的掌心流下,像是永远也流不干似的顺着他的手掌,一路染红了他的白袍。
“我未曾做错任何事,无论你们如何逼我,我也不曾怨过,我尽力为这苍生,我已付出了我的全部,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我只求他周全,有错吗?”
“你当然没错,你救了这世间,那是无上的功德,曲觞……曲觞,那也是他的命啊!从他与你相遇起,这都是注定的!你这般不依不饶,难道非要将地府掀翻不可吗?!他是精怪之身,早已消散天地间,这亦是他的选择,就算你在黄泉里再找上千年万年,他也回不来了……”
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杜程猛地被从漆黑之地推出去,在夹缝中他猛然回头,丹宸子正垂着脸,看着自己流血的掌心,掌心里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入水中,晕染开来,将他周围一片圈出血色的浪。
回到房间内,姬满斋正在熟睡,姿势乖巧,阿飘姬满斋似是也跟着杜程走了一遭,他闭眼又睁眼,望向依然震撼的杜程,伸出冰凉的手轻轻贴了贴杜程的脸,脸上露出无害的笑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一个激灵,才算是彻底从回忆中出来,他看向姬满斋的长袍,上面血渍斑斑,“原来是你自己的血……”
脸颊又是一冰,杜程转过脸,姬满斋冰凉的嘴唇近在咫尺,他微微笑着,双眼眯起,长睫毛全打架似地挤在了一起,杜程心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抓了姬满斋的手,掌心里果然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和黑衣的姬满斋一样,断掌一般,这道伤贯穿了他的身体与魂魄。
“为什么呢?”
胸口还残留着与他共鸣的悲切,杜程抚摸了那道深深的伤口。
“既然这么喜欢曲觞,为什么把他弄丢了呢?”
第55章
杜程与阿飘姬满斋睡了一晚上,他警告阿飘不能离他太近,怕他听不懂,还故意打了几个喷嚏,阿飘一脸惊恐地退到边上,他趴在床头,歪着脸笑意盈盈地看着杜程。
“你也睡觉吧,”杜程指指黑袍姬满斋,“你哥睡了,你也睡吧。”
阿飘只是笑。
杜程:哎,可惜是个傻子。
他闭上眼睛,在心中重重地叹了口气,很显然,丹宸子与曲觞是爱得死去活来轰轰烈烈,只是下场不太好,杜程摇摇头,幸好与他无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曲觞是曲觞,他是他,他不介意帮姬满斋找回失去的记忆,不过很介意延续别人的人生。
比起酒杯,做一堵墙真的要威武多了!
希望姬满斋也早日看开吧。
那么多情侣,前世今生再续前缘,多少故事又有多少曲折,哪还能像当年?上一世有遗憾,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倒觉得那个司命说的挺好的,缘分已尽,何必强求?
杜程拍拍阿飘姬满斋的头,不在意道:“我先睡了,你趴着就趴着吧,不要乱跑,吓到其他妖怪就不好了。”
阿飘笑容甜美又乖巧,一看就很省心。
杜程放心入睡,翌日被谢天地打鸣一样的鬼叫声吵醒,“不好了,有人来抢人了!”
杜程一个鲤鱼打挺,“抢人,谁,谁来抢谁?!”
“妈,您是不是疯了?待在这种地方您这是干什么您?不是我说您,都这么大把岁数了,还要跟爸吵,您就不能让我们做儿女的过几天安生日子吗?!”
杜程刚走到管理局的大厅,就听到一个中年男人中气十足的怒吼声。
叶小娟扶着大厅里的桌子,低着头弓着背,年长的老人身高不高,在自己的儿子面前,活像个被训斥的孩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跟我回去。”男人上去搂叶小娟。
叶小娟按住桌子,“我不走,我不会再回去了。”
“哎呀,您到底要怎么样?是要我八抬大轿来抬您……”
“喂——”杜程双手插袋,大步流星地从屋外走进来,“你谁啊你?”
蒋文宣瞪圆了眼睛,对看上去丝毫不尊重长辈的杜程张嘴就是喷,“就是你吧?!把我妈忽悠出来……”他回头看向叶小娟,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妈,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你以为这长得好就是好人了?你一老太太,他供你吃喝住,他图什么?他还不是图您的钱!走——赶紧走——”
“不不,程程是好孩子……”叶小娟急切地替杜程辩解,还给杜程取上了小名,她对自己的儿子摆手,“程程是看我可怜……”
“看你可怜?”蒋文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他松开搂住叶小娟的手,两手一摊,“好,我今天倒要问问你,你哪里可怜?你住的是公房,不用你还一分钱房贷,吃穿用度,老爷子一个月两万的退休工资给你随便花,妈,你倒是说说,你可怜在哪?你女儿在国外是能躲清净,总不能一直让我给您二老擦屁股吧?!我的老娘,你也可怜可怜你儿子,你儿子也是上有老下有小,每天都在公司加班加点,家里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在儿子的训斥声中,叶小娟头越来越低。
面对蒋文彬,她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挺直腰板,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对不起过蒋文彬,是蒋文彬对不起她,所以她不欠蒋文彬什么。
可在她儿子面前……这是她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儿子,她从奶娃娃开始,一口一口地带大,没有让人帮过一天忙,她觉得她应该也不欠儿女的,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儿女面前总是轻易地低下了头。
蒋文宣见母亲低头不语,松了口气,心想这出戏唱到这里应该是差不多了,总算能收场结束,把老太太送回家,剩下的事就让老两口自己解决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文宣也不吭声了,拉着叶小娟的胳膊,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要往外走。
杜程伸出胳膊拦住了他,“不行,这人你不能带走。”
“我警告你啊!”蒋文宣的声音一下又粗了,他满肚子的火压根就没发泄完,对着母亲毕竟也还是收敛着的,对杜程这个带走老太太的陌生青年,他就没什么顾及了,唾沫横飞,食指快要戳到杜程脸上,“你拐走我妈这件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我知道你们这些人,游手好闲心术不正,专门骗老人的钱,我告诉你,没门!”
杜程淡淡道:“你一口一个你妈,我没听出多少感情,倒是听出了奴隶主对奴隶的占有。”
蒋文宣差点没被气死,“你他妈的——”
“哦~”杜程语调俏皮,“原来不是你妈,是他妈。”
一旁的谢天地憋笑憋得肚子疼,对赶来的姬满斋招招手,“看戏看戏。”
姬满斋不理他,他上前走到杜程身边,正与杜程对峙的蒋文宣看到姬满斋,脸上依旧怒气勃发,“你又是什么东西?!我告诉你,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挡不住我!”
谢天地:你可能不知道,你现在面对的人,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他一点面子。
杜程扫了姬满斋一眼,觉得姬满斋的脸色似乎好了一点,心情稍稍放松,“睡得好吗?”
姬满斋略一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被无视的蒋文宣拉着叶小娟就要走,却被姬满斋拦住。
也不知道这黑西装的男人是怎么动的,一下子又站到了他面前,吓了蒋文宣一跳。
“你双眼浑浊,耳后有茧,是肝火旺盛之兆,也留下来调养调养吧。”姬满斋慢吞吞道。
蒋文宣想骂你们还想骗老子的钱,肩膀被对方的手轻轻一拍,整个人就僵住了。
一边笑嘻嘻看热闹的谢天地傻了,忙站起身,“姬大大……”
他是在提示姬满斋,不要乱伤人,虽然这个人的确是很讨厌,但用超越人间的力量去惩戒,是强对弱的欺凌,必将会导致失衡。
“没事,”姬满斋扭过脸,“让他调养调养,这是为他好。”
姬满斋手一挥,蒋文宣就像是上了发条的木偶,不受控制地同手同脚地往精怪管理局深处走去,边走还边自言自语道:“我肝火太旺了,这样不好,要调养调养。”
谢天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谢天地瞪了姬满斋一眼,忙跟上去看蒋文宣的情况。
桌上,一点点的水花四溅,叶小娟哭了。
昨天,叶小娟和蒋文彬对峙,她没哭,说的清楚,离开的体面。
今天,她的儿子来找她,她却哭了。
开起了头,叶小娟也就不顾及什么了,她扶着桌子一滴滴地掉眼泪,用苍老而粗糙的手背揉眼睛,她揉得用力,希望这样就能赶紧止住哭泣,她一大把年纪了,在小孩子面前这样哭哭啼啼的,多丢人。
羞愧与痛苦涌上心头,叶小娟越是想止住哭泣,眼泪就越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姬满斋拍了拍杜程的腰,下巴向外一扬。
杜程懂了,跟着姬满斋一起出去,留一点空间给叶小娟独处。
秋天来了,早上的风很舒服,不冷不热,非常清爽地吹拂着并肩行走的两人,而杜程的心情却并不轻松,他想了想,还是没隐瞒,他对姬满斋道:“昨天晚上,另一个你出来了,我跟着他回溯过去,发现……曲觞死了。”
姬满斋脚步一顿。
“丹宸子追到黄泉,在黄泉里也找不着他。”
“司命说他和曲觞缘分已尽,让他不要强求……这点我赞成司命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丹宸子不听,还是硬要去找。”
杜程说着说着,发现了盲点,“所以其实丹宸子是成功了对吗?”杜程指指自己,“看,我在这儿。”
姬满斋背影巍然,“嗯,他成功了。”
“哇哦,”杜程发出惊叹声,随即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双手合十道,“那我应该谢谢他啊。”
“不必谢,”姬满斋缓步向前,“他欠他的。”
杜程:“???”
“你知道什么?”杜程扒拉姬满斋的衣袖,姬满斋垂眸看他,“差不多都知道。”
杜程:“……你都知道你不告诉我?!”
姬满斋收回目光。
杜程想了想,“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前世特别地坏,特别对不起我,所以你不好意思说,是不是?”
杜程觉得自己猜中了,扒拉着姬满斋的袖子蹦蹦跳跳地瞎猜,从丹宸子嫌贫爱富抛弃糟糠之杯到丹宸子婚后抠脚不洗澡与曲觞相看两生厌,各种情况猜了个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满斋老僧入定一般,任由杜程天马行空地乱猜,直到杜程说到曲觞怀孕却被丹宸子赶出家门时,才忍不住提醒道:“曲觞是你。”
杜程嘴里带球跑的狗血大戏戛然而止。
“前世的事,不算在我头上,”杜程依旧活泼喜人,“没关系,无所谓。”
前程往事,他能放在嘴上口无遮拦地胡说,一口一个他们,姬满斋也跟着说着“他与他”,心头却是一阵一阵地发疼。
这样很好,他真希望杜程永远是杜程,再也不要是曲觞了。
曲觞……太苦了……
第56章
蒋茉莉趴在学校围墙的阳台,嘴里叼着一盒牛奶,满脸愁容地对好朋友孟添玉道:“我都快烦死了……”
“谁不烦啊,”孟添玉也是咸鱼趴,“你烦什么呢,说出来让姐妹开心一下。”
蒋茉莉吸了口牛奶,把牛奶盒捏扁,“说出来不怕你笑,我奶奶在和我爷爷闹离婚。”
“噗——”孟添玉果然笑出了声,“卧槽,你奶奶都多大年纪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笑吗?”蒋茉莉翻了个白眼,“我跟你说,我奶奶都离家出走了,去的地方,说出来你更不信。”
孟添玉好奇道:“哪?”
“之前我们补课的学校。”
“啊?”
蒋茉莉叹了口气,少女脸上全是愁滋味,“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你爷爷奶奶闹离婚,关你什么事,什么叫你该怎么办?”孟添玉比蒋茉莉看得开的多,“我跟你说,我爸妈的婚姻那也一样是名存实亡,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看开点。”
蒋茉莉抿了抿唇,“那不一样,我爷爷奶奶本来好好的,就是我爷爷这个人吧,他教了一辈子书,在学校里当大教授,习惯了学生都对他卑躬屈膝的,脾气就比较大,有的时候,我也觉得他说话太过分了,老是说我奶奶是乡下人……但是我觉得我爷爷也就是嘴上说说,那他跟我奶奶都结婚这么多年了,真嫌弃的话,早就可以另娶了,我跟你说,我爷爷年轻的时候长得可帅了,一点不比那些小鲜肉差……”
“那也不一定啊,我爸妈就一直没离婚,两个人在外面也是各玩各的,”孟添玉耸耸肩膀,“就连我堂姐跟她男朋友,郎才女貌神仙眷侣,还不是说分就分,”孟添玉语气老成,“感情的事,尤其是婚姻的事,外人是很难看清楚的,”孟添玉拍了拍蒋茉莉的肩膀,“不过我挺羡慕你的,至少你还相信爱情,我啊……”孟添玉摇摇头,“已经看破红尘咯……”她双手合十,摇头晃脑,“只有物理才是贫尼永远的归宿,男人会辜负你,但物理不会。”
蒋茉莉也笑了,“我也挺羡慕你的,之前你可比我丧多了,现在感觉你什么都不在意了。”
孟添玉:“阿弥陀佛,不如这位施主也皈依物理?”
“拉倒吧,”蒋茉莉把脸埋在胳膊肘里,“我现在是越来越跟不上了,你说一到高年级,女孩子在数理化上是不是就拼不过那些男生了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呸呸呸!”孟添玉瞪圆眼睛,“我告诉你,你要说这种话让我妈听见,她大耳刮子抽你。”
蒋茉莉扭头,“这话就是我妈说的呀。”
“那我妈得抽你妈,”孟添玉双手抱胸,“我妈说了,她就我一个独生女,在她那,女孩子就是最叼的,什么学不好物理,玛丽·居里都能搞物理,凭什么你就学不好物理。”
蒋茉莉:“玛丽·居里是谁?”
孟添玉:“居里夫人啊。”
蒋茉莉:“那为什么不叫居里夫人?”
“哎,叫居里夫人也会挨抽的,”孟添玉摇头,“你不懂。”
“说实话,之前我妈跟我谈过几次心,抽了我几次之后,我感觉我跟她更亲近了,有的时候也更能理解她了,”孟添玉勾勾手指头,“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蒋茉莉来劲地凑上耳朵,“什么什么?”
“我妈可能真的要跟我爸离婚了。”
“啊?你爸妈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小点声!”
孟添玉皱了皱眉,“说出来就不灵了。”
蒋茉莉:“……”
“我跟你说,我已经住我妈公寓两个多月了,昨天晚上我妈带回来一些文件给我看了,她忽悠我爸把他们俩名下的一些共同财产转移到我的名下了……”
“卧槽,那你现在成富婆了啊?!”
“低调——”孟添玉压了压掌心。
两个小少女额头靠得紧紧的说悄悄话。
“我猜我妈是忍不了,要跟我爸离婚,又不想分钱给他……所以……”
“啊?你妈这么狠啊?”
“懂什么,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奶奶手上有钱吗?”
“有吧……她退休了,她工作的时候工资挺低的,但是我爷爷的退休金都在她手上。”
“那不用想了,她肯定离。”
“我奶奶不是那种人。”
“我的意思,不是说你奶奶是那种贪财的人,而是有钱的话说话腰杆子就硬啊,她提出来离,肯定能离成的。”
“不会吧……我听我妈说我奶奶以前也跟我爷爷闹过离婚的,应该是离不掉的。”
“打赌吗?”
“什么啊。”
“赌你奶奶先离婚还是我妈妈先离婚。”
“孟添玉你损不损哪!”
悠扬的上课铃声中,两个少女打打闹闹地进了教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多亏了孟添玉,蒋茉莉的心理负担轻多了,上完夜课,蒋母来接她放学,蒋茉莉迫不及待地询问家里的情况。
“奶奶回来了吗?”
“没有,”蒋母皱着眉头,“你爸去请了,也不知道他们母子俩什么情况,去了一天了,连个电话也不接。”
“妈,你说奶奶和爷爷真的会离婚吗?”
“怎么可能?”蒋母嗤之以鼻,“你奶奶一个下岗工人,离了你爷爷,自己压根养活不了自己,离什么婚哪。”
蒋茉莉听了妈妈的话觉得挺不舒服的。
奶奶又不是全靠爷爷养活的,爷爷是比奶奶挣钱挣得多,可是家里的家务活,里里外外都是奶奶一个人操持的,奶奶走了,家里都乱套了,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怎么能说的奶奶好像一点价值都没有呢。
蒋茉莉生性乖巧,这些话她还是憋在了肚子里,她心里当然是希望家里好好的,爷爷奶奶能和和美美,但就像孟添玉说的,成年人的事情,他们管不了。
车停到教师公寓楼下,蒋母刚要解安全带,却见车前有个人在黑夜里摇摇晃晃地走路,像是喝醉了一样,对这种深夜醉酒的人,蒋母忌惮得很,又多看了一眼,才发现那正是她的丈夫蒋文宣!
“老公——”
蒋母摇下车窗大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文宣听到呼唤声后回头,在车灯的照射下,他整张脸可谓是红光满面精神奕奕,在看到自己老婆后,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蒋母:“老公,你回来了,妈呢?”
蒋文宣却是对着自己的老婆深深鞠了一躬。
“老婆对不起,我平常肝火太旺,脾气太冲了,请你原谅我。”
蒋母:“……”
蒋茉莉拉着安全带也是吓傻了。
蒋文宣是个铁路设计师,平常工作强度大,工作压力也大,经常加班到十天半个月也不见人影,回家以后总是疲惫万分,他一到家,蒋家母女的那根弦就不由得绷紧了,生怕让被工作压垮的蒋文宣崩溃,在家里也总是让着他。
蒋母呆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过头对蒋茉莉道:“下车吧,咱们先回家。”
蒋文宣立即主动替蒋母拉开车门,单手盖在车顶,“老婆,小心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蒋母捂着胸口下车,心想她老公是不是中邪了啊。
“女儿,你累不累,爸爸帮你拿书包。”蒋文宣乐呵呵地上前把蒋茉莉手上的书包夺了过去背在身上。
蒋茉莉看了蒋母一眼,双眼圆睁地摇了摇头。
蒋母也是心情紧张,老公的变化也太大了,这都什么情况啊?
“老公,”蒋母小心翼翼道,“你今天不是说去把妈接回来吗?妈人呢?”
蒋文宣背着女儿的书包,忽然抽泣了一声,“我太混蛋了。”
“啊?”
“我妈的命真苦,老公不像人,儿子更不像人……”蒋文宣抹眼泪,“我已经表态了,我支持她和爸离婚,离婚以后,我也会好好赡养她的,让她不要有后顾之忧。”
蒋母:“……”
“老婆,我也对不起你,我平时在家里自以为是吆五喝六,没有一点好丈夫的样子,还有茉莉……”
蒋茉莉被点到名,她惊悚地都不敢吭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爸不是人,”蒋文宣恳切道,“爸重男轻女,才一直对你横挑鼻子竖挑眼,说你这不好那不好,其实你可好了,是爸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才有你这么懂事乖巧的闺女,爸配不上你。”
蒋茉莉:“……”
蒋母瞠目结舌,脑子比嘴快道:“那我呢?”
“嗯嗯,老婆,我也配不上你,你瞧你,都四十多岁了,身材还是保养得这么好,像小姑娘似的,我呢……”蒋文宣一脸委屈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我就像头死肥猪一样,我现在这样真是给你丢人,明天开始我少加班,多运动,争取半年之内练出六块腹肌。”
蒋文宣原地跳了一下,把母女两个吓得紧紧握住双手,他原地小跑步道:“不行不行,我得从现在做起,我现在就跑回去,老婆,女儿,你们想吃什么夜宵,我跑回家做。”
蒋母:“……呃……呃……”嘴唇上下抖了几下,她不知所措地看了蒋茉莉一眼,蒋茉莉也稀里糊涂的,“我……我想吃……云吞面……”
“收到——”蒋文宣敬了个军礼,“保证完成任务!”背着女儿的大书包一颠一颠地火速向自己家前进。
“妈……”蒋茉莉小心翼翼地开口。
“嘘,”蒋母打断了她,“别说话,我怕一说话,这梦就醒了。”
精怪管理局的办公室内,白飘飘正在接受谢天地的严肃批评,“警告了你多少次,对人类不可以使用魅术。”
白飘飘唯唯诺诺,眼角向姬满斋瞟去,姬大大,这个锅她背了,可要记得她的好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什么看?”谢天地气道,“你以为姬大大就赞同你的做法吗?借助外力影响人间因果,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吗?”
天知道,他看到蒋文宣抱着叶小娟的小腿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痛骂自己是畜生的时候,他的心理阴影有多大吗?
身为精怪管理局的老妈子,他容易吗?!
白飘飘用眼神问姬满斋: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吗?!
姬满斋目光清冷地扫来。
白飘飘耸肩:哦,知道了。
“开饭咯?”
杜程趴着门,眼睛又圆又亮,“叶奶奶今晚做了粉蒸肉。”
谢天地流口水,“粉蒸肉?”谢天地果断放下教导主任的架子,“热得好吃,我先去帮你们品鉴品鉴……”
“还做了香菇炖鸡……”
狐狸精在线抱拳恳求,她只是听说有人类来管理局做饭,想蹭个饭,没想到饭没蹭到,锅先背了一个,杜程给了白飘飘一个“快去”的眼神,白飘飘嗖地一声跑了出去,八条尾巴摇成了电风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办公室里只剩下伏案的姬满斋。
杜程没想到姬满斋真会出手整治蒋文宣,他不是一向觉得不该干涉人间事吗?他觉得,从他刚开始认识姬满斋,姬满斋好像也慢慢变了,变得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那个……”杜程趴在门上不走,直到姬满斋抬眼看他,他才道,“还有醉螃蟹,你吃不吃?”
第57章
“谢谢,”姬满斋温和地拒绝了杜程,“不用了。”
杜程:“我能问为什么吗?”
姬满斋垂下眼,略一思索,他抬脸诚实道:“人间的食物对我而言与毒药无疑。”
“啊?”杜程大为吃惊,“那你……”他的目光落在姬满斋几乎一回管理局就不离手的酒壶上。
“非人间物。”
怪不得这酒这么香……
杜程心想姬满斋要是早点说,叶小娟拿这壶酒醉蟹该有多好吃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或许是杜程脸上的表情太明显,姬满斋随即打消了他的念头,“与人间凡物混合在一起,与水无异。”
这么耐心啊,杜程对姬满斋的贴心回答点了个赞,“那你带上你的酒一起来吧,晚餐不一定只是吃饭,还可以聊聊天啊。”
姬满斋:“你先前对人类不曾这么亲近。”
杜程愣了一下,反应道:“是哦。”
一开始他对那些怨侣的态度基本都是公事公办,客观点评,之后便逐渐投入,到叶小娟时,他甚至已经有点感同身受了,他胸口的缺陷逐渐被填满,情感也越来越丰沛。
“好像是,”杜程爽快地一笑,“不过感觉还不错。”
姬满斋静静看着满脸轻松,小妖怪越来越入世了,忆初见时,他心中暗生魔障,曾想教导他,令他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幸好,终究是未插手。
“你去吧,不用管我。”
姬满斋垂下脸,二次拒绝了杜程。
杜程倒还挺开心,这是姬满斋对杜程的拒绝,这是不是代表姬满斋已经逐渐将他和曲觞剥离开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姬满斋也想通了,他也不是丹宸子嘛。
杜程开开心心地回到饭桌上,饭没吃多久,心情就好不起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小娟的离婚事宜比之前杜程解决过的任何一件事都复杂,杜程以为离婚这种事情和结婚不一样,不需要两厢情愿,只要一方想离,不就离了嘛,事实证明,他还是想的太简单了,离婚比结婚要难得多了。
用外力解决了一个儿子之后,叶小娟还有一个远在他国的女儿,这位女儿年少出国后定居国外,在国外留学读书期间火速完成嫁人生子入籍的三连操作,从此与亲友远隔两国,对于家庭重大事务一直采取越洋电话远程遥控指挥的态度。
比起蒋文彬的莽撞粗鲁,蒋文月一上来就表现出了远高于男性平均水平的忽悠功力。
首先,她在电话里强烈谴责了以蒋文彬为首的中国男性对女性传统艺能般的不尊重,她的父亲是沙文主义人间的化身,她的兄长则是她父亲的延续,父子两个简直该以死谢罪,叶小娟的离家出走完全合情合理,她全权支持。
在叶小娟感动落泪时,蒋文月话锋一转,开始柔软地批评叶小娟的错误。
一日夫妻百日恩,父亲就算千错万错,几十年的夫妻生涯中毕竟也没犯过死罪,小惩大戒即可,何必闹到离婚这个地步呢?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难道就不能给蒋文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随即,蒋文月开始回忆他们家庭生活中蒋文彬的“高光之处”。
第一点,也是她记忆最深刻的一点,蒋文彬为了家庭,当然,主要是叶小娟,放弃了留在首都的机会。
当年,蒋文彬拒绝留校,回到南方后,留校的机会落到了他的另一个同学身上,之后那位同学混得风生水起,从学术界一路混到政界,在蒋文彬在普通大学里当一位普通讲师的时候,对方已经进入首都的公务部门,在同学群里成为炫耀链条的顶端。
这件事曾被蒋父在多种场合提起。
但凡蒋文彬遇到一点不顺心的事情,都会提起这件事,仿佛如果他当年抛妻弃子地留在首都,早就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父亲为家庭的牺牲显然是比母亲更多的,因为父亲本可以拥有比现在更多的东西,而她的母亲,一个出身乡村小学毕业的女性,现在的人生已经是她能打出最好的牌。
该知足啊。
手机的免提里传来越洋pua,听得杜程一行人目瞪口呆,对人类物种的多样性再次有了丰富的认知。
“妈,我在国外,家里的事情我也帮不了,我只是说说自己的心里话,如果您非要坚持离婚的话,那我等会儿就让汤姆买张机票,我回国给你们老夫妻俩再调解调解,您看行吗?”
杜程看向叶小娟。
叶小娟的表情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孤独。
她有丈夫,有儿女,有媳妇有女婿,还有孙子孙女,可她又是一无所有。
“不用了,你在国外呆得好好的……”叶小娟抹抹眼泪,“回国机票那么贵,留着给小杰多买点好吃的。”
“那您得跟我保证,您跟爸好好的,行吗?”蒋文月柔声道。
叶小娟抿着嘴,攥着手机实在说不出违心的话,眼泪一直往下掉。
坐在叶小娟身边的杜程伸出了手,他握了握叶小娟干枯苍老的手,清澈的眼睛明亮又柔和地注视着叶小娟,他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但无声的支持已经传到到叶小娟的心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要妥协,重新做回那个蒋文彬的老婆叶老师,还是硬起心肠,做那个曾经最坚强的叶小娟?
叶小娟反握了一下杜程的手,“文月,离婚这件事没的商量,这事不用你管。”说完,她立刻挂断了电话,生怕此刻说出这番话的勇气会转瞬即逝。
“关机。”
白飘飘提醒道。
手机已经又震了起来。
来自国外的越洋电话震动频率中都透着焦躁。
叶小娟狠一狠心,真的关了机。
手机重新恢复了平静,饭桌上轻松的气氛却荡然无存了。
白飘飘叹了口气,“你们人……我的意思是你们这代人离婚好难啊,怎么离个婚像犯了天大的罪一样,恨不得众叛亲离,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从来不跟任何人玩真的。”
杜程瞟了一眼白飘飘的屁股。
白飘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意外,那是意外。
“孩子,”叶小娟用手绢擦了擦脸,她平静又淡然道,“当你嫁给一个人的那一刻起,你就很难再是你自己了,结婚跟恋爱不一样,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你一定要慎重。”
白飘飘:“我不会结婚的。”
叶小娟苦笑了一下,“我是坏榜样,结婚也不都是这样的,找到了对的人就会很幸福。”
“确实,”谢天地夹了块粉蒸肉,“姻缘天注定,好姻缘的妙处,没遇上的人是不会懂的,叶奶奶,您也别太灰心,不到死的那一刻别放弃,说不准你的真命天子在养老院等你呢。”
叶小娟忙摆手,“我都这么大岁数了……”
“这次我支持他,”杜程道,“年龄大怎么了?年龄大可以离婚,年龄大就不能再恋爱了吗?叶奶奶,我觉得如果你因为蒋文彬这一个人,吓得不敢再去恋爱,那他就真的赢了,我们要重新站起来,去迎接崭新的老爷爷,或者叔叔——现在姐弟恋很流行啊。”
谢天地嘴上的肉都快掉下来了,一拍大腿道:“对对对,咱找个五十的!”
叶小娟不好意思地笑了,“真是胡说,五十,我儿子都快五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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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白飘飘又骑着电驴出去遛弯,被谢天地拎住领子,“小狐狸,你最近跑外面跑得有点勤啊,成天找不着你人影,大晚上的又去哪?”
“我怎么了,我毕业考结束了,不兴放个假啊。”白飘飘理直气壮,随即又拱起肩膀,作势要脱衣服,吓得谢天地赶紧撒了手,白飘飘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谢天地嫌弃地甩甩手,一脸凝重地对杜程道:“这狐狸精不对劲。”
杜程不解,“哪不对劲?
“你闻不出来?”谢天地往白飘飘离开的方向一指,“这狐狸精的骚味都快熏死人了。”
“闻不出来,她不是一直挺香的嘛,”杜程摆摆手,“我去睡觉了,你安顿下小叶子。”
谢天地:“……”当着面就讨好卖乖的叫叶奶奶,背地里称呼人小叶子。
杜程大摇大摆地离开,背影中流露出一股兴奋,谢天地摸摸下巴,他怎么觉得小妖怪也不对劲啊?
什么情况,妖怪的发情期都集中在一起吗?还是发骚这种行为已经出现了妖传妖现象?
杜程非常地期待睡觉,因为他实在很好奇曲觞与丹宸子之间发生的故事,他已经将两人也当成了自己的“客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满斋已经安详地躺在床上了。
杜程蹦到床边,“看看,看看?”
姬满斋:“……”
“其实不想知道的话……”
“我特别想知道,”杜程两眼亮晶晶,“真的真的。”
迫切感从全身都溢了出来。
姬满斋料到如此了。
杜程一直都是个好奇心很重的妖怪。
姬满斋抬手,指尖结印,“这次由我来。”
他结的印,时间会撑的更久。
杜程忙躺到自己的床上,向姬满斋伸出自己的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满斋在黑暗中握住杜程的手,他闭上眼睛,无声地叹了口气。
“既是缴获的战利品,此物必分凡品。”
司命收破烂一样拿了许多东西,只给丹宸子留了个破酒杯,心里过意不去,只好拼命抬高那破酒杯的身价。
“的确,”丹宸子将酒杯藏在袖中,“单是握着它,我便觉心神安宁仙魂也稳固了不少。”
司命:“……”
司命急了,抓耳挠腮,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丹宸子,“求求你告诉我,你是耍我的。”
“我是耍你的。”丹宸子挑了挑眉。
司命依旧是难受得满脸皱起。
堂堂司命,爱财如斯,当真是选错了仙职,丹宸子心中暗笑,招手化作一道银光扬长而去,消失在了天际,只留司命原地跺脚扼腕,哀叹自己错过了宝贝。
丹宸子回到自己的仙殿,将酒杯随手放在了他院子里的石桌上。
院子不大,中央一棵巨大的桃树,桃花终年不败,落英缤纷香气扑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司命替丹宸子演算过,算出丹宸子的姻缘与桃花有关,便千里迢迢去了西海,求了这么一棵灵气逼人的桃花,种在丹宸子这里,指望这棵桃花能化作一位绝世佳人,将丹宸子这厮迷得神魂颠倒,叫他这般日日潇洒爱作弄人。
桃花一开就是数千年,可惜始终是只开花,无结果,丹宸子成仙以来,除了司命这个硬贴上来的好友,一直都是独来独往,除了去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要么就是为打架做准备。
丹宸子在树下练剑,练至兴处,从袖中掏出酒壶,正要饮时,想起今日得了个酒杯,于是放下长剑,难得地坐在花树下给自己倒了杯酒。
酒杯瞧着很是普通。
丹宸子摇头,哪是什么了不得的仙品,低头,嘴唇正要碰上酒杯沿壁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突兀地响起。
“你真好看!”
第58章
寂静宫殿里突兀的清脆声音令丹宸子险些怀疑是不是司命星君种的那棵桃树终于开了心智了。
丹宸子放下酒杯,仰头望向桃树。
落花片片,自发自觉地避开了仙君四周。
声音又是清脆地响起,带着赞叹的天真语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脖子好长啊。”
丹宸子:“……”
真相大白。
果然并非凡品。
丹宸子坐在石凳上,盯着灰扑扑的酒杯,心中又是荒唐又觉有趣,随后淡然一笑,世间万物有灵,一个酒杯开了灵智又有什么稀奇?既然缘分来了,那便顺势而为,既是在他手上开的灵智,就该与他有一场因果。
“我是丹宸子,”丹宸子语气温和,“你呢?”
“我?……我是石头!”
酒杯的声音是个少年,活泼无畏,带着一股没来由的欢喜劲,说“我是石头”时语气骄傲又得意,仿佛“石头”是世间多么贵重的东西一般。
丹宸子笑了。
这次他笑得很开,笑声在空荡荡的宫殿中回荡,是被这小酒杯感染的纯然的快意。
“你笑起来也好好看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酒杯惊叹道,尾音夸张地拉长。
丹宸子撑着脸,边笑边摇头,“你既开了灵智,便好好修行,有朝一日化形成精,便可自由翱翔于天地间。”
“好啊好啊。”小酒杯兴奋又乖巧地回答。
丹宸子失笑,他从前听闻精怪多狡诈,可这开了灵智的精怪却和稚儿无异,丹宸子不由语气放柔,“我会教你。”
从那日起,丹宸子一有空闲便开始教导这小酒杯,小酒杯不负他望,悟性极高,吞吐灵气像是天生就会一般自然自得,丹宸子头一回做老师,便遇上天赋如此之高的学生,自然也十分高兴,于是更加上心。
仙界中师徒并肩作战的美谈比比皆是,这大约就是他与这小酒杯的缘分了。
只是这小酒杯说话过于烂漫,惯是口无遮拦,这一点当真是屡教不改。
“丹宸子!”小酒杯大声地叫他的名字,“你的剑舞得太好看啦!”
“好看”这两个字在小酒杯的语言使用频率中稳居榜首。
自小酒杯开神智以来,已将丹宸子从头到脚全身上下都夸了个遍,以至于从来不拘小节的丹宸子也有些羞赧起来。
丹宸子收剑,他行至石桌前,对小酒杯道:“今日我有要事,需离殿三刻,三刻后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小酒杯精神满满地回答,“我等你!”
好乖。
若是小酒杯能早日化形就好了,丹宸子心想,若小酒杯化了形,必定是个可爱活泼的小顽童,常伴身侧,那该有多热闹。
丹宸子出门办事,回来的途中遇上了司命。
司命还在纠结那酒杯的事,只是面上不显,旁敲侧击地问丹宸子修炼得怎么样了。
丹宸子避而不答,却是问道:“我好看吗?”
司命:“……”
司命星君倒吸一口凉气,“多日不见,你竟学会了自恋。”
“不好看?”丹宸子镇定自若道。
司命:“勉强能冲。”
丹宸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司命:“说笑了,丹宸子,我承认你法力高强,剑术牛x,但好看……”司命撩起长发,“我这仙界排名靠前的美男子还没说话,你就先往后稍稍吧。”
丹宸子点点头,甩袖离去。
司命没想到他跑那么快,真正要问的还没问到呢!赶紧追了上去,他跑得没丹宸子快,落到丹宸子殿内时,却听丹宸子正坐在石桌前自言自语。
“我并不算好看,仙界好看的仙人有许多……”
丹宸子觉察到身后司命来了,回眸一指,“譬如他。”
司命完全搞不清状况,便听一声少年清脆的笑声。
“别逗我啦,那丑八怪也叫好看。”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谢天地觉得杜程看他的眼神怪怪的,让他喝粥都喝不下去了,他忍无可忍道:“你干嘛盯着我?”
杜程:“丑倒是不丑。”
谢天地:“……”说什么呢。
“不过脸皮真是厚。”杜程冷淡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天地:这该不会是在说他吧?
杜程转过头问白飘飘,“你说姬满斋和谢天地,哪个好看?”
白飘飘毫不犹豫,“那还用说嘛,肯定局长啊,他算哪根葱。”
谢天地:“……”
杜程满意点头,谢天地不高兴了,怎么莫名其妙开始对他进行外貌上的pua了?他不服道:“我为什么要和姬大大比啊?”
一道慈爱中带着欣慰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杜程轻轻点头,“看来人的确是会慢慢变好的。”
谢天地:“?”
一大早地在这演谜语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谢天地郁闷极了,早饭都没吃撑就不吃了,捂着没有完全变硬的肚子他遇到了姬满斋,而姬满斋也极其罕见地上下打量他,目光平和又挑剔,“丑倒也不丑。”
谢天地:……救命啊……
教师公寓里,蒋文彬坐在沙发上,头一次觉得家里又大又空,像是有孤魂在游荡,他搬出了一双儿女,叶小娟也还是不肯回来,这次叶小娟……像是铁了心了……
心口一阵阵的抽疼,蒋文彬从随身口袋里拿出药瓶,倒了两粒,却是倒不出第三粒了,药吃完了。
蒋文彬又倒了倒药瓶,空的,他看着掌心的两粒药片久久发呆,良久才用掌心包着两颗药片往嘴里一扔,药片遇水即化,苦涩的味道在口腔弥漫,蒋文彬咳了几声,生生地把苦药咽了下去。
腰间传来教书时久坐落下的酸疼,蒋文彬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向卧室走去。
卧室里不算凌乱,也绝对称不上整洁,咋一看,好像还是往常的样子,可想去找一张药膏出来,却是左翻右寻,哪里都找不到。
脚上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蒋文彬低头定睛一看,是他前两天翻出来的毛线衣,还太厚了,现在不是很合适穿,灰色鸡心领,洗得很干净,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他慢慢弯下腰捡起毛线衣,多年穿着令这件旧衣服更加柔软。
这是叶小娟给他织的毛衣。
叶小娟的手很巧,织的毛衣又好看又经穿,天气一冷,他穿着叶小娟织的毛衣出去,村里的那些小青年就没有一个不红眼睛的,搭着他的肩膀酸溜溜地说道:“多读几年书就是不一样。”
他那时候是怎么样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文彬攥着毛衣,模模糊糊地想:那时候,他一定得意死了,全村最漂亮最能干的媳妇被他讨到手了,让他们羡慕去吧!
蒋文彬拿出手机,手机通讯录里联系人不多,上头第一个就是:a叶小娟。
这是孙女帮他设置的,说这样发生什么事,他就能最快地联系到叶小娟,连孙女都知道,他最重要的人是谁,怎么他自己反而走着走着,就忘了呢?
蒋文彬手指颤抖地按下拨通键。
电话那头通了五下,接通了。
“喂?”
那头是略有些陌生的开场,甚至于比他们夫妻当年初遇时要更陌生。
“我心脏病的药放在哪儿?”蒋文彬生硬道。
“在你左边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里面有个白塑料袋,药都装在里头,还有你的膏药,都是新的,保质期到明年九月。”
这么些年,夫妻两人常常冷淡,又时不时地争吵,像这样的对话却是时常发生。
无论她的心有多寒,她在他身边一天,就好好地照顾他一天,从他的衣食住行,到他常用的药品,她像照顾孩子一样地照顾他,而他,也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一样将生活中唾手可得的一切当作理所当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事吗?”电话那头叶小娟的声音极力镇定,但蒋文彬还是听出了一丝颤抖,“离婚的事,你决定好了吗?”
药的苦味挥之不去,蒋文彬张了张嘴又合上,两片干涩的嘴唇贴在一起,重新张开时便有湿润般的刺痛,他轻声道:“小娟……我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蒋文彬拿着那件旧毛衣,在这间凌乱的卧室里,他佝偻着忏悔他在这场婚姻中的过失。
是,他曾在繁华都市中迷失了自我,因为虚荣所以羞于承认妻子的身份。
是,他曾在婚姻中短暂地精神出走过,他并不像他宣称地那样全然无辜和忠诚。
是,他曾贬低自己的妻子,无视妻子的诉求,用自大到可笑的自尊心来凌辱他的妻子。
是,他曾在儿女面前将妻子对家庭的付出粗暴地归结为每月不足三千的工资,而从没有教导过儿女要尊重他们的母亲。
他终于肯承认,他不是个好丈夫……
“小娟……”蒋文彬紧紧攥着毛衣,嚎啕大哭,“我错了小娟……”
电话那头仍然是很安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小娟她也在哭,眼泪冲刷着她苍老的面庞,她无需任何人承认她的付出,也不需要谁来认同她的委屈,她靠自己,她一辈子都靠自己,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她每一步踏出去都能踏踏实实。
“蒋文彬,”叶小娟昂首挺胸,“我不原谅你。”
正在桃树下接落叶的杜程,忽然一道红光晃晃悠悠地飞向了他,胸口一滞——随即圆满。
铺天盖地的记忆像海浪一般涌来,猝不及防地将他几乎要掀翻在地。
“丹宸子,”司命不可置信地指着酒杯,“这玩意会说话?”
“开灵智了。”
“怪不得,我就说绝非凡品!”
司命垂涎三尺地伸手想去摸,被小酒杯大声呵斥,“不许过来,我讨厌你!”
司命:“小妖怪……”他对丹宸子道:“快点化他,让他化形!”他要好好收拾收拾这口无遮拦的小妖怪!
“万物有法,他有他的轨道,我怎能强行点化,这般生杀予夺,非我所喜。”丹宸子拿了酒杯,给小酒杯倒了一杯酒。
小酒杯:“好凉快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凉了吗?还是要温酒?”
“这样刚刚好,这两天太热啦。”
司命:“……”
他怎么感觉丹宸子跟养娃似的。
司命正要吐槽,掌心一热,星盘滚烫地发出预警,司命忙召出星盘,小酒杯看着璀璨的星盘“哇”了一声,脆生生道:“真好看!”
丹宸子回头看了一眼星盘,心中还有些微妙之感,这可是小酒杯第一次夸他以外的东西好看。
星盘密布星云,司命乾坤倒转,牵出其中一条正金色的线,兴奋地对丹宸子道:“丹宸子,你的运气来了!情劫已至,成神在即!”
第59章
凡人成仙渡的是雷劫,丹宸子在下界是剑修,渡了九九八十一道雷劫,一身狼藉地飞升上了仙界,以为从此便过上仙人的逍遥日子,然而成仙之后才知仙人也并非永生不死,他上界时,仙界上像他这般飞升上界的仙人已经悉数寿终,再入轮回,其余仙界的仙人却是个个有来头,一生下来就是仙人了,譬如司命便是,他们这些仙人才是真正的永生不死。
丹宸子不认命,仙之外另有神,他要成神。
仙人成神要渡的劫各不相同,花样繁多,全凭缘法,有的仙人直到寿终,也等不来成神要渡的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司命早为丹宸子算过,丹宸子命中要渡的就是情劫。
司命为丹宸子喜上眉梢,“兄弟,你可真是好命!”在司命心中,情劫不过爱一场,悟一场,不痛不痒就能成神,划算至极的买卖。
丹宸子不露喜色,“情劫在哪?”他扬头望向枝繁叶茂的桃树,“花倒是开得足。”
司命拉着金线很尴尬,“这个……我虽是司命,仙人命盘也不能尽数推演,兴许这棵桃树不行,我明白了,必是你那情缘刚刚出世……你等着,我这就去游历四海,帮你把那桃花仙子找出来。”
司命说走就走,对丹宸子道:“你这殿里冷清,有个逗趣的小玩意也不错,不过我劝你还是趁早助这小妖怪化行,免得我将桃花仙子寻来,你这殿里连个侍从也没有。”
丹宸子单手盖住小酒杯,企图捂住对方的小耳朵,小妖怪可听不得这个,“他若化形,我自是放他自由,怎可奴役使唤。”
“好好好,你是天下最光明磊落的仙君,”司命收起星盘,“等我找人来制你——”
司命消失不见,小酒杯好奇道:“情劫是什么?情缘是什么?成神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袭来,丹宸子放开盖住酒杯的手,酒中清夜照出他柔和的眼,他只轻叹了口气,“好好修炼。”
小酒杯心想:才不呢,修炼成了人形,丹宸子就要赶他走了,从今天起,他再也不吸收那些日月精华了!
情劫……丹宸子拿起酒壶小饮一口,摇头起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又要走了吗?”
丹宸子回眸,“怎么了?”
“能不能带上我啊!”一向乖巧的小酒杯忽然有了焦虑感,每日呆在仙殿里看丹宸子练剑,吞吐日月灵气的日子原来不是能天长地久永远不变的,丹宸子现在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不肯告诉他了。
这可不好。
小酒杯开了灵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丹宸子,他想永远都不和丹宸子分开。
丹宸子想着,以后不知情劫能不能渡,既然劫数将至,说明他的仙龄亦是差不多了,带上就带上吧,于是长袖一展,将小酒杯藏入袖中。
小酒杯开心了,他闻到丹宸子身上清冽的酒香,感觉浑身都舒展开了,“丹宸子,咱们去哪里玩啊?”
丹宸子失笑,“下界,不过不是去玩,是去办正事。”
小酒杯懵懵懂懂,“办正事?喝酒吗?”
丹宸子忍俊不禁,是该带他下去历练历练了,成日喝酒也不是正道。
于是,丹宸君下界降妖除魔时,便时常听到飞扬的袖中传来阵阵惊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招式太好看啦!”
“帅!”
“丹宸子最棒!”
被痛殴的妖魔们:折磨。
溪边水流潺潺,不远处歌声诗声不绝于耳,似是有人在集会,丹宸子手握酒杯,在清凉的溪水中来回涤荡,小酒杯在水流中惊笑连连。
“好凉好凉——”
“丹宸子,”小酒杯大喊道,“你也下来玩水啊。”
手腕抬起,倒尽杯中溪水,丹宸子嘱咐他:“莫要吸入体内,凡俗之物,有损修为。”
小酒杯每天泡的都是仙界的顶级仙酿,丹宸子喝酒,给他倒一杯,丹宸子连饮半个时辰,他也能喝完一杯。
“我不喝。”
小酒杯忽然道:“咦,水里有酒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丹宸子放开神识,“今日是三月初三,凡间的上巳节,正行‘曲水流觞’,祈福免灾。”
小酒杯也看过去,果然在溪水上流看到一群凡人,溪流中酒杯起伏,漂至谁的面前,便拿起酒杯,倒酒祝词,两岸有乐师奏乐,场面十分热闹。
小酒杯看傻了。
丹宸子静坐一会儿,觉小酒杯仍在看远处凡人饮酒作乐的画面,心道:小酒杯莫不是觉得跟着他太无聊了?成天都是降妖除魔,没有一点乐子,他生性活泼,怕也是很向往热闹。
“他们怎么都有名字啊,”小酒杯羡慕了,“你看,那个绿绿的叫碧波杯。”
集会的是一群世家子弟,所用的酒杯也都非凡品,各有花样,每一个都价值连城。
小酒杯酸溜溜,“我怎么没有名字?”
丹宸子:“是我疏忽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丹宸子这个名字也是他师傅取的,他思索片刻,道:“曲觞怎么样?”
小酒杯心想刚才听过“曲水流觞”这四个字,还挺好听的,马上欣然接纳,“好呀好呀,以后我就叫曲觞!曲觞是什么意思呀?”
丹宸子:“曲者,酒也,觞者,杯也,所以曲觞就是酒杯的意思。”
曲觞:“……”
哦,所以他还是小酒杯。
曲觞有点不高兴,“那你为什么叫丹宸子?”
丹宸子:“门中弟子的名字都是论资排辈,轮到我,就是丹宸子了。”
“你的名字没有意思?”
“是的。”
曲觞得意了,“那还是我的好一些。”
丹宸子微微一笑,“曲觞不好吗?做自己本来的模样,亦是我对你的期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曲觞:“那你应该叫我石头!”
如果曲觞已经化形,丹宸子一定刮刮这小妖怪的鼻子,“莫要贫嘴。”
“嘿嘿,”曲觞开心道,“我还要玩水,你放开我,我自己玩。”
溪水潺潺,激出打向岸边的水花,清澈见底,一览无余,底下是卵石水草,毫无威胁,若他放手,以他的神识之广博,即使曲觞顺流而下,他也是能立即找到他。
丹宸子手腕垂下,将曲觞浸入冰凉的溪水中,手掌仍是圈握着酒杯,“要是被水流卷走,可就不好玩了。”
“好吧,”曲觞马上就改变了主意,“我可不想你找不到我。”
丹宸子勾唇一笑,垂眸望向水中,溪水如镜,映照出了他的脸,一张微笑的有牵挂的脸,浑不似仙人。
丹宸子带着曲觞行走凡间,因照顾爱笑爱闹的小妖怪,他降妖除魔的事业中有了别样的活动穿插,譬如去看凡间的杂耍、集会便成了家常便饭。
曲觞嫌躲在袖子里看不清,丹宸子又不放心在人群里将曲觞放在肩上,于是单手拿着酒杯不离手,曲觞混在人群里吱哇乱叫,“好——”
耍杂耍的出来讨赏钱,钱币雨点一样往中心扔,曲觞急了,“丹宸子丹宸子……”
丹宸子无法,从旁捡了块小石子,点石成金,抛了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耍杂耍的听到铜盘里“当”的一声,低头一看,铜盘里金光闪闪,狂喜道:“哪位大官人打赏了金子,多谢大官人,多谢大官人!小的祝大官人事事顺心,福至无穷!”
“我,我,我,我是大官人……”曲觞大言不惭地替丹宸子包揽下功劳,丹宸子捂住酒杯,从人群中穿出,“嘘,莫要与人多接触,因果难断。”
曲觞忙压低了声音,“那我以后只看,不说话了。”
“可以说,”丹宸子捧着酒杯,“只我听见无妨。”
曲觞声音更低了,“知道啦,我小点声。”
夜深了,丹宸子带着曲觞露宿,他坐在树上,曲觞坐在他肩头,“月亮好圆啊,像个大馒头。”
丹宸子先是微笑,随后笑声渐渐弥漫开,曲觞也不知道他笑什么,也跟着傻笑起来,活泼道:“丹宸子,是不是我说的很可笑啊。”
“不、不可笑,”丹宸子逐渐止住笑声,只嘴角弯翘,“很有趣。”
“有趣,你夸我呀。”
“嗯,”丹宸子手指抚了下肩上温润的酒杯,“你很好。”
曲觞兴奋了,“我好在哪里?你快夸我,我可想听你夸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丹宸子笑容又扩大,“你好看。”
曲觞:“?”
丹宸子调笑道:“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酒杯。”
曲觞:“……”像被夸了,又像没被夸。
算了算了,开心就好。
曲觞:“我好看,你也好看,我俩都好看,比月亮好看。”
“是应当比大馒头好看一些。”
“你方才笑,是因为大馒头呀?”
丹宸子回避,“月亮像大馒头,星星像什么?”
“星星……像芝麻。”
丹宸子又笑,“你如此馋人间食,这样怎可静心修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哎,”曲觞叹了口气,“我就是馋嘛。”
曲觞虽然很馋,但也不会缠着丹宸子要吃,丹宸子说不好的事情他就不去做,他不懂什么是恃宠而骄,也从未恃宠而骄过。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丹宸子与曲觞在凡间四处游历十年后,接到了司命的口信。
——“丹宸子,你可真是了不得,运气简直逆天了,桃花仙子我给你找到了!”
彼时,曲觞正被丹宸子握在掌心,在温暖的泉水中逍遥快活,丹宸子接到口信,掌心一松,曲觞顺着水流打着旋儿飘走,他尖叫一声,为这突如起来的自由大笑起来,在笑声中,他回望丹宸子,丹宸子白袍曳地,怔怔地看着水面。
温暖的水流中,曲觞在快乐中感到一丝不安,他要飘走了,丹宸子会找不到他的。
“丹宸子——”
第60章
曲觞跟着丹宸子回了仙界。
一路上,丹宸子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曲觞问他怎么了,丹宸子却是笑笑没说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情劫这个东西,听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曲觞安慰他,“丹宸子,你放心,我会陪着你的。”
丹宸子没说话,只是用拇指抚摸了一下曲觞。
曲觞道:“不过你下次可要抓紧点,刚刚吓死我了,我以后也不玩水了。”
丹宸子动作一顿,“方才是我疏忽了。”
曲觞不怪丹宸子,是因为他太爱玩了。
丹宸子带着曲觞落入仙殿。
曲觞看到司命,司命身边还有一位仙子,曲觞一看到那仙子便惊呼道:“真好看!”
司命哈哈一笑,“好看吧?”
桃花仙子性情温和,甫一成仙便被拉来相亲,笑容也是妥帖又得体,她向丹宸子微一颔首,“丹宸君。”
“仙子好。”丹宸子抱拳行礼。
司命笑得像偷腥的老鼠,“你俩慢慢聊,我先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好,我叫曲觞。”曲觞也跟着和漂亮的仙子打招呼。
桃花仙温婉一笑,“你好。”
“小妖怪捣什么乱。”司命赶忙伸手,想从丹宸子肩上带走小酒杯,手刚伸出去,便被丹宸子挡住,“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你俩聊聊,”司命压低声音,“培养培养感情嘛,小妖怪留在这儿,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曲觞不满道:“我一点都不吵,丹宸子从来不说我吵!”
“听听,听听,”司命拿手一指,“多嚣张啊。”
丹宸子摸了摸酒杯,“好了,”他对司命道:“你回吧。”
卸磨杀驴都没这么快吧?司命辛辛苦苦替他找到了桃花仙子,不是他要夸耀自己的功劳,他找到桃花仙子的时候,桃花仙子压根连成熟期都没到,是他将自己珍藏的各色丹药喂下去,强行催熟,要不然丹宸子还要等上许久。
司命无可奈何,又指了指丹宸子,“我等着你谢我那一天。”转身独自离开了宫殿。
殿内只剩两仙一妖怪,桃花仙子站在桃花树下,也不知该说什么。
丹宸君的生平,司命已同她说的很清楚,的确是天地间难得的英雄,司命算得丹宸君的情劫应在桃花之上,她也是专程来助丹宸君成神的,只是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个仙人一个站在树上,一个站在门口,彼此静默着,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曲觞憋着不吵,憋了半天实在是憋不住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桃花仙子看了曲觞一眼。
灰扑扑的酒杯立在丹宸君的肩头,说不出的可爱讨喜,桃花仙子微微一笑,“我还没有名字。”
“你也没有名字啊,丹宸子,你替她想一个吧。”曲觞欢快道。
桃花仙子一怔,忙道:“这般不妥,取名这样的大事,需得从长计议。”
“的确,”丹宸子又一拱手,“仙子里面请。”
桃花仙子躬了躬身,“丹宸君先请。”
“仙子先请。”
“仙君先请。”
“以客为尊,仙子先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初来咋到,哪能如此僭越,还是主人先请。”
……
曲觞听得头都要晕了,情劫果然可怕,连进个殿都费劲啊!
好不容易,桃花仙子先进了殿,两个仙人便忽然无言,曲觞过了一会儿就困了,打了个哈欠。
小妖怪放肆惯了,哈欠声没一点掩饰,响得两个不熟的仙人都停住了脚步。
丹宸子拱手道,“抱歉,刚从凡间回来,尚未歇息。”
桃花仙子忙道:“是我的不是,仙君快歇着吧,我先告辞了。”
“那就不送了。”
“后会有期。”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桃花仙子不急不缓地离开,曲觞在困倦中不忘夸赞,“她走路的样子真好看。”
丹宸子将他从肩上捧到手心,“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莫名其妙地问出这个问题,就连丹宸子自己也是一愣。
曲觞困死了,随意答道:“那当然是你。”
在曲觞的心里,丹宸子自然是排第一位的。
丹宸子也觉情劫磨人,方才与桃花仙子他真是无话可说,幸好曲觞给解了围。
“很困?”丹宸子道。
曲觞又打了个哈欠,强撑道:“困死啦……”声音渐轻,小酒杯已经睡着了。
丹宸子带着熟睡的曲觞回到内殿,他在下界和曲觞相处了十年,已很习惯曲觞的陪伴,习惯到连休息的时候也要带着曲觞,无论他睡在哪儿,曲觞都睡在他的肩头。
殿内很冷清,冷清了数千年了,丹宸子在寂静中闭上眼睛,有只小妖怪陪着他,他在满足中油然而生出一种惶惶,曲觞会陪他多久呢?若他成神了,曲觞该怎么办?丹宸子一夜无眠。
之后,桃花仙子依着司命的要求,连续三日来拜访丹宸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丹宸子平素为人风趣幽默,在桃花仙子面前却是一本正经,两人能做的事便是无言地绕整个宫殿一圈又一圈地走,绕得差不多了,桃花仙子便提出离开,丹宸子送她几步,一天就过去了。
曲觞快憋死了。
他是很喜欢和丹宸子聊天的。
可丹宸子和桃花仙子走的时候太安静了,他也不敢说话了,万一丹宸子真的觉得他很吵怎么办?
晚上入睡前,曲觞实在忍不住了,对丹宸子说:“你让桃花仙子明天不要来了,好不好?”
“这不行,”丹宸子柔声道,“她以后每日都要来。”
一直到他们彼此情根深种,然后一刀两断,飞升成神。
“为什么?”曲觞小声道,语调有点委屈。
丹宸子摸了摸他光滑的杯面,“睡吧。”
如此当了一个月的白日哑巴,在一次司命来的时候,曲觞终于忍不住了,他主动要求跟司命离开一会儿,等丹宸子和桃花仙子聊完再回来。
曲觞提出要求时,司命看到丹宸子的脸色很不好看,心中暗笑丹宸子对区区一个酒杯精还有占有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丹宸子,我很快回来哦。”曲觞对丹宸子道。
丹宸子脸色淡淡,“出去多玩一会儿吧。”
曲觞欢快地应了一声,落在丹宸子耳中,他不由心中有些异样,司命难得收到这小酒杯的好脸色,又知道这是丹宸子爱物,丹宸子心中肯定别提多舍不得了,于是带着故意逗弄丹宸子的心理,将小酒杯依葫芦画瓢似地学着丹宸子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肩头。
“走了啊。”司命忍着偷笑,故意和丹宸子挥手,丹宸子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完全是“你一个人走路的时候小心点”的警告。
司命驮着小酒杯离开仙殿,爆笑三声后,才扬眉吐气道:“爽!”
曲觞被他狂乱的笑声吓到,直接道:“你笑的好像野猪。”
司命:“……”
“桃花仙子为什么每天都来啊?”曲觞跟司命出来就是为了打听这件事,桃花仙子是司命带来的,他都讨厌死这个司命了。
司命:“丹宸子没和你说?”
曲觞:“是啊,他现在除了晚上跟我睡觉的时候说说话,白天陪着桃花仙子,都没时间跟我说话了。”
司命抖了抖,“丹宸子晚上跟你睡一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曲觞:“那当然。”
司命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小酒杯,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是只酒杯。
“你还没告诉我呢,桃花仙子为什么每天都来?”
司命背着手摇头晃脑,“这是丹宸子的情缘,他要历的情劫,避不了的。”
“情缘和情劫是什么?”
司命回眸笑了起来,倒是挺耐心地与曲觞解释起来。
“丹宸子渡过情劫就能成神,桃花仙子就是他的情缘,等他与桃花仙子情根深种,结为夫妇后,斩断情丝,便可飞升成神,这可是像他这样一路从下界飞升而来的地仙从未有过的荣耀。”
司命说到最后,仿佛已经看到了丹宸子飞升成神的那一日,他沐浴在神光之下,与有荣焉,他的命盘上与丹宸子联系也很深,丹宸子上到仙界的那一天,他的命盘一闪,他立即就去接人了。
多年来,倒是真与丹宸子处出了一点真情谊,仙人多冷漠,丹宸子是难得的真性情,这一点不是司命自夸,他虽司职命盘,看遍轮回,却也是保有一颗热心肠。
曲觞还是不解,司命的一长段话有太多名词他完全不懂,司命解释起来费劲,干脆拉出命盘,直接点了下界的一对怨偶始终给曲觞看。
曲觞看到那男女抱在一起时,立即叫了起来,“丹宸子和桃花仙子也要这般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司命看得津津有味,“这是当然了,他们结为夫妇后,这都是小意思,以后日日都要同吃同住同寝呢。”
“别说了——”曲觞语调痛苦,他听不下去了,如果他有腿的话,他早就跳下来跑了。
司命哈哈大笑,“你这小妖怪也真是有趣,丹宸子渡情劫是好事,你急什么,人间成婚有喝合卺酒的习俗,到时候你也可以参与丹宸子的婚事,也不枉丹宸子教导你一番。”
“你……”曲觞气得要命,咬牙切齿道,“我要回去!”
“不行不行,别打扰他们,”司命不听,“走,我带你去到处玩玩。”
仙殿内,丹宸子与桃花仙子依旧是默默无言地绕着宫殿行走,桃花仙子沉默多时,轻轻道:“丹宸君似乎心不在焉。”
“哦?”丹宸子缓步向前。
桃花仙子微笑道:“是在想离开的曲觞吗?”
丹宸子脚步猛地顿住。
“曲觞……好本真的名字,”桃花仙子也停了下来,温柔道,“丹宸君很宠爱他。”
宠爱?丹宸子皱了皱眉,“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桃花仙子一怔,是她想错了吗?她面露窘色,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我珍视他。”
清越沉稳的嗓音平淡地说出这四个字,桃花仙子惊讶地望向丹宸子,寡言有礼的仙君面容整肃,像是说什么极寻常的事情一般。
第61章
曲觞回来之后闷闷不乐,丹宸子也是沉默不语,一仙一妖躺在软榻上,各怀心事。
曲觞自开灵智以来,一直陪在丹宸子身边,今天跟着司命出去“玩”了一天,才明白他作为一个只有灵智没有人形的精怪在这些仙人面前根本毫无自由可言,在丹宸子身边开心又没烦恼,纯粹是因为丹宸子是个好人。
他想修炼了。
如果没有人形,他就没有自由。
可是丹宸子又说过,如果他有了人形,就要让他离开仙殿。
好像也是迟早要离开的,丹宸子和桃花仙子成婚以后,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了,他就有些多余了。
“今天……”丹宸子开口了,“玩得开心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然不开心,岂止是不开心,简直就是受气。
“开心。”
殿内又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曲觞听到丹宸子轻轻叹了口气,他道:“丹宸子,你不开心吗?”
丹宸子用拇指轻轻抚摸了一下小酒杯,曲觞在这种抚摸里感到了一种委屈,他真拱一拱丹宸子的手指。
他一定要修炼,至于有人形后丹宸子会不会赶走他就再说吧,到时候再死皮赖脸地打滚,丹宸子应该也狠不下心。
第二天,曲觞一醒就努力修炼,丹宸子这里灵气充沛得吓人,本就是适合精怪修炼的得天独厚的场所。
趁着桃花仙子没来之前,曲觞叽叽喳喳地和丹宸子一口气说了许多话,像是要把这一个月憋着的份都说完,说着说着,才发现都过了许久了,桃花仙子怎么还没来?
曲觞说出了心中的疑问,“桃花仙子呢?”
“她今日不来。”丹宸子道。
曲觞惊讶道:“为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说桃花仙子每一天都要来吗?
“想去哪玩?”丹宸子温和道。
曲觞喜不自胜,“我吗?要带我出去玩吗?”
放假了!
曲觞开心地恨不得就地打滚,“我们下界吧,去凡间玩一天,好不好?”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曲觞的小心思不言而喻。
丹宸子:“好。”
丹宸子带着小酒杯又下界了。
曲觞开心得不能自已,一路哼着乱七八糟的调子,他坐在丹宸子的掌心里,风与云穿过他的头顶,他忽然道:“丹宸子,我想抱抱你——”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闪过,掌心的酒杯毫无预兆地变成了个漂亮少年,圆脸大眼睛,嘴角一个酒窝,笑得活泼又快乐,在丹宸子全然呆怔的目光中,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丹宸子落在一片柔软的草原上,他怀抱着曲觞,淡淡清冽的酒香扑鼻而来,温热的肌肤贴在他脸上,“丹宸子,不要赶我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了人形的小妖怪不再适合捧在掌心或是坐在肩上,丹宸子放下他,“松手。”
曲觞一时冲动,没有压抑住自己的化形,生怕丹宸子履行“一化形就把他赶走”的诺言,双臂紧紧地缠着丹宸子,闷不吭声。
丹宸子拍了拍的肩膀,语气柔和,“松手,我看看你。”
曲觞犹豫着松了点力道,边强调:“别赶我走哦。”边拉开手臂,十指依旧是扣在丹宸子的脖子后,只从丹宸子的怀抱里露出一张小脸,仰起脸给丹宸子看。
丹宸子身形高大,微一低头,便将曲觞纵览与眼底,他只凝视了一会儿,便微笑点头,“好看。”
曲觞咧开嘴笑了一下,“没有你好看。”
丹宸子抬手抚摸了他乌黑的发,“好好修炼。”
“我早就能化形了,”曲觞憋不住将实情和盘托出,“我怕你赶走我。”
丹宸子笑容淡淡,“不是我赶你走,是你会到该走的时候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曲觞垮起了脸,“该走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丹宸子拉开曲觞缠住他脖子的手臂,在曲觞委屈的眼神里牵住了他的手,他拉着曲觞的手,在绿草丰沛的草原上慢慢行走。
“世间万物都有缘法,不必强求。”
“我不明白。”
“以后,你慢慢会明白的。”
曲觞垂头丧气。
丹宸子拉着他的手指向远方,“雪山。”
曲觞抬起眼,茂密的草原后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雪山,顶端莹白,蔓延而下的雪在山底逐渐消逝,露出与草原一般葱翠的山峦。
曲觞从未见过这样的奇景,一时被美景吸引,也忘了要追究丹宸子所说的“该走的时候”了,横竖是出来玩的,在人间能玩一年呢!
丹宸子一改从前风餐露宿,成日里忙着斩妖除魔的风格,他带着曲觞慢慢游玩,曲觞有了人形,更比从前轻松快活,在人间玩得不亦乐乎,他每日牵着丹宸子的手,简直快要乐不思蜀了。
行至人间的王城时,听闻王城附件出现了一位绝世美人,曲觞爱美之心蠢蠢欲动,目光暗示地看向丹宸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丹宸子低头,在曲觞耳边道:“此美为妖。”
曲觞一听,更兴奋了!要看要看!漂亮的大妖怪!
大美妖住在郊外,丹宸子带着曲觞前去拜访。
破草庐前,一位白衣男子正一脚踩凳,一脚吃鸡,满嘴流油地对前来观赏大美人的曲觞道:“哟,这穷乡僻壤的,还有老乡啊。”
曲觞被大美妖进食的模样震撼到,而且大美妖好看是好看,但他觉得比起丹宸子,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莘九吸了吸手指,露出两颗尖尖的狐狸牙,身后九条长尾无风自动,晃得曲觞眼珠子都花了。
果然是绝世大美妖!好好看的尾巴!
曲觞被那九条蓬松的大尾巴迷住了,双眼痴痴地看着尾巴尖,“你的尾巴太好看了……”
“是吗?”莘九晃了晃尾巴,“要不要摸摸看?”
正好没吃饱,不知道哪里来的愣头青小妖怪,抓过来补补身子。
莘九悄悄咽了下口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曲觞像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给套住了一般,亦步亦趋地像九尾狐狸精走了过去,他的眼里只有那又白又蓬松的大尾巴,双手着了魔一样地向大尾巴伸了过去,莘九看着面前白白嫩嫩的脖子,不由张大了嘴。
这时,他九尾狐体内对危险的本能感知发出了尖锐的警告,他猛地看向危险来源,倒吸了一口凉气,“丹宸君——”
“好软啊……”曲觞摸到大尾巴的时候感动地都要哭了,对跟过来的丹宸子道,“丹宸子,你快来摸。”
莘九:“……”靠北。
丹宸子缓步前来,莘九一动不动,老老实实地招呼,“丹宸君,多时不见,风采依旧。”
曲觞:“你们认识啊?”
“我和他祖辈相识。”丹宸子随意道。
“哦,”曲觞来回摸着狐狸尾巴,兴奋道,“好好摸啊,你要不要摸?”
因为莘九热情大方的摸尾巴邀请,曲觞已经直接把莘九归类为喜欢被摸的妖怪类型。
“不必了。”丹宸子拒绝了,莘九也松了一口气,他悄悄用狐狸眼打量丹宸子,斟酌用词,“我记得丹宸君你飞升成仙了,怎么……”
丹宸子:“下来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莘九:“……”好恐怖的回答,这是丹宸子本人,还是什么东西把丹宸子夺舍后的结果?
曲觞摸大尾巴摸得如痴如醉,还忍不住在大尾巴上吸了一口,随即立刻下头,放下大尾巴对丹宸子垮脸,“不好闻。”
莘九咬牙切齿,这小妖怪什么来头,对丹宸子说话这么放肆,还直呼其名,丹宸子也一副给他撑腰的模样……
丹宸子伸手,“走吧。”
曲觞过去握了丹宸子的手,嗅了下丹宸子手上的味道,“还是你香。”
丹宸子不置可否,一边的莘九像被天雷劈了一样满脸想死。
“但是你的尾巴真的又好看又好摸,”曲觞还是给了莘九的尾巴五星好评,“我叫曲觞,你呢?”
“莘九。”
“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啊?”曲觞拉着丹宸子的手微晃,“我们想去东海看龙呢。”
莘九:“……不好意思,我挺忙的。”
曲觞一脸可惜,继续诱惑,“丹宸子说东海有可多宝贝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莘九:“是啊,东海龙的角可厉害了,建议带回去收藏。”
骚话说出口的莘九立即抬头望天,假装什么都没说。
“真的吗?”曲觞问丹宸子,“那个角有多厉害?”
丹宸子揉了揉他的头顶,“东海龙的角是世间至阳之物,能斩一切妖邪,与你无用,九尾狐的中尾倒是不错,积了千万年的福德,能左右轮回。”
莘九:“……”他怎么就管不住他的嘴。
丹宸子这个死道士,真的是讨厌,这么讨厌的道士成了仙,简直就是厌上加厌。
“那都挺厉害的,不过我也很厉害,”曲觞指自己,“女娲娘娘说我以后会有大作为。”
莘九冷笑了一下。
吹,接着吹,什么妖怪都扯和女娲有关系,女娲跟你们很熟吗?他的记忆里可真有幸见过女娲的背影。
丹宸子不管那九尾狐,九尾狐不是普通的妖怪,上古的灵兽,不在降妖除魔的范围之内,他牵着曲觞离开。
头一回听曲觞说起前尘,丹宸子忽然意识到他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曲觞在成为酒杯之前是什么呢?他常说自己是石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啊,我当然是石头了,”曲觞拉着丹宸子的手蹦蹦跳跳,“女娲娘娘补天的时候没要我,她说我将来会有大作为的,不过也有人说她是嫌我太吵啦,怕天会漏风……后来她就把我捏成了一个酒杯,再后来……”曲觞仰头一笑,“你就捡到我啦。”
第62章
女娲补天对于凡人来说是神话,在仙界也是人人皆知的大事件,丹宸子飞升上界后也多次听说了这件事,其实女娲当年补天石炼制了许多五彩石,弃用的石头更是不计其数,弃石不算多么罕见珍贵。
知道内情的丹宸子微笑道:“原来如此,真是了不起。”
曲觞有点骄傲,又有点害羞,“你也挺了不起的。”
很奇怪的是,这样略显单调的对话曾发生在和桃花仙子的对话中,当时丹宸子只觉出无话可说的平常与乏味,可这样的对话,此时却让他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
丹宸子握着曲觞的手,他清晰明了地知道,他对这个小妖怪产生了异样的感情。
“宠爱”已经完全不足以形容这种感情,那太轻浮也太浅薄,带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他珍视着这个小妖怪,已经到了松手都会恐慌的程度。
“丹宸子,”曲觞晃晃他的手,“离开之前,能不能吃一回凡间的食物啊,就一回。”
“可以。”
这趟旅行中,丹宸子对曲觞无有不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既珍视,那就到了该割舍的时候了。
丹宸子紧了紧握住曲觞的手,两个人的肌肤贴在一起,温暖得有些烫人,“去吃你想吃的东西。”
曲觞想吃的有很多。
王城的饭馆林立街头,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对于丹宸子来说这些东西没有丝毫的吸引力,五谷杂粮只会有损仙人修为。
世人都以为做神仙是多么快活的事,其实成仙之后桎梏只多不少,做仙人,未必比做凡人快活。
丹宸子一生下来就在山上修行,倒不觉得成仙后的生活多么难以忍受,那些天生的仙人中有许多觉得自己成神无望的,曾企图入轮回做人体验一把,可惜他们的名字不在轮回中,根本就没有办法入轮回,只能日复一日地“享受”着仙人穷极无聊的生活。
“好香啊……”曲觞被一家羊肉锅子店给吸引,他拉着丹宸子的手,脚步已经往馆子那走了,“我想吃这个。”
丹宸子像个人形挂件一样,被曲觞带到这里,或是那里,温和地纵容着他。
最后的收尾是馒头。
曲觞坐在树上,丹宸子就坐在他的身边,他晃荡着两条腿,手上拿着个洒了芝麻的白馒头,做馒头的师傅也做烧饼,曲觞提了个要求,要了这样一个特别的馒头,他看着远处的天上月,嗷呜一口咬了下去,像是将星月都吃进了肚子里。
“好开心啊,”曲觞毫不吝啬地对丹宸子表达自己的心情,他靠在丹宸子的肩头,像做小酒杯时一样,“丹宸子,以后我们经常下来玩好不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丹宸子沉默不言。
其他人都会很习惯丹宸子的寡言。
他从下界飞升而来,与那些天生仙人格格不入是应当的,除了司命成日里在他身边上蹿下跳,能得到丹宸子的回应外,其余许多仙人只知道丹宸子的名字,甚至与和丹宸子一句话都没说过。
曲觞听不到丹宸子的回答,他拽了拽丹宸子的袖子,迎上丹宸子投下的目光,他眨巴着眼睛,期待道:“好不好?”
丹宸子凝视着他。
平心而论,曲觞不算是最美丽的妖怪,今日所见的那只九尾狐,丹宸子和他的上任熟识,那张脸说是天上人间的至美也不为过,对待那样美丽的妖怪,丹宸子也只是公事公办。
陪伴是最可怕的东西。
他无视自己的孤独,放任内心荒凉的蔓延,所以被这小妖怪不知不觉占据了心中太多的位置。
自在无为,是他师父教的道,也是他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法则。
“曲觞,”丹宸子语气淡淡,“回去以后,你就去司命那里。”
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始料未及的话语令曲觞完全不知所措,“丹宸子……”他惶然道:“为什么?”
“你不是和他玩的很开心吗?”
曲觞紧绷的心一下放开了。
“不开心!”曲觞松了口气,笑容带点控诉,“一点都不开心,他好坏啊,带我看了好多人奇奇怪怪的一生,他长得也不好看,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和他待在一块,”曲觞两只手相扣着抓住丹宸子的左手,“我只喜欢和你呆在一块儿。”
掌心太热了。
丹宸子简直无法自抑。
曲觞低着头,冰凉的黑发垂在丹宸子的手上。
丹宸子垂下头,将面颊贴在曲觞微凉的长发上,他嗅到曲觞身上的味道,是清冽的酒香。
回到仙殿,丹宸子将曲觞留在了仙殿内,说他要出去一趟。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实属平常,曲觞现在已经不是一只小酒杯,在仙界就不能时时刻刻跟着丹宸子了,于是他给了丹宸子一个拥抱,“早点回来,我等你。”
曲觞是跳起来抱的,抱了一下就松开了手,这是一个又轻又快的拥抱,丹宸子却像是被重击了一样,心口传来无解的疼痛与酸涩。
“卜卦?”
司命瞪大了眼睛,“难得啊你,竟然主动要求我为你卜卦。”
丹宸子面色沉沉,显然没有心情和司命开玩笑。
“算什么?”司命拉开星盘,兴致勃勃地准备为好友占卜。
“情劫。”
“情劫不是算过了吗?”
司命的这一面星盘上囊括了世间一切生灵的命运,神除外,神是更高一级的存在了。
凡人的命运清晰无比,从出生到死亡再到转世轮回都清晰地记载在星盘上,密密麻麻的,也分不清什么颜色。
仙人的命盘全是金色的,但并不清晰,只能占卜,占卜出来也只有隐约的提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想再算一次。”
“好吧……”
其实司命私下里为丹宸子算过好几回了,这活他驾轻就熟,片刻之后,透明的星盘上出现了奇景。
三条红色的丝线在星盘中缓缓展开,弧形分散,最后组成了五瓣的桃花形。
“看,桃花,漂亮吧。”司命很得意,他占卜了数次,没有一次有别的提示出现,这说明在情劫上,他对丹宸子的占卜发挥得相当稳定。
丹宸子盯着这片冒着红光的桃花看了许久,目光并不友善。
司命贴心道:“我知道你和桃花仙子的进展不太顺利,不过没关系的,感情这种事就是这样,在某一个瞬间,你就会陷进去,我保证那比你的剑还要快。”
丹宸子收回目光,沉默良久后才问道:“如果我并未喜欢上桃花仙子,而是喜欢上了其他人呢?”
司命的脸色顿时相当精彩。
他憋了一会儿,还是没憋住自己八卦的欲望,“你看上谁了?”
丹宸子撩起长袍在大殿内的椅子上坐下,“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司命火急火燎地在丹宸子对面坐下,他目光如炬地扫过丹宸子的脸,痛苦道:“你的面相怎么看也不是滥情相啊,多专一啊,很明显的痴情种子,难道我用命盘用得多了,相面的能力退化了?”
丹宸子面无表情,听着司命在那里自言自语自我拉扯。
“你的性情也很淡薄,照理说也不该轻易动情,”司命手指点了几下,面露责怪之色,“你下凡遇上狐狸精了?”
丹宸子:“……”
司命念念有词地演算一番,闭着眼睛道:“九尾狐狸,不错,的确是魅惑之主,不对啊……他也有一段自己的姻缘……哎……这……”司命算来算去自己都头疼,九尾狐是灵兽,严格来说算是半仙,命格也不是那么清晰明朗,司命放弃了,只警告丹宸子,“你与他并非命中注定的缘分,不要太过沉溺啊,这只是一段孽缘罢了。”
“孽缘?”
“对,”司命道,“这就是世间感情的复杂了,除了与命定之人相爱外,也极有可能与一些最终走不到一起的人产生纠葛,你的情劫看着很纯粹啊,照理说真的不应当,我劝你早点忘了那个狐狸精,与你这样的仙人搭上一条不该有的姻缘线,啧啧,他下场一定不好。”
“为何……”丹宸子缓缓道,“他的下场为何不好?”
“因为你们是错的啊!”司命站起身,两手摊开,满脸都写着“你怎么那么无知”的无奈,“错的因必然是有人要承担错的果的,你是仙,他是妖,想也知道天道会找谁下手了,丹宸子,你不是没见过人妖相恋不得善终的吧,最后付出代价的都是谁?人可以转世轮回,妖怪呢?个个灰飞烟灭,你想想吧,换作仙人与妖怪,又会是什么后果?”
司命原地焦躁地走了几步,最后在沉默不语的丹宸子面前加上一个砝码。
“我实话告诉你,我急着让你成神,也不全是为了你,命盘上早有警示,百年之内,世有大劫,远古时破天那个级别的大灾,我在此很荣幸地通知你,你就是那个命定的救世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丹宸子抬起脸,眸色暗沉。
“所以说,这不仅仅是关系到你个人命运的小事……”司命轻咳了一声,“天机啊,大天机,我泄露给你了,不过没事,其实也是注定我今时今日此刻会将此天机泄露给你,一切都是注定,总之,你赶紧打消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趁早罢手吧!”
“命中注定……”丹宸子轻声念了这四个字,心中只觉荒凉一片,他与曲觞……难道终究……就只是孽缘?
第63章
仙殿里寂静无声,唯有片片花瓣坠落的声音,桃花瓣无处不在,香气清淡悠远,桃花仙子来时,曲觞正在接花瓣玩。
那些花瓣畏惧丹宸子,可不怕曲觞,飘散在空中与曲觞玩耍,曲觞正抓得不亦乐乎,眼角视线扫到桃花仙子,他抓花瓣的手立刻松了,手中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在了地面上,桃花仙子是所有桃花的主人,当着主人的面抓桃花瓣玩,曲觞有种欺负小孩的不好意思。
回到了仙界,丹宸子又要天天和桃花仙子绕圈了,曲觞觉得无聊之外,还有些莫名的闷闷不乐,“丹宸子出去了。”
桃花仙子微微一笑,“这样啊,你一个人在殿里会不会太无聊?”
“还好。”
“我很闷吧,”桃花仙子面容极美,微微蹙眉,非常地惹人怜爱,“每次我来,都和丹宸君没什么话说。”
曲觞想起他跟着装哑巴的模样,诚实点头,“你俩为什么不说话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桃花仙子苦笑了一下,“我不知该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啊。”
桃花仙子笑着摇了摇头,“你呢,你和丹宸君会说些什么?”
曲觞想了想,道:“我不想告诉你。”
桃花仙子怔住。
曲觞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他的脑海里没有人情事故的成分,他觉得不能说,于是就不说了,很简单的逻辑。
他也不是针对桃花仙子,换了任何人,他都不想说的。
他与丹宸子说的话,共同度过的时光只属于他和丹宸子两个人,旁人都不能、也没有资格去分享。
桃花仙子没有因为他的无礼而感到生气,这样单纯直白的小妖怪,任谁也没有理由讨厌,反而会因为他的毫不掩饰而觉得放松。
“那你能陪我聊聊吗?”桃花仙子温柔道。
桃花仙子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曲觞愿意和她聊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丹宸子心事重重地走到仙殿外,便听到女子的笑声。
“那后来呢?”
“后来那女子就——丹宸子,你回来啦?”曲觞看到丹宸子,欢喜地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去,一下扑到了丹宸子身上,双手环抱住丹宸子。
桃花仙子面露诧异之色,更令她诧异的是,当曲觞扑上去时,丹宸子的袖子微微动了一下,如果她猜看错的话,丹宸子像是要抱他。
曲觞放开手,他想去拉丹宸子的手,但丹宸子双手背在身后,铁臂一样没有动,曲觞退而求其次地拉了丹宸子的袖子,双眼忽闪忽闪,“你出去做什么了?”
“没什么,”丹宸子抽出袖子,向一旁的桃花仙道,“仙子久等了。”
桃花仙子微微一笑,“我与曲觞聊得很开心,曲觞说了一些在司命那看到的趣事。”
“是吗?”丹宸子淡淡道。
曲觞掌心的袖子被抽离后,他短暂呆愣了一瞬,又兴冲冲地对丹宸子道:“是啊是啊,我正在说一对痴男怨女的故事呢。”
丹宸子没有接话,桃花仙子察言观色,随即道:“今日时候差不多了,我先走了。”也不管有没有完成司命所说的“与丹宸子好好培养感情”的任务,桃花仙子自作主张地离开了。
丹宸子拱手送别,桃花仙子对曲觞点头微笑,曲觞向她小小地摆了摆手,等桃花仙子人走后,曲觞对丹宸子道:“其实桃花仙子也挺会聊天的,她只是看到你太紧张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闻言,丹宸子目光复杂地瞥了他一眼。
曲觞歪头,挑了挑眉表示不解。
丹宸子的眼神一向温和,曲觞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到无限的包容,可今日丹宸子看他的眼神令他有些不懂了。
曲觞小心翼翼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原来不止是孽缘,更是他一厢情愿。
是啊,这小妖怪能懂什么呢?他不过是开了灵智后,雏鸟般地依恋他所见到的第一个人。
“你没有错,”丹宸子轻柔地抚摸了曲觞的乌发,“就这般便很好。”
说着“很好,”曲觞却没有感觉到哪里好,他只感觉到丹宸子的语调中有一些先前从未有过的涩。
是不是丹宸子不喜欢他和桃花仙子说那么多话?先前他骗丹宸子和司命玩的好的时候,丹宸子也像是不高兴。
曲觞拉了丹宸子的袖子,小声道:“我最喜欢你。”
声音很低,不过以丹宸子的耳力和对整座仙殿的掌控,即使再小的声音,他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掌在曲觞的头顶停住,丹宸子竭力地告诫自己,曲觞的喜欢是懵懂的依恋,并非与他相同的……喜欢。
司命没有说错,它来临的时候是很快的,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和机会,等你察觉的时候,那种感情已经存在了。
丹宸子柔声道:“若我成神便会离开仙界,所以你要努力修炼。”
“我懂,我要努力修炼,然后跟上你。”曲觞坚定道。
丹宸子开始逐渐疏远曲觞,小妖怪之所以粘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身边,于是丹宸子以“下界历练”为借口,让曲觞下凡。
曲觞以为丹宸子跟他一起,当然是满口答应,得知他得一个人下去的时候,曲觞不乐意了。
“我不去,”曲觞板起脸,“一个人,多没意思。”
“修炼本就是很枯燥乏味的事,当年我在凡间修炼时,一人一剑枯练数十年都是很寻常的事,你不想变得更厉害一些?”
对变得更厉害,曲觞此刻既没有概念也没有追求,他心想:我不是想变得更厉害,我是想你成神的时候,我能跟上你。
曲觞低着头,陷入了天人交战。
丹宸子站在他身边,呼吸浅浅,两人俱不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上与凡间的时间是不同的,曲觞离开一日,实则就是一年,一年的时光见不到丹宸子……一年,太漫长了……曲觞想着在凡间孤独的日子都想哭了,他拉起丹宸子的袖子,轻声道:“我能不能下去一会会儿就回来,我不想走那么久。”
“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我来接你。”
一个时辰,那就是要下界自己待一个月。
丹宸子揉揉他的乌发,“下界有许多精怪,你也可以交些朋友,放心,我会给你保命的法宝,没人会欺负你的。”
丹宸子早有准备,后退半步,指尖结出一枚金色的印。
这是他为曲觞特意炼制的法宝。
那些外物法宝会有被人觊觎抢夺的危险,唯有这个印,是以他的仙骨为底,仙魂为形,结出的印只得他与曲觞使用,最是放心不过。
若是曲觞在下界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这枚印也能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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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觞夸赞道,目光着迷地看向丹宸子的指尖,蕴含了仙人之力的印散发出的力量本身便是一种强悍的美。
“我教你。”
丹宸子握了曲觞的手,一笔一画地教曲觞结印,曲觞被团在他的怀里,鼻尖全是丹宸子的味道,他忽然便脸红了,被丹宸子握住的手变得有些不听使唤,稀里糊涂地跟着丹宸子画了一遍,却是什么也没记住,最后指尖空空如也,什么都没结出来。
丹宸子低头,“怎么了?”
“有、有点难。”曲觞脸埋到胸口,觉得自己像是撒了谎,只是他自己也说不清他为什么忽然就有些晕了,像是醉了一般,他是酒杯呀,他不会醉的。
这枚印是仙人印,曲觞一个小妖怪结起来是有点难,丹宸子耐心地教他。
“指尖融汇灵力,专心,你体内的灵力并不少,”丹宸子侧过脸,眼角扫过曲觞的脸,曲觞的脸颊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大约是学不会的羞愧,“慢慢来,不急。”
曲觞听丹宸子这样耐心,心中更不好意思了,丹宸子用心教他,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呢?于是摒除杂念,专心地去结印,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摒除了什么杂念。
第三次,曲觞顺利地在指尖结出了一枚金色的印,与丹宸子的印相比,颜色要稍淡一些,强大的力量汇聚于指尖,曲觞喜不自胜,“我成功了!”
“做的很好。”丹宸子放开了手,他的怀抱远离,曲觞脸上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时辰,”曲觞反握住丹宸子的手,“一个时辰后要来接我。”
“好。”
曲觞下界后,丹宸子兀立良久,转身时,便见不远处,司命以极为不赞同的目光看着他。
“是他?”
丹宸子静默一瞬,“是。”
“我一看就知道了……”
司命背着手过来,上前对着丹宸子指指点点,“你在做什么?将这种东西交给小妖怪,万一下界出了什么事,这因果可是要落到你头上的!”
“我知道。”丹宸子淡淡答道。
司命:“你这样真让我不安。”
“我有分寸,”丹宸子肃着脸,“你不必这样时时提点。”
司命知道现在无论他说什么,丹宸子肯定都听不进去,他虽为司命,处处窥得先机,那也只是天道肯让他看的地方,甚至于他窥探天机本身便在天机之列,他终究也只能是旁观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与桃花仙子的事不能再拖了。”
灾祸来临的速度比原定的还要快。
丹宸子面无表情道:“我该怎么做?”
“你和那小妖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插曲,兴许就是天灾设置的陷阱,令你不得成神……”司命紧张道,“你要小心。”
丹宸子依旧是面无表情,重复道:“你想让我怎么做?”
作为朋友,司命自然是希望丹宸子自在快活,可身为窥得天机的司命,他不得不履行自己的职责,“我希望你……与桃花仙子成婚。”
第64章
曲觞独自在下界游历,与有丹宸子陪伴在身边的感觉截然不同,下界第一天便碰上了个凶恶的妖怪,他长居仙界,又有丹宸子的法宝护身,身上灵气太过充沛,弄巧成拙地反而吸引了那些不怀好意的妖怪骚扰。
曲觞惊吓之中,手忙脚乱几乎快忘了丹宸子教他的印,被蛇妖缠住脚踝倒吊起来,更是头晕目眩不知所措,差点要被吓得哭出来,蛇妖似乎是瞧他这样恐惧的模样有趣,没急着吃他,环着手哈哈大笑,就在此时,曲觞终于哆哆嗦嗦地结出了丹宸子教给他的印。
淡金色的印从指尖现出,蛇妖几乎是一瞬便惨叫着被击飞了。
曲觞从高高举起的蛇尾坠落到地面,不疼,只是沾了一身的草与泥,他趴在地上,仍是惊魂未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蛇尾鳞片冰凉的粘腻感似乎还在他身上挥之不去。
指尖的印尚未消散,温暖地散发着丹宸子的味道。
曲觞慢慢抬头,他看向自己的指尖,悄然红了眼眶,他好想丹宸子啊。
没有丹宸子的陪伴,人间潜藏的危险悉数冒了出来。
先前,曲觞一直都以为人间全是和乐美好的景象,到现在他一人行走于世间,才发觉原来危险无处不在,从前都只是因为有丹宸子在他身边,那些牛鬼蛇神才会退避三舍,他所感受到的美好全部都是因为丹宸子。
曲觞想念丹宸子的陪伴,同时也很讨厌自己的软弱。
丹宸子会成神,那他呢?女娲娘娘都说他会有大作为,他难道就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变得更好吗?
他想站在丹宸子身边,而不是永远地站在丹宸子的身后。
既然本就是下凡修炼的,又怕什么妖魔鬼怪呢?
曲觞努力说服自己,鼓起勇气面对人间的雨雪风霜,很快就在凡间的精怪中传出了名声,身负仙家法宝的稚嫩妖怪在精怪中引起了轩然大波,这到底是什么来头?许多妖怪吃了亏后,暗暗联合起来,想研究曲觞的仙家法宝从何而来,又到底能不能抢夺了占为己有?
无数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暗处贪婪地盯着曲觞,满肚子的阴谋诡计,随时都准备往小妖怪身上啃下一块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些暗处的眼神,曲觞都感觉得到,他心中惶惶,面上却是愈发高傲,为得就是震慑住那些妖怪,好熬过这一个月。
丹宸子给曲觞的这枚印,威力虽强,却也只是能给那些扑上来的妖怪一个重击,没有真正地取那些妖怪的性命,如此一来,妖怪们虽受了重伤,却还是抵挡不住这仙家法宝的诱惑,宁愿冒着受伤的危险,也要前赴后继地扑上来。
曲觞的高姿态并未吓住那些被欲望迷了眼的妖怪。
“都走开——”
曲觞指尖结着一枚淡淡的金印,厉声呵斥着包围过来的妖怪们。
妖怪们一言不发,悄然地收缩围成一个圈。
领头的正是被金印所伤的蛇妖,面色狰狞道:“这小妖怪是仙人抛弃的玩物,身上除了这个印,指不定还藏了多少宝贝。”
“你胡说!”曲觞脸红了,“你们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围成一团的妖怪们哄然大笑,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天真的妖怪,简直就像是朵家养的花成了精一样,除了美丽以外,既不能自保,亦毫无攻击力。
曲觞真的被激怒了,尽管下凡以来一直受到妖怪们的骚扰,曲觞一次也没有主动攻击过这些妖怪,他们都是同类啊,况且丹宸子降妖除魔也从不下死手,曲觞甚至连流血都没见过。
指尖微微颤抖着,曲觞嗓子干涩,缓缓道:“别再过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妖怪们事先都已商量好了,印虽然威力强大,却也只是将人弹走,只要他们人够多,总有在印的缝隙中留下来的,到时一拥而上,捉住这鲜嫩的小妖怪,将小妖怪的手砍下来,再慢慢研究这法宝。
圈子慢慢收缩围拢,没有因为曲觞的呵斥而暂停半步。
越来越近的妖怪们。
刺鼻难闻的气息。
心中的恐惧逐渐放大……
“丹宸子——”曲觞大喝一声,指尖金印暴涨数倍,如一座巍峨的山般压向周围的妖怪们。
一切如妖怪们所料,被金印刮到的悉数震飞,早有防备的堪堪躲过,尤其是第一个受害的蛇妖,躲得最快,瞅准时机扑了上去,蛇尾密密地缠住曲觞的两只手,坚硬的鳞片将曲觞的双手缠得密不透风,十指全挤在了一块儿。
蛇妖为了防备曲觞再用法宝,将曲觞的手指缠得几乎要黏在一起,手指里的骨头都快要被碾碎。
曲觞痛叫一声,眼泪从双眼中落了下来。
“小东西,”蛇妖见大功告成,立即露出贪婪的本性,“我先废了你的手,瞧瞧你还有什么宝贝。”
十指连心,对妖怪而言也是一样的,曲觞已经痛得什么也想不了,流着泪模模糊糊地叫着丹宸子的名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被击飞的妖怪们也陆陆续续地围了过来。
蛇妖将曲觞举高,方便妖怪们看到这次围剿胜利的果实。
“怎么分?”
“法宝在他手上,自然是要他的手了!”
“就是就是,我也要那双手!”
曲觞双手被蛇尾捆着,垂在空中,脑海里一片混沌,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已经到时间了,丹宸子怎么还不来接他回去啊?
正当妖怪们吵吵闹闹怎么将这灵气充沛的小妖怪大卸八块时,远处飘来一声轻轻的笑,妖怪们顿时鸦雀无声,就连冷眼旁观的蛇妖也变了脸色。
“好热闹啊。”
声音一出,蛇妖便知不好。
“在我的地盘上吵吵闹闹,”莘九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双眸妩媚地扫了蛇妖一眼,“是不是想死啊?”
蛇妖面色青白,“原来是狐大仙,抱歉,我们不知不觉就追到这儿了,并非有意冒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东西留下,你们可以滚了。”
“大仙……”
“嘘,”莘九玉葱般的手指在唇边轻轻一贴,嗔怪道,“再多说一个字,我今晚就要吃炖蛇羹了,听话,赶紧滚。”九尾在他身后妖娆转动,瞬间便已有了遮天蔽日的可怖效果。
碰上这凡间的狐仙,蛇妖也只好认栽,重重地把曲觞摔在地上,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领头的一走,其余小妖也只好树倒猢狲散,目光留恋地在曲觞身上短暂停留,纷纷离去。
等妖怪们都走光了,莘九才走到曲觞面前,他蹲下身,先察看了一下曲觞的手,十根雪白的手指透着粉,红艳艳的血全包在肌肤里头,“上回见你,你不是挺威风的吗?丹宸君呢?”
“喂?怎么不吭声啊?”莘九嘟囔道,“该不会是死了吧……”
这还怎么结仙缘啊!
莘九忙将曲觞翻过来。
曲觞眨着眼睛,正在默默地流眼泪,他咬着嘴唇,努力不发出更咽声,憋得鼻头红通通的。
莘九笑了,“哭什么,这不是没事吗?手指受那么一点小伤,两三天也就好了,这么娇气啊。”
曲觞慢慢抬起手臂,用宽大的袖子遮住自己的脸,他的手指像是断了,疼得发抖,同时他的心也一颤一颤的疼,他无声道:丹宸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念这三个字,委屈就如潮水一般向他涌来,眼睛里止不住温热的泪水不断地滚下面颊,流到他的唇角,是咸的。
“好了好了别哭了,”莘九觉得受那么一点伤就哭成这样很荒唐,咧着个狐狸嘴咯咯笑,“女娲娘娘都看见咯。”
明显的嘲笑逗弄令曲觞在难过中更生气了,他遮着脸更咽道:“你走开。”
“我救了你,你就这态度啊?”
小妖怪不仅口头不感谢,闻言还转过了身,背对着莘九。
莘九被逗得乐死了,“快起来吧,脏不脏啊你,不起来是吧?真不起来啊?那我走了啊,等会那些妖怪回来把你大卸八块,分了吃了你就知道厉害了。”
莘九站起身,拍了怕手,悠哉悠哉地往林中走去,他走得很慢,目光留意着身后,他走出不远,小妖怪慢慢放下了手臂,手肘撑在地上艰难地站了起来,边掉眼泪边摇摇晃晃地跟了上来,嘴角垮着,整张脸上都是泪痕,看着要多可怜就多可怜。
莘九偷笑一声,朗声道:“快点跟上,慢了我可真不等你。”
曲觞脚步顿住,随后紧走几步,跟了过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丹宸君呢?怎么你一个人下凡了?是不是你偷偷跑出来玩?”莘九温和道。
曲觞摇了摇头,“丹宸子让我下凡历练修炼。”
莘九:“啊?”
曲觞泪眼婆娑地看他,“不对吗?”
“你好好地不在仙界修炼,跑下界修炼?仙界灵气丰沛,岂是凡间能比的?”莘九狐疑地看向曲觞,“你该不会是被抛弃了吧?”
曲觞停下脚步,双眼中射出愤怒的光芒,呼吸沉重而急促,像只发怒的幼兽。
“好了好了,”莘九举双手投降,“说说而已嘛,急什么,他那么疼你。”
曲觞面色稍霁,他抬起自己受伤的双手,小声道:“这个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跟你说了过两天就好了。”
“可是丹宸子马上就要来接我了。”
“那不正好,带着这伤去告状,丹宸君高低得让弄伤你的妖怪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要……”曲觞低下头,十指全软绵绵地垂了下来,“丹宸子看到了,会难过的。”
第65章
“丹宸子看到了,会难过的。”
莘九声情并茂地学着三天前曲觞的样子,神情动作极为矫揉造作,装模作样地假哭,气得身后的曲觞浑身发抖。
莘九撕了只鸡腿吃,边吃边笑,“伤好咯,他看不到咯,开心了吧?”
曲觞双眼微红地瞪着莘九,气呼呼地转身进了草屋,用力关上了门。
“哟,轻点,屋子该塌了,”莘九捏细了嗓子,哀声叹气,“夜里没地方睡,我会难过的。”
“啊——”
小妖怪尖叫了一声,莘九嘎嘎直乐,狐狸嘴快咧到后脑勺。
距离小妖怪说丹宸子会来接人的时间已经过了三天,莘九知道仙界与凡间时间流逝的速度并不相同,凡间过去三天,在仙界可能也就是眨眨眼睛的功夫,不过看曲觞被气得跳脚的样子实在好笑,他也不介意推波助澜一番。
曲觞趴在竹床上,心中不断地劝自己冷静,丹宸子说来接他就一定会来的,这才三天,不算什么,兴许也就是在仙界遇上了什么人,多说了一句话的功夫,所以来迟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可曲觞总觉得丹宸子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临时迟到一会儿的,他说了一个时辰就是一个时辰,必定会是分毫不差,曲觞看向自己的双手,手上的伤已经好了,只是隐隐作痛,就像心里那块正在发作的疑心病。
“丹宸子……”曲觞无意识地结了个印,淡金色的印里充满了丹宸子温暖的气息,他贴近金印,闭上眼睛,睫毛微颤。
丹宸子,你快来吧……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月。
曲觞在莘九的破草屋里待了一个月。
起初,莘九还时不时地逗曲觞几句,曲觞也会生气地回嘴,随着时间的推移,莘九心中也察觉出不好来了,丹宸子的性子说一不二,怎会迟到失言?迟了一会儿也就罢了,竟吃了这么久,可就不一般了。
他的前辈中有做过仙人灵宠的,也看惯了仙界一些灵宠的下场,被仙人抛弃其实也是常事。
莘九不去逗曲觞,曲觞也就眼看着越来越沉默。
阳光透过密林射下,曲觞坐在树顶,手抓着树干,目光痴痴地迎向太阳。
“喂,”莘九站在树下,双手背在身后,面色冷冷的,“他不来了,你怎么办?”
这句话若是放在好几天前,想必曲觞又要和莘九大吵一架了,只是现在曲觞已经不想吵也不敢吵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莘九收留他,庇护他,也是看在丹宸子的面子上,丹宸子的祖辈和他有交情,并不是因为曲觞他自己的缘故。
没有了丹宸子,他好像什么都不是。
“等到太阳下山,”曲觞仰起脸,阳光猛烈得不像样,温度也高得惊人,照得曲觞的脸红得快要炸开,他平静道,“那个时候他还不来的话,就算了。”
莘九:“算了是什么意思?”
曲觞垂下脸,对着莘九模模糊糊地笑了一下,“算了就是算了。”
身为一只九尾狐狸精,莘九对情绪的把握自是一流,只是现在就连他也看不懂曲觞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眼看着爱说爱叫的小妖怪越来越安静,莘九也只能一声叹息,他记忆中的丹宸君不是这样的人啊。
太阳依照着时间,毫不留情地往下走着,夕阳的余威染红了整个天,像是某种不详的征兆般,曲觞沐浴在火红的夕阳中,双眼眨也不眨地望着头,细长的脖颈仰成了一个倔强的弧度,一直到夕阳完全落入地下,月亮升了上来。
莘九从草屋里出来,曲觞还是坐在树上,头仰得高高的,乌发绸缎似得披散在身后。
“天黑了,下来吧。”
曲觞仰着头安静不语,过了一会儿,才道:“月亮好圆啊,”他垂下脸望向莘九,“你要不要上来看月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莘九贴心道:“想哭就哭吧。”
出乎莘九的意料,先前像是天都塌了的曲觞冷静道:“我为什么要哭?”不等莘九答话,曲觞重新看向月亮,他语气克制,“我再也不会哭了。”
丹宸子不要他了。
这个事实在他心中已慢慢发酵了一个月,到这个时候已不再是天崩地裂的难受,就像是夕阳西下,他是眼看着它一点点消失的,对黑暗的到来他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月亮真的好圆啊,”曲觞抿唇笑了一下,“像个大馒头。”
收留了曲觞一个月,莘九也到了要索取报酬的时候,他搭救曲觞,就是为了卖丹宸子一个面子,可惜丹宸子成仙以后果然变得不像人了,竟连这么宠爱的小妖怪也是说扔就扔。
莘九在凡间一直自诩半仙,从来不屑与那群妖怪们为舞,即使是曲觞也是一样,脱离了丹宸子的光环,在莘九眼中,也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石头精,没有资格白嫖他。
“我没什么可给你的,这枚印……除了我,旁人是不能用的,”曲觞想了想,“这样吧,当我欠你一个情,以后我会还你的。”
莘九笑了,“你有什么本事还我?”
曲觞:“我会还,我不骗人。”
他的脸依然稚嫩,看着像个小少年,神情严肃而认真,半点不见玩笑的意思,就像他说的,他还未学会欺骗,也许一生也学不会欺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莘九从不做赔本买卖,对于承诺也一向不吝于最鄙夷的态度去对待。
“我怎么相信你?”莘九玩味道,“你总该给我留下点凭证吧。”
曲觞身无长物,抬手剪下了自己的一缕头发,妖怪的人形全由灵力化成,这一缕头发蕴含了他身上极为精纯的灵力。
“给你。”曲觞将头发往前一送,莘九直接后退了半步,虽然他很不乐意承认,但他的确吓着了。
“你是疯子不成?”莘九瞪大了眼睛,“人形不完整可活不长,不要命了么你?丹宸君到底教没教你该学的东西。”
曲觞握着那一缕长发,脸色稍白,“我知道。”
莘九:“你知道你还发疯?”
“我会在我死之前来取,”曲觞双目晶亮,“这就是我的承诺。”
莘九不说话了,果真是丹宸君教出来的小妖怪,动不动就以命许诺。
“你以为我不敢收么?”莘九接过那一缕乌发,对曲觞道,“你若死了,我可不负责。”
“当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色很黑,外头很冷,凡间的情形很奇怪,白日极热,夜晚又极冷,曲觞望向无尽的黑夜,“我要去历练了。”
这是被刺激坏了?莘九不赞同道:“你这是要去寻死?”
“不,”酒窝在嘴角若隐若现,“我要去寻仇。”
没有人了,没有人在他身后护着他了,既如此,那他便自己给自己筑一道墙,本就是从真火中诞生,何惧黑夜苍茫?
曲觞投身入黑夜,莘九攥着那一缕黑发,深觉自己像是上了个当,难不成他还要成日对这小妖怪的安慰提心吊胆?莘九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将曲觞的这一缕黑发好好地收藏了,以他对丹宸君的判断,这事情没那么简单。
比起那些妖怪,曲觞仔细地想了,他的优势在于他的原形是一块石头,打不烂烧不坏的一块石头。
莘九再见曲觞时,已经又是一个月后。
曲觞看上去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白白净净,眼睛忽闪忽闪,小酒窝随着嘴唇而动,“这个,你要不要?”他放下肩膀上的大包袱,包袱一打开,莘九差点没吐出来。
一条长长的蛇尾,清洗得倒是很干净,切口很不齐整,露出一片模糊的血肉,表面鳞片更是七零八落斑斑驳驳,像是被什么野兽狠狠噬咬过。
莘九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曲觞粉粉嫩嫩的嘴唇,曲觞正在说话,露出一点雪白的牙齿,“他们说这个是他身上最厉害的部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
“嗯,”曲觞平静道,“那些被他欺负的妖怪,我们一起打败了他。”
说话的样子倒是很可爱,就是里头的内容令莘九想到许多可怕的画面,尤其是面前的蛇尾散发着腥臭的味道,作为一只精致的狐狸精,莘九哪受得了这个,忙不迭地挥手,“拿走拿走,我不要。”
曲觞面露疑惑,“那你要什么?”
莘九:“……我暂时还没想好,你的头发我还给你。”
“不行,”曲觞拒绝了,“我还没还你人情,你放心,我现在感觉还不错,还不会死。”
莘九头疼,初见曲觞时,曲觞跟在丹宸君身边,完完全全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妖怪,再见曲觞,是个哭哭啼啼的小可怜,现在呢……
这么长的一条蛇尾,曲觞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干脆原地坐下,拢了点稻草生火,一脚踩住蛇尾,挽起袖子,两手用力地去剥蛇尾上粗硬的鳞片,“他们说这个很好吃的,我烤给你吃。”
莘九:……
“能借点盐吗?”曲觞舔了舔嘴唇,有点不好意思,“最近吃得好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莘九:“……行。”他就不问吃什么了。
这万一丹宸子回来要人,他拿什么还给丹宸子啊?!
第66章
白袍曳地,背影萧萧,司命轻声叹道:“你也看到了,他在下头过得很好。”
星盘之中虚空显现出的画面里,曲觞正粗鲁地拔下蛇尾烤焦的一段递给九尾狐,九尾狐嫌弃地摇头,曲觞若无其事地自己拍散蛇尾外头的焦灰,轻嗅了一下,张开嘴,用力地撕咬了下去。
“这才是妖怪该有的样子,”司命道,“他在你身边时,娇气的什么都不会,一离开你,长得多快啊,过得也挺快活。”
丹宸子静静站着,目光深深地凝望画面。
曲觞掉的每一滴眼泪,他都看到了。
现在,曲觞已经不哭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就像是被推下山崖的幼鹰,在短暂的惊慌后,终于勇敢地面对了无人庇佑的事实,快速地成长了起来。
司命看着丹宸子的脸色,重重地“哎”了一声,急躁道:“我不是已经照你的意思将九尾狐的星盘与他搭上了一点,至少上百年内,九尾狐都会帮他的,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身为司命,本不该搅动下界生灵的命运,如此做,一是因丹宸子极力坚持,二是司命也对曲觞心存愧疚,曲觞的运气太差了,妖怪与仙人产生纠葛,下场注定凄凉。
他这样做,之后会遭受怎样的惩罚尚未可知,天地浩劫,他也不想着能全身而退了,茫茫洪流,无论是仙还是妖,皆是被裹挟其中,身不由己罢了。
“他已经……”丹宸子缓缓道,“很久没叫我的名字了。”
司命微怔。
他陪着丹宸子观察下界的曲觞两个时辰,刚开始的时候,曲觞经常呼唤丹宸子,频率之高,都令司命怀疑曲觞是不是也爱上了丹宸子。
害怕的时候会叫丹宸子的名字,夜里一个人抱着自己躲在树上的时候也会叫丹宸子的名字,甚至于走在路上,曲觞都会无意识地呼唤丹宸子。
他每念一次,司命都会担忧地看向丹宸子,他怕丹宸子会忍不住。
丹宸子忍住了,他背着手,一动不动地站在星盘前,目光紧紧地黏在曲觞身上,曲觞每呼唤一次他的名字,他的样子就像是被什么利器刺伤了一般,面容毫无动摇,唯有周身的气息一瞬凝固。
司命也很苦恼,老实说,丹宸子现在这副模样完全就是困在情劫里不得脱身的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命盘上的桃花是他反复占卜出的结果,这就是天道希望他看到的,一定有他的用意。
退一步说,即使丹宸子真的是要与曲觞这小妖怪经历情劫,那么目前的状况也是司命喜闻乐见的,情劫的归宿并非终成眷属,而是斩断情缘。
如今,凡间的时间流逝了两个月,曲觞已经很久没叫丹宸子的名字了,在他说出“算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过“丹宸子”这三个字。
很好,无论这是情劫的支线,亦或是情劫本身,这个发展都足以令司命惊喜振奋。
“这不是很好吗?”司命道,“这说明他已经不在意你了。”
画面中,九尾狐蹲在一边悄悄看小妖怪吃蛇尾,见他吃得很香,试探着递出了狐狸爪子,小妖怪爽快地撕了块肉给他,九尾狐吃了一小口,眼睛一亮,凑了过去,抬起蛇尾的另一端,也跟着毫无形象地啃了起来。
丹宸子微笑了一下,“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司命瞧他的脸色,又看了命盘上其乐融融的两个妖怪一眼,疑惑道:“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他一个小妖怪都能如此痛快地走出来,丹宸子,你别告诉我你不行啊?你可想清楚了,你肩上担的是什么责任,你还想不想成神了?”
司命急得要命,丹宸子却是不动,他站在星盘前,眼中只有曲觞。
其实司命说错了,曲觞并不是走出来了,而是从未走进去,弥足深陷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司命叽里呱啦的指手画脚中,丹宸子转身离开,司命忙收了命盘跟了上去,“丹宸子,你去哪?”
“去拯救苍生。”
丹宸子语气略带嘲弄,司命脚步微顿,冷厉地批评道:“天命之事,岂容儿戏,丹宸子,我所认识的你不是这样不顾大局之人。”
眼见丹宸子不为所动的模样,司命气道:“你别忘了,他也是苍生中的一员。”
丹宸子脚步顿住,目光冷厉地扫过司命,语气更是冷硬,“我不曾有轻视苍生的念头,你也不要打其他的主意。”
司命嘴硬道:“我打什么主意?”
“他已经离开了仙界,也忘了我,所有的事便都与他无关了,”丹宸子侧脸凉薄,“我只求他周全,”他抬眼望向司命,“我只求他周全。”
平淡的话语掷地有声,令司命也忍不住心头一颤,他避开丹宸子的目光,低声道:“他一个小妖怪,谁会难为他吗?”
“那就好。”
丹宸子似是无话可说,拂袖转身。
司命只能又跟上去,“你还没说你去哪,桃花仙子等会儿就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周山。
连绵的冰雪覆盖了整个峰顶,极致的寒冷即使是仙人也无法承受,司命不知丹宸子来这传说中厄运与灾祸的化身之山来做什么,他冻得瑟瑟发抖,在风雪中颤抖着大声道:“来这儿做什么?”
丹宸子道:“我自有我的事要做,你不必像监视一般跟着。”
司命冷得要命,从身到心都是,他知道丹宸子对他多有意见,其实他也是身不由己,若非天命只给了他警示,他乐得庸庸碌碌一无所知,窥探天机也要承受相应的后果与责任。
司命只好硬着头皮道:“你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帮你。”
“你帮不了。”
丹宸子在风雪中抽出自己身后的佩剑,于峰顶之上一剑斩下,金光闪过,峰顶瞬间便多了一条裂缝。
眼前的画面令司命不禁瞠目结舌。
他单知道丹宸子的实力已强至众仙无可匹敌,万万没想到丹宸子已经强到了能一剑劈开不详之山。
“你这……”司命不解,舌头打结道,“心情不好,就这么发泄啊,不周山再怎么说也是上古之神留下的……”
丹宸子对司命的唠叨充耳不闻,抬手又是一剑,峰顶的裂缝瞬间又大了一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幸而不周山附近除了风雪,万灵皆无,在这永痕孤寂的山顶之上,只有丹宸子一剑一剑地劈下去,远远望去,一道道金光如奇异的雷,司命打了几个喷嚏,实在顶不住了,只好远远地抱紧自己看着丹宸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足足劈下四十九道剑光后,丹宸子终于停手了。
不周山顶的裂缝已达到了几乎有一人宽的模样,远远看去像是一个深坑。
丹宸子将长剑收于身后,双手合印,指天引雷,紫色的天雷顺着他的印直入不周山的裂缝中,一道又一道天雷连绵不断地打下,司命捂住耳朵,苦着脸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引天雷是仙人能做到的极致威力之事,同样的,也极为耗费仙人的灵力,丹宸子几乎是耗尽了自己的力气,脸色越来越白,被冰雪刮过之后更呈现出冰冷的红。
终于,在八十一道天雷引下时,坑底发出微弱又刺耳的擦声,紧接着,“轰”的一声,如火山喷发一般,一道红色的火焰从裂缝中喷薄而出,常年覆盖冰雪的不详之山被点燃了。
司命已经被吓傻了,他完全不知道丹宸子点燃不周山的意图是什么。
“好了,”丹宸子看着火焰回落,在裂缝中慢慢形成漩涡,“走吧。”
司命只得跟上,他想问,想了想,还是没问,因为他觉得丹宸子是不会说的。
回到仙殿内,桃花仙子早已等候在桃花树下,她见到回来的两人一身狼狈,神色略微吃惊,尤其是丹宸子,他看上去好似虚弱了许多。
“丹宸君。”桃花仙子照旧是有礼貌的行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丹宸君默然地拱了拱手,径直向殿内走去。
桃花仙子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望向司命,目光中略有疑惑。
面对自己一手催熟的桃花仙子,司命尴尬道:“他有些累了,成婚的事明日再商量吧。”
“这样啊……”桃花仙子垂下眼眸,轻轻咬了咬双唇,她心中有想对丹宸君说的话。
“进来吧。”
丹宸子的声音飘来,司命与桃花仙子的反应不尽相同,司命是又惊又喜,他心想丹宸子总算想开了,忙推了桃花仙子,“快进去吧。”
恐慌的神情从桃花仙子脸上一掠而过,司命推她,她只能强作镇定地整理了神情,顺从地进了内殿。
丹宸子正坐在殿内的榻上,手上拿着一壶酒,清冽的酒液入喉,稍稍温暖了他冻僵的身体。
“仙子似是有话要说?”
桃花仙子惊讶于丹宸子的敏锐,丹宸子主动问,便避免了她提出的尴尬,桃花仙子与丹宸子相识不长,了解不深,却也觉得对方是个与其他天生仙人的仙人不同,不高傲也不冷漠。
“司命催促我们……”桃花仙子顿了顿,脸色微微有些红了,“完婚……”艰难地把这二字说完,桃花仙子快速道:“丹宸君觉得这样是否妥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她的语气里,丹宸子感受到了为难。
这件事对于他,对于桃花仙子而言,都是很莫名其妙又无法推脱的事情。
不想做,但不得不做。
相较于他,桃花仙子的处境更加为难,她太弱小。
被摆布被安排,没有人在乎她的想法。
“七天,”丹宸子淡淡道,“再等七天,如果顺利的话,你可以自由,如果不幸……”
桃花仙子望向丹宸子。
他看上去很落寞,很萧瑟,手上的酒壶垂在一侧,“……我们责无旁贷,别无他选。”
第67章
凡间的乱象越来越厉害,白日里的阳光极盛,将地面的温度烤得极高,山火蔓延之下,莘九的茅草屋也遭了殃,他火速出逃,跃上树顶,九尾在身后展开,双耳机敏地抖动着,身为灵兽,承载了祖辈们世世代代的记忆,他隐约已感觉到了天地间似乎又有大祸降至。
只是可叹如今上界人才凋零,据他所知,所有的神已悉数陨落,世间连个神都没有,何谈救世?只能是往上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