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个?叫他们痛恨、叫大魏棘手的敌人。
陛下却道:“全部停手。”
“大将军!”
“大将军!”
意识到什么,祝拂雪的亲卫全部在?他身后跪了下来?,凄恻无?比。
祝拂雪取下兜鍪,轻轻地?放在?雪地?上,而后先屈左腿,后又屈右腿,双膝朝着城门,重重跪下,高大的男子骤然抬手,横剑在?颈。
剑光映出男子深邃的眼,都说外甥像舅,他那双眼与祝芊芊果真是极其相似,
“今!祝拂雪愿以一命,换大魏陛下一句誓言!”
“祝某愧对?南照,愧对?君上,愧对?故国。愿以残躯为吾国、吾王做最后一件事。今自戕于此,令亲卫斫下头?颅,献与大魏。”
“祝某身死之?后,万望陛下饶恕王女性命,善待我南照兵士!”
男人明明跪着,魂灵却好似站立不屈,英雄末路,徒留悲叹。
大魏皇帝只有一个?字:“诺。”
就?在?这时——
“大将军!”
是城楼上的女子说话了。
那清亮的声音宛若一声泠泠的琴音,或说,如一道贯彻人心的电光,祝拂雪骤然抬眸,却见挟持她的士兵没了踪影,而她身侧,站着一名熟悉至极的少年。
巫羡云!
“芊芊!”
原来?早不知何时,巫羡云便偷偷潜入了桂城,而他所率领的那一小队士兵,正在?城墙下接应,那其中——赫然有一头?巨兽。
浑身覆满了柔软的深棕色长毛,生有一对?卷曲的长牙,正是当年,祝拂雪送给芊芊的小宠物,于白?龙脊陪伴王女长大的猛犸象。
她为它取名,大块头?。
此时,大块头?正用前蹄刨着厚厚的雪,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祝拂雪身侧,匆匆走来?一名士兵:
“大将军,北凉人不知为何忽然停止进攻了,且刚刚收到少祭司托人带来?的消息,太和城的局势控制住了……”
谁能想到事情竟会迎来?这样的转机?
这时,巫羡云又放倒了一个?士兵。
谢不归道:“抓住那个?南照人。”
他黑色的眼睛,扫过那红衣少年,和他身侧的红衣女子,二人一色鲜亮的红,多像一对?新人。
皇帝冷冷的,不带感情的,一字一句道:
“给朕把他剁成肉泥。”
皇帝一声令下,士兵前仆后继。
巫羡云又踹倒一个?士兵,肩膀却被砍中,鲜血渗出,他仅仅只是皱了下眉,连一句声音都没发?出。
少年紧攥着芊芊的手腕:“我带你走!”
自然不能往城墙下走。
一茬一茬的士兵从楼道口冒出来?,一靠近便是一通乱砍,饶是身手再好,也躲不过那些四面八方砍来?的乱刀,更别说带着芊芊。
他边拉着芊芊在?过道上奔跑,一边快速解释,“大块头?在?下边接应,一会儿我数三二一,我们一同跳下去。”
他嗓音干净,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我们小时候玩过这个?游戏的,不要害怕,芊芊,大块头?会接住你的。”
这一圈城楼哪怕是最低凹处,都有足足十丈之?高,若是身体没有任何的缓冲,就?此落下,必死无?疑。
芊芊看着兄君,少年戴着面具,露出干净的下颌,他说这话时红唇微翘,带着一抹憨态可?掬的笑意,极为冷静、游刃有余,不多时,他们已经站到了那有南照士兵接应的城墙边上,巫羡云先站上去,朝她递出手。
“来?。”
多像当初继任仪式,少年半跪在?地?,握住她递出的手,为她戴上莲花尾戒。
芊芊伸出手,缓缓地?与他两?手交握,忽然看着他道:“你根本没打算往下跳,是不是。”
巫羡云一怔。
“大块头?是我养大的,它每一声叫声,我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她轻轻地?说,“它受了很?重的伤,就?快死了,是不是。”
巫羡云浑身血液骤然凝固。
耳边再听不见任何声音,思绪似乎回到了几天前,那个?满是混乱和血味的雪夜,是,不可?否认,大魏皇帝确是军事上的奇才,他算无?遗策,派人截杀了他和南照援军,饶是他和大块头?全力一战,最终率领残部杀出重围,大块头?也因为救他,受了极重的伤,命在?旦夕。
此刻的每一声,都是那声声催促的哀鸣。
以它如今的能力……只能救下一人。
而他,原是来?替她死的。
早在?那一年他为她卜卦,就?已明白?,今生他是为她而来?,也将为她而死。
“你要……活下去啊。”
巫羡云轻松一笑,他眸如蓝海,很?温柔很?温柔地?说,“王女,那年拒绝你,不告而别,回时故人将殁,而我无?能为力,此事已成毕生遗憾。这一次,本君只要你活着。”
一命换一命。
远处的士兵们已经挥着刀,冲了过来?,转瞬即至。
巫羡云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狠色,他一把握紧芊芊的细腕,把她拉往身前,就?要换她去走那唯一的一条生路。
哪知芊芊反手一推——
巫羡云知道,男女力量悬殊,她根本不可?能推动身怀武艺的自己。
然而,他整个?身子却不可?控地?往后仰去。
巫羡云瞳孔骤然紧缩,大脑里一片空白?。
很?快他知道了原因——他的手臂上,不知何时趴了一只鹅卵石大小的蜘蛛。是绒球!
绒球收到主人的命令,咬了他一口,让他身中毒素,浑身僵硬,只能与绒球一同往下坠落。
飓大的风声于耳边刮过,在?那急速的、冰冷的、如同万箭穿心一般的气?流之?中,巫羡云感到五脏六腑像是被撕扯成碎。
他的耳边,回荡着女子轻柔的声音。
——别了,兄君。
——待我身死以后,切记取出春秋齐女,救我孩儿性命。
——替我跟阿母说一声,对?不起。女儿,回不了家了。
思绪千回百转,坠落却是一瞬间的事。
身子重重跌入那一团柔软的长毛中,被温暖的棕色长毛所环绕,巫羡云身子剧烈弹动了下,浑身麻.痹,手脚僵冷,一动而不能动。
大块头?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它的身体上布满了伤痕,那是被士兵的刀剑所伤。
它巨大的头?颅低垂下来?,鼻子无?力地?垂在?了雪地?上。目光不再清明,而是充满了迟暮老人般的疲惫和混浊。
方才的一跃,已经耗尽了它全部的生命。
它的前肢断裂,渗出鲜红,巨大的身躯近一半都埋进了雪层之?中,正一声声发?出低沉的吼叫。它的眼角缓缓闭上,眼角流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