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谁稀罕似的。
宋厌掏出盒子,不屑一顾地打开一看,然后再次顿住了。
借着帐篷的灯光可以清楚看见黑色丝绒上躺着的那两枚黑色耳钉的造型。
耳钉很小,直径大概两三毫米,一左一右,各自镌刻成一个瘦长的喜字,并排躺在一起,就正好合成个囍。
有时间陪我去打耳洞好不好,打在左耳上。夏枝野抬手捻了捻宋厌右耳耳垂上的那粒小洞,这样正好你一个喜,我一个喜,你就不是宋大喜,是宋大囍了。
夏枝野搂着宋厌腰的那只手指尖轻轻在他背上写出那个囍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宋厌看着盒子里的一对耳钉,绷着脸: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此以后我们宋大囍小朋友收到的喜欢都会变成双倍的,比别人家的小朋友都要多得多,因为他有一个举世无双的绝世好男友。夏枝野一本正经地看着宋厌,像是在讲解什么世间真理。
宋厌终于没绷住,笑出了声:夏枝野,你能不能要点脸。
要什么脸,我只要你。
夏枝野松开搂着宋厌的手,把那只小小的耳钉别上了他的右耳,轻轻摩挲一下,低声道,希望从今天开始的每一年,我都可以把我们家宋大囍以前比别人少的那些喜欢加倍地补回来,也希望我们家宋大囍能成为全世界最受人喜欢的小朋友。不过到时候我可能会吃醋,所以那时候你一定要告诉我,虽然很多很多人喜欢你,但你最喜欢我。
腕骨上的黑色手串随着他的动作在灯光下反射出凛冽的光泽,只有那枚浅粉色的月光石温柔得如同戴上滤镜的真正月光。
就像突如其来闯进宋厌单调冷漠生活里的夏枝野一样,是黑白里最扎眼突兀的一抹粉色,却又那么恰到好处,和谐异常。
而在夏枝野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不远处也传来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小喇叭:宋厌!夏枝野!新年快乐!祝你们新的一年,没有家暴,没有战争,没有伤亡,只有和和美美,白头到老!PeaceLove!爱你们哟!
小喇叭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露营地内,经久不息,甚至还能从破音之中听出方尝和赵睿文即使知道可能会面临死亡也要大声祝福的坚定决心。
如果不是这块露营地只有他们几个人,宋厌估计的确已经暴走杀人了。
但此时此刻的宋厌听着这句傻逼兮兮的祝福,居然只是低头笑了。
如果说夏枝野是他生命里第一抹粉红色,那这些傻逼就是被粉红色带进他生命里的其他吵闹又奇怪的颜色。
虽然诡异了些,奇葩了些,但是画也确实一点一点变得鲜活可爱了起来。
也挺好的。
他听着远处跨年倒计时的声音,垂眸看向夏枝野的眼睛:现在是2020年12月31日59分57秒。
夏枝野略一抬眉:所以?
所以我要对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做出表示了。
说完,宋厌低头吻上了夏枝野的唇。
远处的钟声正好敲响十二下,绚烂盛大的烟花在他身后的藏蓝夜空绚烂绽放,以最短暂又热烈的姿态迎接了新的一年到来。
他说:夏枝野,我喜欢你。
认真坚定如同那天在游乐园的钟声烟花之下夏枝野对他说出的那句喜欢。
他们是在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彼此相爱,他们值得接受所有朋友的祝福。
他没什么好不敢承认的,也没什么好害羞的,更没什么好抗拒的。
而夏枝野看着宋厌的眼睛,听到这句话,心头一动,直接想反身把宋厌压在身下亲个够。
但刚刚翻身,就听到不远处又传来了那两个从来没谈过恋爱所以不知道约会到底会发生什么的母胎单身男的小喇叭:你们约会完了吗!约会完了还记得我们的饮料吗!再不买过来火锅要糊啦!!!
操。
好脾气如夏枝野也忍不住低笑着骂出一句脏话,两个傻逼。
但自己选的朋友,只能自己认。
夏枝野无奈笑着站起身,拉起宋厌:走吧,买饮料去。
气氛已经被破坏殆尽。
宋厌也就笑着自然地回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身,手牵手往山下走去。
然而没走几步,两人另一只空出来的胳膊就分别被一胖一瘦从后面挽住了:走,一起去。
两个大男生手拉手的月下散步肯定很奇怪。
但是四个大男生手拉手的总不奇怪了吧。
所以兄弟的爱情,他们来守护。
总归新的一年,一定要是很好很好的一年。
第71章 聘礼
四个大男生手拉手去买饮料换来的结果就是24小时服务中心的值班人员一言难尽的复杂神情,和一锅因为忘记关电磁炉又没人看着而彻底熬干的火锅底料。
于是最后的露营晚餐就以四人围成一圈,一人手捧一坛老坛酸菜牛肉面加上娃哈哈矿泉水的丰富晚餐做了结尾。
并且因为山间夜深露重,即使再暖和的睡袋也抵御不了南方冬天霜夜的湿冷寒潮,而纷纷染上了不同程度的感冒。
宋厌因为有夏枝野半夜爬起来用自己的大衣围巾把他裹得了个严实,感冒程度最轻。
身体一向健壮如牛的夏枝野则因为把御寒的衣物全部给了宋厌,感冒得最重,加上冬春季最易滋生流感的气候,一直反反复复到了期末考试的时候,还没好个完全。
最后在战损状态之下,以三分之差,惜败给了宋厌同学,痛失蝉联将近一年半之久的年级第一,屈居第二。
阮恬拿到这份成绩单的时候,十分满意,满意到甚至有点幸灾乐祸的姿态:有的同学呀,仗着自己脑子聪明,天赋高,一天到晚就没有个拼劲,现在终于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第一不保稳了吧?
平时受尽夏枝野死死碾压不得翻身的赵睿文等人也终于感到扬眉吐气:从此以后,天下就是我厌哥的天下,夏爷你可以退位了,我等誓死守卫宋氏王朝!
还挺忠心。
夏枝野闻言偏头看向宋厌,支着脑袋,唇角微扯,散漫冷淡又带有讥讽地扔出一句:真没看出来,我们厌哥居然是这种人,争权夺位的手段是不是有点不太光彩?
?
考试之前连续两个星期每天晚上都拉着夏枝野刷题刷到凌晨一两点,连价值一百八的男高中生的极致服务都没空享受的宋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夏枝野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表情?
他的竞争手段怎么就不光彩了?
宋厌还从来没见过夏枝野对着自己这种表情,正在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或者有什么误会。
然后就听到夏枝野继续用着那副冷淡散漫的调子满嘴跑火车扔出一句:一转学过来就对我用美人计,把我迷得神魂颠倒,不能自已,害得我无心学习,只能把江山拱手相让,实在是好手段啊。
那一刻,宋厌觉得自己是个傻逼。
为什么他还能相信夏枝野会说出什么正经话。
尽管夏枝野的音量低到只有他们两个可以听见,但这并不影响宋厌面无表情地狠狠一脚踩上了夏枝野的脚背。
于是刚刚进入戏精状态的夏枝野当即破功,低下头,握着拳头,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眼看上去就疼得厉害。
阮恬在讲台远远看着,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对于夏枝野终于可以有人制裁了这件事情还是十分喜闻乐见,于是笑道:宋厌同学要再接再厉,继续加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