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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墙成精了 第79节(1 / 2)

('就像是被推下山崖的幼鹰,在短暂的惊慌后,终于勇敢地面对了无人庇佑的事实,快速地成长了起来。

司命看着丹宸子的脸色,重重地“哎”了一声,急躁道:“我不是已经照你的意思将九尾狐的星盘与他搭上了一点,至少上百年内,九尾狐都会帮他的,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身为司命,本不该搅动下界生灵的命运,如此做,一是因丹宸子极力坚持,二是司命也对曲觞心存愧疚,曲觞的运气太差了,妖怪与仙人产生纠葛,下场注定凄凉。

他这样做,之后会遭受怎样的惩罚尚未可知,天地浩劫,他也不想着能全身而退了,茫茫洪流,无论是仙还是妖,皆是被裹挟其中,身不由己罢了。

“他已经……”丹宸子缓缓道,“很久没叫我的名字了。”

司命微怔。

他陪着丹宸子观察下界的曲觞两个时辰,刚开始的时候,曲觞经常呼唤丹宸子,频率之高,都令司命怀疑曲觞是不是也爱上了丹宸子。

害怕的时候会叫丹宸子的名字,夜里一个人抱着自己躲在树上的时候也会叫丹宸子的名字,甚至于走在路上,曲觞都会无意识地呼唤丹宸子。

他每念一次,司命都会担忧地看向丹宸子,他怕丹宸子会忍不住。

丹宸子忍住了,他背着手,一动不动地站在星盘前,目光紧紧地黏在曲觞身上,曲觞每呼唤一次他的名字,他的样子就像是被什么利器刺伤了一般,面容毫无动摇,唯有周身的气息一瞬凝固。

司命也很苦恼,老实说,丹宸子现在这副模样完全就是困在情劫里不得脱身的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命盘上的桃花是他反复占卜出的结果,这就是天道希望他看到的,一定有他的用意。

退一步说,即使丹宸子真的是要与曲觞这小妖怪经历情劫,那么目前的状况也是司命喜闻乐见的,情劫的归宿并非终成眷属,而是斩断情缘。

如今,凡间的时间流逝了两个月,曲觞已经很久没叫丹宸子的名字了,在他说出“算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过“丹宸子”这三个字。

很好,无论这是情劫的支线,亦或是情劫本身,这个发展都足以令司命惊喜振奋。

“这不是很好吗?”司命道,“这说明他已经不在意你了。”

画面中,九尾狐蹲在一边悄悄看小妖怪吃蛇尾,见他吃得很香,试探着递出了狐狸爪子,小妖怪爽快地撕了块肉给他,九尾狐吃了一小口,眼睛一亮,凑了过去,抬起蛇尾的另一端,也跟着毫无形象地啃了起来。

丹宸子微笑了一下,“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司命瞧他的脸色,又看了命盘上其乐融融的两个妖怪一眼,疑惑道:“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他一个小妖怪都能如此痛快地走出来,丹宸子,你别告诉我你不行啊?你可想清楚了,你肩上担的是什么责任,你还想不想成神了?”

司命急得要命,丹宸子却是不动,他站在星盘前,眼中只有曲觞。

其实司命说错了,曲觞并不是走出来了,而是从未走进去,弥足深陷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司命叽里呱啦的指手画脚中,丹宸子转身离开,司命忙收了命盘跟了上去,“丹宸子,你去哪?”

“去拯救苍生。”

丹宸子语气略带嘲弄,司命脚步微顿,冷厉地批评道:“天命之事,岂容儿戏,丹宸子,我所认识的你不是这样不顾大局之人。”

眼见丹宸子不为所动的模样,司命气道:“你别忘了,他也是苍生中的一员。”

丹宸子脚步顿住,目光冷厉地扫过司命,语气更是冷硬,“我不曾有轻视苍生的念头,你也不要打其他的主意。”

司命嘴硬道:“我打什么主意?”

“他已经离开了仙界,也忘了我,所有的事便都与他无关了,”丹宸子侧脸凉薄,“我只求他周全,”他抬眼望向司命,“我只求他周全。”

平淡的话语掷地有声,令司命也忍不住心头一颤,他避开丹宸子的目光,低声道:“他一个小妖怪,谁会难为他吗?”

“那就好。”

丹宸子似是无话可说,拂袖转身。

司命只能又跟上去,“你还没说你去哪,桃花仙子等会儿就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周山。

连绵的冰雪覆盖了整个峰顶,极致的寒冷即使是仙人也无法承受,司命不知丹宸子来这传说中厄运与灾祸的化身之山来做什么,他冻得瑟瑟发抖,在风雪中颤抖着大声道:“来这儿做什么?”

丹宸子道:“我自有我的事要做,你不必像监视一般跟着。”

司命冷得要命,从身到心都是,他知道丹宸子对他多有意见,其实他也是身不由己,若非天命只给了他警示,他乐得庸庸碌碌一无所知,窥探天机也要承受相应的后果与责任。

司命只好硬着头皮道:“你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帮你。”

“你帮不了。”

丹宸子在风雪中抽出自己身后的佩剑,于峰顶之上一剑斩下,金光闪过,峰顶瞬间便多了一条裂缝。

眼前的画面令司命不禁瞠目结舌。

他单知道丹宸子的实力已强至众仙无可匹敌,万万没想到丹宸子已经强到了能一剑劈开不详之山。

“你这……”司命不解,舌头打结道,“心情不好,就这么发泄啊,不周山再怎么说也是上古之神留下的……”

丹宸子对司命的唠叨充耳不闻,抬手又是一剑,峰顶的裂缝瞬间又大了一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幸而不周山附近除了风雪,万灵皆无,在这永痕孤寂的山顶之上,只有丹宸子一剑一剑地劈下去,远远望去,一道道金光如奇异的雷,司命打了几个喷嚏,实在顶不住了,只好远远地抱紧自己看着丹宸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足足劈下四十九道剑光后,丹宸子终于停手了。

不周山顶的裂缝已达到了几乎有一人宽的模样,远远看去像是一个深坑。

丹宸子将长剑收于身后,双手合印,指天引雷,紫色的天雷顺着他的印直入不周山的裂缝中,一道又一道天雷连绵不断地打下,司命捂住耳朵,苦着脸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引天雷是仙人能做到的极致威力之事,同样的,也极为耗费仙人的灵力,丹宸子几乎是耗尽了自己的力气,脸色越来越白,被冰雪刮过之后更呈现出冰冷的红。

终于,在八十一道天雷引下时,坑底发出微弱又刺耳的擦声,紧接着,“轰”的一声,如火山喷发一般,一道红色的火焰从裂缝中喷薄而出,常年覆盖冰雪的不详之山被点燃了。

司命已经被吓傻了,他完全不知道丹宸子点燃不周山的意图是什么。

“好了,”丹宸子看着火焰回落,在裂缝中慢慢形成漩涡,“走吧。”

司命只得跟上,他想问,想了想,还是没问,因为他觉得丹宸子是不会说的。

回到仙殿内,桃花仙子早已等候在桃花树下,她见到回来的两人一身狼狈,神色略微吃惊,尤其是丹宸子,他看上去好似虚弱了许多。

“丹宸君。”桃花仙子照旧是有礼貌的行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丹宸君默然地拱了拱手,径直向殿内走去。

桃花仙子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望向司命,目光中略有疑惑。

面对自己一手催熟的桃花仙子,司命尴尬道:“他有些累了,成婚的事明日再商量吧。”

“这样啊……”桃花仙子垂下眼眸,轻轻咬了咬双唇,她心中有想对丹宸君说的话。

“进来吧。”

丹宸子的声音飘来,司命与桃花仙子的反应不尽相同,司命是又惊又喜,他心想丹宸子总算想开了,忙推了桃花仙子,“快进去吧。”

恐慌的神情从桃花仙子脸上一掠而过,司命推她,她只能强作镇定地整理了神情,顺从地进了内殿。

丹宸子正坐在殿内的榻上,手上拿着一壶酒,清冽的酒液入喉,稍稍温暖了他冻僵的身体。

“仙子似是有话要说?”

桃花仙子惊讶于丹宸子的敏锐,丹宸子主动问,便避免了她提出的尴尬,桃花仙子与丹宸子相识不长,了解不深,却也觉得对方是个与其他天生仙人的仙人不同,不高傲也不冷漠。

“司命催促我们……”桃花仙子顿了顿,脸色微微有些红了,“完婚……”艰难地把这二字说完,桃花仙子快速道:“丹宸君觉得这样是否妥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她的语气里,丹宸子感受到了为难。

这件事对于他,对于桃花仙子而言,都是很莫名其妙又无法推脱的事情。

不想做,但不得不做。

相较于他,桃花仙子的处境更加为难,她太弱小。

被摆布被安排,没有人在乎她的想法。

“七天,”丹宸子淡淡道,“再等七天,如果顺利的话,你可以自由,如果不幸……”

桃花仙子望向丹宸子。

他看上去很落寞,很萧瑟,手上的酒壶垂在一侧,“……我们责无旁贷,别无他选。”

第67章

凡间的乱象越来越厉害,白日里的阳光极盛,将地面的温度烤得极高,山火蔓延之下,莘九的茅草屋也遭了殃,他火速出逃,跃上树顶,九尾在身后展开,双耳机敏地抖动着,身为灵兽,承载了祖辈们世世代代的记忆,他隐约已感觉到了天地间似乎又有大祸降至。

只是可叹如今上界人才凋零,据他所知,所有的神已悉数陨落,世间连个神都没有,何谈救世?只能是往上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间遭难,仙界应该可以避一避。

莘九目光望向远处的王城,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起跃奔跑之时,想起还收藏着曲觞的头发,他的草屋烧毁了,曲觞回来时找不到他可如何是好?转念一想,曲觞那样子哪像是寻常妖怪,每次见都比上次见更厉害,未曾见他露出疲态,应该不打紧。

如若真要死,曲觞也不傻,应当会来寻他的。

拿定主意后,莘九义无反顾地奔向了王城。

命运的齿轮毫无偏差地向既定的方向转动。

曲觞独自在外,是真正的修行,人间的乱象落在他眼里,他虽不懂为何,也是尽心尽力地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帮助流离失所的妖怪们迁徙,同时打退那些不怀好意趁机作乱的妖魔鬼怪们。

“谢谢,谢谢,”黑不溜秋的妖怪拉着他的袖子哭着道谢,曲觞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了,”他看向他现出原形的羽翼,“你的翅膀……”

乌鸦精将自己残破的羽翼护在身前,悲伤道:“翅膀倒没事,我的腿断了,不见了。”说到最后,他不禁悲从中来,放声大哭。

没有腿,他的灵气很快就会消散于天地之间,变成一只普通的乌鸦,以后都无法成精了。

这一点曲觞的确也帮不了他,“我陪着你,等你现出原形后,我送你到安全的地方,虽然没有办法成精,但还是可以好好地活下去,”他郑重道,“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乌鸦精啜泣了一声,“谢谢,可是……我没有办法报答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关系,”曲觞笑得眼睛弯弯,“我在修炼啊。”

乌鸦精疑惑道:“你的人形已经这么完美了,还要修炼什么呢?”

曲觞看向天空中威力十足的太阳,“我想上去。”

“上去?”乌鸦精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太阳,立即被刺得几乎双目流血,太可怕了,他瑟瑟发抖道,“上哪去啊?恩公,你的原形也是鸟吗?”

“去仙界。”曲觞清脆答道。

乌鸦精被他远大的志向震撼了,“去仙界?”

“是啊,去仙界问问清楚,”曲觞平淡道,“那些仙人到底是怎么搞的,怎么不管管太阳。”

乌鸦精“啊”了一声,“太阳不归仙界管啊。”

“你怎么知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我什么都知道一点儿。”

乌鸦精是个包打听,凡是鸟类所知道的事情,他们之间互相传递消息,他自然什么都知道。

曲觞来了兴趣,“那你知道有什么法子能到仙界去吗?”

这件事,乌鸦精还真知道,只是他不太想说,于是他抱着翅膀低头沉默不语。

曲觞看出了乌鸦精在隐瞒,极力地请求乌鸦精说出实情。

乌鸦精也是左右为难,不说吧,曲觞把他从山火中救了出来,照理说他应该对曲觞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是说吧……

最终乌鸦精还是没顶住曲觞的要求。

“不周山在极西极北之地,不过我听说那是厄运与不详的化身,终年飘雪,那雪是地府焚烧的恶鬼身上的罪孽,连仙人都能冻死,只要能爬上顶峰,穿过罪孽之雪地,就能直达仙界……”

“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乌鸦说完就赶紧劝曲觞不要做傻事,“这只是个传说,仙界到底什么样,谁都没去过。”

“我去过,”曲觞道,对一脸不可置信的乌鸦精微微一笑,“我真的去过。”

失去了腿的乌鸦精最终仍然变回了一只普通的乌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曲觞遵守诺言,一直陪在乌鸦精的身边,他双手捧着受伤的乌鸦,乌鸦眼中闪烁着机敏警觉的光芒,尖嘴转动着企图去啄曲觞的手,曲觞小声地哄它:“这里还不安全。”

失去了灵智的乌鸦完全就变成了普通的动物,根本听不懂曲觞在说什么,它只是惊慌于被一个人类控制住了自己的行动,翅膀奋力挣扎着想要飞出曲觞的控制。

曲觞现在能轻易地控制住任何一个有坏心眼的大妖怪,面对着这只振翅欲飞的慌张鸟儿,他却手忙脚乱了起来。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了死亡的含义。

死亡并非是肉体的消亡,而是灵魂的泯灭。

“不行的……”曲觞紧紧地抓住这只乌鸦,而他抓得越紧,乌鸦就挣扎得越厉害,圈起的手背被乌鸦猛啄了数十下,曲觞仍是困着这只乌鸦,一直到了安全的地方,才松开了手,在他松手的一瞬间,乌鸦立刻便向天上飞去,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曲觞若有所思地看向天空,现在是正午,太阳像快要炸裂的火球,将整个天空中的云都染成了耀眼又压抑的红紫色。

不周山在极西极北之地,越往西北走,曲觞遇到的妖怪就越多,比起群居的凡人,妖怪们大多独来独往无牵无挂,所以面对大地上的剧变,妖怪们比凡人要敏锐的多,行动力也强的多。

曲觞这是碰上了迁徙的妖怪群。

从前避之不及的严寒之地,一下成了妖怪们的目的地。

妖怪们也不再想着互相斗争盘剥了,达成了诡异的默契——先修养生息,逃出生天再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曲觞在迁徙的妖怪群中毫不起眼,妖怪们都被白天的炎热和夜晚的极寒给折磨得生不如死,根本毫无心思去观察周围的人,全都将精神集中在赶路这件事上,以期寻找到一个暂时适合生存的地方。

凡间的惨剧,仙界也是有所耳闻,其实仙界的状况也不算好,与凡间冷热交替的情形相比,仙界的一角已经逐渐开始塌陷,仙人们倾巢出动,各显神通地想去解决问题。

“七天,你要等七天,现在已经是第六天了,”司命满脸沉重,星盘上的光辉已逐渐黯淡下去,“你究竟还在等什么?”

丹宸子坐在桃花树下,静默饮酒,面容冷肃。

仙界已经乱了,往日里的安静祥和全被恐慌打破,他坐在自己的仙殿内,都能听到远处绝望的哀嚎声。

“都这个时候了,你难道还在想自己那点事吗?”

司命急得团团乱转,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丹宸子垂下眼睫,饮下一口酒,淡淡道:“情劫难渡,我成不了神。”

听到这样的丧气话,司命急得去扯丹宸子的袖子,若说现在天上地下有谁最急,那一定是他,因他是天机的窥探者,星盘的守护人,他该承担这个引导的责任,司命咬着牙,双眼几欲眦裂,“你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成?”

丹宸子神色平和,他望向司命,司命的眼中除了愤怒、着急之外,其余全是恐慌,其实他们彼此都知道的,只是司命还强撑着,不肯面对现实。

仙殿已经被打扮一新,是司命努力了几日的结果,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却是冷清得连风也不曾停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丹宸子抽出袖子,握着酒壶起身,“明日大婚。”

丹宸子妥协了,可司命的心却仍是被揪得极紧,不安的情绪没有减免半分。

曲觞很快就脱离了大部队,因为他的目的地在更西更北的地方,路上又开始没有生气了,越是靠近,异象就越是显著。

天空中不断坠落下火焰,火焰落地又凝结成冰,连绵的寒气与极致的炎热交替,曲觞甚至听到了地底里传来阵阵鬼哭的声音。

好似回到了数千万年前,他刚出生的时候,那时天地间也是混沌不堪凄惨无比。

曲觞迷蒙地睁开眼睛望向远处。

白雪覆盖了山峰的顶端。

他想起从前看过的雪山。

白雪绿树和那人牵着他的温暖的手。

下界十年,未曾忘怀。

曲觞继续向西北方前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周山。

“我不知你每日都来看这不周山到底有何意义,它沸腾了七年,有何结果?”天空中坠落下的火焰落入不周山的裂缝中,转眼便被吞噬。

失败了。

丹宸子漠然静立了片刻,一言不发地转身,化为一道银光消失在了司命面前。

司命全然不知道丹宸子为何日日来不周山看这条裂缝,丹宸子走后,司命又看了一眼裂缝,只觉裂缝中熔岩滚滚,似乎有什么东西。

“呼——”

一声清浅的呼吸声传来。

司命猛地一震,抬眼望去,却见茫茫白雪中有个灰色身影正跋涉于大雪之中,司命瞳孔放大,不可思议道:“曲觞?”

不周山上的雪冷得彻骨,轻盈的雪花飘落下来,落到身上的一瞬间,曲觞便感觉到阴入骨髓的冷,是怨恨、愤怒、悲伤、不平……种种扭曲不平的情绪从地底燃烧而落下的灰烬。

曲觞哈了口气,双手拢住脸,呼吸都快被冻结。

“曲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风雪中,他似乎听到了有谁在呼唤他的名字。

曲觞慢慢放开手。

司命从天而降,看着雪人一样的曲觞,满脸错愕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是真的……”曲觞微微笑了一下,满面欢喜,“乌鸦说的是真的。”

冰雪已经淹没了他整双腿,不周山的寒冷会要他的命,司命也来不及于他多言,召唤出星盘,双手拉开星盘,巨大的星盘像一张网一般挡住了漫天的风雪。

司命在风雪中大吼:“你疯了吗?!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立刻送你下山!”

如若这小妖怪死在不周山,司命难以想象他该如何向丹宸子交代。

“我不下山,”曲觞坚定地摇了摇头,他望向司命,通红的脸中有一双璀璨的眼,那双眼睛从未染过一丝尘埃,“我要见他。”

‘他’?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司命气道:“你要见他做什么,他马上就要大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婚……时间过去太久,曲觞都快忘了,丹宸子是要和桃花仙子成婚的……

沉重的呼吸声在风雪中充盈了他的耳畔,曲觞已经无法思考了,只愣愣道:“我要见他——”他大声道:“我要亲口问他,为什么骗我!”

一滴泪顺着绯红的面颊落入厚厚的积雪中。

他就是要当面问问他……为什么骗他说来接他,却没有来?

第68章

星盘抵挡着刺骨的寒冷与天上降落的火焰,司命苦不堪言,“都什么时候了,你非要纠结这个?”

“我为什么不能?”曲觞反问道。

“你瞧瞧这四周,这天地间都成什么样了,上界都已经乱套了,所有人都在为此奔波,而你还要纠缠丹宸子就为了问这样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司命崩溃大喊,已毫无仙人的风度,他不懂,只是命运的一条分支罢了,为何纠缠至此?

吼声回荡在耳边,“毫无意义”?曲觞仰起头,透过星盘,他能看到这个世界正在崩坏,不,不止如此,便连星盘上错综复杂的命运也在逐渐变成一个无底洞般的漩涡。

是啊,天地间似乎正在迎来一场浩劫,所以,他便因此而变得渺小,无所谓了吗?他的感受他的执着就变成了完全不重要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众生皆逃命,他却不惧生死,他是一块石头,千万年来永恒不变的石头,有人带走了他,教养了他,点醒了他,然后就这么一走了之甚至于连一句话都没说就丢下了他,这对于曲觞而言,比死还难受。

他的浩劫早就来了。

“我要问,”曲觞坚持道,“他欠我一个答案,我一定要问。”

“怎么这么倔呢?!”司命咒骂一声,收回星盘,无可奈何道:“先离开这儿。”

再待下去,不仅曲觞要被冻死,他也要受重伤。

司命不敢冒风险,拎起曲觞飞入上界,落地的一瞬差点又跌落下去。

仙界坍塌的速度比他占卜的还要快。

司命一手拽着曲觞,将人稳稳扶住后,自己再上来,一眨眼的功夫,曲觞已经不见了。

司命都不用算,就知道曲觞这肯定是奔着丹宸子去了。

真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沾上就躲不掉了!

好不容易丹宸子才答应成婚,可不能让曲觞坏了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司命只得快速往丹宸子的仙殿赶去。

曲觞比司命要更快。

他离开了仙界十年,却一直没忘记回家的路。

仙殿变了样子,仍是空荡荡的,却到处装点了喜庆又热闹的红色,曲觞想起来了,司命说丹宸子就要大婚了。

对啊,丹宸子要和桃花仙子大婚的。

殿外高大的桃花树落下纷纷花瓣,亲昵地向曾经的玩伴飘来,曲觞用手拂开桃花瓣,往殿内奔去。

修长的身影依旧着了一件白袍,丹宸子未穿红色,一如往昔,面容沉静,冷冷地在殿内注视着殿外的曲觞。

曲觞停下脚步。

体内金色的印交相呼应蠢蠢欲动。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们同根同源,来自同一个主人。

但是分明有什么是变了的。

往昔所有在一起的时光纷至沓来,心口强烈的痛楚令曲觞在再见丹宸子的一刹那茅塞顿开。

他为什么不甘?

为什么千辛万苦地也要跑回来要一个答案?

——他喜欢丹宸子。

“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不来接我?!”

曲觞困兽一般地大声质问。

终于问出来了。

他藏在心里,说“算了”,不,他过不去,他根本没有办法就这么“算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想亲口听丹宸子说。

想要一个能伤透他心的答案。

这样他才好死心。

丹宸子静静看着曲觞。

在曲觞来到仙界的一瞬,他就有所感了,做好准备,真正见到曲觞的那一刻,仍是心神强烈动摇。

对于他而言,他只是有十日没见曲觞。

只十日,心口便如刀锋剜过。

“忘了。”

丹宸子说。

他知道他现在的模样一定是无情无义,让人心寒失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吧,走得远远的,跟在九尾狐的身边,曲觞会平安度过这个劫数,这不是作为命定救世者的心愿,而仅仅只是丹宸子唯一的私心。

忘了……轻描淡写的两个字令曲觞都不敢相信这真是丹宸子说出来的。

“你骗人,你不是忘了……你是……”曲觞猛地将话掐住。

丹宸子冷漠地看着他,抬手轻轻一挥,示意赶来的司命到边上去。

司命只好停下脚步,在一旁看着昔日形影不离的一仙一妖对峙。

若是早些时候有人告诉他丹宸子会因为豢养一个小妖怪而性情大变,司命肯定会拉出命盘和人好好说道说道。

现在这样的情形,实在是始料未及。

“走吧。”

依旧冷淡的两个字。

是不要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曲觞将伤人的话留在口中。

司命都快看不下去了。

何苦呢?

司命上前,在丹宸子的默许下拉了曲觞的胳膊,丹宸子目光沉沉地看向司命,司命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会照顾好人。

“你不要与她成婚好不好?”

轻轻的带着一丝哭腔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这句话相当于是变相的表白了,司命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他惊得都忘了继续拉人走,立即慌张地望向丹宸子。

丹宸子也已完全失去了冷淡的伪装,将自己的惊愕全然暴露在脸上。

“我求你……”曲觞似乎是站不住了,他弯下腰,像是快要脱力。

司命拽住曲觞,拼命地向丹宸子使眼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言的痛苦在丹宸子心中弥漫,他虽站着,灵魂却已先一步投降。

这世上最欢喜的事莫过于你钟情的人也钟情于你,而这样的两情相悦却是如此的不合时宜,他甚至连给出回应都做不到。

如若只有他一人承担这一切该多好?他宁愿曲觞永远懵懂不知所以。

曲觞该笑该闹,该无忧无虑,唯独不该受这样的苦痛。

丹宸子觉得自己已分裂成了两个人。

一个他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抱起曲觞,告诉他他绝不成婚,除了他,他根本不会娶任何人。

另一个他已重新恢复了平静,用更冷酷的声音说道。

“不行。”

“曲觞,离开这里。”

回凡间去,去到那条安排好的命运上去,九尾狐会庇护你躲过灾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不走——”

曲觞挣开司命的手,他奔向丹宸子,像从前一样,可迎接他的不是温暖的怀抱,而是冰冷的剑鞘。

曲觞的脚步猛地顿住,灰色的衣袖高高扬起又迅速坠落,如同他面上不可置信的神情。

握住剑鞘的那双手修长而温暖,曾紧紧地牵着他,令他觉得世间一切都是这般温暖而美好,纵使这双手放开了他,他也仍抱有一线希望。

可如今……利器相向,这真的还是那个他所认识的丹宸子吗?

“我不走!”

“除非你杀了我!”

“你拔剑啊!”

刺耳又尖锐。

曲觞在逼他,同时也在逼自己,死心吧,他已经……不要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闹啊……”司命小心翼翼地上来,眼神瞥向丹宸子,现在的情形真是令他感到害怕,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曲觞死死地盯着丹宸子,四目相对,他看不懂丹宸子的眼神,那里分明不是绝情。

“我……”

曲觞喃喃开口时,长剑出鞘了。

银色锋刃,寒芒一点,毫不留情地指向他的眉心。

他们只隔了一把长剑的距离。

曲觞闭上眼睛,他想再抱一次丹宸子。

雪白的脸仰着头往前一送。

曲觞的意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未曾看到丹宸子狼狈地反手收剑,割破了自己的掌心,也未曾看到丹宸子抱起他,看着他眉心的一点红,浑身颤抖不能自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丹宸子,冷静——他只是晕过去了……”司命今天受的惊吓比这几年加起来的都多,他怕极了,丹宸子的模样总像是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受伤了……”丹宸子怔怔道,“我刺伤了他……”

“你是不得已的……”

丹宸子充耳不闻,他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与曲觞相贴,他轻闭上眼睛,温热的液体从他的双目中流出,落到曲觞的眼上,顺着曲觞的睫毛缓缓落下。

“送他走,”丹宸子放开手,掌心流出的血一滴滴落在地面,“护他周全。”

曲觞再醒来时,他正在一处温暖的所在,四面都是柔软的布料。

“哎。”

是司命的叹气声。

“都说情劫易渡,怎么搞成这样?”

“放我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曲觞在袖子里晃荡着,这才发现他又变回了个小酒杯。

司命察觉到曲觞醒了,拍了拍袖子,没好气道:“你老老实实的,我送你去九尾狐那,万年的灵兽保命自有一套,跟着他,绝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司命思前想后,好像这般瞒着其实是下策,曲觞一直拖后腿可怎么行,于是将丹宸子命犯桃花,渡劫成神拯救苍生的宿命原原本本地告知曲觞,“所以你就乖乖的,等丹宸子顺利成神了,说不定他还是会回来接你的。”

说不定这三个字是司命自己加的,其实照他所想,这事解决之后,丹宸子是一定会来接曲觞的嘛。

所以曲觞就不要再闹了,乖乖等着就好。

脚下湿滑,司命险些摔了一跤,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仙界坍塌的后果是如今仙人下凡也要经过不周山。

虽然现在到处都是一片乱象,不周山倒还是没什么变化,哦,不,它还是有变化的。

丹宸子在不周山顶搞了个大坑出来,还没填。

司命鬼使神差地走向峰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周山顶那个坑中仍然燃烧着火焰,天上降下的火为它加了热度,就连不周山的雪落入其中也在助燃。

深坑中散发着十分矛盾的气息,像是光明又像是不详,火焰中心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浮浮沉沉,看不清模样。

“丹宸子在这挖个大坑也没什么用啊。”

司命摇了摇头,他继续下山,浑然不觉衣袖中的小酒杯已经落入雪地中。

自从被司命困住过一次之后,曲觞便再也不想因为变回原形而被困住,他向莘九苦练了原形后仍能行动的法子。

雪地中,小酒杯一步步挪向峰顶的坑沿。

坑底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他。

峰顶上出现了奇异的画面,虚空中出现了一个身影。

是丹宸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一剑一剑劈开了不周山,点燃了这个天地间最强大的熔炉。

东海蛟龙的角、盘古斧留下的残骸,天生果的果实,一样样宝贝混合着丹宸子的血液被放入炉中淬炼。

火光中映照出丹宸子肃然的面孔。

他是剑修。

修剑者,永远相信自己的剑。

他想炼一柄剑,来救这苍生。

“孩子,我不用你,不是因为你不好,”柔软的手将他轻轻放下,“你将来会有更大的用处。”

“如今,你可都看开了吗?”

温柔的声音掠过耳畔,那是来自上古的声音。

“我明白了。”

“女娲娘娘,你没有骗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情劫难渡,他渡过去了。

——杜程睁开了眼睛。

第69章

之后发生的事,就不再是沉浸式体验,杜程又回到了熟悉的旁观位置。

曲觞跳下不周山的剑炉,从此就再也没有“曲觞”了。

神兵横空出世,整座不周山随之塌陷,强大的力量沿着不周山迸发,下了万年的罪孽雪一瞬融化,天地间的乱象被神力涤荡而空,正在不周山的司命身处这一异象中,在不周山塌陷时,立时将自己的星盘召唤出来。

“乱了乱了,怎么全乱了……”

星盘上的命线如活了一般在星盘上乱窜,与正在塌陷的不周山一般震颤。

神力散向仙界,原本七零八落的仙界被一股无法阻挡的力量重新黏合在一起,仙人们迷惑欣喜不知所以然时,红艳艳的仙殿内,一道银光飞出,在狂欢的众仙中不断下坠。

不周山塌陷了。

那柄剑,有着曲觞气息的神兵也随着它使命的完成不断坠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双手抓住了剑锋。

那双手又大又温暖,只是冰冷的剑再也感受不到被那个人抓住时的快乐。

它只是坠落,四分五裂地坠落。

最终被握在手心里的也只有一柄断剑。

杜程在虚空中看着断剑坠入黄泉,被泉水重重淹没,一身是血的丹宸子追了下来,在黄泉中发了疯似地去找他的小酒杯,那块小石头。

只是无论他如何癫狂,天地间已经不存在曲觞了。

至纯的仙气将黄泉里的魂魄炙烤得鬼哭狼嚎。

丹宸子浑身浴血地站在黄泉中,捧着黄泉中捞上来的断剑残骸,周遭鬼哭阵阵,看上去浑不似仙人,倒像是要入魔了。

最终他还是没有入魔。

手里的断剑提醒了他。

曲觞救了这苍生,他不能毁了曲觞付出一切得到的这结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丹宸子面向司命,抬手,手起剑下,速度快得司命都来不及闭上眼睛回避。

虚空中旁观的杜程也是看得眉头一皱。

他清晰地看到丹宸子剖下了自己的心头血,滴在了残骸上。

残骸上仍然残留着曲觞的气息,丹宸子的心头血护住了这一缕气息。

“我不会让他死。”

“我欠他一个答案。”

到此为止,前世落定。

杜程神魂归位,柔软清香的落叶掉在他掌心,他一晃神才想起自己是早饭吃撑了出来消食,意识到自己接树叶的动作和曲觞接桃花的爱好十分相似后,杜程扔掉了落叶,拍了拍手。

“小呀么小妖怪~”谢天地举着两杯奶茶一蹦一跳地跑过来,看到杜程时脚上刹车,“哇哦,你什么时候纹身啦?”

“纹身?”

“嗯呐,”谢天地递给他一杯奶茶,“尝尝,新口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接过奶茶,谢天地指了指他的眉心,“挺好看啊,像花瓣。”谢天地吸了口奶茶,后知后觉地转过脸静静看向杜程。

谢天地用眼神说:姬满斋的老婆眉心有花。

杜程也吸奶茶,用眼神回答:所以呢?

谢天地收回目光,又吸了口奶茶,“今年入秋好快啊,怎么这么早就开始有点冷了。”

冷不丁地背上挨了一下,谢天地差点没把嘴里的奶茶喷出去,狼狈地呛了一下后,气急败坏地质问杜程:“你干嘛?!”

“打你啊。”杜程吊儿郎当道。

谢天地:?

这年头妖怪对凡人使用暴力已经这么理直气壮了吗?精怪管理局到底还有没有王法?

杜程吸奶茶,面颊上的酒窝收缩鼓动,“不服啊?”

谢天地:“……”

好想哭,但是要坚强地忍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开杜程半米远,谢天地萧瑟道:“早上嫌我丑,现在又打我,我知道我现在人老了,不好看了,遭人嫌弃,我懂,我都懂……”

“小谢——”

叶小娟急匆匆地跑来,谢天地赶忙火速澄清,“叶奶奶,我刚才可不是说你啊……”

叶小娟哪知道谢天地刚才说了什么,急道:“你能帮我叫辆车吗?我得去趟医院。”

蒋文彬被救护车送进了医院,作为尚未离异的配偶,叶小娟必须得到场。

反正叶小娟执念已消,杜程放心地让谢天地去送人,并叮嘱谢天地:“看着点儿,情况不对就回来。”

“好,你放心。”谢天地道。

杜程心想谢天地看上去是比司命靠谱多了,摇了摇头,吸着奶茶去找姬满斋。

双眼赤金好看是好看,不过这既是入魔的症兆,那就着实不妙了。

姬满斋成天给自己加盖子,估计也不是为了压制自己逆天的力量,而是避免自己入魔。

杜程很好奇丹宸子带上曲觞的残骸之后做了什么,才有了他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段记忆应该保留在姬满斋那儿。

姬满斋在卧室闭关。

杜程敲了敲门,“姬满斋,我方便进来吗?”

“请进。”

杜程推开门。

姬满斋正坐在床上,一身睡衣,显然是在睡觉,杜程敲门才起来了。

“还没起啊?”

“嗯。”

杜程盯着姬满斋看。

样子倒是没什么差别,不过看上去要比丹宸子更冷更生硬一些,丹宸子看着还是很温和一仙男子。

“我的胸口圆满了,”杜程用一种吃瓜的八卦语气,“就是还有几个问题请教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满斋:“你说。”

看姬满斋也挺平静的,杜程放心了,坐在自己床上和姬满斋面对面地直击当事人进行采访。

“曲觞算妖怪吗?”

杜程先抛出了核心问题。

“算,也不算。”

说了等于白说。

杜程小“哼”了一下,继续采访。

“后来,丹宸子是怎么让曲觞投入轮回的?”

“他找到了曲觞在人间残存的灵力载体,”姬满斋顿了顿,“他留给了九尾狐一缕长发。”

“哦哦哦。”

杜程想起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丹宸子让司命把曲觞和九尾狐的命盘牵在一起,因为九尾狐是不死的灵兽,所以想借九尾狐的命盘让曲觞活下去,最后果然起到了作用吗?”

姬满斋点头,“残存的灵气,加上神兵的遗骸和……丹宸子炼制出了一块石头,是曲觞最本源的形态。”

“然后呢?”杜程饶有兴趣地追问。

照这样发展下去,不又是一个轮回?石头开启灵智,丹宸子又能重新拥有一个小石头精了,怎么他发展壮大成了一堵墙啊?

“石头,就只是石头。”

姬满斋垂下眼帘。

丹宸子用自己的心头血温养着一块顽石,心头血在顽石上开出了一朵花,而丹宸子自己却日益衰败。

仙人是不死的。

可他并非天生仙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日日捧着一块石头,对他诉说从前不曾说出的话语,可顽石却不能再开口了。

司命找到丹宸子时,丹宸子满头白发,他捧着一块石头,目光温柔而悲伤,他就要死了,他真是不甘心。

司命在看到丹宸子手上的石头时恨不得一头撞死。

造化弄人啊。

石头上的三道红线蜿蜒散开,分明就是星盘上预警的桃花模样。

“司命……”丹宸子语气平静,他已经虚弱到了要消散的地步,“你掌管天地命数,你告诉我,他还会回来吗?”

昔日好友变成如今模样,司命懊悔不已,抬手占卜,越是占卜,星盘给的压力就越大,到最后,他口吐鲜血,双手垂落,先是大笑了一声。

“丹宸子,实不相瞒,在星盘给浩劫预警时,我吓得魂不附体,先为自己占了一卦,卦象上说我将堕入凡尘,不得为仙……我自私啊……所以我千方百计地先一步,想走在天相前头,避开这一劫……终究是避不过……”

丹宸子捧着他的石头,目光缱绻,耳中听到的已经丝毫不能打动他的心,无论是仙还是人,都一样地自私,而曲觞……他跳下去时,想的又是谁?双手温柔地抚摸着石头,“曲觞,我并非故意食言,我只是想护你周全。”

说了千百次的话,每一次说出口,都如鲠在喉。

“将他抛入黄泉,”司命翻身倒在地上,喃喃道“有仙人陨落,给他让路了……”他闭上眼睛,星盘升上天空与他剥离,眨眼睛,丹宸子的身边吹过一阵风,地上的司命消失无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了让石头有灵,丹宸子将它抛入黄泉,沾染魂魄气息,千年后,这块石头随着魂魄入世,落入一窑中,在窑中被烧制成砖石,之后便成了一堵墙。”姬满斋将事情化繁为简,避重就轻地说了。

杜程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他又指了指自己的眉心,从姬满斋金色的瞳孔里,他也很清晰看到了额头有多半开的小桃花,看上去还挺可爱的,“这是什么?”

“三生石的印记。”

“度过这一生,你会再次成神。”

杜程的手指点在额头,嘴唇微微张大,“我能成神?”

姬满斋微笑了一下,“是啊。”

“那你呢?”

杜程望向姬满斋金色的瞳孔。

这金色多好看啊,一点也不妖异,散发着平和的光芒,这怎么会是入魔的症兆呢?

“你算是丹宸子的转世,还是丹宸子呢?”

银发曳地,他双手捧着自己的那块石头,顺着风坠落,从曾经的不周山顶落入黄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世间将会有新的神诞生。

而他为他铺路。

“丹宸子……已经死了。”

第70章

一场情劫,两人陨灭,谁说情劫好过?伤亡率百分百,开玩笑呢。

“那……”杜程指了指姬满斋头顶,虽然现在看不见,但那白袍沾血的丹宸子之前他可是看得明明白白。

姬满斋领会了他的意思,答道:“没有了。”

“没有了?”

杜程满脸震惊,“去哪了?”

姬满斋往杜程的胸口瞄了一眼。

杜程:“……”他打人的,他随时都会打人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和你的缺陷一样,我也有我的缺陷。”姬满斋下床,身上的睡衣变成他常穿的西服,杜程注意到姬满斋原本越来越长的头发也恢复到了之前脖子以上利落的短发。

杜程盯着姬满斋,认为姬满斋这身打扮比丹宸子要好看一点。

“我的缺陷解决了,你的呢?”

姬满斋拿下架子上的帽子戴在头上,“快了。”

姬满斋走出房内,杜程跟上,好奇地追问:“你是怎么进入轮回的?”

姬满斋脚步不停,“邪术。”

杜程呆了一瞬,声调拔高,“邪术?!”

姬满斋扫了他一眼,嘴角带笑,“开玩笑的。”

杜程:“……”

看来转世治不好一些坏毛病。

比如爱开玩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去哪啊?”

杜程跟在姬满斋身后。

姬满斋停下,抬手按住自己的帽子,侧脸安静明朗,“你想跟着我?”

杜程一愣,对哦,他为什么要跟着姬满斋?

姬满斋惯常独来独往,他有他的事,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

杜程也习惯了姬满斋的神出鬼没,反正姬满斋一定是去做好事,杜程觉得不必担心。

大概是因为沉浸式体验了曲觞的经历。

曲觞与丹宸子就是那般形影不离,离开丹宸子,就像是在他身体上切割掉一部分那么难受。

“不想,”杜程手心搓了搓裤子,“你忙你的。”

姬满斋静默站立,他的手一直压着帽子,目光流转,落在杜程身上,杜程正在尴尬搓手,便听姬满斋低低道:“你很介意吗?”

“介意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过去。”

姬满斋没有用前世这个词语。

他的记忆是连贯的,有始有终,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心痛都深深地刻画在他的体内,那对他来说并非前世,而是过去。

“说一点都不在意那肯定是假的。”

如果说人是由记忆和经历组成的,那么拥有曲觞全部的记忆和经历,杜程也无法否认自己曾经作为曲觞的一部分。

也没必要否认。

爱过一个人,开心过,痛苦过,这没什么。

那一生的结局也并不糟糕。

牺牲自己,拯救苍生,他完成了自己的宿命,一切沿路风景的好坏都已经不重要了。

“但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杜程拍了拍姬满斋的肩膀,眼睛亮晶晶的,“现在,已经是新的开始了。”

姬满斋从未向任何人说——他一直都很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点一滴地剖开心头血,从魂魄到躯体的冷已经深入骨髓,身体中分离出来的幻身分担了他的寒冷,却也只是短暂的,每一次的睡梦中,他都在经历刻骨的疼痛与寒冷。

杜程的手放在他肩上,温度透过幻化作外套的灵力感染到他的本身。

很温暖。

姬满斋垂着脸,双手从帽檐慢慢滑落,他对杜程说:“你能抱一下我吗?”

这是个稍显唐突的请求。

杜程原本可以拒绝,可他看着姬满斋的侧脸,安静得有些可怜。

“行啊……”杜程喉结滚了滚,故作大方地张开手臂。

金色瞳孔中夕阳与海的温柔混合在一起,杜程迎着那脆弱的哀伤,抱住了姬满斋。

这也是曲觞最后的心愿。

杜程闻到姬满斋身上的味道,清冽的酒香,似乎还有草木的香气,脸颊贴在姬满斋的外套上不由自主地轻轻摩挲了一下,正在这时,静立的姬满斋忽地伸出右臂用力搂紧了他,力道大得令杜程紧紧贴住了他,姬满斋侧过脸,将温暖的脸颊贴在杜程头发上。

杜程没有推开他,他轻轻拍了拍姬满斋的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院子里安静极了,微风吹拂着变黄的树叶飘落,两人静静拥抱着,杜程只觉得心里空空的,放任所有情绪在其中涤荡。

姬满斋呢?他此时是在为过去做最后的哀悼,还是……

忽然间,杜程耳朵一凉,有水滴落在了他的耳畔。

他从姬满斋的肩膀上微微抬起脸。

姬满斋竟然在哭。

睫毛尖上一滴眼泪落下。

慢慢地,杜程感觉到姬满斋的胸膛也在起伏。

杜程真是难以想象,无论是丹宸子,还是姬满斋,这样强悍的人会如此失控地痛哭。

杜程的眼睛也有点酸,大概流泪是会传染的吧?他这么想着,睫毛一眨,真的落下了一滴眼泪,眼泪顺着姬满斋的外套滑落,姬满斋一震,他松开手,双眼与杜程对上。

杜程尴尬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仍在流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满斋抬起手,黑色手套再次沾染上了泪痕,他低低道:“不要哭。”

很奇怪的是,他那样说以后,杜程的眼睛更酸胀了,他完全无法克制自己,抓着姬满斋的胳膊,边哭边道:“天哪,我好奇怪啊,我为什么停不下呢……”

双手紧紧地按住眼睛,温热的液体仍然透过指缝汹涌地流出。

“要命……”杜程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哭腔,语气却是哭笑不得,忍不住骂了声脏话,“到底要怎么才能停啊……”

冰冷的手拨开他的手掌,姬满斋拉着他的手,两人四目相对,金色的瞳孔里与他一样,氤氲着泪水。

“你真的很可恶,你知道吗?”

涩苦的喉咙无法控制地控诉,是亲历者,也是旁观者。

“如果喜欢,那就说出来,如果说出来,如果他知道……”杜程哭得泣不成声,“他就算去死,他也会笑着死的……”

姬满斋垂下脸,他冰冷的手与杜程的手十指相扣,那一点点温度是捧着冰冷石头的丹宸子毕生所求。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姬满斋松开手,双手复又抱住杜程,高大的身躯如同倒塌的山,他低下头,依靠着杜程,从一开始,就是他在依赖着杜程,就是他离不开杜程,他跟在杜程身边,亦步亦趋。

像迷了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他的家园。

杜程放肆地大哭了一场,哭完之后,神清气爽,鼻子通红地吃一支姬满斋给他拿的香草冰激凌,坐在石桌上双脚晃荡,鼻音浓浓地问姬满斋:“你现在能吃吗?”

姬满斋摇摇头。

同样是痛哭过一场,姬满斋这张脸完全没留下痕迹。

只有杜程,眼睛肿了,鼻子红了,“你去办事吧,耽误不少时间呢。”

“不了,”姬满斋靠在石桌上,深深叹了口气,“不想去。”

杜程舔了下边缘的巧克力,“开玩笑啊?”

姬满斋看了他一眼,“认真的。”

杜程“哦”了一声,继续低着头吃冰激凌。

姬满斋抬手,掌心没摸到杜程的头顶,就被杜程警觉地闪开了,“干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头顶,”姬满斋指了指,“有叶子。”

“那你说一声就行……”杜程嘟嘟囔囔,用力地摇头晃脑,自己把叶子抖落下来,余光看到姬满斋还在看他,咬下一口冰激凌,拔高音调,“你不要乱来哦,丹宸子和曲觞充其量也是一对怨侣,更何况你我皆非原来的样子……”

“嗯,”姬满斋温声认同,“我们都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话是一样的话,但杜程总觉得姬满斋表达的意思跟他不一样,他屁股挪开一点儿,与姬满斋拉开距离,“我们现在是上下级关系,对吧?”

“嗯。”

姬满斋是他领导,顶多就再加上朋友吧。

杜程瞄了姬满斋一眼,“你不走啊?”

“嗯。”

嗯什么嗯啊,杜程跳下石桌,“那我走了啊。”

“去哪?”

杜程叼着冰激凌,不自然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刚才也问我了。”

杜程:好像是……

“我去医院,叶小娟她老公送去急救了,我去看看情况,”杜程边吃冰激凌边瞟姬满斋,“这两个人爱过是爱过,不过既然之后不爱了,婚自然也得离。”

“嗯。”

杜程:……好烦啊。

“我走了啊……”杜程边看姬满斋边迈步。

“要我送你吗?”

杜程脚步停住,“领导给员工送温暖?”

“嗯。”

杜程:再嗯一次,他就打人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坐姬满斋的车了,杜程说服自己,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连残存的情绪都宣泄出去了,也没什么好顾忌吧,就跟以前一样相处啊,杜程坐下系安全带,余光看到姬满斋戴手套,黑色的手套遮住了掌心的伤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道伤痕是他造成的呢。

怪不得,他能在姬满斋身上留下痕迹,他身份高贵嘛,神兵哎。

姬满斋系安全带,拉安全带到胸口时,动作顿了顿,脸色倏然一白,杜程注意到了,“你怎么样?”

“没事。”姬满斋系好安全带。

“金瞳是入魔的征兆,你现在还在入魔吗?”杜程担心道。

“没有。”

“你在敷衍我吗?”

“不是。”

“撒谎的话,”杜程想了想,想不出什么威胁厉害的,干脆道,“撒谎的话,下辈子投胎会变成猪哦。”

姬满斋看了他一眼,金色瞳孔里隐约带着淡淡的笑意,“嗯。”

杜程:……是不是看不起前神兵未来的三生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71章

蒋文彬原本就有心脏病,叶小娟不在家,他自己不注意吃药保养,受了刺激之后一下心跳就升上去了,所幸情况不算太糟糕,抢救了半天才醒过来。

杜程到达医院的时候,叶小娟正好从医院出来,蒋茉莉在她身边扶着她,小姑娘看到杜程倒不像之前那么敌视警惕,而是目光中写满了好奇。

她现在的想法和当初也有点不一样了。

一开始,像大人所说,她也觉得杜程可能就是网络上流行的那种专门骗老人养老钱的骗子,是让他们家鸡飞狗跳的罪魁祸首。

父亲神奇的变化与奶奶叶小娟精神焕发的模样令蒋茉莉的想法产生了动摇。

就像是生产前的阵痛,他们家在这场闹剧中没有如预料般地分崩离析,却是似乎在变得更好。

“小娟,”杜程自然地叫叶小娟的名字,“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叶小娟道:“没事,老毛病了,修养个把月就能起来去民政局。”

“那就好。”

蒋茉莉对杜程的平辈语气不敢质疑,小声地问叶小娟:“奶奶,你真的要跟爷爷离婚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小娟拍了拍她的手,她没有像其他大人一样,用一句“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来搪塞,她慈祥地解释道:“茉莉,我和你爷爷已经没有感情了,婚姻是两个有情人在一起相互扶持,没有了感情,当拐棍都嫌不称手,所以只能离了。”

在身边人的耳濡目染下,蒋茉莉一直以为老一辈的婚姻就是凑数,搭伙过日子。

在她的记忆里,奶奶就一直是奶奶,仿佛叶小娟是个没有自我的人,她身上贴满了标签,唯独没有自己真正发声过。

现在蒋茉莉也终于懂了,即使是老人,她也有自己的感情世界。

离婚也并不是羞耻的事情。

孟添玉妈妈不也要离婚了吗?

就像叶小娟说的,没有感情了,就离婚了,这是很平常的事情。

“好,”蒋茉莉软声道,“奶奶你放心,你跟爷爷离婚了,我也会孝顺你的。”

“我知道茉莉是个好孩子。”叶小娟温柔地抚摸了孙女的头发。

儿孙的不理解在她的预料之中,她虽然受伤难过,但永远不会丧失对他们的爱,她也相信,家人们会慢慢理解她的。

“你是跟我们回去,还是……”杜程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小娟:“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茉莉她爸妈让我住他们那去。”

“也好。”杜程左顾右盼,谢天地呢,他陪的叶小娟,自己人去哪了?

叶小娟看出了杜程的疑虑,“小谢他去买水了。”

“哦,”杜程道,“那你跟孙女回去吧,我去找他。”

根据叶小娟所说,谢天地是去一楼的自动售货机买水了。

杜程问了医院里的小姐姐,顺利地找到了自动售货机,自动售货机的生意不错,前面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杜程一个一个找,愣是没找到谢天地。

马上他就发现了自己的思维局限性。

刚从远古时期“回来”,他还没适应现代社会有手机这样神器。

杜程掏出手机,给谢天地发了个微信,“人呢?”

微信发出去,杜程盯着手机界面,一分钟、两分钟没有回应,杜程直接锁了手机,快速地向停车场走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天地好像不见了!”杜程拉开车门坐进去,火急火燎道。

姬满斋面色微冷,“别急,慢慢说。”

“我说完了啊,”杜程拿出手机,“我给他发微信,他没回我。”

“电话打了吗?”

“那倒没有……”

杜程又给谢天地拨了个电话,只有接通的“嘟嘟——”声,却没人接,杜程把电话界面给姬满斋看,“真不见了。”

姬满斋皱了皱眉,有力地吐出两个字,“报警。”

杜程:“……”思维又极限了,格局小了。

“对对对,报警……”杜程想到什么,又问姬满斋,“他有身份证号吗?”

“不用打电话了,”姬满斋发动车子,“直接去派出所。”

派出所内,姬满斋去做笔录,杜程坐在外面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满墙的二十四字真言令杜程想起不好的回忆,同时也记起了他的人生规划。

——考公务员。

如何美满地过完这一生?

——考公务员。

杜程看着来来往往的警务人员,目光中流露出难言的羡慕。

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神实在太灼热,有位警察过来问他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我一个朋友走丢了,另一个朋友在里面做笔录。”杜程乖乖答道。

年轻的干警安抚道:“放心,现在大街上到处都是联网摄像头,人马上就能找到。”

“谢谢。”杜程有被安慰到,眼睛紧紧地盯着对方的警号。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干警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你本人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

“有,”杜程道,“你们这的公务员好考吗?”

干警:“……”

不一会儿,姬满斋从里头出来了,杜程坐在长椅上,手上正拿着什么东西在看。

“看什么?”

低沉的声音把杜程吓了一跳,他连忙收起纸张,“没什么,谢天地怎么样?他们怎么说?”

“已经受理了。”

杜程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遗憾,如果当初雄赳赳失踪的时候也能马上受理就好了。

精怪管理局比起派出所,还是落后不少。

杜程在车上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了姬满斋听。

“嗯,”姬满斋认同了杜程的想法,“管理局的业务太单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人太少了,你一个人要管那么多妖怪,怎么忙得过来呢?”

“以后再打算吧,”姬满斋发动车,“之前……我一直都有些困扰。”

“困扰什么?”杜程好奇道。

姬满斋看了杜程一眼,内容不言而喻。

杜程:后悔问了。

“谢天地怎么会突然失踪呢……”杜程转移话题,目光从车窗看向外面,秋天的温度降下来之后,天空中的鸟儿就多起来了,杜程撑着脸看外头,秋天是雄赳赳最喜欢的季节。

姬满斋余光扫到杜程。

又长开了一点儿。

曲觞跳下剑炉的时候还是少年模样,现在杜程已经长到了青年的样子,干干净净的脸,眉心绯红的印记一点也不突兀,是任何人看到都会觉得天生该是这样,神情稍有些忧郁。

姬满斋见证着没心没肺的小妖怪一点一点地长成现在这样,他既欣喜又担忧。

“在想雄赳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转过脸,“他们还有机会吗?”

他说的是“他们”,不单单只是他的朋友雄赳赳,而是千千万万的妖怪们。

“有。”姬满斋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杜程的眼睛一瞬点亮,“真的吗?!”

“嗯。”

这是杜程今天听到最好听的“嗯”!

杜程太高兴了,在座位上来回转了几下,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情,双手在虚空中用力抓了几下,“太好了!”

“我在努力。”

姬满斋轻声道。

杜程停止了翻滚,眼珠缓慢地转动,眼神惊疑不定地望向姬满斋。

这简短的四个字,如果要让杜程点评,杜程唯有一句话——“姬满斋,你崩人设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论温柔还是冷酷,在杜程心里,姬满斋都是那种顶天立地流血不流泪有苦自己咽下去的男人。

今天,痛哭一场,人设崩了30%。

“我在努力”?人设崩了200%。

“怎么了?”姬满斋不用看杜程,也感觉得到车内诡异的气氛。

杜程吞下了口水,“你刚刚说,你在努力?”

“嗯。”

嗯就嗯吧。

杜程追问道:“你怎么努力?”

“司命陨落后,星盘落入虚空,成为无主之物,找到星盘,可以改写妖怪们不入轮回的命运。“

交代得明明白白。

车子一个大转弯,杜程一头栽了过去,额头敲在姬满斋的肩膀上,“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疼啊。

这果然不是梦。

这当然不是梦!

“找星盘很困难,”姬满斋低沉的声音就在耳畔,“我还在找教授周隔海邪术的幕后黑手。”

杜程摸着自己的头坐好。

“很累。”

杜程抖了抖,沉默了好一会儿,小声道:“你辛苦了。”

“嗯。”

“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有。”

杜程看向姬满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帽檐盖住了姬满斋的眉眼,也不知道他开车的时候怎么看路,剩下的半张脸依旧英俊得惊心动魄。

“好好保护自己。”

嘴唇里吐出的话语总算让杜程找到点丹宸子、还有姬满斋那股把人当成玻璃一样的小心感。

其实杜程并不喜欢这种被保护的感觉。

说实话,这样就像是被轻视了,不被尊重也不被信任的感觉。

是在那些坏的姻缘里,杜程感受到的东西。

他从前是块石头,打不烂烧不坏的硬石头,现在是一堵墙,顶天立地不惧风霜的墙。

他为此而感到骄傲。

姬满斋的这句话也令杜程刚才心里怪怪的感觉稍稍消退,脸上的温度降下来,他撑起脸,目光又移向车窗外,没滋没味地“哦”了一声。

“还有我不在的时候,”车子驶入精怪管理局,“拜托你……”车停稳,姬满斋看向杜程,杜程也看向了他,姬满斋目光凝重,“帮我保护好其他所有妖怪。”

撑着脸的掌心挪到嘴边盖住,杜程整张脸都鼓起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拼命地对自己说:嘴角不要翘啊!

然后闷闷地——“嗯”了一声。

第72章

杜程不理解。

为什么姬满斋在他面前示弱,又让他帮忙,会这么让人上头呢?

要不是捂住了嘴,他都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话,作出什么奇怪的反应。

如果不是怕疼,他现在就撩起袖子给自己胳膊上刺上一个字——“忍”。

人不能在同一个坑摔倒两次!

杜程脸转向车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九尾狐,啊不,严格来说是八尾狐,白飘飘脚步轻飘飘的,脸上还挂着奇怪的红晕。

最显眼的是她手腕上鲜艳的红绳。

不是真的红绳,是一个圈,闪着淡淡的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飘飘人如其名,喜欢穿漂亮的白裙子,手腕露在外头,红绳相当惹眼。

杜程手向后招了招,“你看没看见白飘飘手上有个红圈?”

姬满斋凑过来,“没有。”

解锁新能力+1。

白飘飘这是恋爱了。

杜程转过脸,正要与姬满斋沟通他的新能力,猝不及防地和姬满斋靠得极近,姬满斋也没想到杜程会突然转过脸,两人四目相对,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杜程还没来得及尴尬,姬满斋已经迅速地拉开了距离。

“抱歉。”

更尴尬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氛在车内弥漫开。

抱在一起哭的时候都没觉得什么,怎么现在反而不自在了?

杜程理解不了,干脆不理解,推车门下车去找白飘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世间有因就有果,曲觞给了莘九一缕发,最终挽救了自己,如今白飘飘托他找尾巴,他也有线索,应该帮忙。

姬满斋坐在车里,看着杜程逃也似地跳下车,蹦蹦跳跳地去追九尾狐。

此刻他面临的是和丹宸子相似的困境。

在自己无法保证能活下去的态势中,还有没有资格谈爱一个人?

还是像杜程所说的那样,喜欢就要说出来,哪怕笑着死也好?

姬满斋仰头,疲惫地靠在车座上。

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有些事,旁观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地点评指责,真正深陷其中才发现无论做哪一个选择都是万劫不复。

众生皆苦,他亦不例外。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老实交代。”

杜程恶霸似地壁咚了白飘飘。

小墙墙终于学坏了。

“说,那个男人或者女人或者妖怪是谁?”杜程呲了呲牙,小酒窝跟着晃荡。

白飘飘:“……”

好可爱哦。

白飘飘没有向可爱投降,嘴硬道:“你在说什么,人家不知道。”

杜程瞟了一眼她的手腕,“你已经暴露了,你绝对在恋爱中。”

他言之凿凿,语气笃定得令白飘飘心慌,白飘飘本来想逗逗杜程,这下全没了心思,她双手抱头慢慢蹲下,唯唯诺诺道:“你别跟其他人说啊……”她咬了咬嘴唇,语气闪烁,“尤其是姬大大,你千万别告诉他……”

谈个恋爱,杜程也只是和白飘飘开个玩笑,哪知道白飘飘一副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

他也跟着蹲下,想了想,问道:“是个人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能让白飘飘这么慌张,绝对是触碰到了姬满斋的禁忌。

妖怪与人相恋会造成什么后果,杜程不知道,只听说过姬满斋和白飘飘说的那个故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姬满斋也不像是爱讲故事的人,大约是真的吧。

“你不要说出去啊……”白飘飘抓着杜程的胳膊,眼神可怜巴巴的,“那个人你也认识……”

杜程心中顿时冒出不详的预感。

“他就是你之前的老板……唐芙……”

孽缘!

杜程脑子里一闪而过这两个字,顺势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白飘飘,“为什么?”

杜程语气沉痛而深刻,白飘飘懵了。

“什么为什么……”白飘飘道,“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啊,你干嘛这个表情,你暗恋我啊?”

杜程:“……”他不骂女孩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飘飘:“卧槽,你该不会是暗恋你老板吧?!”

杜程暴怒,“我看上去像这么没有品味的人吗?!”

还是骂了。

对不起。

被侮辱品味的白飘飘猛地站起身,也拔高了语气,“喜欢唐芙哪里就没有品味了,他是个很真诚很努力活着的人类,你知道他有多温柔吗?!”

“有多温柔?”

磁性低沉的男声给两人之间飙升的火气指数瞬间就降了温。

白飘飘满脸呆滞地抱头蹲下,缩成一团,企图当作无事发生。

而杜程也是被惊到,站在同为妖怪的角度,杜程不觉得妖怪和人相恋是什么死罪,不过白飘飘这样被姬满斋抓现形,杜程不敢保证白飘飘会有好果汁吃。

“你没走啊。”杜程打破窒息般的沉默。

姬满斋居高临下地看了杜程一眼,杜程赶忙起身,起到一半心想凭什么,他是大地妈妈的孩子,他坐地上怎么了,于是又理直气壮地坐了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与人相恋……”

白飘飘听到姬满斋的前半句,已经瑟瑟发抖了,她在精怪管理局里待的时间很长,算是元老级别的妖怪,姬满斋的个性和对妖怪和人类之间情感的态度她是最清楚的,已经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

“注意安全。”

“我错了我错了别打我——”白飘飘在姬满斋话音落下时,抢先尖声求饶,等反应过来姬满斋说了什么后,才后知后觉地抬头看姬满斋,“啊?”

“小心被人骗。”姬满斋语气平和,犹如一位慈祥的大家长。

白飘飘愣愣地“哦”了一声。

姬满斋向杜程伸手,“有话跟你说。”

杜程也傻了,没多想什么,把手递给姬满斋,姬满斋略一用力将人拉起,看了一眼杜程身后,“脏了。”

杜程赶忙拍屁股。

白飘飘蹲在地上,目送姬满斋拉着杜程远去。

杜程一只手还在拍屁股,头扭来扭去地看,“还有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满斋向后一仰,“没了。”

场面一度非常温馨,犹如老大爷带着自己调皮的外孙。

白飘飘:乖乖,爱情果然会让一个人面目全非啊。

她说怎么姬满斋对这种跨种族的感情忽然就宽容了,合着还是因为自己沦陷了,无法双标才这样啊。

“有什么话啊?”走到拐角处,白飘飘看不到也听不到的地方,杜程才问姬满斋,紧接着又道:“我也有话跟你说。”

两个人没有你先来还是我先来的客套,姬满斋直截了当,“我时日不多了。”

杜程:“……”

爆炸性的消息,最平淡的语气,在精怪管理局里一个不起眼的拐角,甚至杜程本人都还灰头土脸的。

杜程大约愣了足足有一分钟。

一句简单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地过了好几遍。

他好像第一遍就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明明白白的一句话就把他的脑子搅和成了一团浆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是他在愣了一分钟后,作出了回应。

“啊?”

姬满斋笑了一下,因此刻的杜程模样呆呆的,极可爱,“逆天而行,终遭报应。”

丹宸子剖净了心头血,养出了这一块三生石。

他原是凡人,飞升为仙,以仙人之躯再入轮回,却是无仙骨无仙魂,空空的一副壳子,唯有永不愿舍弃的记忆。

这样空荡荡的躯壳是不能转世的。

他只能在黄泉里游荡,浑身都沾满了罪孽与业火,硬生生地靠着自己的记忆撑起那副空空的皮囊。

逐渐的,他连记忆都模糊了。

黄泉水冲刷着他的记忆,将他的回忆一路赶向最开始的地方。

姬氏有子,天资超凡,送断元涯修炼。

浑浑噩噩的漂泊在人间传来信号的那一天终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追随着飘渺的引子,带着冥府的业火降临人世,他不属于轮回,他是这个世界的不速之客,他给自己取了名字。

有个人曾说过——名字,要有意义。

姬满斋。

即使忘了一切,他仍记得,他背负了满身的业障,他欠了一个人的债。

现在他想起来了。

当他想起来的时候,也是他必须要回到黄泉赎罪的时候。

杜程脑海里混乱极了。

不知怎么,他很难接受姬满斋说的这些话。

姬满斋啊,这是姬满斋啊,姬满斋怎么会死呢?

“如果万一……”姬满斋轻声道,“我想将未完成的事情托付给你。”

“你这是在交代遗言吗?”杜程急道,“我不接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满斋静默不言。

杜程来回踱了两步,“一定还有办法的,你这么厉害。”

“不必强求。”姬满斋的声音轻而有力。

“什么叫强求?难不成还等死吗?”看着姬满斋淡定的模样,杜程就气不打一处来,真想狠狠揍姬满斋一顿,把他这消极的模样全部打散。

“到底是逆天而行,还是顺应天意,谁能做定论?司命的教训还不够深刻?还有,到底谁规定了天意?你既说我过完这一生会成神,不,我原本就是神,既然我就是神,那么我的意思是不是就能算是天意?!”

铿锵的话音落地,大晴天的,天空中忽然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闷雷声。

雷声急而猛,震得耳膜发疼,虽只是一声雷,却是连周遭的树木都齐齐震颤起来,仿佛是受到了惊吓一般。

杜程也被吓了一跳,后知后觉地捂住了耳朵。

姬满斋目光淡淡地扫向天际,神情冷了下来。

“你凶什么凶啊!”杜程放下捂耳朵的手,跳到姬满斋身前,指着晴朗的天大骂,“我跳下剑炉救世的时候你在那看戏,将世间万物玩弄于股掌之间你是不是很得意啊?!有种下来吵!”

第73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叉腰指天,痛痛快快地骂足了半个小时,天上的雷就跟对骂似的,劈里啪啦地乱响,杜程毫不示弱,打一下雷,骂三句,到后头,那个雷明显就有点力不从心,跟不上杜程骂街的节奏了,干脆就不打雷了,摆出一副“随你骂”的架势。

杜程也的确骂累了,偃旗息鼓,沙哑道:“算你识相。”

算是为这场奇妙的骂战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姬满斋一直在旁边看着,他怕天上的雷真劈下来,他也好给杜程挡一挡,等杜程骂完以后,他轻声地问了句,“渴吗?”

这可真是问到杜程心坎里了。

两人回到姬满斋的办公室,杜程喝了两口水,见姬满斋给自己倒酒,伸出了杯子,“我也要。”

姬满斋看了他一眼,“会醉。”

“不怕。”杜程豪气道。

刚才的那一通骂,发泄了不少堆积在心中的郁气,同时也让杜程的精神高度亢奋,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发泄掉其中的余韵。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喝酒,就是个好法子。

姬满斋的酒壶是个宝贝,里头的仙酿源源不断,杜程连喝了几杯,好奇道:“这壶酒多久才能喝完?”

“喝不完。”姬满斋笑了笑,刚才杜程骂的确实痛快,他心中何尝没有过对天意的愤恨,只是他是正统修仙出身,受惯了“以一人救苍生可往矣”的教育,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心里最不平的只有“死的为什么不是他而是他所爱之人”,他可以牺牲自己,但他做不到令别人来替他牺牲。

“我酿了几百年。”

“看不出来,你还亲自酿酒。”

杜程又喝了一杯。

照理说,身为曾经的酒杯,杜程的酒量不该差,可姬满斋的酒却是喝了几杯就上头,杜程说话的语气放松了起来。

经历了那么一场沉浸式的生离死别,杜程表面上再云淡风轻,其实心里还是挺沉重的,过去这两个字,回不去也抹不掉,只能感受,只能就那么放着,连对姬满斋,杜程也变得有些束手束脚了。

酒意让杜程稍稍放松了一点,他对姬满斋微笑了一下。

姬满斋被那一笑感触到了心上不知哪个地方,也跟着笑了一下。

此刻,姬满斋的脑海里什么爱恨情仇都没有了,只有面前这个简简单单的笑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人也不说话,你一杯我一杯地痛饮,有时彼此相视一笑,气氛就像是多年好友久别重逢一般,说不出的温馨和融洽。

喝着喝着,杜程感到自己身上热了起来,有缺陷的胸口被填满以后膨胀了起来,他大声地对姬满斋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酒意上脸,杜程说的豪情万丈,起身还拍了拍姬满斋的肩膀,摆出一副老大的姿态,“放心,我说让你活到什么时候就回到什么时候。”

姬满斋静静地喝下一杯酒,“嗯。”

“嗯什么嗯啊,”杜程用力按了下姬满斋的肩膀,大哥派头十足,“说话总嗯嗯啊啊的,多没意思啊。”

姬满斋手顿住,酒杯停在唇畔,眼睛向上一瞟,那极长的浓密睫毛像扇子一样打开,一下就吸引住了杜程的目光。

杜程伸出手指,在姬满斋的睫毛尖上轻轻挑了一下,“好长啊。”

姬满斋像座石雕一样一动不动。

杜程显然是喝醉了,手指都散发着热气,他专注地看着姬满斋,手指顺着目光在动,从姬满斋的睫毛落到姬满斋的鼻梁上。

姬满斋的鼻梁很挺,直直的,像陡峭的山峰,就像这个人的性子一样,温和的表象是冷傲又宁折不弯的骨头,天大的事都一个人放在心里默默承受。

杜程不知道怎么,心头一酸,他挪开手指,在姬满斋头顶上轻轻摸了摸,“我不会让你死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模一样的话语,只是变了语气,便令姬满斋眼中酸涩,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好。”

“你自己也要努力啊……”杜程有点迷糊了,手上卸了劲,慢慢滑了下去,整个人也向前倒去。

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姬满斋适时地扶住了他的腰,杜程头靠在姬满斋肩膀上,昏昏沉沉地想要睡觉,还不忘指点姬满斋,“不要放弃……”

杜程睡着了,他头靠在姬满斋肩膀上,腰被姬满斋扶着,完全把姬满斋当成了沙发一样,睡得很沉,很安心。

姬满斋扶着杜程,双手轻轻地搭着杜程的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此刻能永久,他愿付出一切代价。

可惜天意弄人。

消极的念头一产生,姬满斋就骤然想起杜程指天骂地的模样,还有说着“我不会让你死的”样子。

杜程舍不得他死。

姬满斋双手微微用力,将杜程的腰圈在怀中,他侧过脸,用自己的面颊摩梭了一下杜程的背,亲昵又温柔。

“我不死。”

掷地有声的三个字后,姬满斋双手将杜程抱起,把人放回了床上,给他手脚都摆整齐了,才放下了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他也有点醉了。

趁着醉意,姬满斋想做点疯狂的事。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道义责任,他现在就想看着杜程,对,他就想什么都不干,就这么看着杜程睡觉。

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在姬满斋的价值体系里却足以称得上是“疯狂”。

从成仙以来,他一直就像只陀螺一样不停地转,“以天下为己任”是真正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就算失去记忆重返人间,什么都忘了,却还忘不了他要维护世间的公义和秩序。

现在他把那一切的念头都排空了,只是静静地看着杜程。

睫毛上仿佛还残留着被触碰的感觉。

说起来,这似乎是两辈子都没有过的近乎越界的亲密。

除了拉手和拥抱,还是带着孩子气的,其余的时间,两人除了分离就是分离,分明连正式在一起过都没有,却经历了一场刻骨铭心的生死离别。

所以杜程从回忆中醒来后面对他才会那么尴尬,喝醉了才敢放轻松地对待他。

他们之间隔了太痛的过去,都已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彼此才合适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满斋撑着脸,头歪在一边,目光留恋地看着杜程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姬满斋完全不觉得有多漫长,直到杜程醒来问他几点时,姬满斋看了一眼表,已经到晚上了。

杜程把一个白天都睡了过去。

姬满斋也就什么都没干,静静地陪着杜程睡觉。

杜程醒来之后,不像人类那样宿醉的难受,他不仅身体上生龙活虎,心理上也松快了不少,至少,不像之前面对姬满斋,他都不敢看姬满斋。

杜程还记得自己喝醉的时候摸了姬满斋的睫毛,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对姬满斋道歉,“不好意思啊,就是你的睫毛实在太长了……”

“很长吗?”姬满斋轻声道。

杜程飞快地看了姬满斋一眼,肯定道:“长,特别长,除了你,我就没见过这么长的睫毛。”

姬满斋对杜程笑了一下。

杜程被那个笑容差点闪瞎了。

姬满斋长得太好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轻咳了一下,耽误了大半天,他才想起正事,将梦境里看到莘九和唐芙前世的事情说了,他道:“于情于理,我该帮白飘飘把那条尾巴找回来。”

姬满斋听完,神色一冷,随即又恢复到平常的模样,他刚想说“嗯”,想起杜程的不满,于是回了个“好”字。

杜程却不罢休,“你刚刚脸色不对,有什么问题吗?”见姬满斋不说话,杜程一下从床上站起来了,他像是还没醒酒,气势如虹,“咱们是一个阵营的人,彼此之间难道还要成天猜来猜去的打哑谜吗?信息共享,有话就说!”

姬满斋嘴动了动,表情温柔了一点,仰着脸对杜程笑了笑,“好。”

倒是不说“嗯”,就会说“好”了,以前不是挺能说俏皮话的吗?杜程腹诽了几句,重新盘腿坐在床上,“你说。”

“我想,莘九并没有把自己的尾巴送给任何人。”

“啊?可这是白飘飘亲口说的,他们九尾狐不是记忆传承,怎么会有错?”

“你问清楚了没有,是真正的记忆,还是白飘飘认为事情是这样?”

姬满斋的问题问倒了杜程。

太复杂,心思还比较单纯的杜程根本转不过弯来。

杜程脸上写满了问号,姬满斋手心有点痒,想摸一摸杜程的脑袋,不过杜程好像很排斥,那还是算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想不明白,又发问:“既然这样,莘九的尾巴去哪了呢?”

“我去向莘九索要你的头发时,莘九的王上正为他建九天揽月阁,那时我心中被一件事给填满了,根本分不开心思去想别的,现在回想起来,九天揽月阁的样式更像个法阵。”

“法阵?”这更是超出了杜程的知识体系,他向姬满斋那挪了挪,“什么法阵?”

“我已经描出来了。”

书桌上,层层叠叠的纸张最下面藏了一张类似八卦阵一样的图,杜程看懂了,这是将一座阁楼压扁以后的平面图。

姬满斋道:“是我从未见过的法阵。”

姬满斋这样一说,杜程心中不知怎么就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上次他有这样的感觉还是……杜程眼神落到了墨缸里。

那里囚禁着周隔海。

第74章

莘九的法阵能与周隔海有什么联系呢?照理说这两个人应该是毫无联系的,可杜程九是心里突突的跳,仿佛冥冥之中有谁在暗示他什么。

杜程眼光落在墨缸,姬满斋也注意到了,他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杜程的意思,神色微厉,“你觉得这个法阵和周隔海有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不知道。”杜程面色恍然,他只是有一种奇怪的直觉,而直觉并不能成为证据。

墨缸里的周隔海在姬满斋这些墨里浸泡多日,原本快要断裂的脖子看上去已经好多了。

“他能开口吗?”

“不能。”

墨水像有生命似的将周隔海托举起来。

金色符咒如锁链般缠绕在周隔海的脖子中间,隐约能看到其中闪烁着亮光,像是随时都要炸开。

“其实,我已处理了几件类似的事情。”

杜程把目光从周隔海身上收回,“类似的事情?”

“半妖消亡之事。”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杜程急了,忍不住抓了姬满斋的袖子。

“在他被发现之后,”姬满斋沉声道,“陆陆续续有其他妖怪也露出了马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半妖一直处于灰色地带,姬满斋一没有主动关注过,二也是忙不过来,周隔海被抓捕后,姬满斋着力想要抓出幕后黑手,却是没有抓到凶手,倒是抓出了一串吸食半妖灵力来修炼的妖怪。

像周隔海这般吸食了灵力给人类用的仅此一家。

若不是周隔海将主意打到了雄赳赳头上,或许这件事就会一直石沉大海无人知晓。

无数的半妖悄无声息地消失,杜程想想都觉得发毛。

“幕后之人为什么要教妖怪们吸食半妖的灵气呢?这对他有什么好处?”杜程飞快地转动大脑,他的面前仿佛出现了个无脸的黑衣人,而他正尝试站在这个人的角度去思考,“这样的邪术必然会遭天谴,而且有你在,若被你抓到,必定永不超生,他甘冒风险,去教那些妖怪,他图什么呢?”

“除非……”

杜程的脑海里猛然冒出他在人类世界里学到的流行话语。

“有中间商在赚差价。”

杜程喃喃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姬满斋虽不曾听过这句话,却也隐隐约约理解了杜程的意思。

“你是说,这个幕后之人他抽取了那些半妖的灵力?”

杜程眼神惊恐又坚定地看向姬满斋,他的眼睛里写满了确定,又不敢也不想去确定,如果真相真的如此,那幕后之人现在该有多强大?

杜程的看法非常有可能。

首先,幕后之人对这些妖怪一定有控制。

周隔海脖子里的禁咒就能说明这个问题了。

幕后之人既然能研究出吸食半妖灵力的邪术,那他也一定能有法子控制住那些被他教授邪术的妖怪,再画一道符咒,从中抽取灵力是很简单的事情。

这样做的话,风险其实是极低的。

即使是姬满斋也很难发现。

那么,他就会悄无声息地成长为凡间最强的妖怪。

然后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凡间大地一片清明,早已过了争斗不休的岁月,成为最强的妖怪之后,他又想做什么呢?

妖怪对征服人类世界是没有什么兴趣的,追求不同,人类世界里的权钱名利对于妖怪来说根本毫无意义。

妖怪,妖怪想要什么?

姬满斋看向杜程。

杜程仍在思索,他的体内有一股力量正催着他不要停,一直往前走,走到比那个人更前头去。

“他最近似乎是很急。”

杜程思索停顿,眨了眨眼睛,姬满斋在提示他,在给他线索帮助他思考,他的大眼睛水润浑圆,正鼓励着姬满斋和他一同努力。

“我不知道他是因周隔海的暴露而着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我抓到那些妖怪时,他们无一例外,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像饥饿的鬣狗一般只知道搜寻半妖去吸食他们的灵力,甚至有些已经开始残害妖怪的同类,所以才会那么容易地被姬满斋逮到。

“他很着急……”

“他想做的事情只差一点儿就能成功了,所以他很着急,他要赶在我们抓到他之前把这件事完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越说越大声,说到最后声音已是极为响亮,在姬满斋的办公室里回荡出了颤音。

此刻的杜程脸上像是会发光,那么的神采奕奕,充满了自信与力量。

姬满斋定定地看着杜程,虽无一言,眼中却全是欣赏与喜爱。

杜程。

独一无二的杜程。

让他无法不心动的杜程。

即使是死,即使他真的快走到此生的尽头,他也不后悔认识杜程,喜欢上杜程。

他好像终于明白了曲觞的心思。

姬满斋的眼神太过火热,杜程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他的目光,心跳砰砰的,在姬满斋的眼神中,他除了还没做好回应准备的害羞,还有被肯定被鼓励的雀跃,能让他大胆地继续说下去。

“我一看到这张纸,”杜程拿起姬满斋画好的八卦阵,“我就有感觉,我总感觉这些事情都是相连的。”

“上一世我有我的任务,这一世我依然有我该做的事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天爷……我不是指那个想要你命的,就当是女娲娘娘吧,”杜程面色柔和了下来,女娲娘娘就像他的母亲一样,“雄赳赳是她派来的,她让我认识雄赳赳,一定是有安排的。”

留给他时间成长,又让他获取前世所有的记忆,他相信这就是他要走的路。

“试试看,先从唐芙下手。”

第75章

唐芙的日子过得不能说是丰衣足食,也可以称得上是穷困潦倒。

杜程与姬满斋找到人的时候,唐芙实在落魄得惊人。

难以想象,之前还算是个老板的唐芙正混在一群小青年里给人洗车,脸色灰暗,肩膀耷拉着,整个人就是大写的倒霉,气运简直降到了极点,说是马上就要投胎都不为过。

杜程坐在姬满斋车里远远看着唐芙,越发觉得他和唐芙的相遇并不是巧合,冥冥之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让他今时今日出现在这里,带着心头的疑问。

“老板,好了。”

唐芙蔫蔫地招呼了一声,湿毛巾随手甩在一边的铁架子上,毫无形象地蹲坐在一边斜斜的门槛上,手从兜里摸了支烟,在鼻尖下轻轻地嗅着。

杜程有些唏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他印象里的唐芙,是个爱笑又有点无厘头的老板,没什么太大的架子,成天脑子里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跟面前这个疲惫又颓废的青年模样相去甚远。

“过去?”姬满斋低声道。

如此落魄的样子唐芙肯定是不想让之前的员工看到的,杜程有点犹豫,可事有轻重缓急,现在也不是他照顾唐芙自尊心的时候了。

“我先过去,”杜程面露不忍,“你就在这儿看着,如果情况不对,就再过来。”

姬满斋:“好。”杜程刚去开车门,袖子就被姬满斋拉住了,姬满斋目光深深,“小心。”

金色瞳孔温暖得像太阳,满满的只有杜程一个人,杜程心口闷闷的,避开姬满斋的目光,轻一点头,轻而缓地把自己的袖子从姬满斋的二指中抽出。

脚步往唐芙那走去了,心思却像是落在了姬满斋那,仍在揣摩思索姬满斋刚刚的那个眼神,脸上也不由热了。

“老板。”

唐芙低着头闻烟,车行不让他们这些小工抽烟,只能这样过过干瘾,杜程叫他的时候,他完全没反应过来,直到杜程叫第三遍“老板”时,唐芙才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看到杜程,唐芙也是吃惊不已,“杜、杜程?”

“又见面了。”

对于见到以前的老员工,唐芙没有杜程想象当中的尴尬,他还是很开心,乐呵呵的样子,一扫颓靡,满面春风地对杜程道:“来洗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正巧看到你了,来打个招呼。”

唐芙是人类,和欧阳玉一样,与那些妖怪之间的事情都是不相干的,身为人类,只能是被动卷入其中,一时之间,杜程都不知道怎么切入话题,寒暄几句之后,决定把白飘飘抬出来卖了。

他眨眨眼睛,用探听八卦的语气道:“老板,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唐芙手上拿着烟,人完全傻了,他满脸无辜地摇了摇头,“没有啊。”

“我哪有闲工夫谈恋爱啊,”唐芙苦笑一声,“再说了,我现在一无所有,还欠一屁股债,哪个小姑娘傻啊,跟我谈恋爱,她图什么?”

杜程双眼紧紧地盯着唐芙,他恨不得揪着唐芙的领子审问他是不是在撒谎。

唐芙见杜程眼睛瞪得大大的,目光定定的,一副吃惊不已的样子,心里大概也猜到什么,笑了笑说:“你是不是从谁那听了什么谣言啊,你跟他们还有联系?不对啊,他们都跟我没联系了……”唐芙自嘲地笑了笑,“我这么倒霉的人,离开我是好事。”

杜程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了。

白飘飘扭扭捏捏地说那个人你也认识的时候,杜程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作假的样子。

而且她为什么要撒谎呢?

或者说,白飘飘和唐芙之间到底谁撒谎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了?”唐芙胳膊推了推发呆的杜程,又被人点了名去洗车,他忙收好烟,对杜程急急道:“我先去洗车,这份工作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再丢了我就得去睡桥洞了。”唐芙说着,起身拽了铁栏杆上的毛巾奔向那群小青年去了。

湿哒哒的车辆使出,唐芙趴在车上用干净的抹布卖力地去擦车上的水渍。

杜程目光复杂地看了唐芙一会儿,猛然意识到唐芙手腕上并没有白飘飘那样的红线。

是他只能看见妖怪的,还是白飘飘真的在撒谎?

杜程急匆匆地回到车上,车门还没关上,先说起了他了解的情况,“唐芙说他没有和白飘飘恋爱,白飘飘说谎了,唐芙手上没有红线。”

姬满斋:“红线?”

杜程把自己的新技能说了一下。

姬满斋偏过头,看向车窗外,“外头人手上你能看到红线吗?”

杜程扭头匆匆扫了一眼,这一眼不看不要紧,红线什么的倒是其次,刚刚还在擦车的唐芙却不见了。

杜程拉车门的手顿住,他瞪大了眼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去扫射人群,青年们三三俩俩,都是懒散又无聊的模样,唐芙——不在其中。

“他不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缓缓道。

“你盯着了吗?!”杜程忙去拽姬满斋的胳膊,眉头紧紧皱着,他疏忽了,心中懊恼不已,希望姬满斋能不像他这么糊涂。

姬满斋没有让他失望,“你下车时,我已在他身上下了一道符咒。”

杜程长松了一口气,人都要软下来了。

姬满斋轻拍了拍他的背。

杜程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心思儿女情长了,赶紧道:“那咱们快追!”

唐芙见他一面就跑,分明是心虚,其中肯定有鬼。

亏他看到唐芙那么可怜,一点都没起疑心。

“不着急,”姬满斋沉稳道,“跑不了。”

车子驾驶到僻静的郊外一座大山下,这座山一直荒无人烟,传说还有野兽出没,政府也没开发,又出过一些事故,所以眼下是一个人也没有。

姬满斋下了车,双手几乎是在瞬间结了个翻山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度看到这枚印,杜程有些唏嘘。

谁能想到这样历害无穷的印是丹宸子为曲觞特制的呢?

而曲觞在丹宸子爽约未来之后,就再也没有用过一次。

倒是他毫不知情地跟着学了,用了一次又一次。

这是否也是冥冥之中早有天定?

正在杜程思索时,姬满斋将那枚翻山印已扩大到如面前的山一般大,甚至笼罩住了面前的整座荒山。

那磅礴的气势中参杂着大厦将倾的恐怖,似是一个旅人已穷途末路油尽灯枯,杜程望着印,竟有流泪朝拜的冲动,他惊慌失措地望向姬满斋。

姬满斋背对着他,背影是那么熟悉又陌生,给人的感觉却是比面前的荒山更巍峨。

金色的翻山印上飘起了几个黑色的点,密密的,不算多,也不算少,就像是棋盘上的棋子,星罗密布。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杜程震惊道:“这些是什么?”

“罪孽。”

语气平淡而有力,杜程心里微微一震,他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

那是姬满斋独自去解决的许多“麻烦”。

在他忙于去解决那些点错鸳鸯谱的怨偶时,在他和精怪管理局的妖怪们打成一片玩闹时,姬满斋一个人默默地在做着这些事,有时在夜里碰见风尘仆仆回来的姬满斋,杜程还会跟他随意打个招呼,“忙完了?”姬满斋也就很随意地点点头,一个无趣的“嗯”字结束他这一天的奔波。

他既不夸耀自己的功绩,也不诉说自己的苦痛,他就像是一座山,无言地守护着他心中重要的东西。

杜程知道自己流泪的冲动从何而来了。

姬满斋,他不用说一句话,杜程已经懂得了他整个人。

“看看这只老鼠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惊喜。”

姬满斋的语调慵懒又漫不经心,带着玩笑的意味,像是发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

杜程听得一怔,在排山倒海的思绪中被猛地拉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满斋双手利落地一收,比起刚才吃力地展开翻山印,他收印的手势和力道显得游刃有余了许多,他转过身面向杜程,左手摸到右手手套,一根一根地把手套摘除了,走到杜程面前,右手贴在杜程的面颊上,杜程被冰冷的温度激得一抖,姬满斋垂下眼,语气淡淡的,“怎么哭了?”

“啊?”杜程眨了眨眼睛,这才感觉到眼眸中的湿意,他抬起手想去擦眼泪,同时人往后退想顺势避开姬满斋的掌心,然而姬满斋的大掌已经强势又不失温柔地从他的面颊上擦过,带走了他脸上的泪痕,做完这个动作,他干脆地带上手套,低低地笑了一声,“走吧,去捉老鼠。”

杜程跟着他上了车,系安全带时不由自主地望向姬满斋。

他觉得姬满斋有点怪怪的。

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刚才给他擦眼泪时的动作都令杜程感到一种莫名的违和感,令他感到深深的不安。

“怎么了?”姬满斋没有系安全带,他偏过脸,似笑非笑,“你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我好像做错了什么。”

那股违和感太强烈了。

杜程猛然起了警觉,他召唤出自己体内的翻山印,面色冷厉地指向姬满斋,“你不是姬满斋,你是谁?!”

翻山印在他的体内太久,染上了重重火焰,金中带红,气势凌人,倒是比姬满斋那布满黑点的翻山印看上去更像仙家法宝。

姬满斋沉默一瞬,他低下头,宽大的礼帽挡住了他整张脸,杜程只看到帽顶散发着的黑色绸缎般的光泽。

“一旦不符合心里的期待就翻脸不认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低沉优雅的声线,依旧是平和无波的语气,骤然多了丝危险的味道。

杜程戒备心更重了。

礼帽抬起,姬满斋金色的瞳孔已变成半黑的模样,他脸上带着笑容,神情似在挣扎,“我虽然很生气,但也不会对你怎么样,谁让我喜欢你呢……”

带着火焰的翻山印如同一道屏障保护着杜程,正在杜程不知所措的时候,姬满斋已经正襟危坐,去系自己的安全带,他边系安全带,边说:“不用怕我,我只是快要控制不住自己,逆天而行,报应全在路上等着呢。”他边说边笑,笑声很苍凉。

杜程的手不由放下了。

他想,他了解姬满斋,面前的这个人虽然很奇怪,但的确是姬满斋。

“对不起……”

杜程低声道。

“别道歉,”姬满斋的手像是慢动作一样僵硬地去拉了杜程的手,他抬起杜程温暖的手,在自己的唇角边轻轻一碰,“对我,你永不会错。”

第76章

车停在了一个杜程想都没想到的熟悉的地方,市一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多学校都有建在墓地上的传统,”姬满斋抬了抬帽檐,最后干脆直接摘下了帽子扔到一边,头发略微蓬松地散开,他也不整理,转过头对满脸吃惊的杜程道,“小孩的阳气重,压得住那些妖魔鬼怪。”

杜程一手拉住安全带,“你的帽子……”

“没关系,”姬满斋漫不经心道,“不会出什么纰漏。”

杜程还是紧张,姬满斋的样子看上去有点失控。

姬满斋先下了车,杜程坐在车里仍是犹疑不定,如此紧张的事态下,姬满斋还出了问题,可以称得上是雪上加霜。

“下车吧。”

在杜程发怔的时候,姬满斋已经走到了他那一侧,替他拉开了车门,黑色手套就伸在杜程面前。

杜程完全呆住了,忙避开姬满斋的手跳下车,面前的姬满斋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姬满斋收回手,轻笑了一下,单手解开西服的扣子,将西服完全敞开,束缚着自己的封印松动的感觉美妙极了,他脚步向前,步伐却是不稳,就像是脚上有镣铐一般,僵硬地走着。

杜程跟在他身后,心跳一直不平稳地加速。

强烈的不安感令他几乎无法去思考,他的眼中只有一个姬满斋,姬满斋的安危姬满斋的状况在他心里压倒了一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脑子里乱哄哄的,像在经历一场地震。

整座学校上空隐约笼罩着淡灰色的云彩,说不上是不详,但也绝对不会让人觉得舒服。

学校门口的保卫室是空的,没有人来给两人开门。

“翻墙。”姬满斋干脆道。

“不用,”杜程终于接上了话,这次是他向姬满斋伸手,“我带你过去。”

本体为墙的杜程牵着姬满斋的手轻轻松松穿墙而入,进入学校后,姬满斋却不肯放手了,“拉着你的手能让我感到平静。”

“很严重吗?”杜程看向姬满斋,金色瞳孔里的黑色部分越来越多了,杜程不害怕,只是担心,很担心很担心,姬满斋是不是快撑不住了?

他放下豪言壮语,扬言要与天道抢人,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抢,如果姬满斋真的要死,他又该怎么办?

姬满斋太强了,以致于杜程从来没有将他放在一个弱者的位置上。

暗地里姬满斋到底已经到了什么地步,才会说出自己命不久矣的话?

“很严重,”姬满斋紧了紧杜程的掌心,嘴角牵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已经严重到无法克制自己的私欲,我的脑海里现在全是你,只有极少数的部分分给了那些所谓的公义,我真是快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可能不爱呢?

那种自私又危险的情感只是被他强行地压抑控制在了一层又一层的禁锢之中,他警告自己不要去触碰,那些东西一旦被释放,会将他与杜程一起焚烧殆尽。

可惜,他从未成神。

姬满斋托起杜程的手,在他的指尖轻轻一吻。

“我真想让那些打扰我们的人和事全部消失。”

指尖是凉的。

姬满斋的嘴唇几乎是一块冰。

杜程抽出自己的手,将自己的掌心贴在姬满斋脸上,也是又冰又凉,就像那个浑身浴血的丹宸子给他的感觉一样。

缺陷,姬满斋说过他有他的缺陷。

这缺陷会是致命的吗?

掌心的温度太温暖了,令人沉迷流连,姬满斋侧过脸,像只猫一样蹭了蹭杜程的手掌,他后退半步,重新牵住杜程的手,神色看上去冷静了不少,“这样就够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被姬满斋一下搂入怀里。

移动的速度太快了,简直就像是在御风而行。

整座校园安静极了,杜程在移动中看到每一间教室都坐满了人。

老师在讲课,学生懒洋洋地举手,音乐老师面带微笑地弹钢琴,篮球馆里男孩子们挥汗如雨地在打篮球。

可是没有一点儿声音。

他们像是罩子里的人,被某种神秘的力量隔绝于这个世界。

杜程在姬满斋渐冷的怀里,随着姬满斋的起跃,教学楼逐渐收于眼底,他们处的位置越来越高。

终点是学校的钟楼。

巨大的圆形钟表是学校的标志。

秒针“咔嚓咔嚓”地转动着,是这个寂静世界唯一存在的声音。

杜程很快意识到,它正在倒计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满斋单手搂着杜程的腰,眼眸垂下,金色瞳孔中映出的却并不是学校的风景,而是一张张刻在他脑子里的符咒。

这样的高度,却连一丝风都没有,杜程感受到一种与众不同的气闷和压抑,他仰起头企图去寻找太阳来给他一点安慰。

没有。

没有太阳。

天空中只有灰色的云,厚厚的云层挡住了一切光明的可能性。

脖颈间骤然一冷,杜程扭过脸,姬满斋的鼻子在他脖子间轻轻一嗅,在这样紧张的时刻,这个动作当然是不合时宜的,但杜程没有感觉到一丝的暧昧旖旎,他只感觉到姬满斋似乎真像他所说的,他快要撑不住了。

怎么会这样呢?

因为姬满斋从来不露形迹,所以他也就不闻不问。

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时候,姬满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

姬满斋在那一嗅之后便毫不留恋地抬起头,单手结印,翻山印从他指尖一跃而起,扩大成了一张网,金色的印飞入空中与天空中的灰云对抗,迸发出了一道一道光晕。

杜程紧紧地抱着姬满斋,大声道:“我能帮上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这样……”姬满斋垂下脸,金色的眼眸几乎已经全黑,嘴角渗出一丝血迹,杜程惊恐地去帮他擦拭,姬满斋对他笑了笑,“你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他再也不要这个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悄然死去。

即使他的生命要走到尽头,他也想最后一眼看到的人是他。

“丹宸子……”

一声叹息传来,杜程猛然转过脸。

钟楼侧面的教学楼楼顶,唐芙正坐在楼顶的边缘,双脚晃荡着,身后一条雪白的尾巴像有自己的意识般慢慢摇晃。

“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也算对你有恩,”唐芙转过脸,面上的表情完全变了,清贵又高傲的灵魂为他注入了崭新的生命力,“为什么你总要坏我的好事呢?”

那不是唐芙。

杜程可以百分百地确定。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姬满斋没有回应,他既要维持翻山印与天空中的符咒对抗,又要克制体内的心魔,甚至天道都在拖他的后腿,身上的温度持续下降,黄泉里的冤魂正想将他拖入其中。

情况已糟到无可救药,姬满斋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至少,至少杜程还在他身边。

死了也会开心。

比起姬满斋强弩之末的情形,唐芙看上去要游刃有余多了,他向杜程摆了把手,微笑道:“好久不见。”

笑容放肆又轻佻,令杜程猛然想起了尘封记忆中的一个人——“莘九?!”

唐芙慢慢点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潜藏在人类皮囊下的兽暴露出了自己的野性。

“照理说这个时候,反派就应该交代自己的邪恶计划了,”唐芙托着自己的脸,眯起眼睛,“不过,我觉得这个故事里我应该是主角才对。”

“瞧你们,个个都纠结在情爱中。”

“我们狐狸精可不会这样。”

“对不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芙语调婉转,在他的问询中,暗处躲藏的白飘飘悄悄挪了出来。

杜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白飘飘……竟然还有白飘飘……

他之前还在纠结是谁在撒谎,原来、原来他们两个全在撒谎!

“九哥,”白飘飘声音怯懦,她不敢看杜程和姬满斋,“他们会死吗?”

“傻瓜——”唐芙摸了摸白飘飘的头,动作漫不经心地就像爱抚宠物,“他们可是神,神怎么会死呢?”

白飘飘咬了咬嘴唇,她扬起脸刚想对杜程说什么,唐芙的手指按住了她的唇,“嘘,让我们静静欣赏——神的陨落。”

“杜——程——”

姬满斋声音缓慢而艰难,杜程仰起脸,他看到了一双纯黑的眼眸。

姬满斋的喉咙全然地被掐住了。

灰色的云层,那诡异的法阵形成了奇异的漩涡,或许杜程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所有的力量正顺着翻山印被无穷无尽地吸入其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上当了。

老鼠给猎人放置了一个诱饵,在猎人心神无法自控的时候,趁机将猎人骗入了圈套。

呼唤所爱之人的名字,是姬满斋仅能做到的最后一件事。

源源不断的灵力随着法阵流向唐芙体内。

充盈、饱满的力量令莘九感到痛快极了。

当年,天灾降临,莘九借凡间帝王之势,倾举国之人之气运强行成仙,当然其中最重要的媒介就是曲觞的头发。

神兵残留在世间唯一的碎片。

什么朋友,什么道义,什么情爱,那些东西根本都不值一提。

他们九尾狐能一代一代万年不死的根本就在这里。

可那不死也是“死”。

莘九不想死,不想变成另一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想成仙。

只差一步,如果不是丹宸子抢走了曲觞的头发,他早就成仙了!

九尾狐一族毕生的心愿将在他身上实现。

可惜只差了一步……

他只好忍痛断尾,将自己藏入这条最重要的尾巴中,随着那万劫不复的昏君进入轮回,悄悄地躲在昏君体内,暗中操控一切,等待着机会。

而这个机会,在杜程出现时,终于被他等到了!

丹宸子抢走的成仙机会,就由他自己来偿还!

第77章

天空中风云变色,不单单是姬满斋金色的灵力飞向空中,整座学校上空都漂浮着无数浑噩的魂魄跌跌撞撞地向漩涡中心飞去。

钟楼顶也显现出了它的真面目,赫然就是当年那座九天揽月阁的阵眼。

杜程死死地抱住姬满斋,姬满斋的身体冷得吓人,他想结印,却被姬满斋的另一只手控制住,姬满斋不能说话,不能动作,只用眼神对杜程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在说:“不要。”

黑发在风中被吹乱,一丝不苟的姬满斋变得狼狈不堪,手臂与翻山印相连的地方正逐渐变得透明。

漆黑的眼紧紧地盯着杜程,像是想在最后的时间里牢牢地记住这张脸。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在杜程的胸膛中肆意蔓延,他能做什么?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姬满斋在他面前死去?

压迫感越来越重,白飘飘也越来越抵挡不住,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抽连着她,将她吊起,她想挣扎,偏头顶被莘九控制住了,根本动也动不了。

动物尖锐的叫声响起,杜程吃力地顺着声音望去,白飘飘在莘九手下现出了原形,雪白的狐狸在人类外表下反叛的先辈手中无力挣扎,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此刻,她终于明白,她亦是一块垫脚石。

妄图成仙的执念与贪婪将她送到了现在这个万劫不复的境地,这或许就是一开始注定好的惩罚。

缺了一条尾巴的狐狸,果然是不能成仙的吧?

白飘飘缓缓闭上了眼睛。

随着九尾狐本体的灵力进入体内,唐芙的双眼已幻化成纯然的兽类眼睛,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防备警惕着任何意外的发生。

他失败过一次,绝不会失败第二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牺牲了一切,赌上了所有,他会赢,他一定会赢。

狐狸的模样越来越残缺,杜程的心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他看着那个造成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拼命地对自己说:冷静,他要冷静。

他能救这个世界一次,就一定能救第二次。

唐芙是人类,这不会错的。

他能分辨出妖怪和人类的区别。

所以莘九极有可能是躲在了唐芙的身体内。

那唐芙呢?那个一开始遇见的有些傻傻的老板唐芙呢?

杜程的眼睛亮了亮,他仰头看向姬满斋,姬满斋也正看着他,很奇异的是,杜程没有从姬满斋的眼里看到一丝惊慌,有的只是眷恋与温柔,抛开了一切表象,好的与坏的全都不见,最真挚剔透的情感近在咫尺。

额头开始微微发烫。

杜程闭上眼睛。

“唐芙,你在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莘九的手腕猛然跳动了一下,像是一团火在灼烧,他不得不去分神察看。

“阿莘。”

体内发出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阿莘。”

不,不要听,他已经将所有的情丝斩断,他要成仙,他只想成仙。

“阿莘,我知道是你……”

“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知道是你了。”

“你变成了女孩子啊。”

“还是很可爱。”

“阿莘……没关系……你骗我也没关系……”

“够了——”莘九暴怒地看向手腕,手臂连接着九尾狐本尊,一道红色的枷锁已经扣上了他的手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幕幕画面疯狂地向他袭来。

九尾狐又遇上了那个愿意捧出一颗心换他一个笑容的傻瓜。

那个傻瓜已经被他害得一无所有,从灵魂到躯壳,都献祭给了他。

莘九躲在他的躯壳里,看着那个笨头笨脑的灵魂跌跌撞撞地又飞向了他在世间的另一部分。

很好,这样正好方便他收回本体。

残留了情丝的九尾狐本体再一次被这个傻瓜打动了。

他已经一无所有,却还是竭尽所能地对她好。

飞蛾扑火,烧尽全部。

“阿莘,传说登上九天揽月阁的最高一阶就会飞升成仙,”君王牵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会丢下我吗?”

九尾狐心里盘算着自私又狠毒的计划,随手揉了揉君王的头顶,像安抚一只小狗,“不会的。”

君王还是不安,低着头若有所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九尾狐不耐地哄他,将君王抱在怀中细细轻吻,“如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带陛下一起走,好么?”

得到了心爱之人的承诺,君王高兴得像个稚子,他搂住心爱之人的脖子,笑容灿烂又单纯,实在不像人间至高无上的帝王,“好,阿莘,你一定要答应我,无论你去到哪里,都要带上我。”

“阿莘……”

呼唤声如在耳畔,喃喃细语,如影随形。

“别叫了……”莘九单手现出锋利的爪子,暴起向手腕上的红绳砸去,“我让你别叫了!”

碰撞之下,一股强大的力量迸发,莘九手下昏迷的九尾狐尖叫一声,与莘九骤然分开。

天空中风起云涌漩涡般的法阵也停了下来。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静止。

手腕上仍然是有红色的丝线缠绕。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莘九红着眼睛看向杜程,杜程眉心的桃花闪烁,与莘九手腕上的红如出一辙。

“你以为这样就能拦得住我吗?”

法阵中心缓缓飘浮上来一个人影。

赫然就是失踪的谢天地,胸口上方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透明星盘。

“我要成仙,垫脚石不够,那就用登云梯!”

云顶所有的灵力俯冲而下,直直地灌入谢天地胸口的星盘,几乎是在一瞬间,谢天地消失了。

他的血肉被星盘“吃”了进去。

杜程看着面前的场景,震撼得不能言语。

他的脚下也在晃动,紧紧抱住的姬满斋被那股强大的力量一起带向了星盘。

“不要!”

杜程死死地抓住姬满斋的腰,双眼赤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生死的这一刻,他才猛然发现,姬满斋在他的心里已经不知不觉占据了最重要的位置,他看惯了那些凡人的执念,到此刻,他才知,他亦是凡人。

姬满斋冲杜程笑了笑。

笑容很温暖。

是初见时的朗朗君子模样。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杜程”。

他叫的是他的名字。

下一刻。

怀中人幻化成雾,与灰色的云层齐齐坠入星盘,星盘如同饱食的怪物般猛然扩大。

杜程立在钟楼顶上,狂风肆虐,他的怀中连冰冷的温度都没有了。

原来失去爱人是这样一种感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忆从不够深刻,切肤之痛才够现实。

远处,唐芙的身体正在撕扯,他体内潜藏的险恶魂魄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从人类的躯壳中跳脱出来。

星盘正在成长。

莘九便要从中抽取新长成的神仙命线借势成仙,到时天翻地覆,他将会是新世界的第一个仙人。

斩断情丝,就为了成仙、成神,如此丑陋得不顾一切,那样子到底是成神还是成魔?

杜程心中平静极了,他看着莘九满目贪婪地奔向即将成形的星盘,一边倒在地上缺了一条尾巴的九尾狐奄奄一息,还有昏迷中不知是生是死的唐芙。

成仙,听着多么美好,怎么会是这样难看的画面呢?

他曾成神,在烈火中将自己从内到外焚烧殆尽,在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所呼唤的仍是那个令他欢喜也令他痛苦的名字。

渡情劫。

情为什么是劫?

世上不该有情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离星盘越来越近,改变命运的时刻就在眼前了……

“阿莘。”

没有人叫他,可他仍然听到了呼唤声,他回头,倒地的人已经离他很远了。

要抛下他吗?

许下的诺言他从来没有当真过。

他是九尾狐啊,最狡猾最喜玩弄人心的九尾狐,怎么可能对一个凡人许下诺言呢?

走,去登他的云梯。

莘九猛然转头,就在他转头的那一瞬间,一股强大的无可抗拒的力量猛然将他拉后,径直将他拖到了唐芙身边,手腕火烧般刺痛地与唐芙的手腕紧紧贴在一起。

莘九拼命地往星盘的方向望去。

杜程已经走到了星盘上,星盘没有将他吞噬,他飘浮在星盘上,周身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宛若天神。

杜程弯下腰,平静地将单手贴在透明的星盘表面,星盘瞬间牢牢地吸附在他手上,它吃饱了,乖巧地认了个新主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满斋……”杜程轻声呼唤,“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不……”

“不!”

绝望的呼唤声撕心裂肺地响起。

杜程只看着手上的星盘,星罗密布的线交织缠绕,寄托了世间万千生命,其中就有他熟悉的灵魂。

【“雄赳赳还有机会吗?”

“有。”】

“真了不起啊,”其实真正伤心的时候是很平静的,就像姬满斋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平和又温柔,杜程自言自语,脸上甚至带着笑容,“所以,你也非要这样离开我一次吗?”

应该是很早就有这样的念头了吧。

满身债孽,孰能偿还?他选择以同样的方式,经历他曾经的经历。

单手结起最熟悉的印,翻山,为什么这样取名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因为爱一个人就像翻越一座太高的山一样难吗?

金色的印已经完全被火焰包围,它彻彻底底地成为了他的东西。

把什么都留给他了,除了自己。

杜程在莘九面前落下。

世间的确有了一个神,但并不是他。

“成仙不是这样的,”杜程轻声道,“你不会爱人,怎么可以成神呢?”

莘九面若死灰,他的机会,唯一的机会已经没了。

杜程抬手释放出星盘中曾被祸害过的半妖,以及学校中那些无辜的魂魄,灰色的云尚未散去,无数的魂灵像飘散的星。

温暖的魂魄从杜程身边走过,有只乌鸦停留在他的肩头。

他听他说“谢谢。”

翅膀展开,半透明的鸟儿与魂灵的洪流一齐奔向轮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位仙人爱上了一个精怪。

……为他改写了这世间的法则。

第78章

新世界的到来悄无声息,祥和宁静,像暴风雨过后的晴天,灰色云层正慢慢散开,细碎的阳光已经透了出来,给人间送来光明。

莘九倒在地上,既已失败,他也没什么好再顾忌的,他看向杜程,轻声冷笑,“你说的倒是轻松,命中注定要成神的家伙,我如果有你这样好的命,我也不想这样难看,你知道九尾狐有多难成仙?!”

生而为灵兽,似是上天眷顾,离登仙只差一步,却是一代一代只能在凡间消亡,记忆的继承不是馈赠而是诅咒,每一个九尾狐在诞生之初就传承了上一代不能成仙的不甘与痛苦。

成仙已经成为了九尾狐头上的枷锁,不成功,便是下一代更深的怨恨,就像是造物主加之于他们的诅咒一般。

杜程看着莘九现在也丝毫不知悔改的样子,淡淡道:“我总算知道周隔海的自私嘴硬是从哪学的了。”

“你羡慕我的命吗?那就去试试吧。”

翻山印带着火焰呼啸着向九尾狐袭去,不客气地将九尾狐的本体与单独的灵魂全包裹在了一起。

既然喜欢,那就不如亲自去尝尝在不周山的火海中被炼化是怎样一种滋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凡人倒在地上,最是无辜。

杜程想抹去唐芙的记忆,让他忘记一切重新开始,但这样做,太过傲慢,自以为是地做觉得对对方好的决定,最后适得其反的例子,他还见得少吗?

人间的经历教会了他许多。

杜程唤醒了唐芙。

“阿莘……”

唐芙幽幽转醒,一有意识就呼唤莘九的名字,看到面前的杜程时,他先是一愣,随后立刻去抓杜程的袖子,“别杀他!”

看来,唐芙也什么都知道了。

星盘在手,前程往事俱在心中,杜程有点明白当初的司命为何那样执着傲慢,这种掌握未来的感觉的确会让人有些迷失。

前世的唐芙比今世的还要惨,被九尾狐骗得团团转,连整个国家的国运都赔了进去,如若不是莘九要借壳转身,唐芙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他所欠下的债,不仅今生倒霉透顶,穷困潦倒,来日回到地府,还要在地府受苦受罪上百年,来偿还他这位昏君所犯下的罪过。

“他害得你有多惨,你不知道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芙拉着杜程袖子的手松了,“我知道……”

“我可以让你忘记他,重新来过。”

“你的债,是他骗你欠下的,就让他去还。”

“如果你答应的话,从今天起,霉运就会远离你,你可以做一个普通人。”

做一个普通人……原来是最幸福的么……

忘记……

其实唐芙也是有那么一点点感觉的。

第一次见到白飘飘时,心脏从未有过的急速跳动。

那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里有个没有脸的人,看上去很不高兴的样子,那一晚上他都没有睡好,惴惴不安的,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对白飘飘心动。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梦里的人是谁,唐芙没去多想,甚至还有点不敢去想。

到底是他本能的警告,还是莘九也在犹豫不舍,不希望他再陷进去?他知道这么想也许有些自作多情了,可莘九是他曾经的爱人,他所认识的莘九绝没有那般无情无义。

最重要的是莘九本可以不管他的,莘九完全可以借助任何一个人的躯壳转生,而不用费尽心思地带他走。

黄泉路上,他拉着他的手淌过那一条河流,他浑浑噩噩开始遗忘,只记得掌心被人牢牢抓住的安心感。

他骗了他所有,唯独有一点没有骗他。

他说了不丢下他,就真的没有丢下他。

唐芙下了决心,“杜程,谢谢你的好意,我不想忘记他。”

听到唐芙的回答,杜程竟没有感到一点吃惊。

“我不杀他,杀人没有任何意义,”杜程垂眸望向星盘,“也许有一天,他会回来,如果你还记得他。”

杜程在唐芙面前一跃跳下,唐芙完全来不及反应,他趴上天台的栏杆,只看到灰色的雾中,一点红色的身影翩然消失于其中。

“咚——咚——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课的铃声响了。

新的法则降临于世界,所有的精怪、半妖全都接受到了新法则的洗礼,轮回这个新鲜的词汇进入妖怪们的脑海。

原来,原来他们都还有机会!

被强权管束才待在精怪管理局的妖怪们骤然有了动力。

原本,妖怪们都觉得这一辈子过完就烟消云散了,其实内心个个都想搞事情,活就活这一辈子了,反正也是穷途末路,为什么不去醉生梦死一番呢?何苦要融入社会,勉强自己做个人?倒不如痛痛快快地去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如果不是有姬满斋这尊大佛坐镇,世间早就乱套了。

现在可不一样了,他们也可以进入轮回了。

今生修行,积德行善,下辈子就不用再做妖怪,辛辛苦苦地去修炼,他们可以成为一个人,普通平凡的人类。

新的管理者原本也是精怪,现在都已经做到神仙了,这不是妥妥的榜样?!

管理局的新局长坐在老局长的办公室里,单手召唤出星盘,又把星盘收回去,来来回回像是无意识地游戏一样。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很安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墨缸里的周隔海被杜程扔进轮回地府去还债了,相信他在地下遇到那些曾被他伤害过的精怪,怕是日子会过得相当精彩。

杜程仰起头,蜷缩在姬满斋的椅子里,他觉得很空虚。

星盘吞噬了谢天地和姬满斋,这两位前世仙人最终铸成了一个由石头变成的神,想必司命早在上一代星盘料到了今天的情形,所以从上辈子就开始挣扎,最终还是未曾逃过命运的摆布。

世间万事万物都被一个星盘左右命运,这岂不是太可笑了吗?

成神真是一件很寂寞的事。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不满,掌心的星盘连忙向它的新主人传递它真正的作用,它并非是命运的主宰者,只是忠实的记录者而已,星盘上的情形瞬息万变,顶多只能起一个窥探的作用。

神器果然是神器,极为通灵,险险地度过了一次被销毁的危机。

星盘上对前后所有发生的事情都记录得很清晰。

包括……姬满斋暗地里自己去做的那些事。

抓捕作恶的妖怪,独自去寻找罪魁祸首,他其实差一点就能抓到莘九了,无奈莘九躲在唐芙这个人类的壳子里,这才数次躲过了姬满斋的追捕。

姬满斋的状况越来越糟,他早就已经不适合再去使用翻山印,却是强行地一次次使用翻山去镇压那些已经被邪术迷惑,失了心智的妖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限将至的感觉越来越显著,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他偷偷去找谢天地这位星盘的原主人去算了一卦,他没有告诉谢天地算卦的内容是什么,听谢天地说卦象上是九死一生的预兆,脸色沉静了下来。

谢天地失踪后,他假装去报警,实则却只是在公安局里转了一圈,而什么都没做,就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姬满斋早怀疑身边有了内鬼,只是一直不动声色。

未成形的星盘出现时,姬满斋一点也不诧异。

九死一生。

也该到他偿还的时候了。

他把一切都算好,一切都计划好,甚至于连他被心魔控制也在计划之内。

只有这样,他才能更逼真地演好那一出戏,连自己都骗过去,才是最不会出错的境界。

姬满斋的这一条线戛然而止。

谢天地的那一条线倒是有第二截,这个前任司命最终还是步入了凡人的轮回之中,再经历十世的历练就又能成仙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满斋为什么没有呢?

杜程抽出姬满斋的哪一条金色命线。

这一条线很长很长,从姬氏的小公子开始起。

小公子生下来就云雾漫天仙气缭绕,粉雕玉琢,可爱得如同仙童,从懂事起便学诗书懂礼仪,之后便上山修炼,苦修不辍,他也曾顽皮地逃了早课,与师兄弟偷偷下山去喝酒,他也曾在人间除魔受挫,遍体鳞伤地在凡间悄悄修养。

成仙后他没有一天的放松,身居仙位,心在凡尘。

他为一颗小小的石头动了心,暗中的挣扎与压抑,杜程在命线上看得清清楚楚。

还有在曲觞死后的枯坐不周山,剖尽心头血。

一个活的姬满斋完完整整地呈现在杜程面前。

他了解过的,没了解过的,所有的细枝末节全部都展现了出来。

姬满斋也会受伤,也会痛苦,也会伤心,会妒嫉,会贪婪,贪嗔痴爱恨迟,他亦是凡人。

心头涩涩地发紧,杜程握紧了那根金色的命线,把自己蜷缩在宽大的椅子里,努力地去感受姬满斋残留的气息,他爱上的是一个凡人,这令他感到更加珍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金色的命线在掌心微微发烫,刺痛了杜程的肌肤,他垂下眼打开手掌,在模糊的泪水中看到了一点刺眼的红。

金色的命线长出了新的一点,是红色的。

命线上闪烁着鲜红的颜色,只有一点,像是小小的火苗,上头的温度烫得杜程掌心起了淡淡的红痕。

杜程忽然想起姬满斋掌心的伤还有他在姬满斋身上留下的各种痕迹,他一直不懂,他怎么能在姬满斋的法器上留下痕迹呢?

现在他明白了。

因他爱他,给了他能伤害他的力量。

因他爱他,他的命运重新发生了改变。

第79章

星盘上重新出现了姬满斋的下落。

黄泉里的三生石静静躺在泉水中,红痕散发着温润的气息,那是丹宸子剖下的心头血留下的点点痕迹。

“回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回头,却是他梦中出现过的老人,他正摆渡,小舟上坐着无数亡灵,看到闯入冥界的杜程,一点也不慌张,笑意盈盈,“我就知道你还会回来的。”

“他伤了那么些魂魄,搅得原本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那些人纠纠缠缠,几世不得安宁……”

老人说的是丹宸子下地府追曲觞时,在黄泉中弄伤的那些亡灵魂魄。

“因你而起,因你而终,”老人微笑道,“倒算是个好结局。”

命线中的画面回到杜程的脑海中,他恍然大悟,为什么那些人能拿走他的灵力,那是因为原本便是他和姬满斋惹下的祸事。

如今又回到了这里。

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他的心头血,他将还给他。

“我想带走这块石头。”

“不成啊,”老人慢慢悠悠地摇桨,“三生石归位,这人间的姻缘可就完满了,若你离开,这岂不是又要乱套了么?小石头,成神,担的是责任。”

杜程仿佛又听到了女娲娘娘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大作为,也是他的大责任。

“那我不走了。”

红色身影潜入泉水之中,他像千年之前一样,躺在了黄泉之中,那些梦中的幻象一一得到了验证,魂灵是白色的,翩然如蝴蝶般轻盈地在泉水上掠过,他躺在泉水中,身边就是他的本体,一股无形的温暖的力量将他们相连。

姬满斋,我陪你,无论多久,我都陪你。

先前,杜程在黄泉中修养时,浑浑噩噩什么也不知道,偶尔有魂灵的碎片飘下,带来一点爱恨情仇,他也是转瞬就忘,虽无忧却也无趣。

如今,杜程守着三生石,在黄泉里看热闹,倒也不算无聊。

闲来无事,他就把翻山印里的九尾狐叫出来问话。

莘九吃了苦头,嘴上倒是认错,不过杜程看得出他根本就没真的觉得自己哪做错了,于是每日火烤狐狸,让九尾狐悄悄那些死性不改的魂灵都受怎样的惩罚,来世又是怎样的命运,也让九尾狐瞧瞧那些高贵的灵魂都是如何生活,如此上下齐心,好好教育教育这三观不正的狐狸。

有时候,他直接将九尾狐扔进那些残魂碎片中,让九尾狐亲身经历一番。

至于白飘飘,物理老师牛顿下来投胎,被杜程热情挽留,给白飘飘没日没夜地补习功课。

三生石靠着杜程这个真神的温养,石头上的裂痕越来越饱满,与杜程额头上的桃花相似度也越来越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命线上的红色蔓延得很慢,但的确每日都在长,杜程心里有希望,也就不是那么难过了。

他的性情在长久的等待中倒是变得温和持重起来。

也令他常常地想起姬满斋,想姬满斋在等待的时候在想什么,应当是要比他伤心的多。

“我去看看谢天地怎么样了,你乖乖的哦。”

杜程从水中立起,单手幻化出一个帽子盖在头顶,这帽子能让他的气息在凡间变得很淡。

姬满斋不在的时候,他好像就成了姬满斋。

“我一生下来,我奶奶就给我算过命了,贵不可言哪。”小孩脚踩课桌椅,手上拿着扫把,对着一起值日的同学大吹特吹自己的命有多好。

同学们都听习惯了,由着他吹。

谁不知道他是本班第一倒霉蛋,喝水都能塞牙缝。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小孩吹得兴起,摇头晃脑,同学不耐烦地瞪他一眼,“哎——小心——”

男孩得意忘形,屁股在课桌椅上晃荡得厉害,桌椅一脚一歪,男孩双手在空中乱舞,大呼小叫地喊救命。

然而一阵和暖的风吹过,歪倒的课桌奇迹般地平稳了下来。

男孩在空中保持着跳大神一样的姿势,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对目瞪口呆的同学们道:“你们都看见了吧?”

“奇迹啊同学们!”

男孩兴奋地一拍大腿,又要开吹时,班干部实在看不下去了,“你到底扫不扫啊,你再不扫,我扣你分了啊。”

“扫扫扫……”

面对班干部的制裁,男孩还是唯唯诺诺地跳下了课桌椅,他往身后一看,什么人都没有,那他怎么觉得刚才好像有人扶了他一把似的?

不会是鬼吧?!

男孩汗毛直竖,忙和自己亲爱的同学们靠得更近了。

看到谢天地还是那副爱得瑟的模样,杜程心里很欣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认识谢天地的时候,他都快烦死谢天地了,最讨厌的莫过于他这副插科打诨油腔滑调的劲,而现在,他看到那样的小男孩,却觉得很亲切,仿佛下一秒,那个温和又严肃的男人就会出来收拾太皮的谢天地。

杜程嘴角微笑,听到一声粗噶的鸟叫声,他仰起头,有只黑色的乌鸦从他头顶飞过,落在城楼的墙头上,双眼机警地巡视四周,低头用自己的喙仔细地整理自己的羽毛,它似乎是察觉到了人的目光,抬起眼看了杜程一眼,扑棱棱地飞走了。

街边餐馆的电视里正播放着一档访谈节目。

“《雄赳赳》这部动画自发行以来就十分受广大小观众们的喜爱,原著漫画也已累计卖出了百万册,可以说是这几年来最成功的漫画影视化作品之一了,那么牧老师,站在您的角度上看,您觉得这部作品成功的秘诀是什么呢……”

“……欧阳老师生前,我有幸于他有过一面之缘,他是一位心胸非常开阔的艺术家,非常的坚强,我们都知道他老年时身患重症仍坚持公益……我觉得主创这样一个充满了爱的精神是会体现在作品上的……就像我的画,很多年前,我曾经爱上过一个女孩,她教会我很多……”

杜程按下帽檐,从餐馆旁走过。

在街边的角落里,小商贩正在贩卖餐馆廉价的美味食物,大火油炸的烤串吸引了许多行人。

“老板,来一串羊肉串。”

“好勒,要多辣的啊……”

温和的中年人抬头,对上带笑的眼睛,唐芙的记忆一下回到了二十年前,时间过去太久,他以为杜程不会再回来了。

“城管来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前头的摊位发出警告,唐芙连忙收摊,手忙脚乱之间,热油乱飞,烫伤了他的手,他边叫边推车,对杜程招呼道:“跑!”

移动摊位一直推到江边,唐芙才停了下来,搓搓手上被热油烫到的红痕,对杜程咧嘴一笑,“还行,今天卖了一个小时城管才来。”

二十年来,他一如既往的倒霉,也一如既往的乐观、开心。

“怎么有功夫来看我了?”

“顺便。”

江面上的风温和得像情人的手,杜程深吸了一口气,露齿一笑,“还想他吗?”

“想。”唐芙毫不犹豫道。

“如果你再见到他,你会做什么?”

翻山印藏在掌心,九尾狐在烈火炙烤中听着那被他骗得体无完肤的人说话。

唐芙想了想,“给他一耳光吧。”

杜程没想到这个答案,“为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芙嘿嘿笑了一下,人到中年,日日操劳,笑起来也是一副倒霉相,“我打他了,你就不好意思打了嘛,这就跟做家长一个道理,自己家孩子犯错了,那肯定自己家长得狠一点,要不然就得别人来帮你教育孩子了,那别人不是自家孩子肯定不心疼,教训起来没个轻重的。”

“你在内涵我啊?”杜程挑眉道。

“没有啊没有啊……”唐芙连忙笑着摆手,翘起的嘴角逐渐往下,他低声道,“他还好吗?”

杜程无声地问九尾狐,他问你好不好,我该怎么回答?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九尾狐在猛烈的火焰中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他说。

“挺好的。”

“挺好的就行,”唐芙松了一大口气,又堆起讪讪的笑容,“你说我还有机会见他,是什么时候啊?”

“别想了,忘了他吧。”

“说好的,你这……”唐芙挠了挠头,“我们说好了,他不丢下我,我也不会丢下他,这辈子见不到,我下辈子也应该还有机会吧?”

听到了吗?

九尾狐似是被激怒了,尖锐道:蠢货!这种蠢货……他声音渐低,最后只剩动物的悲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羊肉串是真吃还是假吃啊?你真要吃,我给你烤一串。”

“可以啊,”杜程坐下,望向远处的天,“多烤一串。”

在人间逛了一圈,杜程回到冥界,手上的羊肉串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香气,杜程轻叹了口气,羊肉串喂了路过的幽魂,径直躺入泉水中。

视线弯弯曲曲模模糊糊,杜程轻声地自言自语。

“谢天地挺好的,他这辈子有点倒霉,我看过了,他那十世还要经历许多苦难,这一世算轻松的了。”

“不过唐芙比他更倒霉,你都不知道,他给我烤羊肉串的时候,那炭火死活都点不着,最后实在没办法,还是我点的炭火,可惜地府容不下这人间的一根羊肉串,我带下来想给你闻闻的。”

“从前遇见的人我都看了,他们有人死了,有人活着,有人过得好,也有人过得不好,你是不是很想知道?”

“想知道的话……”杜程声音轻柔,“就自己起来看。”

“啪——”

极轻微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像是花开的声音,杜程猛地转过脸。

三生石上开出了个小花苞,摇摇晃晃,金光璀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80章

石头上孕育的新生,已经渐渐学着做一个温和自持的神的杜程也忍不住红了眼眶,金色的花苞从三生石上掉落,轻轻落在杜程的掌心,杜程从泉水中立起,感受着上面淡淡姬满斋的气息,眼眸中潸然泪下。

他的等待终于有了意义。

“别哭。”

温柔的声音传来,杜程一下就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是太想姬满斋而出现了幻听,于是凝神又仔细地去听。

又没有声音了,仿佛刚才真是他的错觉。

“姬满斋?”

小花苞安安静静,没有声音。

杜程稍稍失望,但姬满斋的气息是真实的,丹宸子能做到的事情,他也一样能做到,他会耐心地等待,等待姬满斋回来的那一天。

小心翼翼地将花苞放置在心口贴身出,杜程还是不放心,又结了个印保护小花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印中的九尾狐感觉到杜程的温柔,不由心中不解。

身处在翻山印中,他能感觉到杜程自从成神以后,没有一天是开心的,淡淡的忧伤一直挥之不去,直到这一刻,他才感受到杜程真正心情稍稍愉悦了一点。

这与九尾狐想象当中的不一样。

成神以后不就该为所欲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都说快活似神仙,可杜程身体力行地用二十年的时间告诉他,成神,并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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