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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墙成精了 第86节(1 / 2)

('“老实交代。”

杜程恶霸似地壁咚了白飘飘。

小墙墙终于学坏了。

“说,那个男人或者女人或者妖怪是谁?”杜程呲了呲牙,小酒窝跟着晃荡。

白飘飘:“……”

好可爱哦。

白飘飘没有向可爱投降,嘴硬道:“你在说什么,人家不知道。”

杜程瞟了一眼她的手腕,“你已经暴露了,你绝对在恋爱中。”

他言之凿凿,语气笃定得令白飘飘心慌,白飘飘本来想逗逗杜程,这下全没了心思,她双手抱头慢慢蹲下,唯唯诺诺道:“你别跟其他人说啊……”她咬了咬嘴唇,语气闪烁,“尤其是姬大大,你千万别告诉他……”

谈个恋爱,杜程也只是和白飘飘开个玩笑,哪知道白飘飘一副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

他也跟着蹲下,想了想,问道:“是个人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能让白飘飘这么慌张,绝对是触碰到了姬满斋的禁忌。

妖怪与人相恋会造成什么后果,杜程不知道,只听说过姬满斋和白飘飘说的那个故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姬满斋也不像是爱讲故事的人,大约是真的吧。

“你不要说出去啊……”白飘飘抓着杜程的胳膊,眼神可怜巴巴的,“那个人你也认识……”

杜程心中顿时冒出不详的预感。

“他就是你之前的老板……唐芙……”

孽缘!

杜程脑子里一闪而过这两个字,顺势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白飘飘,“为什么?”

杜程语气沉痛而深刻,白飘飘懵了。

“什么为什么……”白飘飘道,“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啊,你干嘛这个表情,你暗恋我啊?”

杜程:“……”他不骂女孩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飘飘:“卧槽,你该不会是暗恋你老板吧?!”

杜程暴怒,“我看上去像这么没有品味的人吗?!”

还是骂了。

对不起。

被侮辱品味的白飘飘猛地站起身,也拔高了语气,“喜欢唐芙哪里就没有品味了,他是个很真诚很努力活着的人类,你知道他有多温柔吗?!”

“有多温柔?”

磁性低沉的男声给两人之间飙升的火气指数瞬间就降了温。

白飘飘满脸呆滞地抱头蹲下,缩成一团,企图当作无事发生。

而杜程也是被惊到,站在同为妖怪的角度,杜程不觉得妖怪和人相恋是什么死罪,不过白飘飘这样被姬满斋抓现形,杜程不敢保证白飘飘会有好果汁吃。

“你没走啊。”杜程打破窒息般的沉默。

姬满斋居高临下地看了杜程一眼,杜程赶忙起身,起到一半心想凭什么,他是大地妈妈的孩子,他坐地上怎么了,于是又理直气壮地坐了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与人相恋……”

白飘飘听到姬满斋的前半句,已经瑟瑟发抖了,她在精怪管理局里待的时间很长,算是元老级别的妖怪,姬满斋的个性和对妖怪和人类之间情感的态度她是最清楚的,已经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

“注意安全。”

“我错了我错了别打我——”白飘飘在姬满斋话音落下时,抢先尖声求饶,等反应过来姬满斋说了什么后,才后知后觉地抬头看姬满斋,“啊?”

“小心被人骗。”姬满斋语气平和,犹如一位慈祥的大家长。

白飘飘愣愣地“哦”了一声。

姬满斋向杜程伸手,“有话跟你说。”

杜程也傻了,没多想什么,把手递给姬满斋,姬满斋略一用力将人拉起,看了一眼杜程身后,“脏了。”

杜程赶忙拍屁股。

白飘飘蹲在地上,目送姬满斋拉着杜程远去。

杜程一只手还在拍屁股,头扭来扭去地看,“还有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满斋向后一仰,“没了。”

场面一度非常温馨,犹如老大爷带着自己调皮的外孙。

白飘飘:乖乖,爱情果然会让一个人面目全非啊。

她说怎么姬满斋对这种跨种族的感情忽然就宽容了,合着还是因为自己沦陷了,无法双标才这样啊。

“有什么话啊?”走到拐角处,白飘飘看不到也听不到的地方,杜程才问姬满斋,紧接着又道:“我也有话跟你说。”

两个人没有你先来还是我先来的客套,姬满斋直截了当,“我时日不多了。”

杜程:“……”

爆炸性的消息,最平淡的语气,在精怪管理局里一个不起眼的拐角,甚至杜程本人都还灰头土脸的。

杜程大约愣了足足有一分钟。

一句简单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地过了好几遍。

他好像第一遍就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明明白白的一句话就把他的脑子搅和成了一团浆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是他在愣了一分钟后,作出了回应。

“啊?”

姬满斋笑了一下,因此刻的杜程模样呆呆的,极可爱,“逆天而行,终遭报应。”

丹宸子剖净了心头血,养出了这一块三生石。

他原是凡人,飞升为仙,以仙人之躯再入轮回,却是无仙骨无仙魂,空空的一副壳子,唯有永不愿舍弃的记忆。

这样空荡荡的躯壳是不能转世的。

他只能在黄泉里游荡,浑身都沾满了罪孽与业火,硬生生地靠着自己的记忆撑起那副空空的皮囊。

逐渐的,他连记忆都模糊了。

黄泉水冲刷着他的记忆,将他的回忆一路赶向最开始的地方。

姬氏有子,天资超凡,送断元涯修炼。

浑浑噩噩的漂泊在人间传来信号的那一天终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追随着飘渺的引子,带着冥府的业火降临人世,他不属于轮回,他是这个世界的不速之客,他给自己取了名字。

有个人曾说过——名字,要有意义。

姬满斋。

即使忘了一切,他仍记得,他背负了满身的业障,他欠了一个人的债。

现在他想起来了。

当他想起来的时候,也是他必须要回到黄泉赎罪的时候。

杜程脑海里混乱极了。

不知怎么,他很难接受姬满斋说的这些话。

姬满斋啊,这是姬满斋啊,姬满斋怎么会死呢?

“如果万一……”姬满斋轻声道,“我想将未完成的事情托付给你。”

“你这是在交代遗言吗?”杜程急道,“我不接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满斋静默不言。

杜程来回踱了两步,“一定还有办法的,你这么厉害。”

“不必强求。”姬满斋的声音轻而有力。

“什么叫强求?难不成还等死吗?”看着姬满斋淡定的模样,杜程就气不打一处来,真想狠狠揍姬满斋一顿,把他这消极的模样全部打散。

“到底是逆天而行,还是顺应天意,谁能做定论?司命的教训还不够深刻?还有,到底谁规定了天意?你既说我过完这一生会成神,不,我原本就是神,既然我就是神,那么我的意思是不是就能算是天意?!”

铿锵的话音落地,大晴天的,天空中忽然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闷雷声。

雷声急而猛,震得耳膜发疼,虽只是一声雷,却是连周遭的树木都齐齐震颤起来,仿佛是受到了惊吓一般。

杜程也被吓了一跳,后知后觉地捂住了耳朵。

姬满斋目光淡淡地扫向天际,神情冷了下来。

“你凶什么凶啊!”杜程放下捂耳朵的手,跳到姬满斋身前,指着晴朗的天大骂,“我跳下剑炉救世的时候你在那看戏,将世间万物玩弄于股掌之间你是不是很得意啊?!有种下来吵!”

第73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叉腰指天,痛痛快快地骂足了半个小时,天上的雷就跟对骂似的,劈里啪啦地乱响,杜程毫不示弱,打一下雷,骂三句,到后头,那个雷明显就有点力不从心,跟不上杜程骂街的节奏了,干脆就不打雷了,摆出一副“随你骂”的架势。

杜程也的确骂累了,偃旗息鼓,沙哑道:“算你识相。”

算是为这场奇妙的骂战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姬满斋一直在旁边看着,他怕天上的雷真劈下来,他也好给杜程挡一挡,等杜程骂完以后,他轻声地问了句,“渴吗?”

这可真是问到杜程心坎里了。

两人回到姬满斋的办公室,杜程喝了两口水,见姬满斋给自己倒酒,伸出了杯子,“我也要。”

姬满斋看了他一眼,“会醉。”

“不怕。”杜程豪气道。

刚才的那一通骂,发泄了不少堆积在心中的郁气,同时也让杜程的精神高度亢奋,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发泄掉其中的余韵。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喝酒,就是个好法子。

姬满斋的酒壶是个宝贝,里头的仙酿源源不断,杜程连喝了几杯,好奇道:“这壶酒多久才能喝完?”

“喝不完。”姬满斋笑了笑,刚才杜程骂的确实痛快,他心中何尝没有过对天意的愤恨,只是他是正统修仙出身,受惯了“以一人救苍生可往矣”的教育,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心里最不平的只有“死的为什么不是他而是他所爱之人”,他可以牺牲自己,但他做不到令别人来替他牺牲。

“我酿了几百年。”

“看不出来,你还亲自酿酒。”

杜程又喝了一杯。

照理说,身为曾经的酒杯,杜程的酒量不该差,可姬满斋的酒却是喝了几杯就上头,杜程说话的语气放松了起来。

经历了那么一场沉浸式的生离死别,杜程表面上再云淡风轻,其实心里还是挺沉重的,过去这两个字,回不去也抹不掉,只能感受,只能就那么放着,连对姬满斋,杜程也变得有些束手束脚了。

酒意让杜程稍稍放松了一点,他对姬满斋微笑了一下。

姬满斋被那一笑感触到了心上不知哪个地方,也跟着笑了一下。

此刻,姬满斋的脑海里什么爱恨情仇都没有了,只有面前这个简简单单的笑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人也不说话,你一杯我一杯地痛饮,有时彼此相视一笑,气氛就像是多年好友久别重逢一般,说不出的温馨和融洽。

喝着喝着,杜程感到自己身上热了起来,有缺陷的胸口被填满以后膨胀了起来,他大声地对姬满斋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酒意上脸,杜程说的豪情万丈,起身还拍了拍姬满斋的肩膀,摆出一副老大的姿态,“放心,我说让你活到什么时候就回到什么时候。”

姬满斋静静地喝下一杯酒,“嗯。”

“嗯什么嗯啊,”杜程用力按了下姬满斋的肩膀,大哥派头十足,“说话总嗯嗯啊啊的,多没意思啊。”

姬满斋手顿住,酒杯停在唇畔,眼睛向上一瞟,那极长的浓密睫毛像扇子一样打开,一下就吸引住了杜程的目光。

杜程伸出手指,在姬满斋的睫毛尖上轻轻挑了一下,“好长啊。”

姬满斋像座石雕一样一动不动。

杜程显然是喝醉了,手指都散发着热气,他专注地看着姬满斋,手指顺着目光在动,从姬满斋的睫毛落到姬满斋的鼻梁上。

姬满斋的鼻梁很挺,直直的,像陡峭的山峰,就像这个人的性子一样,温和的表象是冷傲又宁折不弯的骨头,天大的事都一个人放在心里默默承受。

杜程不知道怎么,心头一酸,他挪开手指,在姬满斋头顶上轻轻摸了摸,“我不会让你死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模一样的话语,只是变了语气,便令姬满斋眼中酸涩,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好。”

“你自己也要努力啊……”杜程有点迷糊了,手上卸了劲,慢慢滑了下去,整个人也向前倒去。

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姬满斋适时地扶住了他的腰,杜程头靠在姬满斋肩膀上,昏昏沉沉地想要睡觉,还不忘指点姬满斋,“不要放弃……”

杜程睡着了,他头靠在姬满斋肩膀上,腰被姬满斋扶着,完全把姬满斋当成了沙发一样,睡得很沉,很安心。

姬满斋扶着杜程,双手轻轻地搭着杜程的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此刻能永久,他愿付出一切代价。

可惜天意弄人。

消极的念头一产生,姬满斋就骤然想起杜程指天骂地的模样,还有说着“我不会让你死的”样子。

杜程舍不得他死。

姬满斋双手微微用力,将杜程的腰圈在怀中,他侧过脸,用自己的面颊摩梭了一下杜程的背,亲昵又温柔。

“我不死。”

掷地有声的三个字后,姬满斋双手将杜程抱起,把人放回了床上,给他手脚都摆整齐了,才放下了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他也有点醉了。

趁着醉意,姬满斋想做点疯狂的事。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道义责任,他现在就想看着杜程,对,他就想什么都不干,就这么看着杜程睡觉。

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在姬满斋的价值体系里却足以称得上是“疯狂”。

从成仙以来,他一直就像只陀螺一样不停地转,“以天下为己任”是真正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就算失去记忆重返人间,什么都忘了,却还忘不了他要维护世间的公义和秩序。

现在他把那一切的念头都排空了,只是静静地看着杜程。

睫毛上仿佛还残留着被触碰的感觉。

说起来,这似乎是两辈子都没有过的近乎越界的亲密。

除了拉手和拥抱,还是带着孩子气的,其余的时间,两人除了分离就是分离,分明连正式在一起过都没有,却经历了一场刻骨铭心的生死离别。

所以杜程从回忆中醒来后面对他才会那么尴尬,喝醉了才敢放轻松地对待他。

他们之间隔了太痛的过去,都已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彼此才合适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满斋撑着脸,头歪在一边,目光留恋地看着杜程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姬满斋完全不觉得有多漫长,直到杜程醒来问他几点时,姬满斋看了一眼表,已经到晚上了。

杜程把一个白天都睡了过去。

姬满斋也就什么都没干,静静地陪着杜程睡觉。

杜程醒来之后,不像人类那样宿醉的难受,他不仅身体上生龙活虎,心理上也松快了不少,至少,不像之前面对姬满斋,他都不敢看姬满斋。

杜程还记得自己喝醉的时候摸了姬满斋的睫毛,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对姬满斋道歉,“不好意思啊,就是你的睫毛实在太长了……”

“很长吗?”姬满斋轻声道。

杜程飞快地看了姬满斋一眼,肯定道:“长,特别长,除了你,我就没见过这么长的睫毛。”

姬满斋对杜程笑了一下。

杜程被那个笑容差点闪瞎了。

姬满斋长得太好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轻咳了一下,耽误了大半天,他才想起正事,将梦境里看到莘九和唐芙前世的事情说了,他道:“于情于理,我该帮白飘飘把那条尾巴找回来。”

姬满斋听完,神色一冷,随即又恢复到平常的模样,他刚想说“嗯”,想起杜程的不满,于是回了个“好”字。

杜程却不罢休,“你刚刚脸色不对,有什么问题吗?”见姬满斋不说话,杜程一下从床上站起来了,他像是还没醒酒,气势如虹,“咱们是一个阵营的人,彼此之间难道还要成天猜来猜去的打哑谜吗?信息共享,有话就说!”

姬满斋嘴动了动,表情温柔了一点,仰着脸对杜程笑了笑,“好。”

倒是不说“嗯”,就会说“好”了,以前不是挺能说俏皮话的吗?杜程腹诽了几句,重新盘腿坐在床上,“你说。”

“我想,莘九并没有把自己的尾巴送给任何人。”

“啊?可这是白飘飘亲口说的,他们九尾狐不是记忆传承,怎么会有错?”

“你问清楚了没有,是真正的记忆,还是白飘飘认为事情是这样?”

姬满斋的问题问倒了杜程。

太复杂,心思还比较单纯的杜程根本转不过弯来。

杜程脸上写满了问号,姬满斋手心有点痒,想摸一摸杜程的脑袋,不过杜程好像很排斥,那还是算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想不明白,又发问:“既然这样,莘九的尾巴去哪了呢?”

“我去向莘九索要你的头发时,莘九的王上正为他建九天揽月阁,那时我心中被一件事给填满了,根本分不开心思去想别的,现在回想起来,九天揽月阁的样式更像个法阵。”

“法阵?”这更是超出了杜程的知识体系,他向姬满斋那挪了挪,“什么法阵?”

“我已经描出来了。”

书桌上,层层叠叠的纸张最下面藏了一张类似八卦阵一样的图,杜程看懂了,这是将一座阁楼压扁以后的平面图。

姬满斋道:“是我从未见过的法阵。”

姬满斋这样一说,杜程心中不知怎么就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上次他有这样的感觉还是……杜程眼神落到了墨缸里。

那里囚禁着周隔海。

第74章

莘九的法阵能与周隔海有什么联系呢?照理说这两个人应该是毫无联系的,可杜程九是心里突突的跳,仿佛冥冥之中有谁在暗示他什么。

杜程眼光落在墨缸,姬满斋也注意到了,他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杜程的意思,神色微厉,“你觉得这个法阵和周隔海有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不知道。”杜程面色恍然,他只是有一种奇怪的直觉,而直觉并不能成为证据。

墨缸里的周隔海在姬满斋这些墨里浸泡多日,原本快要断裂的脖子看上去已经好多了。

“他能开口吗?”

“不能。”

墨水像有生命似的将周隔海托举起来。

金色符咒如锁链般缠绕在周隔海的脖子中间,隐约能看到其中闪烁着亮光,像是随时都要炸开。

“其实,我已处理了几件类似的事情。”

杜程把目光从周隔海身上收回,“类似的事情?”

“半妖消亡之事。”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杜程急了,忍不住抓了姬满斋的袖子。

“在他被发现之后,”姬满斋沉声道,“陆陆续续有其他妖怪也露出了马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半妖一直处于灰色地带,姬满斋一没有主动关注过,二也是忙不过来,周隔海被抓捕后,姬满斋着力想要抓出幕后黑手,却是没有抓到凶手,倒是抓出了一串吸食半妖灵力来修炼的妖怪。

像周隔海这般吸食了灵力给人类用的仅此一家。

若不是周隔海将主意打到了雄赳赳头上,或许这件事就会一直石沉大海无人知晓。

无数的半妖悄无声息地消失,杜程想想都觉得发毛。

“幕后之人为什么要教妖怪们吸食半妖的灵气呢?这对他有什么好处?”杜程飞快地转动大脑,他的面前仿佛出现了个无脸的黑衣人,而他正尝试站在这个人的角度去思考,“这样的邪术必然会遭天谴,而且有你在,若被你抓到,必定永不超生,他甘冒风险,去教那些妖怪,他图什么呢?”

“除非……”

杜程的脑海里猛然冒出他在人类世界里学到的流行话语。

“有中间商在赚差价。”

杜程喃喃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姬满斋虽不曾听过这句话,却也隐隐约约理解了杜程的意思。

“你是说,这个幕后之人他抽取了那些半妖的灵力?”

杜程眼神惊恐又坚定地看向姬满斋,他的眼睛里写满了确定,又不敢也不想去确定,如果真相真的如此,那幕后之人现在该有多强大?

杜程的看法非常有可能。

首先,幕后之人对这些妖怪一定有控制。

周隔海脖子里的禁咒就能说明这个问题了。

幕后之人既然能研究出吸食半妖灵力的邪术,那他也一定能有法子控制住那些被他教授邪术的妖怪,再画一道符咒,从中抽取灵力是很简单的事情。

这样做的话,风险其实是极低的。

即使是姬满斋也很难发现。

那么,他就会悄无声息地成长为凡间最强的妖怪。

然后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凡间大地一片清明,早已过了争斗不休的岁月,成为最强的妖怪之后,他又想做什么呢?

妖怪对征服人类世界是没有什么兴趣的,追求不同,人类世界里的权钱名利对于妖怪来说根本毫无意义。

妖怪,妖怪想要什么?

姬满斋看向杜程。

杜程仍在思索,他的体内有一股力量正催着他不要停,一直往前走,走到比那个人更前头去。

“他最近似乎是很急。”

杜程思索停顿,眨了眨眼睛,姬满斋在提示他,在给他线索帮助他思考,他的大眼睛水润浑圆,正鼓励着姬满斋和他一同努力。

“我不知道他是因周隔海的暴露而着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我抓到那些妖怪时,他们无一例外,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像饥饿的鬣狗一般只知道搜寻半妖去吸食他们的灵力,甚至有些已经开始残害妖怪的同类,所以才会那么容易地被姬满斋逮到。

“他很着急……”

“他想做的事情只差一点儿就能成功了,所以他很着急,他要赶在我们抓到他之前把这件事完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越说越大声,说到最后声音已是极为响亮,在姬满斋的办公室里回荡出了颤音。

此刻的杜程脸上像是会发光,那么的神采奕奕,充满了自信与力量。

姬满斋定定地看着杜程,虽无一言,眼中却全是欣赏与喜爱。

杜程。

独一无二的杜程。

让他无法不心动的杜程。

即使是死,即使他真的快走到此生的尽头,他也不后悔认识杜程,喜欢上杜程。

他好像终于明白了曲觞的心思。

姬满斋的眼神太过火热,杜程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他的目光,心跳砰砰的,在姬满斋的眼神中,他除了还没做好回应准备的害羞,还有被肯定被鼓励的雀跃,能让他大胆地继续说下去。

“我一看到这张纸,”杜程拿起姬满斋画好的八卦阵,“我就有感觉,我总感觉这些事情都是相连的。”

“上一世我有我的任务,这一世我依然有我该做的事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天爷……我不是指那个想要你命的,就当是女娲娘娘吧,”杜程面色柔和了下来,女娲娘娘就像他的母亲一样,“雄赳赳是她派来的,她让我认识雄赳赳,一定是有安排的。”

留给他时间成长,又让他获取前世所有的记忆,他相信这就是他要走的路。

“试试看,先从唐芙下手。”

第75章

唐芙的日子过得不能说是丰衣足食,也可以称得上是穷困潦倒。

杜程与姬满斋找到人的时候,唐芙实在落魄得惊人。

难以想象,之前还算是个老板的唐芙正混在一群小青年里给人洗车,脸色灰暗,肩膀耷拉着,整个人就是大写的倒霉,气运简直降到了极点,说是马上就要投胎都不为过。

杜程坐在姬满斋车里远远看着唐芙,越发觉得他和唐芙的相遇并不是巧合,冥冥之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让他今时今日出现在这里,带着心头的疑问。

“老板,好了。”

唐芙蔫蔫地招呼了一声,湿毛巾随手甩在一边的铁架子上,毫无形象地蹲坐在一边斜斜的门槛上,手从兜里摸了支烟,在鼻尖下轻轻地嗅着。

杜程有些唏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他印象里的唐芙,是个爱笑又有点无厘头的老板,没什么太大的架子,成天脑子里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跟面前这个疲惫又颓废的青年模样相去甚远。

“过去?”姬满斋低声道。

如此落魄的样子唐芙肯定是不想让之前的员工看到的,杜程有点犹豫,可事有轻重缓急,现在也不是他照顾唐芙自尊心的时候了。

“我先过去,”杜程面露不忍,“你就在这儿看着,如果情况不对,就再过来。”

姬满斋:“好。”杜程刚去开车门,袖子就被姬满斋拉住了,姬满斋目光深深,“小心。”

金色瞳孔温暖得像太阳,满满的只有杜程一个人,杜程心口闷闷的,避开姬满斋的目光,轻一点头,轻而缓地把自己的袖子从姬满斋的二指中抽出。

脚步往唐芙那走去了,心思却像是落在了姬满斋那,仍在揣摩思索姬满斋刚刚的那个眼神,脸上也不由热了。

“老板。”

唐芙低着头闻烟,车行不让他们这些小工抽烟,只能这样过过干瘾,杜程叫他的时候,他完全没反应过来,直到杜程叫第三遍“老板”时,唐芙才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看到杜程,唐芙也是吃惊不已,“杜、杜程?”

“又见面了。”

对于见到以前的老员工,唐芙没有杜程想象当中的尴尬,他还是很开心,乐呵呵的样子,一扫颓靡,满面春风地对杜程道:“来洗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正巧看到你了,来打个招呼。”

唐芙是人类,和欧阳玉一样,与那些妖怪之间的事情都是不相干的,身为人类,只能是被动卷入其中,一时之间,杜程都不知道怎么切入话题,寒暄几句之后,决定把白飘飘抬出来卖了。

他眨眨眼睛,用探听八卦的语气道:“老板,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唐芙手上拿着烟,人完全傻了,他满脸无辜地摇了摇头,“没有啊。”

“我哪有闲工夫谈恋爱啊,”唐芙苦笑一声,“再说了,我现在一无所有,还欠一屁股债,哪个小姑娘傻啊,跟我谈恋爱,她图什么?”

杜程双眼紧紧地盯着唐芙,他恨不得揪着唐芙的领子审问他是不是在撒谎。

唐芙见杜程眼睛瞪得大大的,目光定定的,一副吃惊不已的样子,心里大概也猜到什么,笑了笑说:“你是不是从谁那听了什么谣言啊,你跟他们还有联系?不对啊,他们都跟我没联系了……”唐芙自嘲地笑了笑,“我这么倒霉的人,离开我是好事。”

杜程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了。

白飘飘扭扭捏捏地说那个人你也认识的时候,杜程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作假的样子。

而且她为什么要撒谎呢?

或者说,白飘飘和唐芙之间到底谁撒谎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了?”唐芙胳膊推了推发呆的杜程,又被人点了名去洗车,他忙收好烟,对杜程急急道:“我先去洗车,这份工作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再丢了我就得去睡桥洞了。”唐芙说着,起身拽了铁栏杆上的毛巾奔向那群小青年去了。

湿哒哒的车辆使出,唐芙趴在车上用干净的抹布卖力地去擦车上的水渍。

杜程目光复杂地看了唐芙一会儿,猛然意识到唐芙手腕上并没有白飘飘那样的红线。

是他只能看见妖怪的,还是白飘飘真的在撒谎?

杜程急匆匆地回到车上,车门还没关上,先说起了他了解的情况,“唐芙说他没有和白飘飘恋爱,白飘飘说谎了,唐芙手上没有红线。”

姬满斋:“红线?”

杜程把自己的新技能说了一下。

姬满斋偏过头,看向车窗外,“外头人手上你能看到红线吗?”

杜程扭头匆匆扫了一眼,这一眼不看不要紧,红线什么的倒是其次,刚刚还在擦车的唐芙却不见了。

杜程拉车门的手顿住,他瞪大了眼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去扫射人群,青年们三三俩俩,都是懒散又无聊的模样,唐芙——不在其中。

“他不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缓缓道。

“你盯着了吗?!”杜程忙去拽姬满斋的胳膊,眉头紧紧皱着,他疏忽了,心中懊恼不已,希望姬满斋能不像他这么糊涂。

姬满斋没有让他失望,“你下车时,我已在他身上下了一道符咒。”

杜程长松了一口气,人都要软下来了。

姬满斋轻拍了拍他的背。

杜程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心思儿女情长了,赶紧道:“那咱们快追!”

唐芙见他一面就跑,分明是心虚,其中肯定有鬼。

亏他看到唐芙那么可怜,一点都没起疑心。

“不着急,”姬满斋沉稳道,“跑不了。”

车子驾驶到僻静的郊外一座大山下,这座山一直荒无人烟,传说还有野兽出没,政府也没开发,又出过一些事故,所以眼下是一个人也没有。

姬满斋下了车,双手几乎是在瞬间结了个翻山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度看到这枚印,杜程有些唏嘘。

谁能想到这样历害无穷的印是丹宸子为曲觞特制的呢?

而曲觞在丹宸子爽约未来之后,就再也没有用过一次。

倒是他毫不知情地跟着学了,用了一次又一次。

这是否也是冥冥之中早有天定?

正在杜程思索时,姬满斋将那枚翻山印已扩大到如面前的山一般大,甚至笼罩住了面前的整座荒山。

那磅礴的气势中参杂着大厦将倾的恐怖,似是一个旅人已穷途末路油尽灯枯,杜程望着印,竟有流泪朝拜的冲动,他惊慌失措地望向姬满斋。

姬满斋背对着他,背影是那么熟悉又陌生,给人的感觉却是比面前的荒山更巍峨。

金色的翻山印上飘起了几个黑色的点,密密的,不算多,也不算少,就像是棋盘上的棋子,星罗密布。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杜程震惊道:“这些是什么?”

“罪孽。”

语气平淡而有力,杜程心里微微一震,他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

那是姬满斋独自去解决的许多“麻烦”。

在他忙于去解决那些点错鸳鸯谱的怨偶时,在他和精怪管理局的妖怪们打成一片玩闹时,姬满斋一个人默默地在做着这些事,有时在夜里碰见风尘仆仆回来的姬满斋,杜程还会跟他随意打个招呼,“忙完了?”姬满斋也就很随意地点点头,一个无趣的“嗯”字结束他这一天的奔波。

他既不夸耀自己的功绩,也不诉说自己的苦痛,他就像是一座山,无言地守护着他心中重要的东西。

杜程知道自己流泪的冲动从何而来了。

姬满斋,他不用说一句话,杜程已经懂得了他整个人。

“看看这只老鼠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惊喜。”

姬满斋的语调慵懒又漫不经心,带着玩笑的意味,像是发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

杜程听得一怔,在排山倒海的思绪中被猛地拉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满斋双手利落地一收,比起刚才吃力地展开翻山印,他收印的手势和力道显得游刃有余了许多,他转过身面向杜程,左手摸到右手手套,一根一根地把手套摘除了,走到杜程面前,右手贴在杜程的面颊上,杜程被冰冷的温度激得一抖,姬满斋垂下眼,语气淡淡的,“怎么哭了?”

“啊?”杜程眨了眨眼睛,这才感觉到眼眸中的湿意,他抬起手想去擦眼泪,同时人往后退想顺势避开姬满斋的掌心,然而姬满斋的大掌已经强势又不失温柔地从他的面颊上擦过,带走了他脸上的泪痕,做完这个动作,他干脆地带上手套,低低地笑了一声,“走吧,去捉老鼠。”

杜程跟着他上了车,系安全带时不由自主地望向姬满斋。

他觉得姬满斋有点怪怪的。

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刚才给他擦眼泪时的动作都令杜程感到一种莫名的违和感,令他感到深深的不安。

“怎么了?”姬满斋没有系安全带,他偏过脸,似笑非笑,“你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我好像做错了什么。”

那股违和感太强烈了。

杜程猛然起了警觉,他召唤出自己体内的翻山印,面色冷厉地指向姬满斋,“你不是姬满斋,你是谁?!”

翻山印在他的体内太久,染上了重重火焰,金中带红,气势凌人,倒是比姬满斋那布满黑点的翻山印看上去更像仙家法宝。

姬满斋沉默一瞬,他低下头,宽大的礼帽挡住了他整张脸,杜程只看到帽顶散发着的黑色绸缎般的光泽。

“一旦不符合心里的期待就翻脸不认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低沉优雅的声线,依旧是平和无波的语气,骤然多了丝危险的味道。

杜程戒备心更重了。

礼帽抬起,姬满斋金色的瞳孔已变成半黑的模样,他脸上带着笑容,神情似在挣扎,“我虽然很生气,但也不会对你怎么样,谁让我喜欢你呢……”

带着火焰的翻山印如同一道屏障保护着杜程,正在杜程不知所措的时候,姬满斋已经正襟危坐,去系自己的安全带,他边系安全带,边说:“不用怕我,我只是快要控制不住自己,逆天而行,报应全在路上等着呢。”他边说边笑,笑声很苍凉。

杜程的手不由放下了。

他想,他了解姬满斋,面前的这个人虽然很奇怪,但的确是姬满斋。

“对不起……”

杜程低声道。

“别道歉,”姬满斋的手像是慢动作一样僵硬地去拉了杜程的手,他抬起杜程温暖的手,在自己的唇角边轻轻一碰,“对我,你永不会错。”

第76章

车停在了一个杜程想都没想到的熟悉的地方,市一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多学校都有建在墓地上的传统,”姬满斋抬了抬帽檐,最后干脆直接摘下了帽子扔到一边,头发略微蓬松地散开,他也不整理,转过头对满脸吃惊的杜程道,“小孩的阳气重,压得住那些妖魔鬼怪。”

杜程一手拉住安全带,“你的帽子……”

“没关系,”姬满斋漫不经心道,“不会出什么纰漏。”

杜程还是紧张,姬满斋的样子看上去有点失控。

姬满斋先下了车,杜程坐在车里仍是犹疑不定,如此紧张的事态下,姬满斋还出了问题,可以称得上是雪上加霜。

“下车吧。”

在杜程发怔的时候,姬满斋已经走到了他那一侧,替他拉开了车门,黑色手套就伸在杜程面前。

杜程完全呆住了,忙避开姬满斋的手跳下车,面前的姬满斋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姬满斋收回手,轻笑了一下,单手解开西服的扣子,将西服完全敞开,束缚着自己的封印松动的感觉美妙极了,他脚步向前,步伐却是不稳,就像是脚上有镣铐一般,僵硬地走着。

杜程跟在他身后,心跳一直不平稳地加速。

强烈的不安感令他几乎无法去思考,他的眼中只有一个姬满斋,姬满斋的安危姬满斋的状况在他心里压倒了一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脑子里乱哄哄的,像在经历一场地震。

整座学校上空隐约笼罩着淡灰色的云彩,说不上是不详,但也绝对不会让人觉得舒服。

学校门口的保卫室是空的,没有人来给两人开门。

“翻墙。”姬满斋干脆道。

“不用,”杜程终于接上了话,这次是他向姬满斋伸手,“我带你过去。”

本体为墙的杜程牵着姬满斋的手轻轻松松穿墙而入,进入学校后,姬满斋却不肯放手了,“拉着你的手能让我感到平静。”

“很严重吗?”杜程看向姬满斋,金色瞳孔里的黑色部分越来越多了,杜程不害怕,只是担心,很担心很担心,姬满斋是不是快撑不住了?

他放下豪言壮语,扬言要与天道抢人,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抢,如果姬满斋真的要死,他又该怎么办?

姬满斋太强了,以致于杜程从来没有将他放在一个弱者的位置上。

暗地里姬满斋到底已经到了什么地步,才会说出自己命不久矣的话?

“很严重,”姬满斋紧了紧杜程的掌心,嘴角牵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已经严重到无法克制自己的私欲,我的脑海里现在全是你,只有极少数的部分分给了那些所谓的公义,我真是快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可能不爱呢?

那种自私又危险的情感只是被他强行地压抑控制在了一层又一层的禁锢之中,他警告自己不要去触碰,那些东西一旦被释放,会将他与杜程一起焚烧殆尽。

可惜,他从未成神。

姬满斋托起杜程的手,在他的指尖轻轻一吻。

“我真想让那些打扰我们的人和事全部消失。”

指尖是凉的。

姬满斋的嘴唇几乎是一块冰。

杜程抽出自己的手,将自己的掌心贴在姬满斋脸上,也是又冰又凉,就像那个浑身浴血的丹宸子给他的感觉一样。

缺陷,姬满斋说过他有他的缺陷。

这缺陷会是致命的吗?

掌心的温度太温暖了,令人沉迷流连,姬满斋侧过脸,像只猫一样蹭了蹭杜程的手掌,他后退半步,重新牵住杜程的手,神色看上去冷静了不少,“这样就够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被姬满斋一下搂入怀里。

移动的速度太快了,简直就像是在御风而行。

整座校园安静极了,杜程在移动中看到每一间教室都坐满了人。

老师在讲课,学生懒洋洋地举手,音乐老师面带微笑地弹钢琴,篮球馆里男孩子们挥汗如雨地在打篮球。

可是没有一点儿声音。

他们像是罩子里的人,被某种神秘的力量隔绝于这个世界。

杜程在姬满斋渐冷的怀里,随着姬满斋的起跃,教学楼逐渐收于眼底,他们处的位置越来越高。

终点是学校的钟楼。

巨大的圆形钟表是学校的标志。

秒针“咔嚓咔嚓”地转动着,是这个寂静世界唯一存在的声音。

杜程很快意识到,它正在倒计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满斋单手搂着杜程的腰,眼眸垂下,金色瞳孔中映出的却并不是学校的风景,而是一张张刻在他脑子里的符咒。

这样的高度,却连一丝风都没有,杜程感受到一种与众不同的气闷和压抑,他仰起头企图去寻找太阳来给他一点安慰。

没有。

没有太阳。

天空中只有灰色的云,厚厚的云层挡住了一切光明的可能性。

脖颈间骤然一冷,杜程扭过脸,姬满斋的鼻子在他脖子间轻轻一嗅,在这样紧张的时刻,这个动作当然是不合时宜的,但杜程没有感觉到一丝的暧昧旖旎,他只感觉到姬满斋似乎真像他所说的,他快要撑不住了。

怎么会这样呢?

因为姬满斋从来不露形迹,所以他也就不闻不问。

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时候,姬满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

姬满斋在那一嗅之后便毫不留恋地抬起头,单手结印,翻山印从他指尖一跃而起,扩大成了一张网,金色的印飞入空中与天空中的灰云对抗,迸发出了一道一道光晕。

杜程紧紧地抱着姬满斋,大声道:“我能帮上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这样……”姬满斋垂下脸,金色的眼眸几乎已经全黑,嘴角渗出一丝血迹,杜程惊恐地去帮他擦拭,姬满斋对他笑了笑,“你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他再也不要这个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悄然死去。

即使他的生命要走到尽头,他也想最后一眼看到的人是他。

“丹宸子……”

一声叹息传来,杜程猛然转过脸。

钟楼侧面的教学楼楼顶,唐芙正坐在楼顶的边缘,双脚晃荡着,身后一条雪白的尾巴像有自己的意识般慢慢摇晃。

“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也算对你有恩,”唐芙转过脸,面上的表情完全变了,清贵又高傲的灵魂为他注入了崭新的生命力,“为什么你总要坏我的好事呢?”

那不是唐芙。

杜程可以百分百地确定。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姬满斋没有回应,他既要维持翻山印与天空中的符咒对抗,又要克制体内的心魔,甚至天道都在拖他的后腿,身上的温度持续下降,黄泉里的冤魂正想将他拖入其中。

情况已糟到无可救药,姬满斋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至少,至少杜程还在他身边。

死了也会开心。

比起姬满斋强弩之末的情形,唐芙看上去要游刃有余多了,他向杜程摆了把手,微笑道:“好久不见。”

笑容放肆又轻佻,令杜程猛然想起了尘封记忆中的一个人——“莘九?!”

唐芙慢慢点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潜藏在人类皮囊下的兽暴露出了自己的野性。

“照理说这个时候,反派就应该交代自己的邪恶计划了,”唐芙托着自己的脸,眯起眼睛,“不过,我觉得这个故事里我应该是主角才对。”

“瞧你们,个个都纠结在情爱中。”

“我们狐狸精可不会这样。”

“对不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芙语调婉转,在他的问询中,暗处躲藏的白飘飘悄悄挪了出来。

杜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白飘飘……竟然还有白飘飘……

他之前还在纠结是谁在撒谎,原来、原来他们两个全在撒谎!

“九哥,”白飘飘声音怯懦,她不敢看杜程和姬满斋,“他们会死吗?”

“傻瓜——”唐芙摸了摸白飘飘的头,动作漫不经心地就像爱抚宠物,“他们可是神,神怎么会死呢?”

白飘飘咬了咬嘴唇,她扬起脸刚想对杜程说什么,唐芙的手指按住了她的唇,“嘘,让我们静静欣赏——神的陨落。”

“杜——程——”

姬满斋声音缓慢而艰难,杜程仰起脸,他看到了一双纯黑的眼眸。

姬满斋的喉咙全然地被掐住了。

灰色的云层,那诡异的法阵形成了奇异的漩涡,或许杜程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所有的力量正顺着翻山印被无穷无尽地吸入其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上当了。

老鼠给猎人放置了一个诱饵,在猎人心神无法自控的时候,趁机将猎人骗入了圈套。

呼唤所爱之人的名字,是姬满斋仅能做到的最后一件事。

源源不断的灵力随着法阵流向唐芙体内。

充盈、饱满的力量令莘九感到痛快极了。

当年,天灾降临,莘九借凡间帝王之势,倾举国之人之气运强行成仙,当然其中最重要的媒介就是曲觞的头发。

神兵残留在世间唯一的碎片。

什么朋友,什么道义,什么情爱,那些东西根本都不值一提。

他们九尾狐能一代一代万年不死的根本就在这里。

可那不死也是“死”。

莘九不想死,不想变成另一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想成仙。

只差一步,如果不是丹宸子抢走了曲觞的头发,他早就成仙了!

九尾狐一族毕生的心愿将在他身上实现。

可惜只差了一步……

他只好忍痛断尾,将自己藏入这条最重要的尾巴中,随着那万劫不复的昏君进入轮回,悄悄地躲在昏君体内,暗中操控一切,等待着机会。

而这个机会,在杜程出现时,终于被他等到了!

丹宸子抢走的成仙机会,就由他自己来偿还!

第77章

天空中风云变色,不单单是姬满斋金色的灵力飞向空中,整座学校上空都漂浮着无数浑噩的魂魄跌跌撞撞地向漩涡中心飞去。

钟楼顶也显现出了它的真面目,赫然就是当年那座九天揽月阁的阵眼。

杜程死死地抱住姬满斋,姬满斋的身体冷得吓人,他想结印,却被姬满斋的另一只手控制住,姬满斋不能说话,不能动作,只用眼神对杜程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在说:“不要。”

黑发在风中被吹乱,一丝不苟的姬满斋变得狼狈不堪,手臂与翻山印相连的地方正逐渐变得透明。

漆黑的眼紧紧地盯着杜程,像是想在最后的时间里牢牢地记住这张脸。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在杜程的胸膛中肆意蔓延,他能做什么?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姬满斋在他面前死去?

压迫感越来越重,白飘飘也越来越抵挡不住,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抽连着她,将她吊起,她想挣扎,偏头顶被莘九控制住了,根本动也动不了。

动物尖锐的叫声响起,杜程吃力地顺着声音望去,白飘飘在莘九手下现出了原形,雪白的狐狸在人类外表下反叛的先辈手中无力挣扎,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此刻,她终于明白,她亦是一块垫脚石。

妄图成仙的执念与贪婪将她送到了现在这个万劫不复的境地,这或许就是一开始注定好的惩罚。

缺了一条尾巴的狐狸,果然是不能成仙的吧?

白飘飘缓缓闭上了眼睛。

随着九尾狐本体的灵力进入体内,唐芙的双眼已幻化成纯然的兽类眼睛,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防备警惕着任何意外的发生。

他失败过一次,绝不会失败第二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牺牲了一切,赌上了所有,他会赢,他一定会赢。

狐狸的模样越来越残缺,杜程的心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他看着那个造成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拼命地对自己说:冷静,他要冷静。

他能救这个世界一次,就一定能救第二次。

唐芙是人类,这不会错的。

他能分辨出妖怪和人类的区别。

所以莘九极有可能是躲在了唐芙的身体内。

那唐芙呢?那个一开始遇见的有些傻傻的老板唐芙呢?

杜程的眼睛亮了亮,他仰头看向姬满斋,姬满斋也正看着他,很奇异的是,杜程没有从姬满斋的眼里看到一丝惊慌,有的只是眷恋与温柔,抛开了一切表象,好的与坏的全都不见,最真挚剔透的情感近在咫尺。

额头开始微微发烫。

杜程闭上眼睛。

“唐芙,你在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莘九的手腕猛然跳动了一下,像是一团火在灼烧,他不得不去分神察看。

“阿莘。”

体内发出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阿莘。”

不,不要听,他已经将所有的情丝斩断,他要成仙,他只想成仙。

“阿莘,我知道是你……”

“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知道是你了。”

“你变成了女孩子啊。”

“还是很可爱。”

“阿莘……没关系……你骗我也没关系……”

“够了——”莘九暴怒地看向手腕,手臂连接着九尾狐本尊,一道红色的枷锁已经扣上了他的手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幕幕画面疯狂地向他袭来。

九尾狐又遇上了那个愿意捧出一颗心换他一个笑容的傻瓜。

那个傻瓜已经被他害得一无所有,从灵魂到躯壳,都献祭给了他。

莘九躲在他的躯壳里,看着那个笨头笨脑的灵魂跌跌撞撞地又飞向了他在世间的另一部分。

很好,这样正好方便他收回本体。

残留了情丝的九尾狐本体再一次被这个傻瓜打动了。

他已经一无所有,却还是竭尽所能地对她好。

飞蛾扑火,烧尽全部。

“阿莘,传说登上九天揽月阁的最高一阶就会飞升成仙,”君王牵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会丢下我吗?”

九尾狐心里盘算着自私又狠毒的计划,随手揉了揉君王的头顶,像安抚一只小狗,“不会的。”

君王还是不安,低着头若有所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九尾狐不耐地哄他,将君王抱在怀中细细轻吻,“如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带陛下一起走,好么?”

得到了心爱之人的承诺,君王高兴得像个稚子,他搂住心爱之人的脖子,笑容灿烂又单纯,实在不像人间至高无上的帝王,“好,阿莘,你一定要答应我,无论你去到哪里,都要带上我。”

“阿莘……”

呼唤声如在耳畔,喃喃细语,如影随形。

“别叫了……”莘九单手现出锋利的爪子,暴起向手腕上的红绳砸去,“我让你别叫了!”

碰撞之下,一股强大的力量迸发,莘九手下昏迷的九尾狐尖叫一声,与莘九骤然分开。

天空中风起云涌漩涡般的法阵也停了下来。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静止。

手腕上仍然是有红色的丝线缠绕。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莘九红着眼睛看向杜程,杜程眉心的桃花闪烁,与莘九手腕上的红如出一辙。

“你以为这样就能拦得住我吗?”

法阵中心缓缓飘浮上来一个人影。

赫然就是失踪的谢天地,胸口上方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透明星盘。

“我要成仙,垫脚石不够,那就用登云梯!”

云顶所有的灵力俯冲而下,直直地灌入谢天地胸口的星盘,几乎是在一瞬间,谢天地消失了。

他的血肉被星盘“吃”了进去。

杜程看着面前的场景,震撼得不能言语。

他的脚下也在晃动,紧紧抱住的姬满斋被那股强大的力量一起带向了星盘。

“不要!”

杜程死死地抓住姬满斋的腰,双眼赤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生死的这一刻,他才猛然发现,姬满斋在他的心里已经不知不觉占据了最重要的位置,他看惯了那些凡人的执念,到此刻,他才知,他亦是凡人。

姬满斋冲杜程笑了笑。

笑容很温暖。

是初见时的朗朗君子模样。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杜程”。

他叫的是他的名字。

下一刻。

怀中人幻化成雾,与灰色的云层齐齐坠入星盘,星盘如同饱食的怪物般猛然扩大。

杜程立在钟楼顶上,狂风肆虐,他的怀中连冰冷的温度都没有了。

原来失去爱人是这样一种感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忆从不够深刻,切肤之痛才够现实。

远处,唐芙的身体正在撕扯,他体内潜藏的险恶魂魄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从人类的躯壳中跳脱出来。

星盘正在成长。

莘九便要从中抽取新长成的神仙命线借势成仙,到时天翻地覆,他将会是新世界的第一个仙人。

斩断情丝,就为了成仙、成神,如此丑陋得不顾一切,那样子到底是成神还是成魔?

杜程心中平静极了,他看着莘九满目贪婪地奔向即将成形的星盘,一边倒在地上缺了一条尾巴的九尾狐奄奄一息,还有昏迷中不知是生是死的唐芙。

成仙,听着多么美好,怎么会是这样难看的画面呢?

他曾成神,在烈火中将自己从内到外焚烧殆尽,在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所呼唤的仍是那个令他欢喜也令他痛苦的名字。

渡情劫。

情为什么是劫?

世上不该有情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离星盘越来越近,改变命运的时刻就在眼前了……

“阿莘。”

没有人叫他,可他仍然听到了呼唤声,他回头,倒地的人已经离他很远了。

要抛下他吗?

许下的诺言他从来没有当真过。

他是九尾狐啊,最狡猾最喜玩弄人心的九尾狐,怎么可能对一个凡人许下诺言呢?

走,去登他的云梯。

莘九猛然转头,就在他转头的那一瞬间,一股强大的无可抗拒的力量猛然将他拉后,径直将他拖到了唐芙身边,手腕火烧般刺痛地与唐芙的手腕紧紧贴在一起。

莘九拼命地往星盘的方向望去。

杜程已经走到了星盘上,星盘没有将他吞噬,他飘浮在星盘上,周身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宛若天神。

杜程弯下腰,平静地将单手贴在透明的星盘表面,星盘瞬间牢牢地吸附在他手上,它吃饱了,乖巧地认了个新主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满斋……”杜程轻声呼唤,“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不……”

“不!”

绝望的呼唤声撕心裂肺地响起。

杜程只看着手上的星盘,星罗密布的线交织缠绕,寄托了世间万千生命,其中就有他熟悉的灵魂。

【“雄赳赳还有机会吗?”

“有。”】

“真了不起啊,”其实真正伤心的时候是很平静的,就像姬满斋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平和又温柔,杜程自言自语,脸上甚至带着笑容,“所以,你也非要这样离开我一次吗?”

应该是很早就有这样的念头了吧。

满身债孽,孰能偿还?他选择以同样的方式,经历他曾经的经历。

单手结起最熟悉的印,翻山,为什么这样取名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因为爱一个人就像翻越一座太高的山一样难吗?

金色的印已经完全被火焰包围,它彻彻底底地成为了他的东西。

把什么都留给他了,除了自己。

杜程在莘九面前落下。

世间的确有了一个神,但并不是他。

“成仙不是这样的,”杜程轻声道,“你不会爱人,怎么可以成神呢?”

莘九面若死灰,他的机会,唯一的机会已经没了。

杜程抬手释放出星盘中曾被祸害过的半妖,以及学校中那些无辜的魂魄,灰色的云尚未散去,无数的魂灵像飘散的星。

温暖的魂魄从杜程身边走过,有只乌鸦停留在他的肩头。

他听他说“谢谢。”

翅膀展开,半透明的鸟儿与魂灵的洪流一齐奔向轮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位仙人爱上了一个精怪。

……为他改写了这世间的法则。

第78章

新世界的到来悄无声息,祥和宁静,像暴风雨过后的晴天,灰色云层正慢慢散开,细碎的阳光已经透了出来,给人间送来光明。

莘九倒在地上,既已失败,他也没什么好再顾忌的,他看向杜程,轻声冷笑,“你说的倒是轻松,命中注定要成神的家伙,我如果有你这样好的命,我也不想这样难看,你知道九尾狐有多难成仙?!”

生而为灵兽,似是上天眷顾,离登仙只差一步,却是一代一代只能在凡间消亡,记忆的继承不是馈赠而是诅咒,每一个九尾狐在诞生之初就传承了上一代不能成仙的不甘与痛苦。

成仙已经成为了九尾狐头上的枷锁,不成功,便是下一代更深的怨恨,就像是造物主加之于他们的诅咒一般。

杜程看着莘九现在也丝毫不知悔改的样子,淡淡道:“我总算知道周隔海的自私嘴硬是从哪学的了。”

“你羡慕我的命吗?那就去试试吧。”

翻山印带着火焰呼啸着向九尾狐袭去,不客气地将九尾狐的本体与单独的灵魂全包裹在了一起。

既然喜欢,那就不如亲自去尝尝在不周山的火海中被炼化是怎样一种滋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凡人倒在地上,最是无辜。

杜程想抹去唐芙的记忆,让他忘记一切重新开始,但这样做,太过傲慢,自以为是地做觉得对对方好的决定,最后适得其反的例子,他还见得少吗?

人间的经历教会了他许多。

杜程唤醒了唐芙。

“阿莘……”

唐芙幽幽转醒,一有意识就呼唤莘九的名字,看到面前的杜程时,他先是一愣,随后立刻去抓杜程的袖子,“别杀他!”

看来,唐芙也什么都知道了。

星盘在手,前程往事俱在心中,杜程有点明白当初的司命为何那样执着傲慢,这种掌握未来的感觉的确会让人有些迷失。

前世的唐芙比今世的还要惨,被九尾狐骗得团团转,连整个国家的国运都赔了进去,如若不是莘九要借壳转身,唐芙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他所欠下的债,不仅今生倒霉透顶,穷困潦倒,来日回到地府,还要在地府受苦受罪上百年,来偿还他这位昏君所犯下的罪过。

“他害得你有多惨,你不知道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芙拉着杜程袖子的手松了,“我知道……”

“我可以让你忘记他,重新来过。”

“你的债,是他骗你欠下的,就让他去还。”

“如果你答应的话,从今天起,霉运就会远离你,你可以做一个普通人。”

做一个普通人……原来是最幸福的么……

忘记……

其实唐芙也是有那么一点点感觉的。

第一次见到白飘飘时,心脏从未有过的急速跳动。

那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里有个没有脸的人,看上去很不高兴的样子,那一晚上他都没有睡好,惴惴不安的,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对白飘飘心动。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梦里的人是谁,唐芙没去多想,甚至还有点不敢去想。

到底是他本能的警告,还是莘九也在犹豫不舍,不希望他再陷进去?他知道这么想也许有些自作多情了,可莘九是他曾经的爱人,他所认识的莘九绝没有那般无情无义。

最重要的是莘九本可以不管他的,莘九完全可以借助任何一个人的躯壳转生,而不用费尽心思地带他走。

黄泉路上,他拉着他的手淌过那一条河流,他浑浑噩噩开始遗忘,只记得掌心被人牢牢抓住的安心感。

他骗了他所有,唯独有一点没有骗他。

他说了不丢下他,就真的没有丢下他。

唐芙下了决心,“杜程,谢谢你的好意,我不想忘记他。”

听到唐芙的回答,杜程竟没有感到一点吃惊。

“我不杀他,杀人没有任何意义,”杜程垂眸望向星盘,“也许有一天,他会回来,如果你还记得他。”

杜程在唐芙面前一跃跳下,唐芙完全来不及反应,他趴上天台的栏杆,只看到灰色的雾中,一点红色的身影翩然消失于其中。

“咚——咚——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课的铃声响了。

新的法则降临于世界,所有的精怪、半妖全都接受到了新法则的洗礼,轮回这个新鲜的词汇进入妖怪们的脑海。

原来,原来他们都还有机会!

被强权管束才待在精怪管理局的妖怪们骤然有了动力。

原本,妖怪们都觉得这一辈子过完就烟消云散了,其实内心个个都想搞事情,活就活这一辈子了,反正也是穷途末路,为什么不去醉生梦死一番呢?何苦要融入社会,勉强自己做个人?倒不如痛痛快快地去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如果不是有姬满斋这尊大佛坐镇,世间早就乱套了。

现在可不一样了,他们也可以进入轮回了。

今生修行,积德行善,下辈子就不用再做妖怪,辛辛苦苦地去修炼,他们可以成为一个人,普通平凡的人类。

新的管理者原本也是精怪,现在都已经做到神仙了,这不是妥妥的榜样?!

管理局的新局长坐在老局长的办公室里,单手召唤出星盘,又把星盘收回去,来来回回像是无意识地游戏一样。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很安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墨缸里的周隔海被杜程扔进轮回地府去还债了,相信他在地下遇到那些曾被他伤害过的精怪,怕是日子会过得相当精彩。

杜程仰起头,蜷缩在姬满斋的椅子里,他觉得很空虚。

星盘吞噬了谢天地和姬满斋,这两位前世仙人最终铸成了一个由石头变成的神,想必司命早在上一代星盘料到了今天的情形,所以从上辈子就开始挣扎,最终还是未曾逃过命运的摆布。

世间万事万物都被一个星盘左右命运,这岂不是太可笑了吗?

成神真是一件很寂寞的事。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不满,掌心的星盘连忙向它的新主人传递它真正的作用,它并非是命运的主宰者,只是忠实的记录者而已,星盘上的情形瞬息万变,顶多只能起一个窥探的作用。

神器果然是神器,极为通灵,险险地度过了一次被销毁的危机。

星盘上对前后所有发生的事情都记录得很清晰。

包括……姬满斋暗地里自己去做的那些事。

抓捕作恶的妖怪,独自去寻找罪魁祸首,他其实差一点就能抓到莘九了,无奈莘九躲在唐芙这个人类的壳子里,这才数次躲过了姬满斋的追捕。

姬满斋的状况越来越糟,他早就已经不适合再去使用翻山印,却是强行地一次次使用翻山去镇压那些已经被邪术迷惑,失了心智的妖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限将至的感觉越来越显著,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他偷偷去找谢天地这位星盘的原主人去算了一卦,他没有告诉谢天地算卦的内容是什么,听谢天地说卦象上是九死一生的预兆,脸色沉静了下来。

谢天地失踪后,他假装去报警,实则却只是在公安局里转了一圈,而什么都没做,就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姬满斋早怀疑身边有了内鬼,只是一直不动声色。

未成形的星盘出现时,姬满斋一点也不诧异。

九死一生。

也该到他偿还的时候了。

他把一切都算好,一切都计划好,甚至于连他被心魔控制也在计划之内。

只有这样,他才能更逼真地演好那一出戏,连自己都骗过去,才是最不会出错的境界。

姬满斋的这一条线戛然而止。

谢天地的那一条线倒是有第二截,这个前任司命最终还是步入了凡人的轮回之中,再经历十世的历练就又能成仙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满斋为什么没有呢?

杜程抽出姬满斋的哪一条金色命线。

这一条线很长很长,从姬氏的小公子开始起。

小公子生下来就云雾漫天仙气缭绕,粉雕玉琢,可爱得如同仙童,从懂事起便学诗书懂礼仪,之后便上山修炼,苦修不辍,他也曾顽皮地逃了早课,与师兄弟偷偷下山去喝酒,他也曾在人间除魔受挫,遍体鳞伤地在凡间悄悄修养。

成仙后他没有一天的放松,身居仙位,心在凡尘。

他为一颗小小的石头动了心,暗中的挣扎与压抑,杜程在命线上看得清清楚楚。

还有在曲觞死后的枯坐不周山,剖尽心头血。

一个活的姬满斋完完整整地呈现在杜程面前。

他了解过的,没了解过的,所有的细枝末节全部都展现了出来。

姬满斋也会受伤,也会痛苦,也会伤心,会妒嫉,会贪婪,贪嗔痴爱恨迟,他亦是凡人。

心头涩涩地发紧,杜程握紧了那根金色的命线,把自己蜷缩在宽大的椅子里,努力地去感受姬满斋残留的气息,他爱上的是一个凡人,这令他感到更加珍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金色的命线在掌心微微发烫,刺痛了杜程的肌肤,他垂下眼打开手掌,在模糊的泪水中看到了一点刺眼的红。

金色的命线长出了新的一点,是红色的。

命线上闪烁着鲜红的颜色,只有一点,像是小小的火苗,上头的温度烫得杜程掌心起了淡淡的红痕。

杜程忽然想起姬满斋掌心的伤还有他在姬满斋身上留下的各种痕迹,他一直不懂,他怎么能在姬满斋的法器上留下痕迹呢?

现在他明白了。

因他爱他,给了他能伤害他的力量。

因他爱他,他的命运重新发生了改变。

第79章

星盘上重新出现了姬满斋的下落。

黄泉里的三生石静静躺在泉水中,红痕散发着温润的气息,那是丹宸子剖下的心头血留下的点点痕迹。

“回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回头,却是他梦中出现过的老人,他正摆渡,小舟上坐着无数亡灵,看到闯入冥界的杜程,一点也不慌张,笑意盈盈,“我就知道你还会回来的。”

“他伤了那么些魂魄,搅得原本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那些人纠纠缠缠,几世不得安宁……”

老人说的是丹宸子下地府追曲觞时,在黄泉中弄伤的那些亡灵魂魄。

“因你而起,因你而终,”老人微笑道,“倒算是个好结局。”

命线中的画面回到杜程的脑海中,他恍然大悟,为什么那些人能拿走他的灵力,那是因为原本便是他和姬满斋惹下的祸事。

如今又回到了这里。

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他的心头血,他将还给他。

“我想带走这块石头。”

“不成啊,”老人慢慢悠悠地摇桨,“三生石归位,这人间的姻缘可就完满了,若你离开,这岂不是又要乱套了么?小石头,成神,担的是责任。”

杜程仿佛又听到了女娲娘娘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大作为,也是他的大责任。

“那我不走了。”

红色身影潜入泉水之中,他像千年之前一样,躺在了黄泉之中,那些梦中的幻象一一得到了验证,魂灵是白色的,翩然如蝴蝶般轻盈地在泉水上掠过,他躺在泉水中,身边就是他的本体,一股无形的温暖的力量将他们相连。

姬满斋,我陪你,无论多久,我都陪你。

先前,杜程在黄泉中修养时,浑浑噩噩什么也不知道,偶尔有魂灵的碎片飘下,带来一点爱恨情仇,他也是转瞬就忘,虽无忧却也无趣。

如今,杜程守着三生石,在黄泉里看热闹,倒也不算无聊。

闲来无事,他就把翻山印里的九尾狐叫出来问话。

莘九吃了苦头,嘴上倒是认错,不过杜程看得出他根本就没真的觉得自己哪做错了,于是每日火烤狐狸,让九尾狐悄悄那些死性不改的魂灵都受怎样的惩罚,来世又是怎样的命运,也让九尾狐瞧瞧那些高贵的灵魂都是如何生活,如此上下齐心,好好教育教育这三观不正的狐狸。

有时候,他直接将九尾狐扔进那些残魂碎片中,让九尾狐亲身经历一番。

至于白飘飘,物理老师牛顿下来投胎,被杜程热情挽留,给白飘飘没日没夜地补习功课。

三生石靠着杜程这个真神的温养,石头上的裂痕越来越饱满,与杜程额头上的桃花相似度也越来越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命线上的红色蔓延得很慢,但的确每日都在长,杜程心里有希望,也就不是那么难过了。

他的性情在长久的等待中倒是变得温和持重起来。

也令他常常地想起姬满斋,想姬满斋在等待的时候在想什么,应当是要比他伤心的多。

“我去看看谢天地怎么样了,你乖乖的哦。”

杜程从水中立起,单手幻化出一个帽子盖在头顶,这帽子能让他的气息在凡间变得很淡。

姬满斋不在的时候,他好像就成了姬满斋。

“我一生下来,我奶奶就给我算过命了,贵不可言哪。”小孩脚踩课桌椅,手上拿着扫把,对着一起值日的同学大吹特吹自己的命有多好。

同学们都听习惯了,由着他吹。

谁不知道他是本班第一倒霉蛋,喝水都能塞牙缝。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小孩吹得兴起,摇头晃脑,同学不耐烦地瞪他一眼,“哎——小心——”

男孩得意忘形,屁股在课桌椅上晃荡得厉害,桌椅一脚一歪,男孩双手在空中乱舞,大呼小叫地喊救命。

然而一阵和暖的风吹过,歪倒的课桌奇迹般地平稳了下来。

男孩在空中保持着跳大神一样的姿势,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对目瞪口呆的同学们道:“你们都看见了吧?”

“奇迹啊同学们!”

男孩兴奋地一拍大腿,又要开吹时,班干部实在看不下去了,“你到底扫不扫啊,你再不扫,我扣你分了啊。”

“扫扫扫……”

面对班干部的制裁,男孩还是唯唯诺诺地跳下了课桌椅,他往身后一看,什么人都没有,那他怎么觉得刚才好像有人扶了他一把似的?

不会是鬼吧?!

男孩汗毛直竖,忙和自己亲爱的同学们靠得更近了。

看到谢天地还是那副爱得瑟的模样,杜程心里很欣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认识谢天地的时候,他都快烦死谢天地了,最讨厌的莫过于他这副插科打诨油腔滑调的劲,而现在,他看到那样的小男孩,却觉得很亲切,仿佛下一秒,那个温和又严肃的男人就会出来收拾太皮的谢天地。

杜程嘴角微笑,听到一声粗噶的鸟叫声,他仰起头,有只黑色的乌鸦从他头顶飞过,落在城楼的墙头上,双眼机警地巡视四周,低头用自己的喙仔细地整理自己的羽毛,它似乎是察觉到了人的目光,抬起眼看了杜程一眼,扑棱棱地飞走了。

街边餐馆的电视里正播放着一档访谈节目。

“《雄赳赳》这部动画自发行以来就十分受广大小观众们的喜爱,原著漫画也已累计卖出了百万册,可以说是这几年来最成功的漫画影视化作品之一了,那么牧老师,站在您的角度上看,您觉得这部作品成功的秘诀是什么呢……”

“……欧阳老师生前,我有幸于他有过一面之缘,他是一位心胸非常开阔的艺术家,非常的坚强,我们都知道他老年时身患重症仍坚持公益……我觉得主创这样一个充满了爱的精神是会体现在作品上的……就像我的画,很多年前,我曾经爱上过一个女孩,她教会我很多……”

杜程按下帽檐,从餐馆旁走过。

在街边的角落里,小商贩正在贩卖餐馆廉价的美味食物,大火油炸的烤串吸引了许多行人。

“老板,来一串羊肉串。”

“好勒,要多辣的啊……”

温和的中年人抬头,对上带笑的眼睛,唐芙的记忆一下回到了二十年前,时间过去太久,他以为杜程不会再回来了。

“城管来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前头的摊位发出警告,唐芙连忙收摊,手忙脚乱之间,热油乱飞,烫伤了他的手,他边叫边推车,对杜程招呼道:“跑!”

移动摊位一直推到江边,唐芙才停了下来,搓搓手上被热油烫到的红痕,对杜程咧嘴一笑,“还行,今天卖了一个小时城管才来。”

二十年来,他一如既往的倒霉,也一如既往的乐观、开心。

“怎么有功夫来看我了?”

“顺便。”

江面上的风温和得像情人的手,杜程深吸了一口气,露齿一笑,“还想他吗?”

“想。”唐芙毫不犹豫道。

“如果你再见到他,你会做什么?”

翻山印藏在掌心,九尾狐在烈火炙烤中听着那被他骗得体无完肤的人说话。

唐芙想了想,“给他一耳光吧。”

杜程没想到这个答案,“为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芙嘿嘿笑了一下,人到中年,日日操劳,笑起来也是一副倒霉相,“我打他了,你就不好意思打了嘛,这就跟做家长一个道理,自己家孩子犯错了,那肯定自己家长得狠一点,要不然就得别人来帮你教育孩子了,那别人不是自家孩子肯定不心疼,教训起来没个轻重的。”

“你在内涵我啊?”杜程挑眉道。

“没有啊没有啊……”唐芙连忙笑着摆手,翘起的嘴角逐渐往下,他低声道,“他还好吗?”

杜程无声地问九尾狐,他问你好不好,我该怎么回答?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九尾狐在猛烈的火焰中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他说。

“挺好的。”

“挺好的就行,”唐芙松了一大口气,又堆起讪讪的笑容,“你说我还有机会见他,是什么时候啊?”

“别想了,忘了他吧。”

“说好的,你这……”唐芙挠了挠头,“我们说好了,他不丢下我,我也不会丢下他,这辈子见不到,我下辈子也应该还有机会吧?”

听到了吗?

九尾狐似是被激怒了,尖锐道:蠢货!这种蠢货……他声音渐低,最后只剩动物的悲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羊肉串是真吃还是假吃啊?你真要吃,我给你烤一串。”

“可以啊,”杜程坐下,望向远处的天,“多烤一串。”

在人间逛了一圈,杜程回到冥界,手上的羊肉串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香气,杜程轻叹了口气,羊肉串喂了路过的幽魂,径直躺入泉水中。

视线弯弯曲曲模模糊糊,杜程轻声地自言自语。

“谢天地挺好的,他这辈子有点倒霉,我看过了,他那十世还要经历许多苦难,这一世算轻松的了。”

“不过唐芙比他更倒霉,你都不知道,他给我烤羊肉串的时候,那炭火死活都点不着,最后实在没办法,还是我点的炭火,可惜地府容不下这人间的一根羊肉串,我带下来想给你闻闻的。”

“从前遇见的人我都看了,他们有人死了,有人活着,有人过得好,也有人过得不好,你是不是很想知道?”

“想知道的话……”杜程声音轻柔,“就自己起来看。”

“啪——”

极轻微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像是花开的声音,杜程猛地转过脸。

三生石上开出了个小花苞,摇摇晃晃,金光璀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80章

石头上孕育的新生,已经渐渐学着做一个温和自持的神的杜程也忍不住红了眼眶,金色的花苞从三生石上掉落,轻轻落在杜程的掌心,杜程从泉水中立起,感受着上面淡淡姬满斋的气息,眼眸中潸然泪下。

他的等待终于有了意义。

“别哭。”

温柔的声音传来,杜程一下就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是太想姬满斋而出现了幻听,于是凝神又仔细地去听。

又没有声音了,仿佛刚才真是他的错觉。

“姬满斋?”

小花苞安安静静,没有声音。

杜程稍稍失望,但姬满斋的气息是真实的,丹宸子能做到的事情,他也一样能做到,他会耐心地等待,等待姬满斋回来的那一天。

小心翼翼地将花苞放置在心口贴身出,杜程还是不放心,又结了个印保护小花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印中的九尾狐感觉到杜程的温柔,不由心中不解。

身处在翻山印中,他能感觉到杜程自从成神以后,没有一天是开心的,淡淡的忧伤一直挥之不去,直到这一刻,他才感受到杜程真正心情稍稍愉悦了一点。

这与九尾狐想象当中的不一样。

成神以后不就该为所欲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都说快活似神仙,可杜程身体力行地用二十年的时间告诉他,成神,并不快乐。

到底怎样才是真的开心?

九尾狐回顾自己的记忆。

从他接管九尾狐这具身体以来,他没有一天是真正为自己而活的,岁月于他而言,只是死亡的倒计时,他的笑容没有一个是真心的。

与曲觞的结交,同样带有不纯的目的。

他是想结仙缘,想让丹宸子在成仙一事上祝他一臂之力。

汲汲钻研,丑陋不堪。

也有喘息的时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那个死心塌地的傻瓜身边,他被捧上了天,他至今为止,也不知道那个傻瓜到底为什么待他那样好。

是,九尾狐是玩弄人心的高手,可他与他,是惊鸿一瞥,他尚未来得及施展任何招数,那个傻瓜就屁颠屁颠地凑了上来,嚷嚷着要立他为后。

他心想,凡人果然都是一路货色,全都是些肤浅的好色之徒。

即便是帝王,也只是些庸俗货色。

他自觉不曾将他放在心上,却也不知为何在滔滔黄泉中也没放开那个人的手。

他们之间有太多的说不清,已经牵扯得一塌糊涂了。

杜程对小花苞爱不释手,日夜贴身带着,就是期盼着能再听到姬满斋的声音。

可惜那天那两个字就像是杜程的幻觉一样,无论杜程怎么呼唤,甚至装哭,小花苞都一声不吭。

杜程失望之余,开始怀疑是不是黄泉的风水不好,他跟黄泉里的摆渡人讨论的时候,摆渡人差点没从舟上摔下去。

“你看,这里连太阳都没有。”

杜程有理有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舟上的魂魄也附和。

“植物需要光合作用。”

“对,这里湿气太重了,我风湿都犯了。”

“施肥了吗?”

众魂魄七嘴八舌,被摆渡人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我带他上去,”杜程蠢蠢欲动,自从做了神以后,他大部分时间都守在了地府,在他的本体旁,他也是没什么心思出去,现在有了小花苞,他的那颗心就像又活了似的,“带他去晒晒太阳,看看其他的花草,交个朋友。”

摆渡人看到杜程这样活泼,心里也挺高兴。

这个新神太寂寞,寂寞会扭曲一个人的心灵。

“去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里有我们看着。”

“嗯……”杜程脸上露出微笑,“我会时时注意这里的。”

人间的日子,好似过去不久,等杜程再上去时,才发现已经又过了至少三四十年,上头的风景都变了。

古墙抽出了三生石那一块后,现在已经彻底不见,市中心的景色开阔又明朗,杜程站在原本墙的位置,笑容清浅,“还记得这里吗?你抓着我到这儿来认我的原形。“

他自言自语,因完全没有存在感也就没有引来路人奇怪的目光。

姬满斋不在了,他反而活成了姬满斋的样子。

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没有得到小花苞的回应,杜程叹了口气,把小花苞放在自己肩头,让他能晒晒太阳。

“喂……”

在翻山印里挨着火烧的九尾狐忽然道:“人间过去多久了?”

杜程不理他。

“是不是三十七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摸小花苞的手顿住,他拿出命盘一看,不多不少,正好三十七年。

没想到九尾狐竟然在翻山印里将时间算得这样清楚。

“你既然来了,去看看他吧。”

“看谁?”杜程反问道。

九尾狐恼羞成怒,“你明知故问!”

杜程又不理他了。

九尾狐的嘴恨不得比三生石还要硬,杜程不吭声,他艰难地忍耐了很久,终于还是服软了。

“唐芙。”

第81章

贫穷像个幽灵般如影随形地追着唐芙,尽管他已经很努力地生活,却依然穷困潦倒。

“唐叔,你这材料缺了,”社区志愿者为难道,“今年这个名额本身就很紧张,上面审核特别严格,不好意思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好,没事。”唐芙已经年逾七十,身体还算硬朗,头发倒是白了一大半,把桌面上七七八八的材料都收好放在文件袋里,一张一张地清点,他眼睛有点老花了,举着那些纸张在阳光下眯着眼睛仔细辨认。

这次申请社区养老院又少了一张材料。

到年龄之后,他陆陆续续申请了三次,每次都失败了。

这是第四次。

不算最糟的一次,到最后只缺了一张材料,算是运气好的。

说不定下次就能成功了。

“唐叔,成了吗?”相熟的保安跟他打招呼。

唐芙摆了把手,乐呵呵道:“缺一张材料。”

“哎呦,我说您真是……”

“呵呵,没事,”唐芙挥了挥手,“下次再来。”

“去下棋不?今天棋牌室空调修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了不了,我去公园逛逛。”

上回他去棋牌室坐了一会儿,没两分钟,棋牌室的空调坏了,把大家都给热坏了,唐芙从此不再去棋牌室,怕给他们惹麻烦。

公园里树木茂密,唐芙找了个树下的长椅坐下,一手拿着草帽扇风,文件袋搁在腿上,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个拳头大的饭团。

这是昨天便利店里的小姑娘给他的。

小姑娘好心肠,看他一个老人家,孤家寡人,整理过期食品的时候,总是预留一点刚过期的食品给他吃。

揭开包装,唐芙嗅了嗅,没坏。

在社区跑了一上午,他是真饿了,一口咬下饭团,他眯了眯眼,这个饭团好吃,里面有肉松,饭粒也有味,米饭软,好消化,吃一个,能顶到下午。

唐芙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团,他人安静,坐在树下,呼吸都慢悠悠的,怕人的鸟儿飞下来,在他的脚边跳来跳去。

唐芙从饭团上掰了一点,想了想还是塞到了自己嘴里。

现在吃饭倒是不成问题,就是住的问题,真的是很尴尬。

年纪大了,房东不肯租,社区养老院申请没通过,外头的养老院太贵住不起,现在他是居无定所,今天晚上还得找个地方过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近天太热了,唐芙慢悠悠地吃着饭团,身上一股一股地冒汗,出的汗太多了,唐芙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状况。

人老了,哪哪都觉得不舒服。

唐芙嚼饭团的动作变慢了。

真怕啊。

怕哪天真闭上眼睛,下辈子就不记得了。

树荫下,老人背影佝偻,鸟儿似乎也觉得他实在无害,飞上他的肩膀蹦蹦跳跳。

“想去吗?”

杜程低声道。

翻山印火焰翻滚,动物叫声尖锐凄厉,不断地嘶吼着。

杜程安静听着。

“你现在的心情,就是那些被你伤害过的,当作工具的妖怪与半妖的心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珍视的事与物,太过自私的九尾狐欠缺了这一课。

杜程不生气,或许这就是成神的意义。

“我做错了……”

“放了我……”

“求你……”

九尾狐的声音里终于再没有半点虚假和傲慢。

杜程碰了碰胸口的小花苞,“你说呢?”

小花苞安安静静。

杜程自言自语,“如果是你,应该也会给犯错的妖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唐芙吃完了一整个饭团,喉咙都干了,收拾好垃圾,起身惊起了一片鸟,膝盖酸疼发麻,弯腰又定了一会儿,才慢慢站直,脚步刚迈开,裤腿却被拽住了。

唐芙低下头,眯了眯眼,老花眼里一片雪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毛绒绒的小动物咬住了他的裤管,不知道是野狗还是野猫。

他知道他还挺招小动物喜欢,于是微笑着慢慢蹲下,“小家伙……”

视线越来越清晰。

动物的模样印在了眼中。

这是一只小狐狸。

第82章

九尾狐从诞生起就是灵兽,妖界中最有灵气的存在,一开始就有了人形,他没有吃过其他妖怪修炼的苦,浅薄地认为不能成仙就是这世上最大的痛,就让他也把该尝的酸甜苦辣也全尝一遍吧。

老人佝偻着腰,将小狐狸抱在怀里,他没说什么,只是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回首看到阴影下的杜程,对杜程深深鞠了一躬。

杜程招了招手,面色淡淡,“你说,他们以后会怎么样呢?”他低头看一眼胸口的小花苞,随即睁大了眼睛,把小花苞捧在掌心仔细地观察了一下。

长大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就一点儿,但确实长大了。

杜程捧起小花苞,让阳光照射在他手上,他眯起眼笑了笑,果然,晒太阳是有用的呢。

城里多了间不起眼的花店,老板身材瘦削,喜欢戴帽子,总是坐在太阳底下,眯着眼睛猫一样地晒太阳,有客人来了,他也不起身,指指门口的牌子——明码标价,自行付费。

有客人怀疑老板可能是个哑巴,心生同情,呼朋唤友地过去照顾老板的生意。

公司要办年会,一车子的人来买花,老板还是照样,懒洋洋地一伸手。

天气冷了,他穿得还是不多,一件薄大衣,黑色的帽子盖在头顶上,手上倒是戴着手套。

有人觉得好奇,拿花的间隙偷偷看他,发觉这老板还挺有情调,在心口别了朵金色的小花,那金色很纯正,一点也不俗气,远远看去是个很漂亮的胸针模样,风一吹,花瓣随风摆动,那人这才发现老板心口的竟然还是一朵真花。

可惜她在店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同款。

同事说老板是个聋哑人,她也不好意思去问,只在临走时对老板说了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干净明快的声线传入耳中,女孩惊讶地回头。

老板坐在躺椅里,帽檐低低地压着整张脸,似乎已经睡着了。

女孩坐上车,对叫她来的同事道:“这个花店的老板好像不是哑巴啊。”

“说什么呢小叶,”同事道,“我可是这里的常客了,就没听见他说过一个字。”

“可是他刚刚好像对我说了新年快乐……”女孩眨巴着眼睛,满脸不解。

后排的同事笑了,“完了,看来人老板不是哑巴,纯粹是不稀得理你丫的,长那么磕碜,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啊。”

“就你那操行,说谁磕碜呢——”

车里吵吵闹闹,叶明珠趴在车窗上回头,车已经驶离了花店挺远,她只看得到一个模模糊糊的黑色影子了,不知怎么,她觉得那黑色的身影很熟悉,有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哎,小叶,年会开完你是不是就回老家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嗯,我爸妈已经来接我了,年会结束在这里玩两天再一起回去。”

“你瞧瞧,小姑娘就是招人疼啊,爸妈宠的跟眼珠子似的。”

……

“过上好日子了呢,”杜程低头对小花道,“你没尝过她的手艺,真是遗憾。”

这辈子,要好好过啊。

转眼到了过年的时候,市区里的许多店铺陆陆续续都关闭了,花店依旧开着,一直到了大年三十才关了店。

花店后头隔了个小房间,杜程就睡在里面。

过年了,他去地府下面看了看,一切都好,本体三生石兢兢业业地工作,又有不少情侣成就了姻缘。

怕环境影响小花,赶紧还是回来了。

在人间这两年,花苞长成了小花,涨势相当地喜人,杜程很高兴,过年给自己整了一顿火锅,主要是图方便省事。

电磁炉里热气腾腾的,杜程摆了两个酒杯,倒了两杯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喝吗?”

小花不吭声。

杜程笑了笑,把小花搁在酒杯旁,自斟自饮。

电视里正热热闹闹地放着联欢晚会。

人间的热闹。

节目临近尾声,杜程也喝得差不多了,他放下酒杯,看向桌上的小花。

他有点醉了,自己能感觉到,胸口热乎乎的,浑身都有股劲在往四肢里走,懒洋洋的,止不住地想笑。

他趴在了桌上,单支胳膊做了个支撑,冷不丁地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小花。

“新年快乐。”

他低低道。

四个字回落在他耳边,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回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嘴角勉强扯了扯,眼眶有点热,另一手搂回桌上的小花,杜程仰头,后脑勺磕在桌上,举起手上的小花。

天花板花纹繁复,杜程举着金色的小花转了一会儿,脑海中天旋地转,他像在坐过山车一样,轻飘飘的快飞起来,痴痴地笑了一下,眼角热意流淌,杜程松了手,小花落在了他的唇珠上。

“我把你吃了,好不好?”

杜程傻笑了一声,自己回答,“不好。”

电磁炉拔了,热气也一点点散了。

杜程就这么看了好一会儿的天花板,眼角一滴滴的眼泪滑入发间。

“你怎么不叫我别哭了呢?”

杜程说完,手摸到嘴唇,捧起小花,猛地坐起,像只落水狗一样甩了甩头,精神抖擞道:“走,咱们睡觉去!”

小床就在餐桌拐角后面不远处。

杜程合衣躺在床上,帽子扔到了一边,屋子里都是火锅的味道,给这间冷清的小屋子带来了一点烟火气。

杜程把小花贴在心口,他闭上眼睛,蜷缩成一团,睡觉,睡一觉就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新年的第一天,杜程起的很早,他一醒来,就下意识地去摸心口的小花。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闭着眼睛,手掌在心口摸了老半天,却是没有摸到那朵熟悉的有着和人体温度相似的小花。

杜程猛地睁开了眼睛。

昨晚睡的时候,他没脱外套,小花放在外套的口袋里了啊。

外套脱下,仔细翻了个遍,没找着。

杜程头顶冒出了汗,继续去脱衬衣,直到把全身上下都脱干净了,也还是没找到那朵小花。

难道是掉在床上了?

杜程赶紧在床上展开地毯式搜索。

“咳。”

房间里响起一声稚嫩的咳嗽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听到声音就僵住了。

该不会……

脑海里的念头太疯狂,杜程有点怕,怕只是自己的又一次幻觉。

“你不冷吗?”

足足四个字。

声音清晰、中气十足。

杜程再不怀疑,猛地转头。

一个粉雕玉琢幼儿版的姬满斋就站在离开大约不到半米的距离,面容整肃,眼神犹疑,小脸颊上漂浮着可疑的红晕。

“穿件衣服吧。”

杜程:“……”

按照姬满斋站的位置,那他刚刚看到的画面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默默捂住了自己的光屁股。

姬满斋:“都看见了。”

杜程:“……”

想象当中久别重逢痛哭流涕的画面没有出现,姬满斋个子小小的,属于上地铁都不用买票的高度,给杜程收拾昨天晚上的餐桌,杜程灰头土脸地躲在被子里穿裤子。

“你什么时候化的形啊?”

“在你醒来前五分钟左右。”

姬满斋小手举着垃圾桶,把餐桌上吃剩下的食物残渣收拾进去,“去给你烧了壶热水,你昨晚喝得有点多。”

“是是,昨晚喝多了。”杜程唯唯诺诺地回答,他穿好了衣服和裤子,缩在床上,看着幼童般姬满斋很快地收拾好了屋子,把前面的隔门也开了,好散散火锅的味,然后就踢踢踏踏地拐到一边的厨房,费劲地提着水壶要倒水。

“别别别,我自己来。”

杜程忙跳下床,鞋都没来得及穿一只,从姬满斋手里抢过水壶,给自己倒水。

“你辛苦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手一抖,热水洒了他一手背,幸好他也不是凡人,没烫伤。

水壶放到一边,杜程小声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一直醒着。”

杜程居高临下地瞪他,“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说话,耗很大力,耽误化形,”姬满斋道,瞳孔里映照出杜程委屈的脸孔,“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在心里了。”

“撒谎,”杜程打断道,“去年过年那天,我说什么了。”

“说了很多,”姬满斋平静道,“你说,花老不开多半是肥浇得少,让我在马桶里多泡泡说不定就……”

紧紧的拥抱打断了姬满斋接下来的话。

杜程蹲下身抱住了他,力道大得惊人,靠在他的肩膀,声音低沉,“姬满斋……我好想你……”

想念这个词语在此时显得极其单薄。

他们之间何止是想念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尽管已一个人对着姬满斋自言自语了很久,杜程还是有一肚子的话、一肚子的想念要和姬满斋倾诉。

“我也想你……”

杜程毫无形象地抱着姬满斋哭得稀里哗啦。

哭了将近十分钟才勉强止住眼泪,他松开姬满斋,泪眼朦胧里看到两片红红的嘴唇,情绪上来时,忽地又戛然而止了,他吸了两下鼻子,痛苦道:“你为什么那么小啊?”说着,哭得更伤心了。

姬满斋深沉地摸了摸杜程的头发,“还在长。”表情语气都相当之稳重,美中不足的是他身高还不足一米二。

“那要长到什么时候啊……”杜程边哭边想着自己这将近五六十年才把小花苞养成了一个小孩,那等小孩长大,又该花多长时间?杜程越想越伤心,蹲在厨房呜呜地哭。

姬满斋抱住他的脖子,轻拍他的头顶,“别哭了,会好起来的。”

“你太小了……你真的太小了……”杜程完全止不住眼泪。

姬满斋:“……”

过年回来,周围的居民们惊讶地发现,花店老板不是哑巴,而且还带了个小孩。

“杜老板,这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牵着姬满斋的小手,他刚给姬满斋买了一件厚实的羽绒服,大红色的,帽子上一圈白色大毛边,把姬满斋粉嫩的脸衬得更可爱了。

“我儿子。”杜程丧眉搭眼地回道。

“哟,这长得真漂亮,杜老板,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儿子都这么大了啊……”

“大吗?”杜程低头看了一眼姬满斋,姬满斋满脸平淡,比杜程之前更像聋哑人,“太小了。”

姬满斋:“……”头疼。

第83章

老板有儿子这个消息不胫而走。

杜程没想到他这么低调,竟然在小区周围还颇有人气,过完年之后,许多老顾客都纷纷上门来“参观”老板的儿子。

“小朋友,多大了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顾客买了一束花,忍不住逗小孩。

姬满斋斟酌了一下,“五岁吧。”

顾客被萌得笑开了花,“上幼儿园了吗?什么时候开学啊?”

姬满斋:“快了。”

杜程在一边听得嘴角抽搐。

“老板,你儿子真可爱。”顾客逗完小孩就夸出品方。

杜程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笑了两下。

顾客心满意足地拿着花离开。

杜程看一眼姬满斋,“要上幼儿园吗?”

姬满斋坐在收银台后面,只露出一双大眼睛,静静地看着杜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视一会儿,杜程败下阵来。

真相跟杜程想的差不多,姬满斋一早感觉到他身边有内鬼,谢天地一失踪,他就隐约猜到了事情可能的走向,献祭自己不是他的本意,只是事到临头,他不得不那么做。

一切尘埃落定,再翻旧账毫无意义也浪费时间,杜程承认,这几十年的时间已经磨平了他所有想要追究的念头,只要姬满斋回来,就什么都好了。

不若就这样从头开始。

“过来,”杜程向姬满斋招招手,“我抱抱你。”

姬满斋:“……”

不追究是一回事,调侃调侃总不成问题吧?

姬满斋从凳子上慢悠悠地爬下来,亦步亦趋地走到杜程面前,对着杜程张开短短的手臂,“抱吧。”

小朋友这么大方。

杜程捂住下半张脸,现在不好意思的变成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总觉得跟这么小的姬满斋计较,像是在欺负小朋友。

姬满斋的这张脸幼年期的时候看着特别可爱,五官太精致,像个小大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种矛盾的可爱。

抱就抱,谁怕谁?

杜程一横心,一咬压,双手从姬满斋的胳膊下穿过去,把小小的姬满斋抱起来放到膝盖上。

虽然是小小的,团子一样的姬满斋。

可这也是姬满斋啊。

心中涌上温柔,杜程把额头贴在姬满斋背上。

花店里芳香四溢,杜程静静抱着姬满斋,姬满斋嘴角也渐渐露出了笑容,这样静谧安宁的时光是他千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他只希望这样的陪伴能久一些、再久一些。

“还是去上学吧。”

姬满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低低地笑了,他抬起头,把姬满斋从膝盖上转过来面对面,他笑得很灿烂,“放心,我养你。”

“我可以说不吗?”

“不可以,”杜程停不住笑,“这个家现在我说了算。”

姬满斋以为杜程是开玩笑的,谁想杜程真的一本正经地在网上浏览起了附近幼儿园的信息。

“社区幼儿园,还挺近的。”杜程靠在床头,指着笔记本电脑上的太阳花幼儿园。

姬满斋面无表情。

太可爱了,杜程没忍住掐了下姬满斋白嫩嫩的脸。

“不喜欢啊?那换一个。”

“这个是私立的,看上去挺不错啊,你看,里面厕所都是男女分开的呢。”

“杜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杜程眨眨大眼睛。

姬满斋平静道:“我总有一天会长大的。”

杜程在姬满斋看似平稳的话语里听出了些许威胁的味道,悄悄把笔记本往下盖,盖到一半,他心想不对啊,他为什么要怕姬满斋呢?于是又把笔记本打开,装作没听懂,“私立幼儿园有点贵啊,阿爸可能负担不起,还是上个公立的吧。”

“你有身份证户口本出生证明吗?”

姬满斋幽幽道。

杜程:“……”

对于人类世界的规则,显然是姬满斋更熟悉一点。

杜程完全没想到这个层面上去。

败了。

“我是神仙哎。”杜程小声抗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神仙也不可以用神力胡乱干涉凡间的事情。”

“可你也不是凡人啊,你是……”杜程上下打量了一下姬满斋,“小花妖?”

姬满斋:“……佛莲花。”

杜程早就看出来了,故意埋汰姬满斋,在姬满斋头顶轻揉了一下,“这些事情你就不要操心啦,阿爸一定不会让你成为失学儿童的,如果真的不想上幼儿园的话,那就努力长大吧。”

暗示得很明显。

可惜这并不由姬满斋说了算,姬满斋小手一指,“我要上私立的。”

杜程:“……”

一个月学费一万八呢。

花店老板杜程收入一般,这还是在他作弊了的前提下,其实人间根本没有他开花店的这一块地皮,所以房租之类都全免,甚至于花花草草也都是从附近认识的精怪那薅的。

零成本开店,几年下来也没赚多少钱,存款里一共也就二十万,都不够姬满斋读完幼儿园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突如其来的经济危机压垮了杜程。

姬满斋看到他存折上的六位数,无声地摇了摇头,也好,这样总不能胡闹了。

“再苦不能苦孩子,”杜程一把搂过姬满斋,“阿爸就满足你的心愿。”

姬满斋:“……”

第二天,杜程把姬满斋打扮成了个漂亮宝宝,牵着他的手去附近的私立幼儿园参观。

现在正在放寒假,幼儿园里没有小孩,只有接待老师,接待老师漂亮又温柔,一见到姬满斋就蹲下来一顿猛夸。

“哎呀,一看就是个乖孩子,宝宝,你叫什么名字呀?”

“姬满斋。”

“好特别的名字,你有什么兴趣爱好呀,喜不喜欢画画啊?”

“他喜欢,”杜程憋着笑,“他特别喜欢,学过两年国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满斋:“……”

“是吗?”接待老师惊喜道,“那么小就开始学了,怪不得,我看姬爸爸您也是气质特别好,家里一定是书香门第吧?”

“还、还行。”杜程忍笑忍得满脸通红。

姬满斋倒是很冷静地牵着杜程的手,整体表现就是一个乖巧董事的五星好宝宝。

幼儿园的环境确实不错,设施也很新,接待老师特别带他们参观了卫生间。

卫生间男女分开,小男孩的便池是一只只张大嘴的小动物,河马、青蛙、老虎,各种深受孩子们喜欢的形象都有。

“小朋友离开家里,在幼儿园上厕所很放不开的,有的小朋友很内向就会憋着,像我们这里的话,这种温馨美好的氛围会大大降低小朋友们紧张的情绪的,”接待老师热情地介绍道,蹲下身对姬满斋道,“小朋友,你想不想试试啊?”

姬满斋:“……不了,谢谢。”

接待老师笑容依然热情,“别害羞嘛,我和爸爸出去,你可以试试看,和他们交朋友。”

姬满斋:他不想和小便池交朋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姬满斋拉着杜程的手,悄然躲到杜程身后。

接待老师不好意思地看向杜程,“小朋友有点害羞哦。”

杜程压住上翘的嘴角,“是啊,他在家里上厕所也这样。”

姬满斋:“……”

“像这样内向的小朋友来我们这里的话,绝对是来对地方了。”接待老师又热情地带他们去了幼儿游乐室。

游乐室里进去,充斥着五颜六色海洋球的池子很吸引人的眼球。

“这是小朋友们解压放松的地方,爸爸可以和孩子玩一会儿,我去给你们再拿一点园里的资料过来。”

接待老师关上门离开。

杜程拉了拉姬满斋的手,“玩不玩?”

姬满斋:“是我说了算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程二话不说直接抱着姬满斋投入了海洋球的池子里。

比起“五岁”的姬满斋,杜程玩得更开心,他一头倒下去,然后使唤姬满斋,“把我埋了吧。”

姬满斋站在他身边,只是微笑。

杜程歪着头,看着小仙童一样的姬满斋,他忽然道:“我现在要是也像你这么大就好了。”

姬满斋微微一愣。

“这样,”杜程神情温柔,“我们就可以一起长大了。”

被海洋球包围的杜程,面容白皙,目光皎洁,他经历了那么多痛苦,从火海里获得新生,却始终如赤子般美好。

姬满斋伸手,无言地握住杜程的手。

杜程从海洋球里站起来,抱起姬满斋,“快点长大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幼儿园还是没去。

当然不是因为负担不起学费,杜程本来就是逗逗姬满斋的,姬满斋真去幼儿园了,他难道还能跟着去陪读啊?一天少说也要有七八个小时分开,他才不要。

花店里不再自助付费了,老板的儿子搬了张小板凳,一本正经地看店。

“哟,今年情人节有活动啊?”老顾客看到花店门口的横幅大吃一惊,佛系老板开窍了?

杜程露齿一笑,“是啊,提前预热一下,周末早点来啊,我怕玫瑰花会被抢光。”

“来不了,没对象,哈哈!”老顾客爽朗一笑,挑了几支香水百合过去结账。

“一共三十六谢谢。”

“行,”老顾客扫码完,饶有兴致地逗小孩,“别的小孩都开学去上幼儿园了,你怎么还不去上学啊?”

姬满斋冷静道:“学费太贵,上不起。”

老顾客先是一怔,随即大笑,“这小孩可真逗!”

杜程也跟着哈哈笑了两声,心想姬满斋这是坏他的名声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过两天,姬满斋和杜程就为自己的年轻买了单。

“小杜,你在这里开店做生意,一直都是很老实本分的,我看你人也很不错,可你怎么能不让孩子上学呢?”居委会阿姨戴着红臂章苦口婆心地教育杜程这个不称职的“爸爸”。

杜程抱着失学儿童姬满斋,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在居委会阿姨的炮火中低下了头。

第84章

姬满斋救了杜程一命,在居委会阿姨面前背诵了两首古诗,展示了两位数加减法的运算能力,用实力证明他并不需要上幼儿园。

居委会阿姨惊为天人,拉着姬满斋的小手一番交流,回来对杜程语重心长道:“小杜,你好福气啊,小朋友要好好培养。”

杜程无言地望向姬满斋。

姬满斋给了他一个“不用谢”的眼神。

上学危机顺利度过,杜程再也不敢口嗨了,专心“培养”小朋友。

花店开一天休一天,杜程关了店,带姬满斋出去玩。

说是他带姬满斋玩,大部分时间还是满足他的私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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