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杨启和的呼吸沉稳和缓,流经额头、鼻尖,继而将潮气轻轻喷上褚衿的唇瓣。
孩子贴着沙发靠背的那只手在他杨哥看不见的地方紧紧攥住了一块布料。
他竭尽全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僵硬,他不动,不出声,也不想阻止。
宝贝儿,接吻可以吗?
杨启和还是没有直接吻下去,孩子耳朵都红了,他不忍心吓着。
杨哥,你把手拿开,我想看着你。褚衿声线柔软,带着点颤,乖顺得同意着。
吻是和光明一起落下来的。
发生得太快了,顶灯流泻的白光只亮起一瞬,继而全部的感官就被那个冰凉绵软的吻占领。
杨哥的吻裹挟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让人安心,引人悸动。四片唇瓣逐渐湿润,这气息也将两人层层裹紧。
他们那么亲密,从灵魂到身体。
褚衿躺在柔软的沙发上,躺在熟悉的味道里,躺在静谧的时空中,真真切切得感受到杨哥微分的唇瓣冰凉而柔软,辗转徘徊间,听他诉尽了人间柔情。
这个吻温柔而克制,它只稍作停留,并不肆意进取。
杨启和缓缓起身,将光明重新还给褚衿,大拇指蹭了蹭孩子湿润的嘴角,淡笑着教他,下次记得闭眼睛。
嗯。褚衿翻了身,把脸扎进了软垫里。
杨启和手掌扣上了孩子后脑勺,体贴得给了他一小段时间害臊。
褚教授今天给我讲了一件事。他轻轻拍了拍孩子滑溜溜,软踏踏的发。
什么事?褚衿的声音透过垫子传出来,瓮声瓮气。
关于你的。
事儿还没提起,杨启和的心就又开始一抽一抽得疼。
我的?褚衿一骨碌翻过身来,抬着下巴找他杨哥的眼睛。
嗯。就是你小时候替褚教授挡了一刀那件事。杨启和五指分开,一下下得替褚衿梳理滚乱了的头发。
哦,那件啊。
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褚衿笑得不以为意,我哥总记着,他不说我早忘了。
疼吗?杨启和颦着眉问,他不喜欢褚衿这个态度,那可是刀啊,毫不留情得刺进血肉里,留下永远无法消失的疤痕,怎么能这么不在意?
忘了,都过去多少年了。褚衿刚才在玩手指,没看见他杨哥脸上的情绪。
见杨哥不说话,他又补充,我那个时候还小,当时可能疼吧,但现在真的忘了。
杨哥还是不说话。
孩子这回终于察觉到了,撑着胳膊坐起来,跪坐在沙发上去够他杨哥的胳膊。
怎么啦?不高兴吗?褚衿眨巴着眼睛。
嗯。就是不高兴。杨启和不愿意在褚衿面前伪装自己,他心疼就是心疼了,他得让孩子知道,知道了才没有下一次。
我错了。褚衿摇摇他的胳膊,还没太明白自己到底错哪了呢,就忙着道歉。
男朋友是自己的,他可舍不得气坏了。
杨启和一下就被逗笑,孩子太会哄人了,就根本没办法生气。
更何况,他也没生气,他只是疼了,只是后怕而已。
那你说说。杨启和把褚衿揽过来,让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一些,错哪了?
褚衿哪知道啊!他那句我错了就是哄人的!他哪知道杨哥真的会追问啊!
额,我错褚衿斜着眼瞟他杨哥,嘀嘀咕咕得开始回忆那段经年的往事。
我给我哥挡刀,这件事没错吧?
孩子精着呢,就说疑问句。
嗯。没错。杨启和看都没看褚衿,只是点点头。
这件事儿没错的话,那就是方法错了。
大聪明褚衿上线,开始抽丝剥茧得推理,我当时应该喊人帮忙,或者报警的!不该一着急就冲上去!
孩子邀功似得又瞟了眼杨哥,发现这人并没有露出孺子可教般的欣慰表情,一句话不说也就罢了,脸色反而更阴沉。
难道我还没有认识到我的错误吗?孩子有点心虚。
额,不该一着急就冲上去?
孩子眼见情况不太客观,又祭出了自己的疑问句式。
哎。杨启和叹口气,推着褚衿肩膀让他坐直身体。小笨蛋。
我怎么笨了。褚衿撅撅嘴,腰都被说得踏了下去,软绵绵得跪坐在沙发上,看着有点委屈。
我真没生气。杨启和一看孩子蔫儿了,赶紧坐过来搂人家肩膀。
我是害怕,害怕你说起这件事的态度,那么不在意,就好像挨了一刀也根本没什么似的。
杨启和托起褚衿的脸,深深看着他,怎么能那么不在意呢,那是你的身体,那也是你的疼啊。
因为褚衿歪歪脖子,到底是没说出个原因来。
事实上,他就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在意。
因为你就是这样一个人,你在意的人很少,但谁要是被你划进了在意的范围里,你就会把他们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都重要。
杨启和开口就触及到了褚衿最深层的心理。刚认识的时候,我总以为你冷漠而疏离,接触久了才发现,你有一个小心翼翼守护着的领地,领地里是你的血亲和挚友,领地外是一层层坚固的藩篱,你轻易不许别人走进,可只要进来的人,都会得到你无条件的珍惜。
褚衿点点头,觉得杨哥说得挺对。
你啊。杨启和点点他的脑门儿,以后万一再遇到这种情况,要先保护好自己。
知道啦!孩子就是答应得倒是痛快。
你才不知道,一着急你就全忘了。杨启和太了解褚衿了,从没想过真的改变孩子的性格,所以在这种事上,他以后只能不厌其烦得一遍遍提醒。
宝贝儿。杨启和拉过褚衿的手,轻轻拍着,你太善良了,善良的人们总是更擅长成全别人,羞于满足自己,甚至会把别人的痛苦归罪于自己。可你在我这儿也很珍贵,我当然愿意你保持善良,但更希望你先学会爱惜自己。
褚衿专注得看着杨启和,眼里的情绪翻翻涌涌,小狗儿似得,看着有点可怜。
给我看看好吗,那个疤。杨启和碰碰褚衿的小肚子,问话的时候声音特别轻。
褚衿有点犹豫,主要是这疤的位置有点靠下,还得解腰带脱裤子啥的。
怎么了?杨启和宠溺地摸摸头。
没什么,就是,它在这儿。褚衿指指自己肚子的左下方,位置都低到和胯骨齐平了。
杨启和懂了,这个位置确实有点不方便,俩人毕竟在才一起一天,没到那种什么都能看的份儿上。
不好意思的话,我们就不看。清润的嗓音响起,杨启和主动帮孩子化解尴尬。
可这声音、这眼神里都是对自己的心疼和呵护,褚衿沉浸杨哥营造出来的那份温柔里,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是杨哥啊,只要是他,有什么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