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我不去, 吵都吵死了, 不如在这边待着聊天。说话的是一位红发男人。
向日岳人抢在几人开口前,拉开座椅坐下,眼角一挑:诗织,我们好久没见了吧,趁着侑士那个啰嗦的家伙不在,我们来玩点什么吧。
熟稔又张扬的语调。
多田野从不远处收回视线, 这才发现他们身边多了位熟人。
好啊, 我没问题。她数了下人数,不多不少刚刚好, 于是爽快地回道, 那不如老样子,来一局梭|哈吧。
宍戸耸耸肩:我都行, 反正最后每次都是岳人输。
喂, 你说什么呢,什么叫每次都是我输!向日找管家要了副扑克牌, 一转头就听见有人埋汰他。
凤支支吾吾了一会,对这类游戏不太擅长:唔, 我好像不太会打诶。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犹豫着要不要叫别人来玩,这时,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瞬。
一记清脆的响指声。
视野的尽头,迹部将墨镜摘下,单手插兜走了过来:打牌么,本大爷正好有空,就陪你们玩玩好了。
他说着,让桦地给自己披上外套,管家很有眼色地为他搬来专用座椅。迹部双腿|交|叠坐下,全然一副本大爷今天心情不错,特别赏脸陪玩的表情。
哇,还真是老样子诶。让人看了就来气。
心中默默吐槽完,多田野思忖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半晌,她缓缓笑道:好啊,既然迹部先生也要来玩,我们可不能拉低您的格调,要赌的话,肯定要赌大的。
赌大的?迹部半撑着脑袋,被提起了些兴趣,口气不小啊,你想赌多大。
多田野稍稍扬起下巴,脖颈的线条延伸至锁骨处,流畅且清晰分明。
她答道:500w一注。
迹部被逗笑了,头一次听到有人这样不自量力,要和他在赌|桌上讨论赌注大小,可他转念一想,这事放在多田野身上倒也合理。
他抿掉一口柠檬水,手指敲着座椅扶手,好心提醒说:500w。多田野诗织,你一年也就1500w的工资,打算倾家荡产跟我赌么?
多田野神色自若,反问道:到底是倾家荡产,还是我赚点零花钱,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吧?
迹部一愣,眉头不可见地皱了下。
自出生以来,迹部遇到过不少挑战者,包括他自己也是。刚上初中那会,他因为看不惯冰帝的前后辈制度,便一个挨着一个比了过去。
他不讨厌这种尖锐的性格,甚至他们冰帝网球部的部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棱角,这也正是他们作为相互欣赏的伙伴,能够相处至今的原因之一。
想到这里,迹部舒展开眉头,紧接着哈哈大笑了起来:好啊,很好!那就500w一注,我倒要看看,你能从本大爷手里赢走多少钱!
哨声划破长空。
泳池那边,黑尾从后场发球,赌|桌上,管家将扑克清洗完毕,为每人发一张暗牌,以及一张明牌。
宍戸只看了一眼手里的牌,不管大小,直接弃牌。
这场赌|局,从多田野说出一注500w开始,他就明白,对方今天是抱着必胜的决心,要从迹部手里赢钱。
一方面,他想君子成人之美,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迹部是如何吃瘪,所以并没有要掺合的想法。
向日专注自己的牌面,试图努力分析场上的局势。
他看了眼其他人的牌,迹部拿到了一张红桃九,多田野一张梅花四,自己则是一张方片K。
按照发牌的规则,这一轮点数大的,下一轮会先发牌。
他见迹部无所谓地扔了五张筹码,于是眨巴眨巴眼睛,跟着扔了个500w,多田野轻松地笑了笑,也跟了同样的数字。
午后两三点,正是太阳火辣的时候。
向日擦了下额前的汗,心道怎么会热成这样,还不如刚才听侑士劝,和他一起去打水上排球呢。
然而他抬起眼,又瞄了下迹部和多田野。
两人悠然自得地面对面,在接下来的两轮里,无论拿到好牌,还是烂牌,嘴角的弧度从未改变过。
特别是多田野,炽热的太阳光下,两片红唇似火,偏偏那双桃花眼里波澜不惊,让人猜不透情绪。
可恶,所以他才最讨厌,但又忍不住想跟这种人玩游戏啊!
向日暗骂一句,看了眼手里不成形的散牌,终于忍不住胡乱揉了下头发,将扑克牌往桌上一扔:啊啊,我弃牌!
随便你们两怎么斗吧,反正他要止损了!
宍戸在旁边幸灾乐祸道:我就说吧,反正都是你输。
喂,我可是坚持了两轮诶,总比你好吧!向日咬咬牙,干脆起身道,
算了,我去看侑士他们的比赛了,你们慢慢打吧。说完朝几人挥了挥手,算是拜拜的意思。
宍戸和凤对视一眼,两人都无奈地笑了下。
向日走后,场上只剩下多田野和迹部两人。目前情况是:迹部手上三张明牌,分别为红桃九、黑桃六、梅花五。是散牌。
多田野手上的明牌则是:梅花四、方片四、方片九。已经凑成了对子。
仅从明牌分析,多田野占有优势地位,因为暂时看来,迹部散牌的几率很大,哪怕下一张让他凑成对子,和她也只是平手的地步。更何况
多田野指腹滑过自己的那张暗牌,是张红桃四。和她手里的明牌,凑成了仅次于顺子的三条。
多田野信心满满,并默默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迹部却双手将三张牌一合,冷不丁抛出一句:我全ALL。随即将手中的筹码一并推出,堆成了一个小小的山包。
全...全ALL啊。凤小小地倒吸一口凉气,围观的人里也发出了细碎的讨论声。
只剩最后一轮发牌,要不是手里有绝对的好牌,谁敢一下子就全ALL。
凤无意识地呢喃道:看来迹部学长手里那张暗牌,说不定能凑成对子。
不,可能比对子还要大。宍戸摇摇头,说,我猜迹部手里可能有张数字七、或者八、他在赌最后一张牌,打算凑成比三条大的顺子。
凤一怔,啊了一声:凑成顺子啊,这得多小概率,岂不是纯看运气么。
万一最后一张牌连不成顺子,迹部手上的牌就会变成散牌,必输无疑。
宍戸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毕竟那可是迹部,你觉得他在这种时候,会选择弃牌吗?
凤动了动喉结,答案显而易见。
谈话间,管家准备进行最后一轮发牌。
他凑过去,小声问道:所以多田野小姐,您要继续跟牌吗。
我多田野停顿了半秒,一抬眼,猝不及防对上了迹部那双锐利的凤眼。
迹部这人擅长看透人心,也擅长将人逼上绝境。他不容许自己退缩,当然,她也不可能临阵脱逃。
既然要赌,那就赌到最后。
多田野深吸一口气,偏过头,看了眼泳池那边的战况。
双方比分咬得很紧,黑尾站在网前,刘海被撸到脑后,深邃的眉眼里笑意若有似无,一副运筹帷幄的表情。
她忽然想起,黑尾以前经常在她耳边念叨的一句话:只要球还没有落地,比赛就没有结束。
沉默间,多田野嘴角一点一点勾了起来。
似乎是被黑尾的模样所感染,她定了定神,只是一瞬的犹豫后,眼里重新填满了笑意。
迹部把运气压在了最后一张牌上,那么她也同样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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