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倏耳边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震得他头晕耳鸣。
可就在如此不清醒的情况下,脑中竟然蹦出了那句话
褚钦江果然会亲回来。
等了片刻,不见路倏说话,禇钦江复又拿着毛巾,给他擦起头发来。
光线被遮住一部分,半明半昧,路倏总算在一塌糊涂的意识里,找回了仅存的理智。
他垂眸,摸了摸褚钦江亲过的地方。
好兄弟之间是可以互相亲的。
他再一次验证了这个想法。
褚钦江不会觉得他奇怪。
褚钦江会亲回来。
路倏往后仰躺下去,控制不住来回打了几个滚。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打滚。
yan,头发没干,会感冒。禇钦江想把他拉起来,可路倏好像中了邪。
最后索性自己也躺下,陪他一起滚。
路倏就势滚到他肚子上,脸朝下,报复性的蹭了蹭。
随后慢慢的、一点一点闷笑出声。
褚钦江摸他耳朵,发现路倏兴奋得有些不正常,问:笑什么?
不告诉你。路倏翻了个面,笑意不减。
褚钦江挠他,快说。
路倏往后躲:就不说,你咬我啊。
褚钦江真上嘴咬了口,咬在他右肩,一个浅淡的牙印横在锁骨外侧。
褚钦江你是狗啊!学什么不好学咬人。
路倏扑过去,俩人闹作一团。
终于,在禇钦江肚子叫了两声后,路倏收敛了点,把手机拿回来,说:鲍汁捞饭怎么样?
行。褚钦江点头。
等外卖过程中,他不忘任务,打开单词本默背起来。
路倏把俩人换下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随后在平板上翻起了待会儿要看的电影。
前阵儿有部新上映的电影据说不错,科幻悬疑片,设定新颖特效不赖,票房还挺高。
路倏点进去看了眼评论,把投影仪打开,准备投放。
他和褚钦江房间风格差异显著,禇钦江房里最多的就是书,除了竞赛类的,剩下天文物理数学样样都有。
房间四面墙,一面整整齐齐挂着这些年的竞赛奖状和荣誉,都是沈含弄上去的。另一面打了座开放壁柜,摆着家人同学朋友们送的礼物,看上去新奇又雅观。
剩下两面全用来放书。
而路倏房间则分为左右两边,靠近书桌那半用来摆各种玩意儿,动漫周边、跆拳道比赛奖杯、木制地球仪、路铭衡给他买的无人机、超大拼图、机器人模型以及沈含非要贴在墙上的一堆奖状等等。
若非房间够大,估计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靠近床的那边,也就是床头正对面,订制了一面巨幕投影板,几乎占据了整个墙面,专门用来放视频的。
每隔一段时间,他俩都会在这看上几部电影。
外卖来的很快,浓郁的鲍汁搭配各式海鲜,咸香飘散开来,闻着就叫人胃口大开。
路倏和褚钦江一人一张小桌子,盘腿坐在地毯上,投影仪放着电影,桌上有热气腾腾的午饭。
两人相视而笑,端着可乐碰杯。
窗外雾雨刚好,不大不小,静谧却热闹。
雨声绵延千里,四下皆是烟火气。
第二日上午,依旧是去做复健。
这次时间稍微长些,路倏中途上了个厕所,出来遇见一个问路的爷爷。
爷爷看上去有一定年纪了,背着布包,独自来做治疗。
针灸科在九楼,路倏给爷爷讲了很久怎么坐电梯上去,然而对方还是不太明白。
他看了眼复健室方向,不知道褚钦江要多久才出来,思索片刻,决定送这位老爷爷一趟。
谁知上去后老爷爷拉着他手感谢了半天,还说要给路倏买吃的,路倏头疼不已,好说歹说终于将人劝进了医生办公室。
一来一回花了近半小时,等他回到三楼,褚钦江却不见了。
护士说他刚做完治疗没多久,应该不会走太远。
路倏拧眉拨打褚钦江号码,可响到最后自动挂断了都没人接。
不对劲
褚钦江哪怕找不到他也不会乱跑,退一万步讲,就算真去了其他地方,那也不至于不接电话。
路倏肉眼可见的慌了。
这种脚底发空的感觉莫名叫人熟悉,他攥紧手心,极力稳定情绪,一边继续拨打电话,一边找外面等待的病人家属询问。
您好,请问您有没有看见一个穿浅蓝T恤的男生?白色裤子,比我高一些,偏瘦。
不好意思,我刚来,没有看见。
.......好的,谢谢。
您好打扰一下,请问你有没有........
........
问了一圈下来,要么说没看见,要么说不知道,通话从无人接听变成了关机,路倏急得脸都白了。
正想着能不能去保安室查监控,一个清洁工阿姨走过来,拍了拍他。
小伙子,你说的是不是,之前总来做治疗那个小伙子啊?阿姨说,我看见你们好多次了,是不是长得特好看,眼睛很大那个?
对,是他。路倏急忙点头,您刚才看见他了吗?
看见了。阿姨一指长廊尽头的洗手间,他去上厕所了啊,进去好一会儿了,也没见人出来。
谢谢阿姨。
路倏扔下这句话就跑。
厕所.......
又是厕所。
不过十几米的距离,路倏却觉得自己越跑越慢,嗓子都开始发疼。
他冲进洗手间,一眼便看见了自己要找的人。
褚钦江站在洗手池边,额前刘海被打湿了大半,满脸都是水,顺着下颌滴落在衣领上,衣领湿了一片。
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垂着眼有条不紊的戴手表。
褚钦江!路倏大步走过去,语气控制不住的冲,电话为什么不接?
褚钦江抬了抬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表情有些冷淡。
说话!你乱跑什么?我打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一个不接?
路倏抢过他手表,拿在手上摁了半天,却没有丝毫反应。
yan,褚钦江阻止了他的动作,淡淡说,摔坏了。
路倏脸色难看至极,寒声问:怎么回事?
褚钦江把手表戴好,恰巧有人进来上洗手间,他拉住路倏说:先出去。
走到楼梯间,褚钦江用纸擦了擦脸上的水,才道:之前,邓远在。
路倏脸一下阴了,转头就要追出去,褚钦江立刻从身后把人抱住。
yan,别急。他语速加快,急切说,你不能,打架。
松开!路倏狠狠踹了一下楼梯间门,我他妈去杀了他!
好了,好了。褚钦江换了个方向,正面抱住他,用力搓了搓后背,一下一下抚拍着,我没事,没事。
路倏呼吸急促,完全没办法冷静,一双眼猩红:他是不是摔你手表?是不是打你了!
只推了,一下。手表,放旁边,摔了下去。禇钦江说完立马补充,我也,推了他。
褚钦江一直在帮他拍背顺气,不停安抚着。
路倏咬牙,把头抵在褚钦江肩膀上。
我要弄死他,他怎么敢来找你,他怎么敢.......
没有下次。褚钦江扶住他后脑勺,把人紧紧搂在怀里,他再来,我不会,放过他。
旁边隔着一扇厚重的铁门,人来人往的脚步声显得越发遥远,周遭安静下来。
许久过后,路倏情绪总算是平复下去,但神色依然不好看。
俩人回到家,路倏摘下褚钦江手表,说:这个我找人修,实在不行也可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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