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惊艳四座,令万千意气风发的仙家弟子只能仰望他的身影。
而他纪辰,也正好是在人群中仰头看他如入无人之境斩获头筹的——万千修士之一。
陆悬是人中之龙,是万千人中的“唯一”。
而现在这位当初高远得只能看到他背影的问天城少主竟然只盯着这位平庸得惹人厌恶的沈家二小姐看?
而暝暝自然不会在意纪辰的震惊之色,她见到陆悬,只暗自庆幸自己不用亲自去一趟问天城。
她对陆悬道:“你回来了?”
暝暝用的词语是“你回来了”,不是“你来找我了”,这句话更有一种宿命的意味。
他是她的天命之人,她才是他的归宿,宛如谶言,永不会被违背。
陆悬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暝暝的手腕,将她整个人从酒楼的窗户里带了出去。
在纪辰震惊的目光中,陆悬拽着暝暝跃出窗台,飞向天空。
远处金红的夕阳光芒洒落,将这座人类城池照得闪闪发亮。
双偕行于天际,迎面的晚风吹起衣袂,仿佛他们正在私奔。
这样的场景本该是浪漫的,可暝暝偏偏飞着飞着就打个哈欠。
方才那个纪辰的味道实在是太复杂了,她饿,饿了就困,只有睡着了才不会想着吃。
听见她打哈欠,陆悬不乐意了:“还想着睡?我要去长宵宫的,你不跟着我来吗?”
暝暝懒懒抬眼,问:“长宵宫是什么?”
“如此不思进取,也想着喜欢我?”
“嗯……”暝暝面前开始搜索自己的记忆,大致想起了长宵宫的渊源,真要细说起来也有些复杂。
总之,它现在是一处很纯粹的修道之所,每百年都会有登仙之会选中最有天赋的修士入内修行。
早些年,那里也出过不少证得大道,化神为仙的修士,这是人类修行最通畅的一条路了。
陆悬让她跟着他去长宵宫?
好麻烦……
暝暝揉揉眼睛,也算是答应了。
“我不过是在了结那日你救我的因果,你莫要想太多。”陆悬提醒暝暝。
“我自有倾慕之人。”陆悬望向夕阳近处的远方,语气由冰冷变得缱绻柔和。
第06章 第六口
即便暝暝再不懂人类感情,此刻关注着陆悬的她也还是能看到他眼中亮着的光极度柔软。
像是极寒冬日里唯一的暖阳,虚幻轻盈,小心翼翼,仿佛倾注了所有的爱意。
这种光芒与陆悬平日的气质并不符合,仿佛他的倾慕之人是烈火,将这坚冰融成了水与雾。
可是,分明陆悬有着这样热烈赤诚的感情,为何他在暝暝眼中还是寡淡得没有一丝滋味?
人类与人类食物的美味之处,不就在于这满腔的感情吗?
他看起来深情,但暝暝敏锐的嗅觉告诉她,他此刻没有任何感情的波动。
这还是暝暝第一次遇到这般奇特的现象,所以她注视了他许久。
远处,夕光渐黯,陆悬问暝暝:“看了这么久,很失望?”
暝暝摇头,她的目光自陆悬身上收回。
她没有问他所倾慕的人是谁,也没继续表达她对他的目的。
多少年了,她一直是这个沉默性子。
她并非是将所有的事情藏在心中,而是这些会影响心绪的信息根本无法在她的内心停留。
她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陆悬也是如此,他还不好吃,暝暝对他半分兴趣也无。
“天黑了,你要回家吗?”暝暝问。
陆悬轻哂一声,站定在城楼之上,他在暝暝的面前按住了自己的心口。
一枚跳动着的机械心脏被他缓缓取出,经过上次陆危的改造,它多了个功能。
现在陆悬的心若是能自己跳动,机械心便暂时休息。
待感应到陆悬没有自己心跳之后,它才会重新启动。
下一刻,在暝暝的面前,陆悬的双指一按,捏碎了这枚堪称天下至宝的机械心脏。
这简单又疯狂的动作就是在直白地告诉暝暝,他打算就这么留在暝暝身边。
若是离得远了,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它有些冷。”陆悬倾身,在暝暝耳边低声道。
他的气息也是冷的,但暝暝对低温并不敏感,看到陆悬做出这等疯狂举动,她也只是眨了眨眼。
“沈二小姐,这般也不能让你多些表情吗?”陆悬问。
暝暝对他说:“家主会很欢迎问天城的少主暂访沈家。”
她简短的一句话就表明她完全理解了陆悬的意思,并且也接受他来到自己身边。
但陆悬道:“此事不用大张旗鼓。”
“为何?”暝暝觉得躲躲藏藏的很麻烦。
“老家伙会觉得我丢了问天城的脸。”说到陆危的时候,陆悬身上才多了些接地气的人味。
“就这么藏着,倒也有趣。”这问天城的少主是寻求刺激来了。
“哦。”暝暝转过身,一条蛇很快顺着她的手臂攀了上来。
“不是喜欢我变成这样吗?”陆悬说。
暝暝侧过脸,看到他变为身上有着青色花纹的黑蛇,这形象与她的本体颇为相似,但又有些许不同。
她的本体蛇身皆为纯黑,唯有头部是青色,形容起来有些麻烦,所以若有人询问时,她就说自己的颜色是黑中带青。
暝暝松了口气,看来陆悬这化形之术只是巧合而已。
听他之前和陆危只言片语的对话,应该是以前在荒夜原的时候陆危还看不见。
陆危听了她自己描述本体,误以为她的本体是黑底带青纹的配色,后来他画了她的模样,被陆悬看去了。
“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暝暝将自己的袖口放下,遮住陆悬所化的蛇。
“你有什么喜欢的?”陆悬问。
“喜欢你。”暝暝答。
陆悬低低的笑声传来。
——
沈家主宅内最冷清的地方就是兰轩,平日里由青松与青竹两姐妹打理院中事务。
暝暝回来后,兰夫人没询问与纪辰有关的事情,应当是对面识相地说了些什么。
毕竟就算他有天大的野心与理想,也不敢去和问天城的少主对着干。
但兰夫人还是拉着暝暝说了一顿:“你这孩子怎么平白无故地去欺负你九妹?”
暝暝想起了昨日沈霁被她吓落水的事情,她摇头否认:“兰夫人,是她自己跌的。”
“主家那边可来了消息,九姑娘说你用了些邪术,恍了她的心神。”兰夫人拍了拍暝暝的手背。
“放心,主家那边我已经给你应付过去了,过些日子我给你备些赔礼,你送去给九姑娘,此事便过去了。”
暝暝自然是没说沈霁故意捉弄她的事情,她只是对兰夫人说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我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