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衿本来就很晕,听了这话之后甚至有点窒息,这也太寸了吧,两个一杯倒凑一块了?
吕源,答应我,以后别喝酒了。他看着面前的酒渣渣,语重心长得叮嘱,实在想喝,就舔两口你们实验室的酒精灯吧,足够了。
此言有理!吕源兴奋得拍了下桌子,拍得一根筷子翘了翘,然后叽里咕噜滚下了桌。
褚衿叹口气,竭尽全力维持自己的意识,掏出手机准备叫车,心中一遍遍提醒自己要善良,别扔了吕源。
屏幕上有几行红色的字,应该是未接电话,他看不清楚。
往眼前拿了拿手机,发现字迹更模糊,又伸直了胳膊从远处看,字迹直接变成了一条粗粗的红线。
褚衿觉得,这个时间找他的,只能是褚袔了。
他随手按了回拨,打算趁酒劲跟他哥诉诉苦,他居然遇到了一个比自己还菜的酒渣。
褚衿?
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点焦急的语气,显然是自己一直没接电话,让对方有点担心。
嗯。褚衿觉得这声音听起来也不像他哥啊,慢悠悠开口问,你是,谁啊?
哼哼,很好。
杨启和举着电话勾了勾嘴角。
先是打电话不接,然后接了却不知道自己是谁,再加上渗着醉意的语调。
这是长出息了,抓着亲哥不在家的机会出去嗨了。
嗨倒也没什么毛病,杨启和现在最关心的也不是这个,于是没回答褚衿的问题,而是直接开口问道,你现在跟谁在一起?都喝多了吗?
杨,杨哥啊。褚衿再呆,也该听出来杨启和的声音了,本来就天旋地转的说话没什么力气,现在更像个被家长抓住错误的孩子一样,声音怯怯得,一点底气都没了。
嗯。杨启和应了声,没什么语气道:回答问题。
回,回什么?褚衿自从分辨出杨启和的声音之后,整个人就又晕乎又惊讶,生怕他杨哥知道自己喝醉了,哪还有精力听他说了什么。
说。杨启和深吸一口气,现在有没有人陪你,还是大家都喝醉了。
他有点不爽,喝酒跟喝醉可不一样,褚衿那么软乎一个小男生,要是没人陪,或者跟一群醉汉在一起,他有点无法想象那个画面,受不了。
我没喝酒啊。褚衿脑子一抽,说了一个连对面吕源都笑了的谎。
嗯。杨启和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得沉声道,想好了再说话。
褚衿吓一跳,才反应过来刚才居然跟杨启和说谎了,尽管他人不在这里,还是小学生似的坐直了身体,有点小不安。
我跟他抬头看了眼处于一种神秘的忘我状态的吕源,在坦白从宽和舍己为人之间纠结了几个来回,然后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真实得说,我跟朋友在一起,马上散了,你别担心啊杨哥。
吕源确实是他的朋友,这不算说谎吧
还知道我担心呢?
杨启和表情稍微好了点,没再问都是什么朋友,褚衿有自己的圈子,他不干涉。
只是看了眼时间,然后走到门口拿起车钥匙说,需要我去接你吗?,疑问句有时也能表达肯定的意思,他希望褚衿能听明白。
褚衿思考了一会,不想这么晚了折腾人家,于是试探着开口,不用?
他不敢一口拒绝,因为总感觉杨哥此时的情绪好像不是很美妙。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
褚衿喝醉了也是个小聪明,见情况不对,赶紧改口道,快来接我吧杨哥,打不着车呢。
好。杨启和让他哄得没了脾气,很快穿好外套往门外走,给我个地址,然后找个人多的、亮堂的地方坐着等我,有事随时电话。
哦。褚衿缩缩脖子,乖乖得应着。
杨哥,你答应我,一会无论你看到什么,都别生气。自己挨训就挨训吧,他主要担心的还是吕源,杨教授要是看到自己得意弟子在外面喝得失去意识,除非吕源当场研发出载人黑洞探测器,并把自己点火升空发射到黑洞里,然后再成功从白洞钻出来,并献上论文一篇,否则肯定谁都救不了。
杨启和本来以为褚衿只是跟几个朋友在外面喝多了,接回来洗吧洗吧睡一晚就好了,现在听到孩子这么说,一时间有点难以想象到底有什么东西是自己看了会生气的,难道会跟有些学生一样,翘着二郎腿,嘬着小烟嘴儿,酒杯碰得风生水起,推杯换盏间弄得烟熏火燎,满屋狼藉?
不能吧?褚衿那么乖。
他原本要迈进电梯的长腿停了一下,隔了几秒钟才缓缓说:我十五分钟之后到,所以你可以把不想我看到的东西都收拾一下。
褚衿看了眼桌对面,头晕眼花的只看到一坨阴影,他叹了口气,杨哥你知道吗,你最不该看到的东西,其实是吕源!
可我该咋收拾他啊?
第52章
杨启和被服务员领进来的时候,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褚衿身上。
还行,没自己想的那么混乱。
孩子整个人缩成了一个小团儿,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额头的刘海胡乱散着,几根头发扫到了睫毛,带着又长又翘的睫毛不时轻颤。
也不知是睡得还是醉的,脸颊透着片儿淡淡的粉红,莹润光泽的双唇也微微张着,半掩着两颗又白又亮的小牙。
路上一直挺急的,人看到了,也终于放心了。
杨启和其实是有点疑惑的,以自己对褚衿的了解,他确定这孩子不是喜欢喝酒凑热闹的人,所以这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宁愿喝酒都不跟他说?
话说回来,到底是喝了多少啊?
他扫了眼桌面,只看到俩空酒杯,想了想又后退一步往下看,打算数数这俩人到底踩了多少个啤酒箱。
桌子底下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还没等他疑惑,服务员就开口解释了,别找了先生,两杯就这样了,他们对桌的大哥们看了都嗨了,拉着我非要点跟他们一样的上头狠酒。
小服务员一脸无奈得诉苦,上哪找去啊我,都是一样的精酿,我从业这么多年,也是头一回遇到这情况,醉得我措手不及啊!
嗯。杨启和无奈得笑了下,不好意思,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服务员是个直爽的,摆着手说,您是这俩孩子家长吧,领回去好好教育教育,这点儿酒量连幼儿园都制霸不了,以后还是别喝了吧。
行。杨启和实在有点哭笑不得。
咋教育啊?孩子一杯倒,真教育的话,那就得要求滴酒不沾,他不是个极端的人,更舍不得对褚衿说这种带有控制意味的话。
杨启和轻轻走到褚衿身旁蹲下来,帮他拨开睫毛上的细软头发,拍了拍脸颊温声问,褚衿,能醒醒吗?
褚衿吧唧吧唧嘴,伸手烦躁得把他的手推开,然后把眼睛埋进胳膊里,才心满意足得继续睡了。
杨启和被他的样子逗乐了,目光落在了刚才被他的睡姿压红的耳朵上,下意识得伸手搓了搓,小耳垂冰冰凉凉的,带着点肉感,还很软乎,手感特棒。
褚衿,醒醒吧?他开始用商量的语气叫人,先跟我说说,有难受的地方吗?
杨启和说话的热气儿扑倒耳朵上,暖烘烘潮乎乎的,弄得褚衿哼哼唧唧得出了个声儿,挣扎着想要醒过来。
杨启和看孩子醒的太费劲了,又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没事,杨哥在呢,不难受就可以接着睡。
褚衿模模糊糊得又听到了远处飘来杨哥两个字,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却不知道他在梦里呼唤过无数次的人其实就在自己身边,只是随着心愿嘀咕了声,杨哥啊?
嗯。杨启和压低嗓音说话的时候特别有磁性,褚衿的胸腔好像与他说话的频率发生了共振,轻轻打着颤。
杨启和以为这是冷了,脱下外套盖在孩子身上,然后一只手搭上肩膀,另一只手穿过膝窝,打算把人抱到车里去。
倒霉蛋儿吕源这时候突然出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