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凉容(43)(1 / 2)

只见不远处通往瀛台山的石阶上站着一个小童,正满面好奇地看着谢秋石,稚声稚气地道:这位仙人,远来瀛台,有何贵干?

谢秋石挑了挑眉:我不是仙人。你又是谁?

仙童道:我叫送霜,近日来瀛台宫学艺,濯泉、颍河两位师兄命我看守此处。仙人您若要上山,还请让送霜为您引路。

谢秋石盯着他打量一通,忽然往前一步,轻轻一揪他的小辫,往上一提:都说了,我不是仙人。

送霜哎呀一叫,涨红了小脸道:师兄说了,能看到生魂树的,不是鬼就是仙,不是仙,您难道是鬼么?

谢秋石一愣,松了手,小童登时像兔子般蹦开。

他隔了半晌才道:得,那我还是做仙吧。

送霜抬着头,目光澄澄地仰视着他,比了比身边的小径:这便是了。仙人请

谢秋石跟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忍不住回过头,又看了那生魂树许久,忽而问道:送霜,你可知道,这么大一棵树缘何会枯败至此?

送霜摇了摇头。

谢秋石笑叹一声:你就是个孩子,自然不会知道。

送霜又摇了摇头,脆声道:那才不是一棵树,是两棵。

第78章 瀛台双生树(一)

两棵?谢秋石微微一怔,凝目看向生魂树的树干,果见上头除了虬结的枝桠外,还榜生着一株颜色稍深的老木,那老木枝干较之生魂树细些,同样已然枯萎,树皮碎落得更严重,甚至看不出类别。

其余我也不懂了。送霜板着小脸,拘谨道,仙人这边请。

谢秋石唔了声,又依依不舍看着那合抱双树一会儿,才跟着小童,踏上通往仙界的石阶。

不能直接飞上去么?谢秋石一边咕囔一边揉着腿,多累啊。

送霜道:除了此间主人,所有客人来都要一步步走上去的,仙人不要再问这个了。

谢掌门好奇道:此间主人是谁?

我未曾见过。送霜摇头,听师兄师姐说,早年就下凡历劫去了。

谢秋石点了点头,也没多问,一边安静地东张西望,一边跟着小童拾级上山。

愈往上走,天气越来越冷。

石阶上覆了薄雪,路边渐渐有了不少与送霜年纪相类的仙童持着帚扫雪。

何必这么麻烦。谢秋石抱怨,抬掌轻吹了口气,将那满阶白雪吹开。

送霜小脸一拉,冷着脸色:仙人休要任性,耽误了师兄妹们修行。

扫这冷冰冰白花花的东西算什么修行,当心一个个都练成小冰碴子。谢秋石搓着手笑道,雪越来越大了,难不成,你们仙界,也有高处不胜寒一说么?

瀛台宫之景,随主人心意而动。送霜道,自主人离去之日起,瀛台山巅的雪便再没有停过。

不该如此,你们主人看到这死气沉沉的景象也不会开心的。谢秋石晃了晃手指,若换了我来,当叫这一片四季开满山花才是。

送霜蹙着眉尖道:仙人,我们瀛台宫人,不喜欢被外人指指点点。

谢秋石吹了声口哨,一摊手,便继续往上走。

走不出两步,他又回过头,看着滞立在原地的送霜,挑眉道:怎么,真生气了?小孩儿脾气这么大?

送霜仍然呆看着天,一言不发。

谢秋石蹲下身,屈指刮了刮他的面颊:小兔崽子,还要你爷爷哄你

雪停了。

啊?

送霜呆呆地看了看谢秋石,盯着天际晕散的云层,惊讶地重复道:雪停了。

距瀛台山数十里外,便是群仙禁足思过用的南槛。

仙界有南北两槛,北槛用作大狱,幽囚作乱入邪之徒,南槛则多是仙人自省,面壁问心。

燕赤城不久前方在北槛见过渡劫归来的紫薇君秦灵彻,此时乘着仙驾前往南槛,南槛司长周瑛莘已然候在门口。

以您的身份,周瑛莘道,本不必如此。

燕赤城一言不发,举步走进槛中,周瑛莘随后跟上,槛门落下,二人身后只跟了四个仙仆,其余人都被拦在门外。

两个仙仆走到燕赤城身边,燕赤城一摆手,未要他们领路,而是轻车熟路地走进一间暗室。

室中光线昏沉,一堵石壁正对着房门,燕赤城除去锦衣,仅着白色里衫,面朝石壁而坐,背对着几人。

周瑛莘无声地叹了口气,问道:天帝罚了多少?

一旁仙仆正要说话,燕赤城已沉声道:三十。

周瑛莘微微颔首,声音略冷了几分,命道:戒鞭三十。

说完他便退至一旁,另两个仙仆走上前,一人提着一桶水,两桶各浸泡一根古藤绞制的藤鞭。

燕赤城闭上眼,心中几无波澜,呼吸声也未曾乱半分。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听到耳畔传来水声,仙仆将藤鞭从水中提出,一左一右,不间断地朝他背上打去!

南槛所用藤鞭粗实厚重,较寻常教诫用具沉重许多,抽落在皮肉上,并不似皮鞭劈啪作响,而是闷闷一声噗响。鞭身夹着劲风砸下来,如同打在棉絮中一般没有声音,看似威力不大,实则伤筋动骨。

接连五鞭均打在脊背上同一处,燕赤城身形笔直,一动未动,若不是那内衫上晕出的血痕,都要叫人怀疑这鞭不曾打在他身上。

两边仙仆无声地行刑,没有人报数,也没有人训诫,鞭数过半之时,燕赤城所着衣料已成半身血衣,戒鞭略往下挪了一寸,继续不紧不缓地落下,数二十之时,燕赤城突然微微前倾,抬手按住了眼前的石壁。

石壁极滑,这自然是特意的安排,只为不让受罚者依附,燕赤城缓缓曲指成拳,拳眼不轻不重抵在石壁之上,又被滑开,像是抓着什么极滑腻的东西,随时可能脱手。

燕仙君恍惚间以为自己正捉着一捧雪。

捉不紧,按不住,不可依赖,不可松懈,不能贴着眼前的墙壁,不能指望他人借力于己,身后的重鞭要一道道打进自省者的魂灵里仙人素来是不怕皮肉疼痛的,但仙人仍会教诫自己,刑痛是自省的良方,刻进皮肉的鞭痕似乎就能抵去满手满心的孽债。

最后十鞭,似乎一鞭要比一鞭来得更重,燕赤城动了动唇,发出无声的喘息,每一下重鞭都将他往石壁上压,他抓不住石壁,便只抓住自己的手掌,转眼间掌心便再次渗出淡淡的血丝。

三十鞭刑毕,两仆躬身告退,另外两名仙仆取来替换衣物后也径自退出,周瑛莘叩门而入,只见燕仙君赤着上身,正在更衣。

得罪!周瑛莘道。

无妨。燕赤城声音淡淡,语调寻常,仿佛满背狰狞外翻的伤口不在他身上一般,还有事么?

您要在南槛自省三十日。周瑛莘道,需要我为您安排房间么?

不必。燕赤城换了内裳,单手披上漆黑的锦袍,只松松搭在肩上,双臂并未穿入袖中,而是随性地抱着,我就在此处。

周瑛莘躬身应是,说着便要退出门外。

等等。燕赤城忽然唤道。

您有何吩咐?

瀛台山那边,若有是何异动燕赤城轻声道,沙哑的尾音透着些许无奈,他顿了顿,话头终是又咽回了喉中,罢了。

第79章 瀛台双生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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