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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墙成精了 第65节(1 / 2)

('蒋文彬气疯了,那次吵得很厉害,蒋文彬摔了家里的一个花瓶,夺门而出。

叶小娟自己蹲下来收拾,一片片地捡碎片,她一滴眼泪都没掉,喃喃自语,“旧货市场买的,十块钱呢。”

碎了的东西就是碎了,最好的归宿就是被丢进垃圾桶。

可叶小娟破碎的婚姻却一直苟延残喘了下去。

蒋文彬最后还是没留在首都,他回到南方,在大学里任职教书,他在学校里是温文尔雅的教授,回到家里却是对叶小娟寸步不让,他似乎是在报复叶小娟,以一种进攻的态度,不遗余力地对叶小娟挑剔。

“骨子里的小农思想。”

“无知妇孺。”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叶小娟从蒋文彬的“批评”中学到了不少知识。

有的时候,她睡糊涂了,一觉醒来,也会产生疑问,那个在油灯下说着,“小娟,你手真巧”的男人是真的存在过的吗?还是,因为时间太久,她自己美化了那段记忆,其实从一开始,蒋文彬就只是将就,只是不得已,他根本从来就没有像她这样爱过他。

关于这个问题,叶小娟从来只是自己想,她没有再问过蒋文彬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像她这样的“乡下人”谈什么爱不爱,还是和一个大学教授,多奇怪啊?

大学教授是份体面的工作,收入在当时也不算低,加上单位分配了房子,一家人可以说是以衣食无忧。

叶小娟没有选择在家里不上班,而是找了个服装厂的工作继续上班。

对此,蒋文彬很反对。

“家里又不缺你那几十百来块钱,何必出去累死累活地挣那一份辛苦钱?”

“说出去,别人以为是我虐待你。”

冷言冷语,叶小娟通通不听,她坚持去上那一份班,挣她自己的那一份工资,她不靠蒋文彬养,在她心里,她和蒋文彬已经不是夫妻了,她和蒋文彬只是共同抚养一双儿女的关系罢了。

后来儿女大了,叶小娟想过离婚,只是被亲戚朋友们拦住了,说以后孩子找对象,人家一听是单亲的,容易被歧视,不好找对象。

叶小娟考虑了很久,知道那些人说的都是对的。

好像每一个阶段,她都有不能离婚的理由。

现在老得快一脚迈进棺材了,不能离婚的理由又变成:离了婚她就过不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七岁的时候就没了爹妈,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没靠过别人,我不信我离了谁,我就过不下去。”

叶小娟脸上流露出经历岁月风霜后的坚毅。

杜程能看出来,这是个拥有着高贵内心的人类,她善良、温柔、无私、隐忍,将所有的苦难独自咽下,给她所爱的人只留下美好,甚至于在人生的尽头才考虑自己真正的选择。

“我也信。”

杜程微笑了一下,他的笑容里没有同情,纯然的敬佩和欣赏。

这个笑容给了叶小娟无穷的力量。

“我要离婚。”

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掷地有声。

杜程:“好。”

“离婚前,你想不想跟他说清楚?”

“说清楚……”叶小娟苍老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神采,泪光洗刷了她的眼珠,她哽咽道,“我要跟他说清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即使他不在乎,即使她已老了,即使她是个“乡下人”,她也要说清楚。

她这一生,就欠一个说清楚。

第51章

“蒋教授,饭吃好了出来遛弯啊?”

蒋文彬温和点头,“是啊,出来消消食。”

“叶老师呢?”

“她这两天风湿又犯了,在家歇着。”蒋文彬面色如常,让人丝毫看不出他已经和妻子冷战了数月。

“年纪大了是该保养了……好,我去超市,回见啊蒋教授。”

蒋文彬在小区里溜达了一圈,和许多人都打了招呼,这个小区里住的基本都是大学和附校的教师,互相都很熟悉,对彼此家里的情况也都很了解。

蒋文彬的老婆是个乡下人,在服装厂上班,邻里邻居也都知道,不过蒋文彬是德高望重的教授,为了给蒋文彬一个面子,所有人在蒋文彬面前都跟着叫叶小娟一声叶老师。

蒋文彬去小区门口的烧饼摊子买了个糖烧饼,在小区凉亭那边看人下棋边吃完了这个糖烧饼,下棋的两人下完一盘,让蒋文彬也来下一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来嘛,蒋教授,你这一手棋在s大是有名的啊,指点指点。”

“不了不了,”蒋文彬摆摆手,面带笑意,“家里还有事呢。”

“哦哟,蒋教授,赶着回去洗碗啊。”

蒋文彬和叶小娟这对“秀才”和“兵”的夫妻关系也是小区里的熟人们经常拿来调侃说笑的,都知道蒋文彬是个妻管严,工资一分不少上交给老婆,还要成天受老婆的气,大家都说叶小娟呀,是中了头等彩票了,一个乡下人能拷牢一个大学教授。

蒋文彬和人说笑几句,把沾了糖饼的手在附近的水池洗干净,整理了衬衣的褶皱,将自己收拾得一尘不染地才往家门口的方向去走。

叶小娟最近又闹得厉害。

蒋文彬对叶小娟的这种间歇性发作已经见怪不怪,从他上大学开始,他就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摩擦越来越多,当年他是有机会留在首都的,可以说是很大的机会,学校里的老教授很看重他,有意让他当接班人。

可惜叶小娟说什么也不肯他留在北京,如果他要留北京,那就离婚,蒋文彬没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回了南方。

他的妥协也并没有换来家庭的和睦,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他起初认识的温柔大方的叶小娟不见了,他的妻子浑身是刺,逼得他也不得不武装起来,现在家里就是战场,他和妻子就像是阶级敌人。

怪不得凶杀案一发生,警察就马上要先怀疑配偶,夫妻之间呀,实在是太容易发生矛盾了。

蒋文彬边想边摇头,脸色阴沉地站到了家门口,长叹一口气后才掏出钥匙开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客厅里的人听到开门声循声望去,蒋文彬看到一个陌生的漂亮青年端着茶杯向他打了声招呼,“你好,蒋文彬。”

蒋文彬听到对方的招呼先是愣了很长时间。

虽然这三个字是自己的名字,但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人对他直呼其名了,蒋文彬看了叶小娟一眼。

叶小娟没有再冷漠不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一段关系到了结尾的时候,也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一样,愤怒这种情绪早就随着漫长的岁月消逝,留下的只有执着与等待结束的平静。

“这个孩子,是我的朋友,”叶小娟心平气和,“也是我的见证人。”

“见证人?”叶小娟主动开口,蒋文彬也不再争锋相对,他背着手站在两人不远处,“见证什么?”

“有些话,我想跟你说清楚。”

“我不想听——”

在外温文尔雅的教授很不耐地挥了挥手,对妻子即将要引爆的战争采取回避的态度,他猜也能猜到叶小娟要说些什么,她对于他的不满,对于这段婚姻的不满,对于生活的不满,而那些东西在蒋文彬心里,全是叶小娟自找的,她想要钻牛角尖,想要不痛快,他不奉陪。

蒋文彬边挥手边去开冰箱,“我不想跟你吵,你要发病,你就尽情地发病,我不干涉,你也别托我下水,”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碗绿豆汤喝了一口,“我也劝你好好想想,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有没有符合一个长辈该有的身份,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好自以为是的男人,杜程坐在这儿不过听了蒋文彬两三句话,心情已经很不愉快,他看向叶小娟,叶小娟脸上的平静更像是一种长年累月习惯后的麻木,她已经给自己修炼出了一身的铠甲,对于蒋文彬的这些话早已刀枪不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今天不是想跟你吵架,我们坐下来,认认真真、心平气和地说说话,好吗?”

冰箱后,蒋文彬听到妻子温和地近乎恳求的话语,脸上神情稍稍缓和,甚至于有些怀念,他似乎很久没听到叶小娟这么温柔地和他说话了,这么多年,要么就是冷言冷语,要么就是阴阳怪气,彼此之间是真的很少心平气和地说话了。

在蒋文彬的记忆里,上一次夫妻二人“好好说话”,好像还是小女儿的婚礼上。

“好吧,”蒋文彬清了清嗓子,关上冰箱门,“你想说什么。”

“那张照片。”

“哪张照片?”

叶小娟从身后拿出塑封保养得很好的老照片,“这张。”

蒋文彬近视眼,走近过来一看到那张照片,平静的脸色顿时变了,“你又要吵?!”

声音一下拔高了几度。

杜程撑着脸,静静看着蒋文彬,他心想,嘴上说着不想吵架的人看上去进攻性要强多了。

蒋文彬注意到杜程的眼神,清了清嗓子,“这是我们的家事,麻烦不相干的人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并不是不相干的人,”杜程撑着脸,神情悠闲,“我说过了,我是你俩的见证人,蒋文彬,你对自己的老婆说话就是这么没有耐性的吗?当初在乡下,你老婆挑粪,你在家里干吃饭不干活的时候,声音也这么大吗?”

听到杜程提起从前,蒋文彬非但没有面露愧色,而是恼怒地看向叶小娟,随后做了个平复呼吸的动作,语音冰冷又平淡道:“你又跟别人说家里的事了,成天说当年的事情有意思吗你?”

“我现在就想问清楚这张照片,”无论蒋文彬说什么,叶小娟都充耳不闻,她翻过那张照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娟秀潇洒的字迹,出自一个女孩的手笔。

蒋文彬怔住。

久远的记忆模模糊糊,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不甚清晰的身影。

短发,夹克衫,端着酒杯,爽朗地打着拍子在酒桌上唱歌,引起阵阵叫好声。

女孩的名字蒋文彬已经记不清了,但的确是有这么个人。

照片上的字什么时候写上去的,蒋文彬也是完全不记得了,上大学,几十年前的事情了,谁还记得清。

他倒是很清晰地记得,为了这张照片,他和叶小娟吵了一架,那次好像是他们第一次吵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东西,几十年前的了,你要知道它你有什么意思?”蒋文彬仍是不耐。

叶小娟坚持,“我想知道,我今天就想知道。”

在蒋文彬面色突变要发怒前,杜程慢悠悠道:“有人说今天不想吵架。”

蒋文彬的火气还没发出来就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好,你想知道,行,”蒋文彬背着手踱了两步,最后掷地有声道,“女同学写给我的,她喜欢我,怎么了?”

叶小娟如释重负,她腰背一下就放松了下来,脸上笑容释然,当初她没有猜错,“你终于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了?叶小娟,这么多年,难道你一直耿耿于怀的就是这个?”蒋文彬满脸荒谬,“我告诉你,我只能承认,女同学是对我有意思,而且我也不妨再告诉你,不止一个女同学对我有意思,但我——蒋文彬,用我的人格发誓,我绝对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叶小娟笑了笑,声音轻柔道:“你说的对不起我的事指什么?指你跟别的女人好上了?蒋文彬,你不用急,我知道你没有,但我问你,你听好了,我再说一次,你不要急,你在这段婚姻里,难道就没有一刻开小差的时候?你把这张照片藏在行李箱的夹层里,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别的心思?我来首都看你,你跟别人说我是你亲戚,难道不是因为你觉得我配不上了你,你的虚荣心让你厌弃我,厌弃这段婚姻,你是不是有很多时候都幻想过,如果你的老婆不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人,你会轻松快乐许多,如果你的老婆也是个跟你一样的体面人,你就不会对别人说你还没有结婚。”

从前的争吵,两人都是藏着掖着,只有情绪上的冲锋与争执,这次叶小娟一口气把她想说的话挑明了,把蒋文彬这个人的心思说透了,她不仅是说给蒋文彬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对自己说,小娟啊,不值得。

“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叶小娟面容神采逼人,眼中含泪,她对已经被震住的蒋文彬道,“你后悔吗?和我结婚,你后悔吗?”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数十年的记忆有清晰的,有模糊的,但对于婚姻的记忆却是脑海中鲜明得不可忽视的部分,初初相遇时被村口挑担的女孩所惊艳,穷追不舍地狂热,露天电影时双手偷偷触碰的甜蜜,婚后琴瑟和鸣岁月静好,见她辛苦生育儿女时心痛地大哭,之后渐行渐远针锋相对的婚姻生活……

蒋文彬看着那张脸,他妻子的脸,写满了岁月与风霜,那双清澈如小溪般的眼睛早已变得浑浊,她的青春,她的年岁,她脸上的每一根皱纹都有他的参与。

蒋文彬忽地明白了叶小娟对这张照片的执着。

“小娟……”他软了语气,“我当然不后悔,我这辈子做的最不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娶了你。”

他是认真的。

叶小娟笑了笑,她很快地眨眨眼睛,令泪水消弭于眼睫内,“可是,我很后悔。”

蒋文彬满脸震撼,他想,叶小娟应该是话没说完,应该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文彬啊,”叶小娟温柔地呼唤这个曾让她欢喜也曾让她流泪的名字,“我们离婚吧。”

第52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小娟不是第一次提离婚了,在蒋文彬的记忆中至少也有四五回,回回都是大吵,闹得不可开交,闹完了就又风平浪静了,像这样平静的开端倒是好像从来没有过,蒋文彬第一反应是,“不是说好了今天不吵?”

“不吵,”叶小娟摇了摇头,她扶着膝盖起身,“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咱们去民政局。”

蒋文彬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叶小娟进卧室,理智上他认为这可能又是叶小娟的一次无理取闹,但他体内又有一个声音在强烈地发出警告,这次叶小娟是认真的。

蒋文彬就这么站在客厅里,他甚至都忘记了客厅里那个陌生青年的存在,眼睛直直地看着卧室门。

叶小娟出来了,手上拿了个孙女不要的旧文件袋,对蒋文彬温和一笑,“走吧,小区门口34路公交,坐六站就到了。”

蒋文彬呆在那里,“你什么意思?”

叶小娟平静道:“去离婚。”

杜程又听着这对老夫妻来回交涉了好一会儿,说实话他替叶小娟感到心累,这蒋文彬怎么说也是个大学教授,对妻子的话好像就是听不明白,叶小娟说的清清楚楚的去离婚,可蒋文彬却觉得叶小娟是借离婚闹事,反复地问叶小娟到底想怎么样,而且声调越来越高,一副想吵起来的样子。

杜程听不下去了,提高声调覆盖两人的话语,“她想离婚。”

蒋文彬的声音被压住,他扭过脸,像是这才注意到杜程这个陌生的青年已经在他们家里看了许久的笑话。

“她很后悔嫁给你,不想跟你过了。”杜程声音清脆,清晰的声音传入蒋文彬的耳中,犹如一盆凉水浇上激动的蒋文彬的心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站起身,他默默地站到叶小娟身后,表达了自己绝对站在叶小娟一边的态度。

叶小娟是个坚强的女人,他今天来没有高高在上主持公道的意思,叶小娟值得他的尊重,叶小娟也从来不需要人帮,她需要的只是一点理解和支持。

被人支持的感觉太陌生,叶小娟不禁红了眼眶,“蒋文彬,我真不是跟你闹,离婚这件事我想了很久,这你也知道,现在孩子大了,也没什么好让我牵挂的,咱们好聚好散,”见蒋文彬只傻站着不动,她态度坚决道,“如果你不同意,咱们就打官司。”

“打官司?”蒋文彬语调起伏,不可置信地看着叶小娟,“你是认真的?”

“是。”

“为什么?”蒋文彬不理解,他指了茶几上那张照片,“就为了这张几十年前的照片?”

“是,也不是,”叶小娟平静道,“蒋文彬,我嫁给你的时候,什么也不图你,只图你这个人,现在我不想跟你过了,也是一样,我不稀罕你这个人了,就这么简单。”

不稀罕这个人了?

蒋文彬如遭雷击,他似乎隐隐明白了叶小娟的意思,只是不可思议,“叶小娟,我们都多大岁数了……”

叶小娟直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是,我快八十了,一只脚都踏进棺材了,眼看也没几年活头,所以我就想给自己一个痛快,哪怕就剩几年,我就想过痛快、舒心的日子。”

“叶小娟,你扪心自问,”蒋文彬指着胸口,在这个话题上,他又可发挥了,“这么多年,我有哪一点亏待过你,自从我上班以来,我让你过过一天苦日子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小娟也早有准备。

“存折在你床头柜,这么多年除了家里的花销,供两个孩子上学、结婚,剩下的钱我一分不少地都给你存起来了,蒋文彬,你听好了,我叶小娟没嫁给你之前我自食其力也养得活自己,嫁给你之后,我供你读书,做外贸玩具,十根手指头根根都做烂过,我说这些话不是说我要标榜自己有多么不容易,也不是要翻旧账,我就是想说,日子都是我靠自己本事过起来的,你没那么重要,这么多年婚姻你不觉得亏心,我也不抱怨,咱们两不相欠,你痛痛快快地去跟我把离婚办了,我还要谢谢你。”

“我什么都不求你,就一件事,”叶小娟站得笔直,她苍老的脸上迸发出光彩,“离婚。”

数十年的结发妻子,对自己的丈夫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结束这段让她早已痛苦不堪的婚姻。

而蒋文彬,他心乱如麻,这么多年数次争吵,没有一次这样强烈地刺激到他,他猛然意识到其实想吵起来的人是他,吵起来了,许多事情就烂成了一锅粥,再也没有什么对错,只剩情绪的发泄,如果细细地要数落这段婚姻里,谁错的更多,这个人选毫无疑问地会是他。

他当然记得,他在读书的时候,叶小娟抚养子女,每个月还要给他寄钱,以让他在首都活得像个体面人,而他,当时的他太年轻了,咋然地落入繁华的首都,身上的虚荣不期而至,在看到土气的叶小娟时,他没多想,就将叶小娟妻子的身份在他同学面前抹去了。

这么多年,他都尽量避免提起这件事,真正的原因没有别的,就是因为他心虚。

教授的光环令他已经丝毫容不下一点自己犯错的空间,他不愿承认自己的错误,为此不断地回避妻子的交涉,将一次次的沟通升级为争吵,再用一句“不可理喻”来结束这种讨论,这样他就能仿佛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蒋文彬的内心像忽然被什么冷冽的东西剖开了,他被迫直面自己内心的真实,其中卑劣的部分曝露在阳光下,被晒得又红又疼。

杜程不帮叶小娟代表发言,不过帮蒋文彬加速自我认知的忙还可以帮一帮。

“小娟……”蒋文彬软了态度,“我承认,这么多年,我对你不够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小娟摇摇头,“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不想听。”

现在轮到她拒绝了。

和蒋文彬不同,她的拒绝是因为蒋文彬说的那些话对她已经失去任何意义了,道歉、悔恨都没有意义,因为蒋文彬这个人现在从此刻起在她心中已经没有任何关联,他的一言一行已经不会再对她产生影响,既不会让她痛苦,也不会让她感到快意。

叶小娟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早在心里和蒋文彬做好了切割,所以她现在既不伤心也不难过,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现在只差那最后一步,她就彻底解脱了。

“小娟,你让我说完,好不好?”

蒋文彬低了头,语气柔软地恳求。

叶小娟笑了一下,“离完婚,你想说什么都行。”

见软的不行,蒋文彬的态度陡然生硬起来,“我不同意。”

“一大把年纪了闹离婚,你丢得起这个人,我丢不起这个人!”

翻脸速度令一旁的杜程叹为观止。

叶小娟倒是见怪不怪,男人老了就像孩子,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大概也料到了这个局面,所以提前咨询了律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就等着收传票,”叶小娟的语气也冷了下来,“咱们法院见。”

“收拾行李,”杜程在一边帮腔,“先分居。”

叶小娟愣了一下后,随即欣喜同意,“小同志,你说的对!”

叶小娟夹着文件袋,像夹着自己的宝贝似的,迫不及待地进了卧室收拾东西,蒋文彬傻在原地,没多想就想过去拦,被杜程挡住。

“你干什么?”蒋文彬怒目圆睁,“你搞搞清楚,这里是我家。”

“嗯,这里是你家,你慢慢住好了,”杜程对蒋文彬没什么可留情面的,“但不是叶小娟家,所以她要走。”

青年的阻挡完全不是他这个老人能突破的,蒋文彬捂住心口,面色痛苦,慢慢弯下腰。

杜程:“怎么,你心脏病犯了?”他对着卧室扬声道,“叶小娟,蒋文彬心脏病发了。”

话音刚落,叶小娟急急忙忙地从卧室里奔了出来。

弯腰的蒋文彬听到叶小娟急促的脚步声,嘴角露出浅浅胜利的笑容,他就知道这么多年夫妻,叶小娟还是舍不得他的。

“你怎么样?先吃点药——”叶小娟扶住他,拿了速效保心丸喂他吃,“咽下去,先咽下去……”蒋文彬吞了药丸,按着胸口,依旧弯腰,一副疲倦的样子,缓声道:“没事,还死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小娟松了口气,放开手,平和道:“你这两天自己在家里好好保重,法院的传票应该这个月就能到,你可千万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蒋文彬装模作样的动作僵住。

叶小娟对一旁快笑出来的杜程道:“小同志,麻烦你照看一下,再有情况就打个120,我去把东西收拾收拾。”

“你去吧,”杜程似笑非笑道,“放心,他死不了。”

叶小娟转身又回了房间。

杜程对蒋文彬轻轻道:“保重身体啊蒋教授,死了可就没法离婚了,这可太对不起你这结发几十年的糟糠之妻了。”

蒋文彬觉得自己的心脏病真要犯了。

叶小娟走出了那栋她住了几十年的教师公寓楼。

蒋文彬没有拦她。

楼下,有人和叶小娟打招呼,“叶老师,怎么大包小包的,出去旅游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叶小娟爽朗一笑,“不跟他过了,先分居,离婚的时候法官好判。”

打招呼的人直接呆住。

“别叫我叶老师,我就是个下岗工人,哪配这称呼,”叶小娟摆了摆手,“走了。”

那人傻着脸摆了摆手,“再见啊,叶……叶阿姨……”

第53章

“我说你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谢天地拉着杜程,满脸鬼祟,“你别仗着姬大大宠你,连人类都带进来了。”

杜程:“你不也觉得叶小娟很可怜吗?”

“可怜归可怜……”见叶小娟走过来,谢天地忙收起为难的脸色,满脸堆笑道,“叶奶奶,您有什么事?”

“这里地方真大,不好意思,先借住一段时间,等我办完了事,我老家有地,我就回老家去,”叶小娟慈爱道,“这里厨房在哪啊,我别的说不好,做饭还行。”

谢天地眼前一亮,又装模作样道:“您都这岁数了,哪好意思麻烦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人是老了,手还是稳的,你放心,就是腿脚不好用,你们年轻人快递多,我没事也可以帮你们拿拿快递,跑跑腿什么的。”

谢天地苦伙食久矣,晚上叶小娟掌勺,三菜一汤就把谢天地给征服了,谢天地差点没感动哭,眼泪汪汪地问叶小娟,老家有什么牵挂非要回去的理由,留在这里不但包吃包住,他甚至愿意贴钱。

叶小娟被他逗乐了,不过没高兴一会儿脸色还是黯淡了,“不知道茉莉晚上在家吃什么?”

“她都那么大人了,还用得着您操心吗?”谢天地秉承自私自利、没心没肺的原则,只要自己吃得开心,管别人死活呢,“叶奶奶,我跟您说,您越是付出的多,那些人就越是不在乎,这就叫不知好歹,您得让他们尝到滋味,这才能知道您的好。”

“我也不需要别人觉得我好不好,好坏那都是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叶小娟温和道。

谢天地头一次听到这种价值观,虽然心里不赞同这种内化自我的想法,不过嘴里正吃着叶小娟做的饭,也就不好意思说出些反对的话了,扭头正对上回来的姬满斋,立刻就向杜程看去,眼神暗示:喂喂,今晚说好要堵的人回来了?

杜程也看到姬满斋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姬满斋的脸色看上去比之前要更苍白一些。

“吃饭了吗?”杜程轻声道。

谢天地差点没把嘴里的饭喷出来,他以为杜程有多硬气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吃过了。”

谢天地这口饭是真要喷出来了,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答啊,这么多年他就没见姬满斋吃过东西。

叶小娟局促地站起身,她听说这里管事的是姬满斋,跟姬满斋打了招呼之后,说了自己想要借住的意思。

姬满斋不置可否,只是轻轻点一点头,转身向屋外走去,杜程放下筷子,追了过去,一直到无人处才叫住了姬满斋,“姬满斋,你等等。”

姬满斋脚步顿住,默默回头。

月光下,杜程站在他身后,样子好像又长开了一点,姬满斋神色略有些混乱,“什么事?”

杜程紧走几步,走到姬满斋面前,仔细看了姬满斋的脸,“你脸色不好看。”

姬满斋压了压帽子,重复道:“什么事?”

“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入睡了?”杜程也不绕弯子,直接道,“因为我说你睡着了,会有奇怪的东西出来,所以你就不睡了,是吗?”

空气里安静得出奇,本来姬满斋出现在管理局里,其他妖怪就全部自觉避让了,杜程直白的话语令姬满斋身边的气压都似乎低了一些,姬满斋沉默了一会儿,杜程就当他默认了。

替别人解决那么多事情,杜程觉得他从那些事中积累了许多的经验和勇气,像叶小娟这样都能鼓起勇气坚定地面对生活,他有什么理由退缩与恐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满斋,其实你睡着以后,有另一个你就会跑出来……”杜程面带微笑,“他还挺可爱的。”

姬满斋:“……”

“我要吃饭,吃完就回来睡觉,一起睡,”杜程说完以后才发觉自己的话里有歧义,“我的意思是你睡你的,我睡我的,但是我们都睡觉。”

姬满斋把帽子压得更低,他踌躇片刻,“好。”

杜程又追问道,“你每天早出晚归,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小事。”姬满斋没全然否认。

像姬满斋都没法轻松解决的事情怎么可能是小事呢?想来应该是和墨缸里的周隔海有关。

姬满斋不愿意说,杜程也就不想再问了。

“不要乱跑哦,”杜程回身,“我去吃饭。”

订下一起睡觉的约定后,杜程浑身轻松,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姬满斋微微抬起帽子,看着他的背影面上露出淡淡的微笑,体内的灼烧感也似乎因此而减轻了不少。

杜程吃完饭,火速赶回去,生怕一个没注意姬满斋又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索性姬满斋没有爽约。

他正坐在石桌前喝酒,外套和帽子都脱了,身上是幻化的长袍,杜程这才发现,姬满斋的头发已经长得很长了,也许是戴着帽子的缘故,之前杜程还没注意到,去除封印之后,姬满斋坐在石桌边喝酒的样子,简直和丹宸君一模一样。

他的酒壶里似乎有倒不完的酒,清冽迷人的酒香在空中飘散,杜程不由自主地向前,他坐下,发现桌上已经放好了一个酒杯,也倒满了酒液。

“喝酒?”姬满斋抬起酒杯。

杜程自知酒量似乎不算好,怕喝了酒又误事,摇摇头,“我有个提议。”

姬满斋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说。”

杜程听他语气干脆,语调上扬,和平常说话时沉稳的样子很是不同,看了姬满斋一眼,姬满斋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眼神,眉眼若刀,锋利中带着缠绵,令杜程猛然一愣。

姬满斋喝醉了。

意识到这一事实的杜程吞了吞口水,他没醉,姬满斋醉了,今天的正事还能办成吗?

“我想,我既然能通过气息追溯别人的前世,也应该能追溯你我的前世,我想你也一定很好奇我们之前发生了什么,当然,对我来说,前世的事情就只是前世的事情,对今生没有任何影响,我只是不想这么不明不白,每天都像活在一团迷雾里……”

“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干脆的回答令杜程准备好的说服、鼓励的话语全部戛然而止。

姬满斋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开始吧。”

杜程心想姬满斋该不是也怕了,喝酒给自己壮胆吧。

这么一想,杜程紧张的心情就放松了许多,真要算的话,他比姬满斋还勇敢一些,最起码是他提出的要求,而且,他还没有喝酒给自己壮胆。

阵阵酒香中,杜程小心翼翼地结了个近乎完美的翻山印,淡金色的印四周都燃烧着红色的火焰,这枚印杜程用得越久,沾染他的气息就越浓。

“手给我。”

杜程伸出手。

姬满斋饮酒的动作顿住,他放下酒杯,将手放到杜程掌心。

姬满斋的手很冰,冰得杜程微微一抖。

在杜程的记忆里,姬满斋的手是很温暖的啊,怎么现在手这么冰,冰得就像是……令他生病的那个白袍姬满斋一样。

姬满斋的眼神清明,唯有眼瞳中弥漫着温柔的波浪,是醉了之后克制的情潮翻涌出的点点痕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一只手被姬满斋的手冰着,另一只手却被翻山印烫得指尖发麻,他攥紧姬满斋的手,“准备好了吗?”

姬满斋回握他的手,却是慢慢摇了摇头。

翻山印已经如火苗般从指尖窜入两人交握的掌心,一股浓烈的酒香袭来,杜程毫无防备地醉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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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快点,晚了就抢不到什么好东西了。”司命又是挥手又是拍掌,急得袖子都要飞上天,偏被他急切呼唤的人却是不急不缓让人看了抓心挠肝的淡定模样,“万事缘法皆有定数,晚与早,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去早了也一样抢不到。”

“我真是服了你们这种下界飞升上来的道士,你说你怎么不去修佛,全了你那活菩萨的样。”

“正有此意。”

“好你个丹宸子,让我抓到了吧,你有背叛师门之念!”

“佛法道法皆为法,万法归一。”

“呸,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不必说了,不太想听。”丹宸子温和一笑,俊美的脸上散发皎皎之光,差点没闪瞎司命的眼,司命振作精神,提醒自己,面前的丹宸子,漂亮皮囊下是个能把人气死人的魂魄,回头对丹宸子嬉皮笑脸道:“道士和尚都是屁,神仙唾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丹宸子勾唇一笑,笑到半途笑容严肃下来,“阿弥陀佛,许久不见,孔雀明王。”

孔雀明王!脾气最暴躁的菩萨之一!

司命笑容僵住,在丹宸子弯腰时,飞速转过身,先行了个大礼,“孔雀明王,惊扰尊驾,非我本意,我绝对没有侮辱佛法的意思。”

头顶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司命抬头,面前唯有丹宸子潇洒的白袍身影,哪有什么孔雀明王的影子?

“孺子可教……”

司命气疯了,“丹宸子——”

“嘘,”丹宸子笑容微妙,“今日瓜分战果,西天来了不少金仙,佛法无边,小心哪。”

这话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司命也真真是拿他没办法,半晌,用手指用力点了两下微笑的丹宸子,“你等着,总有人能治你,我等会回去就算,我算死你我。”

两位老友一路说笑着来到福地洞洞庭,这回上仙们去剿乱,据说带回了不少好东西,有一些还是上古神器,司命还是从丹宸子那知道的消息,因丹宸子原本就是剿乱的功臣之一,司命知道后差点又被丹宸子气死,卖命的时候冲锋陷阵,分东西的时候隐身,不愧是他心目中比菩萨还像菩萨的道士。

福地洞庭神仙们早就散了,只留下孤零零的几个物件,一看就是被挑剩下的。

司命痛心疾首,含泪收破烂一样地收下了一堆七零八落的东西,收到最后发现桌上只剩下了个灰扑扑的小酒杯,上面还有裂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司命舔着脸:“好友,这个分给你。”

丹宸子勾唇一笑,长袖一展,灰扑扑的小酒杯落入他的手中,他略微把玩了一下,只觉这酒杯触手温润,古朴可爱,爽朗道:“妙极。”

第54章

从回忆里出来,杜程瞪大了眼睛,他攥着姬满斋的手,眨巴了两下眼睛,“谢天地是神仙啊!”

以他的能力,进入姬满斋的回忆,一次只能看这么多,再多他就要顶不住了,现在出来之后他还有点头晕,最让他吃惊的是姬满斋的回忆里,那个司命赫然就是谢天地的模样。

姬满斋垂下眼眸,冰凉的掌心里温热的肌肤触感温暖,令人忍不住心生眷恋,“神与仙是不同的,他算是仙人。”姬满斋倒是丝毫不惊讶的样子。

“我去哪了?”杜程疑惑道。

之前各种碎片里,他都是完全被困住的第一视角,而进入姬满斋的回忆里时,他意外的是旁观视角。

他看到一身白袍乌发如瀑的姬满斋,不过瞧着很温和,脸上带笑,怪不得那个司命要说丹宸子是菩萨相,的确是像,俊美无双宝相庄严,神情柔和,浑身都散发着令人舒服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跟他亲近。

所以,杜程心想那他去哪了?

回忆里有姬满斋,有谢天地,就是没看到他,杜程的视线落在石桌上的酒杯,视线顿时凝固了,该不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拿起桌上的酒杯,清冽的酒香扑鼻而来,他惊愕道:“我前世是个酒杯?”

看到他如此惊讶的模样,姬满斋微微一笑,“好像是。”

杜程满脸的不可思议,自言自语道:“那我的酒量怎么这么差?……不是说精怪不能转世吗?”他顿时又攥紧了姬满斋的手,力气大得惊人,眼中也骤然爆发出希冀,“那是不是……”

他不敢说出来,怕会太失望。

“未尝不可。”姬满斋松开手,留下这句话,脚步稳当地往卧室走,杜程紧紧跟在他身后,恨不得挂到他身上,“未尝不可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还是有希望,还是有可能,还是有机会的意思?”

“嘘,”姬满斋回头,眼波流转,他似乎是真的醉了,脸上带着笑意,和回忆里的丹宸子更是像足了十成十,他向杜程伸手,“睡吧。”

分明是杜程先提议的一起睡觉,而姬满斋此时眉目略带醉意的模样令这个原本纯洁得不能再纯洁的提议莫名地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暧昧。

杜程伸手……

“啪——”

十成十的力道打上姬满斋的掌心,姬满斋的掌心立刻就红了。

“讲话不要黏黏乎乎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一蹦一跳地从姬满斋身边穿过,姬满斋低头看向通红的掌心,嘴角慢慢上扬,自顾自地笑了好一会儿,才亦步亦趋地跟在杜程后面进了卧室。

杜程已经躺好了,躺的姿势很标准,双手交叠地放在肚子上,整个人笔直又板正,他正在自省,前世酒杯今世墙,他这升级换代可够快啊,真不错,要是他还有下辈子,得做什么了?

不远处,姬满斋颓然倒下,躺得十分随意,手脚都自由地舒展开了,他转过脸,对着杜程笑意溶溶,“睡着了吗?”

杜程:“你睁着眼睛,我也睁着眼睛呢。”

这问的不是废话吗?

姬满斋面向杜程,他也不说话,只是光看,视线固定在杜程的脸上,杜程被旅游团的人看多了,早就皮比本体厚,但他还是有些微的不自在,他心想他前世是酒杯,那岂不是天天被丹宸子叼在嘴里?杜程抖了抖,感觉一阵肉麻的寒意袭来,慢慢侧过身,还是用背对着姬满斋。

“你快睡啊,”杜程催促道,“好久没睡了,你脸色很难看。”

“多难看?”

姬满斋声音低低,语气平淡,杜程听在耳朵里,却莫名地感觉到一股可怜兮兮的味道,杜程脸转过去,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姬满斋,姬满斋躺得很乖,侧躺着,双手垫在脸下,眼睛不知是因为醉意还是困意,半开半闭,睫毛实在长极了,令他这张威严的脸有了楚楚的味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真好看啊。

杜程心中不由自主地叹道。

“你闭上眼睛,”杜程的声调不由柔和了,哄孩子一样道,“什么也不要想,很快就能睡着了。”

睫毛跟着他的语调慢慢扇动,最后真的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姬满斋不看他了,杜程却反过来有些好奇地仔细观察姬满斋的脸。

眉毛是漆黑的,浓浓的,在眉骨山峰一样曲折得拐了个锐利的角,睫毛很长……覆盖在眼皮下面,密密的,杜程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长短,又闭上眼睛在自己眼睫上比划了一下,不由感叹,睫毛真长啊。

好看,真好看。

光凭这张脸,就足以让任何人动心了吧。

杜程批判前世的自己,见色起意,一定是。

让姬满斋睡,他自己却是睡不着了,虽然心里早有准备,自己极大可能就是那个死掉的曲觞,真正看到切实的回忆后,他还是心中起了不小的波澜。

丹宸子和曲觞是经历了什么,一个从仙人下凡,一个死了转世,大抵不是什么好故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见识了众多人间怨侣,倒没想过自己也会是其中之一。

杜程双手在肚子上慢慢盘着,脑海里全是丹宸子与曲觞主演的狗血剧情,正排演到两人因谁洗碗而大打出手时,杜程的侧脸被冰冰凉地碰了一下,扭过脸,对上阿飘姬满斋,阿飘姬满斋笑得相当温柔,长睫毛里流露出醉人的光。

杜程打掉他的手,“别碰我啊,冷。”

姬满斋被打了手,脸上依旧笑眯眯的,他伸出手像和杜程游戏一样,把手又递给杜程,笑意盈盈地似乎是想杜程再打他一下。

杜程没理他,阿飘姬满斋和丹宸子更像了,穿着打扮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雪白的衣摆上沾满了血。

“哪来的血?”杜程目光落在血迹上,“你杀人了?”

姬满斋跟着低头,视线落在白袍上的血渍上,他神情一怔,垂着脸定定看着衣角上的血渍。

这个阿飘姬满斋看上去呆呆的,与黑袍姬满斋、丹宸子感觉都很不一样,杜程灵机一动,如果追诉着阿飘姬满斋进入回忆,他又能看见什么呢?

杜程悄悄在指尖结了个印,空气中不寻常的力量波动引起了阿飘姬满斋的注意,阿飘姬满斋抬起脸,目光凝结在杜程指尖的翻山印上。

杜程:“你乖乖的啊,不疼的。”

阿飘姬满斋定定看着他,目光温柔又清澈,他毫无怀疑,像个稚子,漆黑的瞳仁被红血丝包裹着,却还是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张口却是无声。

“曲觞。”

翻山印带着火焰打入姬满斋的眉心。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杜程落入了一片漆黑。

他第一反应便是——好冷!

刺骨又阴森的冷,寒意若千万条丝线缠绕住他全部的身心,他的所有思绪全被寒冷占据,像是整个人落入冰潭之中,意识也要被这种完全无法承受的冷给打倒。

“曲觞……”

在彻骨的寒冷中,他听到自己的胸膛里发出悲切的呼唤,他的魂魄在那一瞬间与这声呼唤竟起了共鸣,也让杜程从这绝然的冷中找回了一丝清醒。

他定下心,仔细分辨,他能听到一点水声,是衣袍划开水流的声音。

“丹宸子!你与他缘分已尽,何苦强求!”

是谢天地……不,司命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在极度的冷中瑟瑟发抖,他好像是被困在了回忆中丹宸子的体内,可是太黑了,也太冷了。

“我……”丹宸子的声音没了往日的温和调笑,他冷厉又严酷道,“我偏要勉强。”

“你难道听不到这四周魂魄的哭声?!丹宸子,你佛性最甚,如今这副模样是要入魔了吗?!”

“我没有入魔……”

丹宸子喃喃道,他手上提着一柄断剑,掌心被断剑深深地割了道口子,血液从他的掌心流下,像是永远也流不干似的顺着他的手掌,一路染红了他的白袍。

“我未曾做错任何事,无论你们如何逼我,我也不曾怨过,我尽力为这苍生,我已付出了我的全部,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我只求他周全,有错吗?”

“你当然没错,你救了这世间,那是无上的功德,曲觞……曲觞,那也是他的命啊!从他与你相遇起,这都是注定的!你这般不依不饶,难道非要将地府掀翻不可吗?!他是精怪之身,早已消散天地间,这亦是他的选择,就算你在黄泉里再找上千年万年,他也回不来了……”

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杜程猛地被从漆黑之地推出去,在夹缝中他猛然回头,丹宸子正垂着脸,看着自己流血的掌心,掌心里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入水中,晕染开来,将他周围一片圈出血色的浪。

回到房间内,姬满斋正在熟睡,姿势乖巧,阿飘姬满斋似是也跟着杜程走了一遭,他闭眼又睁眼,望向依然震撼的杜程,伸出冰凉的手轻轻贴了贴杜程的脸,脸上露出无害的笑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一个激灵,才算是彻底从回忆中出来,他看向姬满斋的长袍,上面血渍斑斑,“原来是你自己的血……”

脸颊又是一冰,杜程转过脸,姬满斋冰凉的嘴唇近在咫尺,他微微笑着,双眼眯起,长睫毛全打架似地挤在了一起,杜程心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抓了姬满斋的手,掌心里果然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和黑衣的姬满斋一样,断掌一般,这道伤贯穿了他的身体与魂魄。

“为什么呢?”

胸口还残留着与他共鸣的悲切,杜程抚摸了那道深深的伤口。

“既然这么喜欢曲觞,为什么把他弄丢了呢?”

第55章

杜程与阿飘姬满斋睡了一晚上,他警告阿飘不能离他太近,怕他听不懂,还故意打了几个喷嚏,阿飘一脸惊恐地退到边上,他趴在床头,歪着脸笑意盈盈地看着杜程。

“你也睡觉吧,”杜程指指黑袍姬满斋,“你哥睡了,你也睡吧。”

阿飘只是笑。

杜程:哎,可惜是个傻子。

他闭上眼睛,在心中重重地叹了口气,很显然,丹宸子与曲觞是爱得死去活来轰轰烈烈,只是下场不太好,杜程摇摇头,幸好与他无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曲觞是曲觞,他是他,他不介意帮姬满斋找回失去的记忆,不过很介意延续别人的人生。

比起酒杯,做一堵墙真的要威武多了!

希望姬满斋也早日看开吧。

那么多情侣,前世今生再续前缘,多少故事又有多少曲折,哪还能像当年?上一世有遗憾,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倒觉得那个司命说的挺好的,缘分已尽,何必强求?

杜程拍拍阿飘姬满斋的头,不在意道:“我先睡了,你趴着就趴着吧,不要乱跑,吓到其他妖怪就不好了。”

阿飘笑容甜美又乖巧,一看就很省心。

杜程放心入睡,翌日被谢天地打鸣一样的鬼叫声吵醒,“不好了,有人来抢人了!”

杜程一个鲤鱼打挺,“抢人,谁,谁来抢谁?!”

“妈,您是不是疯了?待在这种地方您这是干什么您?不是我说您,都这么大把岁数了,还要跟爸吵,您就不能让我们做儿女的过几天安生日子吗?!”

杜程刚走到管理局的大厅,就听到一个中年男人中气十足的怒吼声。

叶小娟扶着大厅里的桌子,低着头弓着背,年长的老人身高不高,在自己的儿子面前,活像个被训斥的孩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跟我回去。”男人上去搂叶小娟。

叶小娟按住桌子,“我不走,我不会再回去了。”

“哎呀,您到底要怎么样?是要我八抬大轿来抬您……”

“喂——”杜程双手插袋,大步流星地从屋外走进来,“你谁啊你?”

蒋文宣瞪圆了眼睛,对看上去丝毫不尊重长辈的杜程张嘴就是喷,“就是你吧?!把我妈忽悠出来……”他回头看向叶小娟,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妈,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你以为这长得好就是好人了?你一老太太,他供你吃喝住,他图什么?他还不是图您的钱!走——赶紧走——”

“不不,程程是好孩子……”叶小娟急切地替杜程辩解,还给杜程取上了小名,她对自己的儿子摆手,“程程是看我可怜……”

“看你可怜?”蒋文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他松开搂住叶小娟的手,两手一摊,“好,我今天倒要问问你,你哪里可怜?你住的是公房,不用你还一分钱房贷,吃穿用度,老爷子一个月两万的退休工资给你随便花,妈,你倒是说说,你可怜在哪?你女儿在国外是能躲清净,总不能一直让我给您二老擦屁股吧?!我的老娘,你也可怜可怜你儿子,你儿子也是上有老下有小,每天都在公司加班加点,家里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在儿子的训斥声中,叶小娟头越来越低。

面对蒋文彬,她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挺直腰板,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对不起过蒋文彬,是蒋文彬对不起她,所以她不欠蒋文彬什么。

可在她儿子面前……这是她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儿子,她从奶娃娃开始,一口一口地带大,没有让人帮过一天忙,她觉得她应该也不欠儿女的,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儿女面前总是轻易地低下了头。

蒋文宣见母亲低头不语,松了口气,心想这出戏唱到这里应该是差不多了,总算能收场结束,把老太太送回家,剩下的事就让老两口自己解决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文宣也不吭声了,拉着叶小娟的胳膊,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要往外走。

杜程伸出胳膊拦住了他,“不行,这人你不能带走。”

“我警告你啊!”蒋文宣的声音一下又粗了,他满肚子的火压根就没发泄完,对着母亲毕竟也还是收敛着的,对杜程这个带走老太太的陌生青年,他就没什么顾及了,唾沫横飞,食指快要戳到杜程脸上,“你拐走我妈这件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我知道你们这些人,游手好闲心术不正,专门骗老人的钱,我告诉你,没门!”

杜程淡淡道:“你一口一个你妈,我没听出多少感情,倒是听出了奴隶主对奴隶的占有。”

蒋文宣差点没被气死,“你他妈的——”

“哦~”杜程语调俏皮,“原来不是你妈,是他妈。”

一旁的谢天地憋笑憋得肚子疼,对赶来的姬满斋招招手,“看戏看戏。”

姬满斋不理他,他上前走到杜程身边,正与杜程对峙的蒋文宣看到姬满斋,脸上依旧怒气勃发,“你又是什么东西?!我告诉你,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挡不住我!”

谢天地:你可能不知道,你现在面对的人,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他一点面子。

杜程扫了姬满斋一眼,觉得姬满斋的脸色似乎好了一点,心情稍稍放松,“睡得好吗?”

姬满斋略一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被无视的蒋文宣拉着叶小娟就要走,却被姬满斋拦住。

也不知道这黑西装的男人是怎么动的,一下子又站到了他面前,吓了蒋文宣一跳。

“你双眼浑浊,耳后有茧,是肝火旺盛之兆,也留下来调养调养吧。”姬满斋慢吞吞道。

蒋文宣想骂你们还想骗老子的钱,肩膀被对方的手轻轻一拍,整个人就僵住了。

一边笑嘻嘻看热闹的谢天地傻了,忙站起身,“姬大大……”

他是在提示姬满斋,不要乱伤人,虽然这个人的确是很讨厌,但用超越人间的力量去惩戒,是强对弱的欺凌,必将会导致失衡。

“没事,”姬满斋扭过脸,“让他调养调养,这是为他好。”

姬满斋手一挥,蒋文宣就像是上了发条的木偶,不受控制地同手同脚地往精怪管理局深处走去,边走还边自言自语道:“我肝火太旺了,这样不好,要调养调养。”

谢天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谢天地瞪了姬满斋一眼,忙跟上去看蒋文宣的情况。

桌上,一点点的水花四溅,叶小娟哭了。

昨天,叶小娟和蒋文彬对峙,她没哭,说的清楚,离开的体面。

今天,她的儿子来找她,她却哭了。

开起了头,叶小娟也就不顾及什么了,她扶着桌子一滴滴地掉眼泪,用苍老而粗糙的手背揉眼睛,她揉得用力,希望这样就能赶紧止住哭泣,她一大把年纪了,在小孩子面前这样哭哭啼啼的,多丢人。

羞愧与痛苦涌上心头,叶小娟越是想止住哭泣,眼泪就越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姬满斋拍了拍杜程的腰,下巴向外一扬。

杜程懂了,跟着姬满斋一起出去,留一点空间给叶小娟独处。

秋天来了,早上的风很舒服,不冷不热,非常清爽地吹拂着并肩行走的两人,而杜程的心情却并不轻松,他想了想,还是没隐瞒,他对姬满斋道:“昨天晚上,另一个你出来了,我跟着他回溯过去,发现……曲觞死了。”

姬满斋脚步一顿。

“丹宸子追到黄泉,在黄泉里也找不着他。”

“司命说他和曲觞缘分已尽,让他不要强求……这点我赞成司命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丹宸子不听,还是硬要去找。”

杜程说着说着,发现了盲点,“所以其实丹宸子是成功了对吗?”杜程指指自己,“看,我在这儿。”

姬满斋背影巍然,“嗯,他成功了。”

“哇哦,”杜程发出惊叹声,随即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双手合十道,“那我应该谢谢他啊。”

“不必谢,”姬满斋缓步向前,“他欠他的。”

杜程:“???”

“你知道什么?”杜程扒拉姬满斋的衣袖,姬满斋垂眸看他,“差不多都知道。”

杜程:“……你都知道你不告诉我?!”

姬满斋收回目光。

杜程想了想,“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前世特别地坏,特别对不起我,所以你不好意思说,是不是?”

杜程觉得自己猜中了,扒拉着姬满斋的袖子蹦蹦跳跳地瞎猜,从丹宸子嫌贫爱富抛弃糟糠之杯到丹宸子婚后抠脚不洗澡与曲觞相看两生厌,各种情况猜了个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满斋老僧入定一般,任由杜程天马行空地乱猜,直到杜程说到曲觞怀孕却被丹宸子赶出家门时,才忍不住提醒道:“曲觞是你。”

杜程嘴里带球跑的狗血大戏戛然而止。

“前世的事,不算在我头上,”杜程依旧活泼喜人,“没关系,无所谓。”

前程往事,他能放在嘴上口无遮拦地胡说,一口一个他们,姬满斋也跟着说着“他与他”,心头却是一阵一阵地发疼。

这样很好,他真希望杜程永远是杜程,再也不要是曲觞了。

曲觞……太苦了……

第56章

蒋茉莉趴在学校围墙的阳台,嘴里叼着一盒牛奶,满脸愁容地对好朋友孟添玉道:“我都快烦死了……”

“谁不烦啊,”孟添玉也是咸鱼趴,“你烦什么呢,说出来让姐妹开心一下。”

蒋茉莉吸了口牛奶,把牛奶盒捏扁,“说出来不怕你笑,我奶奶在和我爷爷闹离婚。”

“噗——”孟添玉果然笑出了声,“卧槽,你奶奶都多大年纪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笑吗?”蒋茉莉翻了个白眼,“我跟你说,我奶奶都离家出走了,去的地方,说出来你更不信。”

孟添玉好奇道:“哪?”

“之前我们补课的学校。”

“啊?”

蒋茉莉叹了口气,少女脸上全是愁滋味,“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你爷爷奶奶闹离婚,关你什么事,什么叫你该怎么办?”孟添玉比蒋茉莉看得开的多,“我跟你说,我爸妈的婚姻那也一样是名存实亡,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看开点。”

蒋茉莉抿了抿唇,“那不一样,我爷爷奶奶本来好好的,就是我爷爷这个人吧,他教了一辈子书,在学校里当大教授,习惯了学生都对他卑躬屈膝的,脾气就比较大,有的时候,我也觉得他说话太过分了,老是说我奶奶是乡下人……但是我觉得我爷爷也就是嘴上说说,那他跟我奶奶都结婚这么多年了,真嫌弃的话,早就可以另娶了,我跟你说,我爷爷年轻的时候长得可帅了,一点不比那些小鲜肉差……”

“那也不一定啊,我爸妈就一直没离婚,两个人在外面也是各玩各的,”孟添玉耸耸肩膀,“就连我堂姐跟她男朋友,郎才女貌神仙眷侣,还不是说分就分,”孟添玉语气老成,“感情的事,尤其是婚姻的事,外人是很难看清楚的,”孟添玉拍了拍蒋茉莉的肩膀,“不过我挺羡慕你的,至少你还相信爱情,我啊……”孟添玉摇摇头,“已经看破红尘咯……”她双手合十,摇头晃脑,“只有物理才是贫尼永远的归宿,男人会辜负你,但物理不会。”

蒋茉莉也笑了,“我也挺羡慕你的,之前你可比我丧多了,现在感觉你什么都不在意了。”

孟添玉:“阿弥陀佛,不如这位施主也皈依物理?”

“拉倒吧,”蒋茉莉把脸埋在胳膊肘里,“我现在是越来越跟不上了,你说一到高年级,女孩子在数理化上是不是就拼不过那些男生了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呸呸呸!”孟添玉瞪圆眼睛,“我告诉你,你要说这种话让我妈听见,她大耳刮子抽你。”

蒋茉莉扭头,“这话就是我妈说的呀。”

“那我妈得抽你妈,”孟添玉双手抱胸,“我妈说了,她就我一个独生女,在她那,女孩子就是最叼的,什么学不好物理,玛丽·居里都能搞物理,凭什么你就学不好物理。”

蒋茉莉:“玛丽·居里是谁?”

孟添玉:“居里夫人啊。”

蒋茉莉:“那为什么不叫居里夫人?”

“哎,叫居里夫人也会挨抽的,”孟添玉摇头,“你不懂。”

“说实话,之前我妈跟我谈过几次心,抽了我几次之后,我感觉我跟她更亲近了,有的时候也更能理解她了,”孟添玉勾勾手指头,“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蒋茉莉来劲地凑上耳朵,“什么什么?”

“我妈可能真的要跟我爸离婚了。”

“啊?你爸妈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小点声!”

孟添玉皱了皱眉,“说出来就不灵了。”

蒋茉莉:“……”

“我跟你说,我已经住我妈公寓两个多月了,昨天晚上我妈带回来一些文件给我看了,她忽悠我爸把他们俩名下的一些共同财产转移到我的名下了……”

“卧槽,那你现在成富婆了啊?!”

“低调——”孟添玉压了压掌心。

两个小少女额头靠得紧紧的说悄悄话。

“我猜我妈是忍不了,要跟我爸离婚,又不想分钱给他……所以……”

“啊?你妈这么狠啊?”

“懂什么,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奶奶手上有钱吗?”

“有吧……她退休了,她工作的时候工资挺低的,但是我爷爷的退休金都在她手上。”

“那不用想了,她肯定离。”

“我奶奶不是那种人。”

“我的意思,不是说你奶奶是那种贪财的人,而是有钱的话说话腰杆子就硬啊,她提出来离,肯定能离成的。”

“不会吧……我听我妈说我奶奶以前也跟我爷爷闹过离婚的,应该是离不掉的。”

“打赌吗?”

“什么啊。”

“赌你奶奶先离婚还是我妈妈先离婚。”

“孟添玉你损不损哪!”

悠扬的上课铃声中,两个少女打打闹闹地进了教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多亏了孟添玉,蒋茉莉的心理负担轻多了,上完夜课,蒋母来接她放学,蒋茉莉迫不及待地询问家里的情况。

“奶奶回来了吗?”

“没有,”蒋母皱着眉头,“你爸去请了,也不知道他们母子俩什么情况,去了一天了,连个电话也不接。”

“妈,你说奶奶和爷爷真的会离婚吗?”

“怎么可能?”蒋母嗤之以鼻,“你奶奶一个下岗工人,离了你爷爷,自己压根养活不了自己,离什么婚哪。”

蒋茉莉听了妈妈的话觉得挺不舒服的。

奶奶又不是全靠爷爷养活的,爷爷是比奶奶挣钱挣得多,可是家里的家务活,里里外外都是奶奶一个人操持的,奶奶走了,家里都乱套了,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怎么能说的奶奶好像一点价值都没有呢。

蒋茉莉生性乖巧,这些话她还是憋在了肚子里,她心里当然是希望家里好好的,爷爷奶奶能和和美美,但就像孟添玉说的,成年人的事情,他们管不了。

车停到教师公寓楼下,蒋母刚要解安全带,却见车前有个人在黑夜里摇摇晃晃地走路,像是喝醉了一样,对这种深夜醉酒的人,蒋母忌惮得很,又多看了一眼,才发现那正是她的丈夫蒋文宣!

“老公——”

蒋母摇下车窗大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文宣听到呼唤声后回头,在车灯的照射下,他整张脸可谓是红光满面精神奕奕,在看到自己老婆后,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蒋母:“老公,你回来了,妈呢?”

蒋文宣却是对着自己的老婆深深鞠了一躬。

“老婆对不起,我平常肝火太旺,脾气太冲了,请你原谅我。”

蒋母:“……”

蒋茉莉拉着安全带也是吓傻了。

蒋文宣是个铁路设计师,平常工作强度大,工作压力也大,经常加班到十天半个月也不见人影,回家以后总是疲惫万分,他一到家,蒋家母女的那根弦就不由得绷紧了,生怕让被工作压垮的蒋文宣崩溃,在家里也总是让着他。

蒋母呆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过头对蒋茉莉道:“下车吧,咱们先回家。”

蒋文宣立即主动替蒋母拉开车门,单手盖在车顶,“老婆,小心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蒋母捂着胸口下车,心想她老公是不是中邪了啊。

“女儿,你累不累,爸爸帮你拿书包。”蒋文宣乐呵呵地上前把蒋茉莉手上的书包夺了过去背在身上。

蒋茉莉看了蒋母一眼,双眼圆睁地摇了摇头。

蒋母也是心情紧张,老公的变化也太大了,这都什么情况啊?

“老公,”蒋母小心翼翼道,“你今天不是说去把妈接回来吗?妈人呢?”

蒋文宣背着女儿的书包,忽然抽泣了一声,“我太混蛋了。”

“啊?”

“我妈的命真苦,老公不像人,儿子更不像人……”蒋文宣抹眼泪,“我已经表态了,我支持她和爸离婚,离婚以后,我也会好好赡养她的,让她不要有后顾之忧。”

蒋母:“……”

“老婆,我也对不起你,我平时在家里自以为是吆五喝六,没有一点好丈夫的样子,还有茉莉……”

蒋茉莉被点到名,她惊悚地都不敢吭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爸不是人,”蒋文宣恳切道,“爸重男轻女,才一直对你横挑鼻子竖挑眼,说你这不好那不好,其实你可好了,是爸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才有你这么懂事乖巧的闺女,爸配不上你。”

蒋茉莉:“……”

蒋母瞠目结舌,脑子比嘴快道:“那我呢?”

“嗯嗯,老婆,我也配不上你,你瞧你,都四十多岁了,身材还是保养得这么好,像小姑娘似的,我呢……”蒋文宣一脸委屈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我就像头死肥猪一样,我现在这样真是给你丢人,明天开始我少加班,多运动,争取半年之内练出六块腹肌。”

蒋文宣原地跳了一下,把母女两个吓得紧紧握住双手,他原地小跑步道:“不行不行,我得从现在做起,我现在就跑回去,老婆,女儿,你们想吃什么夜宵,我跑回家做。”

蒋母:“……呃……呃……”嘴唇上下抖了几下,她不知所措地看了蒋茉莉一眼,蒋茉莉也稀里糊涂的,“我……我想吃……云吞面……”

“收到——”蒋文宣敬了个军礼,“保证完成任务!”背着女儿的大书包一颠一颠地火速向自己家前进。

“妈……”蒋茉莉小心翼翼地开口。

“嘘,”蒋母打断了她,“别说话,我怕一说话,这梦就醒了。”

精怪管理局的办公室内,白飘飘正在接受谢天地的严肃批评,“警告了你多少次,对人类不可以使用魅术。”

白飘飘唯唯诺诺,眼角向姬满斋瞟去,姬大大,这个锅她背了,可要记得她的好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什么看?”谢天地气道,“你以为姬大大就赞同你的做法吗?借助外力影响人间因果,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吗?”

天知道,他看到蒋文宣抱着叶小娟的小腿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痛骂自己是畜生的时候,他的心理阴影有多大吗?

身为精怪管理局的老妈子,他容易吗?!

白飘飘用眼神问姬满斋: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吗?!

姬满斋目光清冷地扫来。

白飘飘耸肩:哦,知道了。

“开饭咯?”

杜程趴着门,眼睛又圆又亮,“叶奶奶今晚做了粉蒸肉。”

谢天地流口水,“粉蒸肉?”谢天地果断放下教导主任的架子,“热得好吃,我先去帮你们品鉴品鉴……”

“还做了香菇炖鸡……”

狐狸精在线抱拳恳求,她只是听说有人类来管理局做饭,想蹭个饭,没想到饭没蹭到,锅先背了一个,杜程给了白飘飘一个“快去”的眼神,白飘飘嗖地一声跑了出去,八条尾巴摇成了电风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办公室里只剩下伏案的姬满斋。

杜程没想到姬满斋真会出手整治蒋文宣,他不是一向觉得不该干涉人间事吗?他觉得,从他刚开始认识姬满斋,姬满斋好像也慢慢变了,变得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那个……”杜程趴在门上不走,直到姬满斋抬眼看他,他才道,“还有醉螃蟹,你吃不吃?”

第57章

“谢谢,”姬满斋温和地拒绝了杜程,“不用了。”

杜程:“我能问为什么吗?”

姬满斋垂下眼,略一思索,他抬脸诚实道:“人间的食物对我而言与毒药无疑。”

“啊?”杜程大为吃惊,“那你……”他的目光落在姬满斋几乎一回管理局就不离手的酒壶上。

“非人间物。”

怪不得这酒这么香……

杜程心想姬满斋要是早点说,叶小娟拿这壶酒醉蟹该有多好吃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或许是杜程脸上的表情太明显,姬满斋随即打消了他的念头,“与人间凡物混合在一起,与水无异。”

这么耐心啊,杜程对姬满斋的贴心回答点了个赞,“那你带上你的酒一起来吧,晚餐不一定只是吃饭,还可以聊聊天啊。”

姬满斋:“你先前对人类不曾这么亲近。”

杜程愣了一下,反应道:“是哦。”

一开始他对那些怨侣的态度基本都是公事公办,客观点评,之后便逐渐投入,到叶小娟时,他甚至已经有点感同身受了,他胸口的缺陷逐渐被填满,情感也越来越丰沛。

“好像是,”杜程爽快地一笑,“不过感觉还不错。”

姬满斋静静看着满脸轻松,小妖怪越来越入世了,忆初见时,他心中暗生魔障,曾想教导他,令他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幸好,终究是未插手。

“你去吧,不用管我。”

姬满斋垂下脸,二次拒绝了杜程。

杜程倒还挺开心,这是姬满斋对杜程的拒绝,这是不是代表姬满斋已经逐渐将他和曲觞剥离开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姬满斋也想通了,他也不是丹宸子嘛。

杜程开开心心地回到饭桌上,饭没吃多久,心情就好不起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小娟的离婚事宜比之前杜程解决过的任何一件事都复杂,杜程以为离婚这种事情和结婚不一样,不需要两厢情愿,只要一方想离,不就离了嘛,事实证明,他还是想的太简单了,离婚比结婚要难得多了。

用外力解决了一个儿子之后,叶小娟还有一个远在他国的女儿,这位女儿年少出国后定居国外,在国外留学读书期间火速完成嫁人生子入籍的三连操作,从此与亲友远隔两国,对于家庭重大事务一直采取越洋电话远程遥控指挥的态度。

比起蒋文彬的莽撞粗鲁,蒋文月一上来就表现出了远高于男性平均水平的忽悠功力。

首先,她在电话里强烈谴责了以蒋文彬为首的中国男性对女性传统艺能般的不尊重,她的父亲是沙文主义人间的化身,她的兄长则是她父亲的延续,父子两个简直该以死谢罪,叶小娟的离家出走完全合情合理,她全权支持。

在叶小娟感动落泪时,蒋文月话锋一转,开始柔软地批评叶小娟的错误。

一日夫妻百日恩,父亲就算千错万错,几十年的夫妻生涯中毕竟也没犯过死罪,小惩大戒即可,何必闹到离婚这个地步呢?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难道就不能给蒋文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随即,蒋文月开始回忆他们家庭生活中蒋文彬的“高光之处”。

第一点,也是她记忆最深刻的一点,蒋文彬为了家庭,当然,主要是叶小娟,放弃了留在首都的机会。

当年,蒋文彬拒绝留校,回到南方后,留校的机会落到了他的另一个同学身上,之后那位同学混得风生水起,从学术界一路混到政界,在蒋文彬在普通大学里当一位普通讲师的时候,对方已经进入首都的公务部门,在同学群里成为炫耀链条的顶端。

这件事曾被蒋父在多种场合提起。

但凡蒋文彬遇到一点不顺心的事情,都会提起这件事,仿佛如果他当年抛妻弃子地留在首都,早就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父亲为家庭的牺牲显然是比母亲更多的,因为父亲本可以拥有比现在更多的东西,而她的母亲,一个出身乡村小学毕业的女性,现在的人生已经是她能打出最好的牌。

该知足啊。

手机的免提里传来越洋pua,听得杜程一行人目瞪口呆,对人类物种的多样性再次有了丰富的认知。

“妈,我在国外,家里的事情我也帮不了,我只是说说自己的心里话,如果您非要坚持离婚的话,那我等会儿就让汤姆买张机票,我回国给你们老夫妻俩再调解调解,您看行吗?”

杜程看向叶小娟。

叶小娟的表情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孤独。

她有丈夫,有儿女,有媳妇有女婿,还有孙子孙女,可她又是一无所有。

“不用了,你在国外呆得好好的……”叶小娟抹抹眼泪,“回国机票那么贵,留着给小杰多买点好吃的。”

“那您得跟我保证,您跟爸好好的,行吗?”蒋文月柔声道。

叶小娟抿着嘴,攥着手机实在说不出违心的话,眼泪一直往下掉。

坐在叶小娟身边的杜程伸出了手,他握了握叶小娟干枯苍老的手,清澈的眼睛明亮又柔和地注视着叶小娟,他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但无声的支持已经传到到叶小娟的心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要妥协,重新做回那个蒋文彬的老婆叶老师,还是硬起心肠,做那个曾经最坚强的叶小娟?

叶小娟反握了一下杜程的手,“文月,离婚这件事没的商量,这事不用你管。”说完,她立刻挂断了电话,生怕此刻说出这番话的勇气会转瞬即逝。

“关机。”

白飘飘提醒道。

手机已经又震了起来。

来自国外的越洋电话震动频率中都透着焦躁。

叶小娟狠一狠心,真的关了机。

手机重新恢复了平静,饭桌上轻松的气氛却荡然无存了。

白飘飘叹了口气,“你们人……我的意思是你们这代人离婚好难啊,怎么离个婚像犯了天大的罪一样,恨不得众叛亲离,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从来不跟任何人玩真的。”

杜程瞟了一眼白飘飘的屁股。

白飘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意外,那是意外。

“孩子,”叶小娟用手绢擦了擦脸,她平静又淡然道,“当你嫁给一个人的那一刻起,你就很难再是你自己了,结婚跟恋爱不一样,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你一定要慎重。”

白飘飘:“我不会结婚的。”

叶小娟苦笑了一下,“我是坏榜样,结婚也不都是这样的,找到了对的人就会很幸福。”

“确实,”谢天地夹了块粉蒸肉,“姻缘天注定,好姻缘的妙处,没遇上的人是不会懂的,叶奶奶,您也别太灰心,不到死的那一刻别放弃,说不准你的真命天子在养老院等你呢。”

叶小娟忙摆手,“我都这么大岁数了……”

“这次我支持他,”杜程道,“年龄大怎么了?年龄大可以离婚,年龄大就不能再恋爱了吗?叶奶奶,我觉得如果你因为蒋文彬这一个人,吓得不敢再去恋爱,那他就真的赢了,我们要重新站起来,去迎接崭新的老爷爷,或者叔叔——现在姐弟恋很流行啊。”

谢天地嘴上的肉都快掉下来了,一拍大腿道:“对对对,咱找个五十的!”

叶小娟不好意思地笑了,“真是胡说,五十,我儿子都快五十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笑声再次回到了房间内。

吃完饭,白飘飘又骑着电驴出去遛弯,被谢天地拎住领子,“小狐狸,你最近跑外面跑得有点勤啊,成天找不着你人影,大晚上的又去哪?”

“我怎么了,我毕业考结束了,不兴放个假啊。”白飘飘理直气壮,随即又拱起肩膀,作势要脱衣服,吓得谢天地赶紧撒了手,白飘飘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谢天地嫌弃地甩甩手,一脸凝重地对杜程道:“这狐狸精不对劲。”

杜程不解,“哪不对劲?

“你闻不出来?”谢天地往白飘飘离开的方向一指,“这狐狸精的骚味都快熏死人了。”

“闻不出来,她不是一直挺香的嘛,”杜程摆摆手,“我去睡觉了,你安顿下小叶子。”

谢天地:“……”当着面就讨好卖乖的叫叶奶奶,背地里称呼人小叶子。

杜程大摇大摆地离开,背影中流露出一股兴奋,谢天地摸摸下巴,他怎么觉得小妖怪也不对劲啊?

什么情况,妖怪的发情期都集中在一起吗?还是发骚这种行为已经出现了妖传妖现象?

杜程非常地期待睡觉,因为他实在很好奇曲觞与丹宸子之间发生的故事,他已经将两人也当成了自己的“客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满斋已经安详地躺在床上了。

杜程蹦到床边,“看看,看看?”

姬满斋:“……”

“其实不想知道的话……”

“我特别想知道,”杜程两眼亮晶晶,“真的真的。”

迫切感从全身都溢了出来。

姬满斋料到如此了。

杜程一直都是个好奇心很重的妖怪。

姬满斋抬手,指尖结印,“这次由我来。”

他结的印,时间会撑的更久。

杜程忙躺到自己的床上,向姬满斋伸出自己的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满斋在黑暗中握住杜程的手,他闭上眼睛,无声地叹了口气。

“既是缴获的战利品,此物必分凡品。”

司命收破烂一样拿了许多东西,只给丹宸子留了个破酒杯,心里过意不去,只好拼命抬高那破酒杯的身价。

“的确,”丹宸子将酒杯藏在袖中,“单是握着它,我便觉心神安宁仙魂也稳固了不少。”

司命:“……”

司命急了,抓耳挠腮,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丹宸子,“求求你告诉我,你是耍我的。”

“我是耍你的。”丹宸子挑了挑眉。

司命依旧是难受得满脸皱起。

堂堂司命,爱财如斯,当真是选错了仙职,丹宸子心中暗笑,招手化作一道银光扬长而去,消失在了天际,只留司命原地跺脚扼腕,哀叹自己错过了宝贝。

丹宸子回到自己的仙殿,将酒杯随手放在了他院子里的石桌上。

院子不大,中央一棵巨大的桃树,桃花终年不败,落英缤纷香气扑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司命替丹宸子演算过,算出丹宸子的姻缘与桃花有关,便千里迢迢去了西海,求了这么一棵灵气逼人的桃花,种在丹宸子这里,指望这棵桃花能化作一位绝世佳人,将丹宸子这厮迷得神魂颠倒,叫他这般日日潇洒爱作弄人。

桃花一开就是数千年,可惜始终是只开花,无结果,丹宸子成仙以来,除了司命这个硬贴上来的好友,一直都是独来独往,除了去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要么就是为打架做准备。

丹宸子在树下练剑,练至兴处,从袖中掏出酒壶,正要饮时,想起今日得了个酒杯,于是放下长剑,难得地坐在花树下给自己倒了杯酒。

酒杯瞧着很是普通。

丹宸子摇头,哪是什么了不得的仙品,低头,嘴唇正要碰上酒杯沿壁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突兀地响起。

“你真好看!”

第58章

寂静宫殿里突兀的清脆声音令丹宸子险些怀疑是不是司命星君种的那棵桃树终于开了心智了。

丹宸子放下酒杯,仰头望向桃树。

落花片片,自发自觉地避开了仙君四周。

声音又是清脆地响起,带着赞叹的天真语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脖子好长啊。”

丹宸子:“……”

真相大白。

果然并非凡品。

丹宸子坐在石凳上,盯着灰扑扑的酒杯,心中又是荒唐又觉有趣,随后淡然一笑,世间万物有灵,一个酒杯开了灵智又有什么稀奇?既然缘分来了,那便顺势而为,既是在他手上开的灵智,就该与他有一场因果。

“我是丹宸子,”丹宸子语气温和,“你呢?”

“我?……我是石头!”

酒杯的声音是个少年,活泼无畏,带着一股没来由的欢喜劲,说“我是石头”时语气骄傲又得意,仿佛“石头”是世间多么贵重的东西一般。

丹宸子笑了。

这次他笑得很开,笑声在空荡荡的宫殿中回荡,是被这小酒杯感染的纯然的快意。

“你笑起来也好好看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酒杯惊叹道,尾音夸张地拉长。

丹宸子撑着脸,边笑边摇头,“你既开了灵智,便好好修行,有朝一日化形成精,便可自由翱翔于天地间。”

“好啊好啊。”小酒杯兴奋又乖巧地回答。

丹宸子失笑,他从前听闻精怪多狡诈,可这开了灵智的精怪却和稚儿无异,丹宸子不由语气放柔,“我会教你。”

从那日起,丹宸子一有空闲便开始教导这小酒杯,小酒杯不负他望,悟性极高,吞吐灵气像是天生就会一般自然自得,丹宸子头一回做老师,便遇上天赋如此之高的学生,自然也十分高兴,于是更加上心。

仙界中师徒并肩作战的美谈比比皆是,这大约就是他与这小酒杯的缘分了。

只是这小酒杯说话过于烂漫,惯是口无遮拦,这一点当真是屡教不改。

“丹宸子!”小酒杯大声地叫他的名字,“你的剑舞得太好看啦!”

“好看”这两个字在小酒杯的语言使用频率中稳居榜首。

自小酒杯开神智以来,已将丹宸子从头到脚全身上下都夸了个遍,以至于从来不拘小节的丹宸子也有些羞赧起来。

丹宸子收剑,他行至石桌前,对小酒杯道:“今日我有要事,需离殿三刻,三刻后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小酒杯精神满满地回答,“我等你!”

好乖。

若是小酒杯能早日化形就好了,丹宸子心想,若小酒杯化了形,必定是个可爱活泼的小顽童,常伴身侧,那该有多热闹。

丹宸子出门办事,回来的途中遇上了司命。

司命还在纠结那酒杯的事,只是面上不显,旁敲侧击地问丹宸子修炼得怎么样了。

丹宸子避而不答,却是问道:“我好看吗?”

司命:“……”

司命星君倒吸一口凉气,“多日不见,你竟学会了自恋。”

“不好看?”丹宸子镇定自若道。

司命:“勉强能冲。”

丹宸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司命:“说笑了,丹宸子,我承认你法力高强,剑术牛x,但好看……”司命撩起长发,“我这仙界排名靠前的美男子还没说话,你就先往后稍稍吧。”

丹宸子点点头,甩袖离去。

司命没想到他跑那么快,真正要问的还没问到呢!赶紧追了上去,他跑得没丹宸子快,落到丹宸子殿内时,却听丹宸子正坐在石桌前自言自语。

“我并不算好看,仙界好看的仙人有许多……”

丹宸子觉察到身后司命来了,回眸一指,“譬如他。”

司命完全搞不清状况,便听一声少年清脆的笑声。

“别逗我啦,那丑八怪也叫好看。”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谢天地觉得杜程看他的眼神怪怪的,让他喝粥都喝不下去了,他忍无可忍道:“你干嘛盯着我?”

杜程:“丑倒是不丑。”

谢天地:“……”说什么呢。

“不过脸皮真是厚。”杜程冷淡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天地:这该不会是在说他吧?

杜程转过头问白飘飘,“你说姬满斋和谢天地,哪个好看?”

白飘飘毫不犹豫,“那还用说嘛,肯定局长啊,他算哪根葱。”

谢天地:“……”

杜程满意点头,谢天地不高兴了,怎么莫名其妙开始对他进行外貌上的pua了?他不服道:“我为什么要和姬大大比啊?”

一道慈爱中带着欣慰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杜程轻轻点头,“看来人的确是会慢慢变好的。”

谢天地:“?”

一大早地在这演谜语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谢天地郁闷极了,早饭都没吃撑就不吃了,捂着没有完全变硬的肚子他遇到了姬满斋,而姬满斋也极其罕见地上下打量他,目光平和又挑剔,“丑倒也不丑。”

谢天地:……救命啊……

教师公寓里,蒋文彬坐在沙发上,头一次觉得家里又大又空,像是有孤魂在游荡,他搬出了一双儿女,叶小娟也还是不肯回来,这次叶小娟……像是铁了心了……

心口一阵阵的抽疼,蒋文彬从随身口袋里拿出药瓶,倒了两粒,却是倒不出第三粒了,药吃完了。

蒋文彬又倒了倒药瓶,空的,他看着掌心的两粒药片久久发呆,良久才用掌心包着两颗药片往嘴里一扔,药片遇水即化,苦涩的味道在口腔弥漫,蒋文彬咳了几声,生生地把苦药咽了下去。

腰间传来教书时久坐落下的酸疼,蒋文彬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向卧室走去。

卧室里不算凌乱,也绝对称不上整洁,咋一看,好像还是往常的样子,可想去找一张药膏出来,却是左翻右寻,哪里都找不到。

脚上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蒋文彬低头定睛一看,是他前两天翻出来的毛线衣,还太厚了,现在不是很合适穿,灰色鸡心领,洗得很干净,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他慢慢弯下腰捡起毛线衣,多年穿着令这件旧衣服更加柔软。

这是叶小娟给他织的毛衣。

叶小娟的手很巧,织的毛衣又好看又经穿,天气一冷,他穿着叶小娟织的毛衣出去,村里的那些小青年就没有一个不红眼睛的,搭着他的肩膀酸溜溜地说道:“多读几年书就是不一样。”

他那时候是怎么样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文彬攥着毛衣,模模糊糊地想:那时候,他一定得意死了,全村最漂亮最能干的媳妇被他讨到手了,让他们羡慕去吧!

蒋文彬拿出手机,手机通讯录里联系人不多,上头第一个就是:a叶小娟。

这是孙女帮他设置的,说这样发生什么事,他就能最快地联系到叶小娟,连孙女都知道,他最重要的人是谁,怎么他自己反而走着走着,就忘了呢?

蒋文彬手指颤抖地按下拨通键。

电话那头通了五下,接通了。

“喂?”

那头是略有些陌生的开场,甚至于比他们夫妻当年初遇时要更陌生。

“我心脏病的药放在哪儿?”蒋文彬生硬道。

“在你左边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里面有个白塑料袋,药都装在里头,还有你的膏药,都是新的,保质期到明年九月。”

这么些年,夫妻两人常常冷淡,又时不时地争吵,像这样的对话却是时常发生。

无论她的心有多寒,她在他身边一天,就好好地照顾他一天,从他的衣食住行,到他常用的药品,她像照顾孩子一样地照顾他,而他,也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一样将生活中唾手可得的一切当作理所当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事吗?”电话那头叶小娟的声音极力镇定,但蒋文彬还是听出了一丝颤抖,“离婚的事,你决定好了吗?”

药的苦味挥之不去,蒋文彬张了张嘴又合上,两片干涩的嘴唇贴在一起,重新张开时便有湿润般的刺痛,他轻声道:“小娟……我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蒋文彬拿着那件旧毛衣,在这间凌乱的卧室里,他佝偻着忏悔他在这场婚姻中的过失。

是,他曾在繁华都市中迷失了自我,因为虚荣所以羞于承认妻子的身份。

是,他曾在婚姻中短暂地精神出走过,他并不像他宣称地那样全然无辜和忠诚。

是,他曾贬低自己的妻子,无视妻子的诉求,用自大到可笑的自尊心来凌辱他的妻子。

是,他曾在儿女面前将妻子对家庭的付出粗暴地归结为每月不足三千的工资,而从没有教导过儿女要尊重他们的母亲。

他终于肯承认,他不是个好丈夫……

“小娟……”蒋文彬紧紧攥着毛衣,嚎啕大哭,“我错了小娟……”

电话那头仍然是很安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小娟她也在哭,眼泪冲刷着她苍老的面庞,她无需任何人承认她的付出,也不需要谁来认同她的委屈,她靠自己,她一辈子都靠自己,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她每一步踏出去都能踏踏实实。

“蒋文彬,”叶小娟昂首挺胸,“我不原谅你。”

正在桃树下接落叶的杜程,忽然一道红光晃晃悠悠地飞向了他,胸口一滞——随即圆满。

铺天盖地的记忆像海浪一般涌来,猝不及防地将他几乎要掀翻在地。

“丹宸子,”司命不可置信地指着酒杯,“这玩意会说话?”

“开灵智了。”

“怪不得,我就说绝非凡品!”

司命垂涎三尺地伸手想去摸,被小酒杯大声呵斥,“不许过来,我讨厌你!”

司命:“小妖怪……”他对丹宸子道:“快点化他,让他化形!”他要好好收拾收拾这口无遮拦的小妖怪!

“万物有法,他有他的轨道,我怎能强行点化,这般生杀予夺,非我所喜。”丹宸子拿了酒杯,给小酒杯倒了一杯酒。

小酒杯:“好凉快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凉了吗?还是要温酒?”

“这样刚刚好,这两天太热啦。”

司命:“……”

他怎么感觉丹宸子跟养娃似的。

司命正要吐槽,掌心一热,星盘滚烫地发出预警,司命忙召出星盘,小酒杯看着璀璨的星盘“哇”了一声,脆生生道:“真好看!”

丹宸子回头看了一眼星盘,心中还有些微妙之感,这可是小酒杯第一次夸他以外的东西好看。

星盘密布星云,司命乾坤倒转,牵出其中一条正金色的线,兴奋地对丹宸子道:“丹宸子,你的运气来了!情劫已至,成神在即!”

第59章

凡人成仙渡的是雷劫,丹宸子在下界是剑修,渡了九九八十一道雷劫,一身狼藉地飞升上了仙界,以为从此便过上仙人的逍遥日子,然而成仙之后才知仙人也并非永生不死,他上界时,仙界上像他这般飞升上界的仙人已经悉数寿终,再入轮回,其余仙界的仙人却是个个有来头,一生下来就是仙人了,譬如司命便是,他们这些仙人才是真正的永生不死。

丹宸子不认命,仙之外另有神,他要成神。

仙人成神要渡的劫各不相同,花样繁多,全凭缘法,有的仙人直到寿终,也等不来成神要渡的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司命早为丹宸子算过,丹宸子命中要渡的就是情劫。

司命为丹宸子喜上眉梢,“兄弟,你可真是好命!”在司命心中,情劫不过爱一场,悟一场,不痛不痒就能成神,划算至极的买卖。

丹宸子不露喜色,“情劫在哪?”他扬头望向枝繁叶茂的桃树,“花倒是开得足。”

司命拉着金线很尴尬,“这个……我虽是司命,仙人命盘也不能尽数推演,兴许这棵桃树不行,我明白了,必是你那情缘刚刚出世……你等着,我这就去游历四海,帮你把那桃花仙子找出来。”

司命说走就走,对丹宸子道:“你这殿里冷清,有个逗趣的小玩意也不错,不过我劝你还是趁早助这小妖怪化行,免得我将桃花仙子寻来,你这殿里连个侍从也没有。”

丹宸子单手盖住小酒杯,企图捂住对方的小耳朵,小妖怪可听不得这个,“他若化形,我自是放他自由,怎可奴役使唤。”

“好好好,你是天下最光明磊落的仙君,”司命收起星盘,“等我找人来制你——”

司命消失不见,小酒杯好奇道:“情劫是什么?情缘是什么?成神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袭来,丹宸子放开盖住酒杯的手,酒中清夜照出他柔和的眼,他只轻叹了口气,“好好修炼。”

小酒杯心想:才不呢,修炼成了人形,丹宸子就要赶他走了,从今天起,他再也不吸收那些日月精华了!

情劫……丹宸子拿起酒壶小饮一口,摇头起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又要走了吗?”

丹宸子回眸,“怎么了?”

“能不能带上我啊!”一向乖巧的小酒杯忽然有了焦虑感,每日呆在仙殿里看丹宸子练剑,吞吐日月灵气的日子原来不是能天长地久永远不变的,丹宸子现在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不肯告诉他了。

这可不好。

小酒杯开了灵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丹宸子,他想永远都不和丹宸子分开。

丹宸子想着,以后不知情劫能不能渡,既然劫数将至,说明他的仙龄亦是差不多了,带上就带上吧,于是长袖一展,将小酒杯藏入袖中。

小酒杯开心了,他闻到丹宸子身上清冽的酒香,感觉浑身都舒展开了,“丹宸子,咱们去哪里玩啊?”

丹宸子失笑,“下界,不过不是去玩,是去办正事。”

小酒杯懵懵懂懂,“办正事?喝酒吗?”

丹宸子忍俊不禁,是该带他下去历练历练了,成日喝酒也不是正道。

于是,丹宸君下界降妖除魔时,便时常听到飞扬的袖中传来阵阵惊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招式太好看啦!”

“帅!”

“丹宸子最棒!”

被痛殴的妖魔们:折磨。

溪边水流潺潺,不远处歌声诗声不绝于耳,似是有人在集会,丹宸子手握酒杯,在清凉的溪水中来回涤荡,小酒杯在水流中惊笑连连。

“好凉好凉——”

“丹宸子,”小酒杯大喊道,“你也下来玩水啊。”

手腕抬起,倒尽杯中溪水,丹宸子嘱咐他:“莫要吸入体内,凡俗之物,有损修为。”

小酒杯每天泡的都是仙界的顶级仙酿,丹宸子喝酒,给他倒一杯,丹宸子连饮半个时辰,他也能喝完一杯。

“我不喝。”

小酒杯忽然道:“咦,水里有酒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丹宸子放开神识,“今日是三月初三,凡间的上巳节,正行‘曲水流觞’,祈福免灾。”

小酒杯也看过去,果然在溪水上流看到一群凡人,溪流中酒杯起伏,漂至谁的面前,便拿起酒杯,倒酒祝词,两岸有乐师奏乐,场面十分热闹。

小酒杯看傻了。

丹宸子静坐一会儿,觉小酒杯仍在看远处凡人饮酒作乐的画面,心道:小酒杯莫不是觉得跟着他太无聊了?成天都是降妖除魔,没有一点乐子,他生性活泼,怕也是很向往热闹。

“他们怎么都有名字啊,”小酒杯羡慕了,“你看,那个绿绿的叫碧波杯。”

集会的是一群世家子弟,所用的酒杯也都非凡品,各有花样,每一个都价值连城。

小酒杯酸溜溜,“我怎么没有名字?”

丹宸子:“是我疏忽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丹宸子这个名字也是他师傅取的,他思索片刻,道:“曲觞怎么样?”

小酒杯心想刚才听过“曲水流觞”这四个字,还挺好听的,马上欣然接纳,“好呀好呀,以后我就叫曲觞!曲觞是什么意思呀?”

丹宸子:“曲者,酒也,觞者,杯也,所以曲觞就是酒杯的意思。”

曲觞:“……”

哦,所以他还是小酒杯。

曲觞有点不高兴,“那你为什么叫丹宸子?”

丹宸子:“门中弟子的名字都是论资排辈,轮到我,就是丹宸子了。”

“你的名字没有意思?”

“是的。”

曲觞得意了,“那还是我的好一些。”

丹宸子微微一笑,“曲觞不好吗?做自己本来的模样,亦是我对你的期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曲觞:“那你应该叫我石头!”

如果曲觞已经化形,丹宸子一定刮刮这小妖怪的鼻子,“莫要贫嘴。”

“嘿嘿,”曲觞开心道,“我还要玩水,你放开我,我自己玩。”

溪水潺潺,激出打向岸边的水花,清澈见底,一览无余,底下是卵石水草,毫无威胁,若他放手,以他的神识之广博,即使曲觞顺流而下,他也是能立即找到他。

丹宸子手腕垂下,将曲觞浸入冰凉的溪水中,手掌仍是圈握着酒杯,“要是被水流卷走,可就不好玩了。”

“好吧,”曲觞马上就改变了主意,“我可不想你找不到我。”

丹宸子勾唇一笑,垂眸望向水中,溪水如镜,映照出了他的脸,一张微笑的有牵挂的脸,浑不似仙人。

丹宸子带着曲觞行走凡间,因照顾爱笑爱闹的小妖怪,他降妖除魔的事业中有了别样的活动穿插,譬如去看凡间的杂耍、集会便成了家常便饭。

曲觞嫌躲在袖子里看不清,丹宸子又不放心在人群里将曲觞放在肩上,于是单手拿着酒杯不离手,曲觞混在人群里吱哇乱叫,“好——”

耍杂耍的出来讨赏钱,钱币雨点一样往中心扔,曲觞急了,“丹宸子丹宸子……”

丹宸子无法,从旁捡了块小石子,点石成金,抛了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耍杂耍的听到铜盘里“当”的一声,低头一看,铜盘里金光闪闪,狂喜道:“哪位大官人打赏了金子,多谢大官人,多谢大官人!小的祝大官人事事顺心,福至无穷!”

“我,我,我,我是大官人……”曲觞大言不惭地替丹宸子包揽下功劳,丹宸子捂住酒杯,从人群中穿出,“嘘,莫要与人多接触,因果难断。”

曲觞忙压低了声音,“那我以后只看,不说话了。”

“可以说,”丹宸子捧着酒杯,“只我听见无妨。”

曲觞声音更低了,“知道啦,我小点声。”

夜深了,丹宸子带着曲觞露宿,他坐在树上,曲觞坐在他肩头,“月亮好圆啊,像个大馒头。”

丹宸子先是微笑,随后笑声渐渐弥漫开,曲觞也不知道他笑什么,也跟着傻笑起来,活泼道:“丹宸子,是不是我说的很可笑啊。”

“不、不可笑,”丹宸子逐渐止住笑声,只嘴角弯翘,“很有趣。”

“有趣,你夸我呀。”

“嗯,”丹宸子手指抚了下肩上温润的酒杯,“你很好。”

曲觞兴奋了,“我好在哪里?你快夸我,我可想听你夸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丹宸子笑容又扩大,“你好看。”

曲觞:“?”

丹宸子调笑道:“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酒杯。”

曲觞:“……”像被夸了,又像没被夸。

算了算了,开心就好。

曲觞:“我好看,你也好看,我俩都好看,比月亮好看。”

“是应当比大馒头好看一些。”

“你方才笑,是因为大馒头呀?”

丹宸子回避,“月亮像大馒头,星星像什么?”

“星星……像芝麻。”

丹宸子又笑,“你如此馋人间食,这样怎可静心修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哎,”曲觞叹了口气,“我就是馋嘛。”

曲觞虽然很馋,但也不会缠着丹宸子要吃,丹宸子说不好的事情他就不去做,他不懂什么是恃宠而骄,也从未恃宠而骄过。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丹宸子与曲觞在凡间四处游历十年后,接到了司命的口信。

——“丹宸子,你可真是了不得,运气简直逆天了,桃花仙子我给你找到了!”

彼时,曲觞正被丹宸子握在掌心,在温暖的泉水中逍遥快活,丹宸子接到口信,掌心一松,曲觞顺着水流打着旋儿飘走,他尖叫一声,为这突如起来的自由大笑起来,在笑声中,他回望丹宸子,丹宸子白袍曳地,怔怔地看着水面。

温暖的水流中,曲觞在快乐中感到一丝不安,他要飘走了,丹宸子会找不到他的。

“丹宸子——”

第60章

曲觞跟着丹宸子回了仙界。

一路上,丹宸子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曲觞问他怎么了,丹宸子却是笑笑没说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情劫这个东西,听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曲觞安慰他,“丹宸子,你放心,我会陪着你的。”

丹宸子没说话,只是用拇指抚摸了一下曲觞。

曲觞道:“不过你下次可要抓紧点,刚刚吓死我了,我以后也不玩水了。”

丹宸子动作一顿,“方才是我疏忽了。”

曲觞不怪丹宸子,是因为他太爱玩了。

丹宸子带着曲觞落入仙殿。

曲觞看到司命,司命身边还有一位仙子,曲觞一看到那仙子便惊呼道:“真好看!”

司命哈哈一笑,“好看吧?”

桃花仙子性情温和,甫一成仙便被拉来相亲,笑容也是妥帖又得体,她向丹宸子微一颔首,“丹宸君。”

“仙子好。”丹宸子抱拳行礼。

司命笑得像偷腥的老鼠,“你俩慢慢聊,我先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好,我叫曲觞。”曲觞也跟着和漂亮的仙子打招呼。

桃花仙温婉一笑,“你好。”

“小妖怪捣什么乱。”司命赶忙伸手,想从丹宸子肩上带走小酒杯,手刚伸出去,便被丹宸子挡住,“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你俩聊聊,”司命压低声音,“培养培养感情嘛,小妖怪留在这儿,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曲觞不满道:“我一点都不吵,丹宸子从来不说我吵!”

“听听,听听,”司命拿手一指,“多嚣张啊。”

丹宸子摸了摸酒杯,“好了,”他对司命道:“你回吧。”

卸磨杀驴都没这么快吧?司命辛辛苦苦替他找到了桃花仙子,不是他要夸耀自己的功劳,他找到桃花仙子的时候,桃花仙子压根连成熟期都没到,是他将自己珍藏的各色丹药喂下去,强行催熟,要不然丹宸子还要等上许久。

司命无可奈何,又指了指丹宸子,“我等着你谢我那一天。”转身独自离开了宫殿。

殿内只剩两仙一妖怪,桃花仙子站在桃花树下,也不知该说什么。

丹宸君的生平,司命已同她说的很清楚,的确是天地间难得的英雄,司命算得丹宸君的情劫应在桃花之上,她也是专程来助丹宸君成神的,只是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个仙人一个站在树上,一个站在门口,彼此静默着,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曲觞憋着不吵,憋了半天实在是憋不住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桃花仙子看了曲觞一眼。

灰扑扑的酒杯立在丹宸君的肩头,说不出的可爱讨喜,桃花仙子微微一笑,“我还没有名字。”

“你也没有名字啊,丹宸子,你替她想一个吧。”曲觞欢快道。

桃花仙子一怔,忙道:“这般不妥,取名这样的大事,需得从长计议。”

“的确,”丹宸子又一拱手,“仙子里面请。”

桃花仙子躬了躬身,“丹宸君先请。”

“仙子先请。”

“仙君先请。”

“以客为尊,仙子先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初来咋到,哪能如此僭越,还是主人先请。”

……

曲觞听得头都要晕了,情劫果然可怕,连进个殿都费劲啊!

好不容易,桃花仙子先进了殿,两个仙人便忽然无言,曲觞过了一会儿就困了,打了个哈欠。

小妖怪放肆惯了,哈欠声没一点掩饰,响得两个不熟的仙人都停住了脚步。

丹宸子拱手道,“抱歉,刚从凡间回来,尚未歇息。”

桃花仙子忙道:“是我的不是,仙君快歇着吧,我先告辞了。”

“那就不送了。”

“后会有期。”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桃花仙子不急不缓地离开,曲觞在困倦中不忘夸赞,“她走路的样子真好看。”

丹宸子将他从肩上捧到手心,“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莫名其妙地问出这个问题,就连丹宸子自己也是一愣。

曲觞困死了,随意答道:“那当然是你。”

在曲觞的心里,丹宸子自然是排第一位的。

丹宸子也觉情劫磨人,方才与桃花仙子他真是无话可说,幸好曲觞给解了围。

“很困?”丹宸子道。

曲觞又打了个哈欠,强撑道:“困死啦……”声音渐轻,小酒杯已经睡着了。

丹宸子带着熟睡的曲觞回到内殿,他在下界和曲觞相处了十年,已很习惯曲觞的陪伴,习惯到连休息的时候也要带着曲觞,无论他睡在哪儿,曲觞都睡在他的肩头。

殿内很冷清,冷清了数千年了,丹宸子在寂静中闭上眼睛,有只小妖怪陪着他,他在满足中油然而生出一种惶惶,曲觞会陪他多久呢?若他成神了,曲觞该怎么办?丹宸子一夜无眠。

之后,桃花仙子依着司命的要求,连续三日来拜访丹宸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丹宸子平素为人风趣幽默,在桃花仙子面前却是一本正经,两人能做的事便是无言地绕整个宫殿一圈又一圈地走,绕得差不多了,桃花仙子便提出离开,丹宸子送她几步,一天就过去了。

曲觞快憋死了。

他是很喜欢和丹宸子聊天的。

可丹宸子和桃花仙子走的时候太安静了,他也不敢说话了,万一丹宸子真的觉得他很吵怎么办?

晚上入睡前,曲觞实在忍不住了,对丹宸子说:“你让桃花仙子明天不要来了,好不好?”

“这不行,”丹宸子柔声道,“她以后每日都要来。”

一直到他们彼此情根深种,然后一刀两断,飞升成神。

“为什么?”曲觞小声道,语调有点委屈。

丹宸子摸了摸他光滑的杯面,“睡吧。”

如此当了一个月的白日哑巴,在一次司命来的时候,曲觞终于忍不住了,他主动要求跟司命离开一会儿,等丹宸子和桃花仙子聊完再回来。

曲觞提出要求时,司命看到丹宸子的脸色很不好看,心中暗笑丹宸子对区区一个酒杯精还有占有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丹宸子,我很快回来哦。”曲觞对丹宸子道。

丹宸子脸色淡淡,“出去多玩一会儿吧。”

曲觞欢快地应了一声,落在丹宸子耳中,他不由心中有些异样,司命难得收到这小酒杯的好脸色,又知道这是丹宸子爱物,丹宸子心中肯定别提多舍不得了,于是带着故意逗弄丹宸子的心理,将小酒杯依葫芦画瓢似地学着丹宸子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肩头。

“走了啊。”司命忍着偷笑,故意和丹宸子挥手,丹宸子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完全是“你一个人走路的时候小心点”的警告。

司命驮着小酒杯离开仙殿,爆笑三声后,才扬眉吐气道:“爽!”

曲觞被他狂乱的笑声吓到,直接道:“你笑的好像野猪。”

司命:“……”

“桃花仙子为什么每天都来啊?”曲觞跟司命出来就是为了打听这件事,桃花仙子是司命带来的,他都讨厌死这个司命了。

司命:“丹宸子没和你说?”

曲觞:“是啊,他现在除了晚上跟我睡觉的时候说说话,白天陪着桃花仙子,都没时间跟我说话了。”

司命抖了抖,“丹宸子晚上跟你睡一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曲觞:“那当然。”

司命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小酒杯,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是只酒杯。

“你还没告诉我呢,桃花仙子为什么每天都来?”

司命背着手摇头晃脑,“这是丹宸子的情缘,他要历的情劫,避不了的。”

“情缘和情劫是什么?”

司命回眸笑了起来,倒是挺耐心地与曲觞解释起来。

“丹宸子渡过情劫就能成神,桃花仙子就是他的情缘,等他与桃花仙子情根深种,结为夫妇后,斩断情丝,便可飞升成神,这可是像他这样一路从下界飞升而来的地仙从未有过的荣耀。”

司命说到最后,仿佛已经看到了丹宸子飞升成神的那一日,他沐浴在神光之下,与有荣焉,他的命盘上与丹宸子联系也很深,丹宸子上到仙界的那一天,他的命盘一闪,他立即就去接人了。

多年来,倒是真与丹宸子处出了一点真情谊,仙人多冷漠,丹宸子是难得的真性情,这一点不是司命自夸,他虽司职命盘,看遍轮回,却也是保有一颗热心肠。

曲觞还是不解,司命的一长段话有太多名词他完全不懂,司命解释起来费劲,干脆拉出命盘,直接点了下界的一对怨偶始终给曲觞看。

曲觞看到那男女抱在一起时,立即叫了起来,“丹宸子和桃花仙子也要这般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司命看得津津有味,“这是当然了,他们结为夫妇后,这都是小意思,以后日日都要同吃同住同寝呢。”

“别说了——”曲觞语调痛苦,他听不下去了,如果他有腿的话,他早就跳下来跑了。

司命哈哈大笑,“你这小妖怪也真是有趣,丹宸子渡情劫是好事,你急什么,人间成婚有喝合卺酒的习俗,到时候你也可以参与丹宸子的婚事,也不枉丹宸子教导你一番。”

“你……”曲觞气得要命,咬牙切齿道,“我要回去!”

“不行不行,别打扰他们,”司命不听,“走,我带你去到处玩玩。”

仙殿内,丹宸子与桃花仙子依旧是默默无言地绕着宫殿行走,桃花仙子沉默多时,轻轻道:“丹宸君似乎心不在焉。”

“哦?”丹宸子缓步向前。

桃花仙子微笑道:“是在想离开的曲觞吗?”

丹宸子脚步猛地顿住。

“曲觞……好本真的名字,”桃花仙子也停了下来,温柔道,“丹宸君很宠爱他。”

宠爱?丹宸子皱了皱眉,“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桃花仙子一怔,是她想错了吗?她面露窘色,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我珍视他。”

清越沉稳的嗓音平淡地说出这四个字,桃花仙子惊讶地望向丹宸子,寡言有礼的仙君面容整肃,像是说什么极寻常的事情一般。

第61章

曲觞回来之后闷闷不乐,丹宸子也是沉默不语,一仙一妖躺在软榻上,各怀心事。

曲觞自开灵智以来,一直陪在丹宸子身边,今天跟着司命出去“玩”了一天,才明白他作为一个只有灵智没有人形的精怪在这些仙人面前根本毫无自由可言,在丹宸子身边开心又没烦恼,纯粹是因为丹宸子是个好人。

他想修炼了。

如果没有人形,他就没有自由。

可是丹宸子又说过,如果他有了人形,就要让他离开仙殿。

好像也是迟早要离开的,丹宸子和桃花仙子成婚以后,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了,他就有些多余了。

“今天……”丹宸子开口了,“玩得开心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然不开心,岂止是不开心,简直就是受气。

“开心。”

殿内又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曲觞听到丹宸子轻轻叹了口气,他道:“丹宸子,你不开心吗?”

丹宸子用拇指轻轻抚摸了一下小酒杯,曲觞在这种抚摸里感到了一种委屈,他真拱一拱丹宸子的手指。

他一定要修炼,至于有人形后丹宸子会不会赶走他就再说吧,到时候再死皮赖脸地打滚,丹宸子应该也狠不下心。

第二天,曲觞一醒就努力修炼,丹宸子这里灵气充沛得吓人,本就是适合精怪修炼的得天独厚的场所。

趁着桃花仙子没来之前,曲觞叽叽喳喳地和丹宸子一口气说了许多话,像是要把这一个月憋着的份都说完,说着说着,才发现都过了许久了,桃花仙子怎么还没来?

曲觞说出了心中的疑问,“桃花仙子呢?”

“她今日不来。”丹宸子道。

曲觞惊讶道:“为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说桃花仙子每一天都要来吗?

“想去哪玩?”丹宸子温和道。

曲觞喜不自胜,“我吗?要带我出去玩吗?”

放假了!

曲觞开心地恨不得就地打滚,“我们下界吧,去凡间玩一天,好不好?”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曲觞的小心思不言而喻。

丹宸子:“好。”

丹宸子带着小酒杯又下界了。

曲觞开心得不能自已,一路哼着乱七八糟的调子,他坐在丹宸子的掌心里,风与云穿过他的头顶,他忽然道:“丹宸子,我想抱抱你——”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闪过,掌心的酒杯毫无预兆地变成了个漂亮少年,圆脸大眼睛,嘴角一个酒窝,笑得活泼又快乐,在丹宸子全然呆怔的目光中,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丹宸子落在一片柔软的草原上,他怀抱着曲觞,淡淡清冽的酒香扑鼻而来,温热的肌肤贴在他脸上,“丹宸子,不要赶我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了人形的小妖怪不再适合捧在掌心或是坐在肩上,丹宸子放下他,“松手。”

曲觞一时冲动,没有压抑住自己的化形,生怕丹宸子履行“一化形就把他赶走”的诺言,双臂紧紧地缠着丹宸子,闷不吭声。

丹宸子拍了拍的肩膀,语气柔和,“松手,我看看你。”

曲觞犹豫着松了点力道,边强调:“别赶我走哦。”边拉开手臂,十指依旧是扣在丹宸子的脖子后,只从丹宸子的怀抱里露出一张小脸,仰起脸给丹宸子看。

丹宸子身形高大,微一低头,便将曲觞纵览与眼底,他只凝视了一会儿,便微笑点头,“好看。”

曲觞咧开嘴笑了一下,“没有你好看。”

丹宸子抬手抚摸了他乌黑的发,“好好修炼。”

“我早就能化形了,”曲觞憋不住将实情和盘托出,“我怕你赶走我。”

丹宸子笑容淡淡,“不是我赶你走,是你会到该走的时候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曲觞垮起了脸,“该走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丹宸子拉开曲觞缠住他脖子的手臂,在曲觞委屈的眼神里牵住了他的手,他拉着曲觞的手,在绿草丰沛的草原上慢慢行走。

“世间万物都有缘法,不必强求。”

“我不明白。”

“以后,你慢慢会明白的。”

曲觞垂头丧气。

丹宸子拉着他的手指向远方,“雪山。”

曲觞抬起眼,茂密的草原后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雪山,顶端莹白,蔓延而下的雪在山底逐渐消逝,露出与草原一般葱翠的山峦。

曲觞从未见过这样的奇景,一时被美景吸引,也忘了要追究丹宸子所说的“该走的时候”了,横竖是出来玩的,在人间能玩一年呢!

丹宸子一改从前风餐露宿,成日里忙着斩妖除魔的风格,他带着曲觞慢慢游玩,曲觞有了人形,更比从前轻松快活,在人间玩得不亦乐乎,他每日牵着丹宸子的手,简直快要乐不思蜀了。

行至人间的王城时,听闻王城附件出现了一位绝世美人,曲觞爱美之心蠢蠢欲动,目光暗示地看向丹宸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丹宸子低头,在曲觞耳边道:“此美为妖。”

曲觞一听,更兴奋了!要看要看!漂亮的大妖怪!

大美妖住在郊外,丹宸子带着曲觞前去拜访。

破草庐前,一位白衣男子正一脚踩凳,一脚吃鸡,满嘴流油地对前来观赏大美人的曲觞道:“哟,这穷乡僻壤的,还有老乡啊。”

曲觞被大美妖进食的模样震撼到,而且大美妖好看是好看,但他觉得比起丹宸子,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莘九吸了吸手指,露出两颗尖尖的狐狸牙,身后九条长尾无风自动,晃得曲觞眼珠子都花了。

果然是绝世大美妖!好好看的尾巴!

曲觞被那九条蓬松的大尾巴迷住了,双眼痴痴地看着尾巴尖,“你的尾巴太好看了……”

“是吗?”莘九晃了晃尾巴,“要不要摸摸看?”

正好没吃饱,不知道哪里来的愣头青小妖怪,抓过来补补身子。

莘九悄悄咽了下口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曲觞像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给套住了一般,亦步亦趋地像九尾狐狸精走了过去,他的眼里只有那又白又蓬松的大尾巴,双手着了魔一样地向大尾巴伸了过去,莘九看着面前白白嫩嫩的脖子,不由张大了嘴。

这时,他九尾狐体内对危险的本能感知发出了尖锐的警告,他猛地看向危险来源,倒吸了一口凉气,“丹宸君——”

“好软啊……”曲觞摸到大尾巴的时候感动地都要哭了,对跟过来的丹宸子道,“丹宸子,你快来摸。”

莘九:“……”靠北。

丹宸子缓步前来,莘九一动不动,老老实实地招呼,“丹宸君,多时不见,风采依旧。”

曲觞:“你们认识啊?”

“我和他祖辈相识。”丹宸子随意道。

“哦,”曲觞来回摸着狐狸尾巴,兴奋道,“好好摸啊,你要不要摸?”

因为莘九热情大方的摸尾巴邀请,曲觞已经直接把莘九归类为喜欢被摸的妖怪类型。

“不必了。”丹宸子拒绝了,莘九也松了一口气,他悄悄用狐狸眼打量丹宸子,斟酌用词,“我记得丹宸君你飞升成仙了,怎么……”

丹宸子:“下来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莘九:“……”好恐怖的回答,这是丹宸子本人,还是什么东西把丹宸子夺舍后的结果?

曲觞摸大尾巴摸得如痴如醉,还忍不住在大尾巴上吸了一口,随即立刻下头,放下大尾巴对丹宸子垮脸,“不好闻。”

莘九咬牙切齿,这小妖怪什么来头,对丹宸子说话这么放肆,还直呼其名,丹宸子也一副给他撑腰的模样……

丹宸子伸手,“走吧。”

曲觞过去握了丹宸子的手,嗅了下丹宸子手上的味道,“还是你香。”

丹宸子不置可否,一边的莘九像被天雷劈了一样满脸想死。

“但是你的尾巴真的又好看又好摸,”曲觞还是给了莘九的尾巴五星好评,“我叫曲觞,你呢?”

“莘九。”

“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啊?”曲觞拉着丹宸子的手微晃,“我们想去东海看龙呢。”

莘九:“……不好意思,我挺忙的。”

曲觞一脸可惜,继续诱惑,“丹宸子说东海有可多宝贝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莘九:“是啊,东海龙的角可厉害了,建议带回去收藏。”

骚话说出口的莘九立即抬头望天,假装什么都没说。

“真的吗?”曲觞问丹宸子,“那个角有多厉害?”

丹宸子揉了揉他的头顶,“东海龙的角是世间至阳之物,能斩一切妖邪,与你无用,九尾狐的中尾倒是不错,积了千万年的福德,能左右轮回。”

莘九:“……”他怎么就管不住他的嘴。

丹宸子这个死道士,真的是讨厌,这么讨厌的道士成了仙,简直就是厌上加厌。

“那都挺厉害的,不过我也很厉害,”曲觞指自己,“女娲娘娘说我以后会有大作为。”

莘九冷笑了一下。

吹,接着吹,什么妖怪都扯和女娲有关系,女娲跟你们很熟吗?他的记忆里可真有幸见过女娲的背影。

丹宸子不管那九尾狐,九尾狐不是普通的妖怪,上古的灵兽,不在降妖除魔的范围之内,他牵着曲觞离开。

头一回听曲觞说起前尘,丹宸子忽然意识到他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曲觞在成为酒杯之前是什么呢?他常说自己是石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啊,我当然是石头了,”曲觞拉着丹宸子的手蹦蹦跳跳,“女娲娘娘补天的时候没要我,她说我将来会有大作为的,不过也有人说她是嫌我太吵啦,怕天会漏风……后来她就把我捏成了一个酒杯,再后来……”曲觞仰头一笑,“你就捡到我啦。”

第62章

女娲补天对于凡人来说是神话,在仙界也是人人皆知的大事件,丹宸子飞升上界后也多次听说了这件事,其实女娲当年补天石炼制了许多五彩石,弃用的石头更是不计其数,弃石不算多么罕见珍贵。

知道内情的丹宸子微笑道:“原来如此,真是了不起。”

曲觞有点骄傲,又有点害羞,“你也挺了不起的。”

很奇怪的是,这样略显单调的对话曾发生在和桃花仙子的对话中,当时丹宸子只觉出无话可说的平常与乏味,可这样的对话,此时却让他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

丹宸子握着曲觞的手,他清晰明了地知道,他对这个小妖怪产生了异样的感情。

“宠爱”已经完全不足以形容这种感情,那太轻浮也太浅薄,带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他珍视着这个小妖怪,已经到了松手都会恐慌的程度。

“丹宸子,”曲觞晃晃他的手,“离开之前,能不能吃一回凡间的食物啊,就一回。”

“可以。”

这趟旅行中,丹宸子对曲觞无有不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既珍视,那就到了该割舍的时候了。

丹宸子紧了紧握住曲觞的手,两个人的肌肤贴在一起,温暖得有些烫人,“去吃你想吃的东西。”

曲觞想吃的有很多。

王城的饭馆林立街头,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对于丹宸子来说这些东西没有丝毫的吸引力,五谷杂粮只会有损仙人修为。

世人都以为做神仙是多么快活的事,其实成仙之后桎梏只多不少,做仙人,未必比做凡人快活。

丹宸子一生下来就在山上修行,倒不觉得成仙后的生活多么难以忍受,那些天生的仙人中有许多觉得自己成神无望的,曾企图入轮回做人体验一把,可惜他们的名字不在轮回中,根本就没有办法入轮回,只能日复一日地“享受”着仙人穷极无聊的生活。

“好香啊……”曲觞被一家羊肉锅子店给吸引,他拉着丹宸子的手,脚步已经往馆子那走了,“我想吃这个。”

丹宸子像个人形挂件一样,被曲觞带到这里,或是那里,温和地纵容着他。

最后的收尾是馒头。

曲觞坐在树上,丹宸子就坐在他的身边,他晃荡着两条腿,手上拿着个洒了芝麻的白馒头,做馒头的师傅也做烧饼,曲觞提了个要求,要了这样一个特别的馒头,他看着远处的天上月,嗷呜一口咬了下去,像是将星月都吃进了肚子里。

“好开心啊,”曲觞毫不吝啬地对丹宸子表达自己的心情,他靠在丹宸子的肩头,像做小酒杯时一样,“丹宸子,以后我们经常下来玩好不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丹宸子沉默不言。

其他人都会很习惯丹宸子的寡言。

他从下界飞升而来,与那些天生仙人格格不入是应当的,除了司命成日里在他身边上蹿下跳,能得到丹宸子的回应外,其余许多仙人只知道丹宸子的名字,甚至与和丹宸子一句话都没说过。

曲觞听不到丹宸子的回答,他拽了拽丹宸子的袖子,迎上丹宸子投下的目光,他眨巴着眼睛,期待道:“好不好?”

丹宸子凝视着他。

平心而论,曲觞不算是最美丽的妖怪,今日所见的那只九尾狐,丹宸子和他的上任熟识,那张脸说是天上人间的至美也不为过,对待那样美丽的妖怪,丹宸子也只是公事公办。

陪伴是最可怕的东西。

他无视自己的孤独,放任内心荒凉的蔓延,所以被这小妖怪不知不觉占据了心中太多的位置。

自在无为,是他师父教的道,也是他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法则。

“曲觞,”丹宸子语气淡淡,“回去以后,你就去司命那里。”

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始料未及的话语令曲觞完全不知所措,“丹宸子……”他惶然道:“为什么?”

“你不是和他玩的很开心吗?”

曲觞紧绷的心一下放开了。

“不开心!”曲觞松了口气,笑容带点控诉,“一点都不开心,他好坏啊,带我看了好多人奇奇怪怪的一生,他长得也不好看,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和他待在一块,”曲觞两只手相扣着抓住丹宸子的左手,“我只喜欢和你呆在一块儿。”

掌心太热了。

丹宸子简直无法自抑。

曲觞低着头,冰凉的黑发垂在丹宸子的手上。

丹宸子垂下头,将面颊贴在曲觞微凉的长发上,他嗅到曲觞身上的味道,是清冽的酒香。

回到仙殿,丹宸子将曲觞留在了仙殿内,说他要出去一趟。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实属平常,曲觞现在已经不是一只小酒杯,在仙界就不能时时刻刻跟着丹宸子了,于是他给了丹宸子一个拥抱,“早点回来,我等你。”

曲觞是跳起来抱的,抱了一下就松开了手,这是一个又轻又快的拥抱,丹宸子却像是被重击了一样,心口传来无解的疼痛与酸涩。

“卜卦?”

司命瞪大了眼睛,“难得啊你,竟然主动要求我为你卜卦。”

丹宸子面色沉沉,显然没有心情和司命开玩笑。

“算什么?”司命拉开星盘,兴致勃勃地准备为好友占卜。

“情劫。”

“情劫不是算过了吗?”

司命的这一面星盘上囊括了世间一切生灵的命运,神除外,神是更高一级的存在了。

凡人的命运清晰无比,从出生到死亡再到转世轮回都清晰地记载在星盘上,密密麻麻的,也分不清什么颜色。

仙人的命盘全是金色的,但并不清晰,只能占卜,占卜出来也只有隐约的提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想再算一次。”

“好吧……”

其实司命私下里为丹宸子算过好几回了,这活他驾轻就熟,片刻之后,透明的星盘上出现了奇景。

三条红色的丝线在星盘中缓缓展开,弧形分散,最后组成了五瓣的桃花形。

“看,桃花,漂亮吧。”司命很得意,他占卜了数次,没有一次有别的提示出现,这说明在情劫上,他对丹宸子的占卜发挥得相当稳定。

丹宸子盯着这片冒着红光的桃花看了许久,目光并不友善。

司命贴心道:“我知道你和桃花仙子的进展不太顺利,不过没关系的,感情这种事就是这样,在某一个瞬间,你就会陷进去,我保证那比你的剑还要快。”

丹宸子收回目光,沉默良久后才问道:“如果我并未喜欢上桃花仙子,而是喜欢上了其他人呢?”

司命的脸色顿时相当精彩。

他憋了一会儿,还是没憋住自己八卦的欲望,“你看上谁了?”

丹宸子撩起长袍在大殿内的椅子上坐下,“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司命火急火燎地在丹宸子对面坐下,他目光如炬地扫过丹宸子的脸,痛苦道:“你的面相怎么看也不是滥情相啊,多专一啊,很明显的痴情种子,难道我用命盘用得多了,相面的能力退化了?”

丹宸子面无表情,听着司命在那里自言自语自我拉扯。

“你的性情也很淡薄,照理说也不该轻易动情,”司命手指点了几下,面露责怪之色,“你下凡遇上狐狸精了?”

丹宸子:“……”

司命念念有词地演算一番,闭着眼睛道:“九尾狐狸,不错,的确是魅惑之主,不对啊……他也有一段自己的姻缘……哎……这……”司命算来算去自己都头疼,九尾狐是灵兽,严格来说算是半仙,命格也不是那么清晰明朗,司命放弃了,只警告丹宸子,“你与他并非命中注定的缘分,不要太过沉溺啊,这只是一段孽缘罢了。”

“孽缘?”

“对,”司命道,“这就是世间感情的复杂了,除了与命定之人相爱外,也极有可能与一些最终走不到一起的人产生纠葛,你的情劫看着很纯粹啊,照理说真的不应当,我劝你早点忘了那个狐狸精,与你这样的仙人搭上一条不该有的姻缘线,啧啧,他下场一定不好。”

“为何……”丹宸子缓缓道,“他的下场为何不好?”

“因为你们是错的啊!”司命站起身,两手摊开,满脸都写着“你怎么那么无知”的无奈,“错的因必然是有人要承担错的果的,你是仙,他是妖,想也知道天道会找谁下手了,丹宸子,你不是没见过人妖相恋不得善终的吧,最后付出代价的都是谁?人可以转世轮回,妖怪呢?个个灰飞烟灭,你想想吧,换作仙人与妖怪,又会是什么后果?”

司命原地焦躁地走了几步,最后在沉默不语的丹宸子面前加上一个砝码。

“我实话告诉你,我急着让你成神,也不全是为了你,命盘上早有警示,百年之内,世有大劫,远古时破天那个级别的大灾,我在此很荣幸地通知你,你就是那个命定的救世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丹宸子抬起脸,眸色暗沉。

“所以说,这不仅仅是关系到你个人命运的小事……”司命轻咳了一声,“天机啊,大天机,我泄露给你了,不过没事,其实也是注定我今时今日此刻会将此天机泄露给你,一切都是注定,总之,你赶紧打消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趁早罢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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