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对方同样睡不着,且原因显而易见,他底气顿时足了些。
走到书桌边,路倏正准备开口,被窗外冷风吹得全身一激灵,手臂迅速蹿起鸡皮疙瘩。
他咬牙嘶了声:你不关窗的?
身上只穿了件很薄的睡衣,路倏立即关紧窗户,回头见禇钦江穿的居然比他还少,眉头一皱。
大半夜你找什么凉快?他把空调打开,从柜子里翻了件厚外套扔禇钦江怀里,穿上,快点。
禇钦江披好外套,露出点羞于启齿的表情:我之前......有点热,就没注意。
路倏原本不快的心情被他这话一说,霎时销声匿迹。
后腰靠在桌边,他饶有兴致道:过来。
禇钦江和他对上眼神,迈开步子。
手给我。路倏摊开手心,示意禇钦江放上来。
禇钦江直接握了上去,手指挤进路倏指缝,掌心交叠,十指相扣。
路倏微愣。
他本打算试试禇钦江手的温度,顺便逗弄一下,不成想对方比他果断。
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路倏抬起两人紧扣的手。
牵手。禇钦江说。
代表!路倏使了点劲儿,没问你做什么,审题认真点。
还能代表什么,谈恋爱。禇钦江和他并肩靠在桌边,转过头,不然你想反悔吗?
路倏嘴角没忍住一扬,又给压下去,故作正经:谁反悔了。
过了会儿,路倏再度确认:所以我们,是在一起了?
嗯。禇钦江缓缓点头,又问,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废话。路倏不咸不淡道,不想会亲你?
今天之前,我没接过吻。禇钦江说。
路倏道:我也没有。
那我们这叫初吻?
禇钦江仿佛在讨论数学题一样,语气充满兴致盎然的探究。
是,不仅是初吻。路倏顿觉脸热,表面镇定的弹了下他额头,你初恋也没了。
禇钦江点开手表,看了眼日期。
12月16,他说,我们在一起。
路倏没吭声,静静盯着那个数字。
12月16,他生日的后一天。
他和禇钦江谈恋爱了。
两只手牵在一起,逐渐合成相同的温度,轻易辩不出哪份触觉是自己的,亦察觉不到窗外夜色在加深。
禇钦江终于问:你来我房间,原本是要做什么?
路倏这才想起正事,松开手转身,把桌上的地球仪拿到自己面前。
记不记得上次,我让你找的L?路倏调试底座问。
记得,禇钦江有些气馁道,我还是没找到。
正常,之前我以为......路倏中断片刻,低头笑了笑,继续说,没机会告诉你的,也猜你可能一直找不到。
禇钦江问:在哪?
路倏转动旋钮,放大镜移到澳大利亚的东北部,随后逐一调整。
禇钦江弯腰靠过去。
这里有个私人国,很小,地图上看不见,路倏缓声道,叫珊瑚海群岛,我把L放在了里面。
禇钦江凝视那处,端详了许久,才找到路倏所说的L。
哪怕是放大三倍的基础下,字母也依旧小到不可思议,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L的形状。
他有点无奈:你是不是没打算让我找到?
差不多,路倏说,但我现在告诉你了。
禇钦江目光从他脸上掠过,直起身,从书柜里翻出了一支极其纤细的笔。
他瞄准放大镜,而后在L旁边,小心翼翼的加了一个C。
路倏挨着禇钦江,在他耳边道:知道珊瑚海群岛是什么地方吗,你就加上去?
知不知道,都不影响我加上去。禇钦江双手撑住桌面,视线移向他,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两人跟说绕口令似的,路倏觉得好笑,撇开眼神乐出了声。
禇钦江放下笔,静静看了他半晌,说:我又想亲你了。
路倏心口蹦了蹦,人还没完全靠过去,客厅门锁传来一声响动。
两人陡得僵住,措手不及分开一段距离,有种没反应过来的慌张。
缓了缓后,互相对视一眼,禇钦江说:姨姨和叔叔......回来了。
我出去,路倏压住不稳的心脏,离开桌边,你休息吧。
yan,禇钦江喊住他,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说了句:晚安。
路倏行到门边,拧门的动作停住,又骤然转身,大步走过来。
抓住他衣领往身前一拽,在唇上亲了口。
晚安。他说。
禇钦江抿唇,偷摸舔了下,两人目光里都有笑。
睡个好觉。禇钦江拇指抚过他嘴角。
路倏应声,走出了房间。
炎炎?沈含诧异道,你还没睡?怎么从哥哥房间出来?
路倏有些心虚,面不改色道:我进去拿点东西,他回来了。
沈含更惊讶了:哥哥回来了?什么时候回的?
就今天晚上。路倏言简意赅道。
路铭衡说:快去休息吧,很晚了。
嗯,现在去。
沈含朝禇钦江房方向走,路倏余光瞥了眼,回到自己房间。
重新躺在床上,也许是定下心的缘故,他很快睡了过去。
自从入冬后,颐宁再没有过好天气,整日烟雨蒙蒙,天色灰沉,今早却意外的放了晴。
路倏骑着自行车遛出车库,禇钦江如同往常那般,站在小区楼下等他。
还有小段距离时,路倏停下,单腿踩地,不轻不重捏了把铃铛,铃铛发出一串脆响。
禇钦江走过去,跨上后座,笑问:傻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路倏扭头,自行车驶出去,看一看男朋友。
觉得怎么样?禇钦江问。
风把路倏的声音吹过来:超帅
这么巧,禇钦江单手搂住他腰,我男朋友也特别帅。
一中校门外永远都是那么热闹,卖早餐的商铺,送孩子的私家车,奔跑打闹的学生,四处皆是忙碌喧哗的熟悉。
今日同以往有些不一样,门口挂了张巨大的横幅热烈祝贺我校禇钦江同学,在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中获得金牌的好成绩。
禇钦江才刚回来,消息没那么快,这大概率是学校连夜赶制出来的。
路倏扫见横幅,吹了声口哨:禇钦江同学牛逼。
禇钦江敲了下他后脑勺,笑道:少来。
潘冕初心不改的蹲路边吃早餐,怀里端了碗牛肉粉嗦得分外起劲。
路倏车骑得飞快,还是被他眼尖抓住了,蹦起来喊:路哥!江江!
禇钦江掏出一袋牛奶扔过去,潘冕麻利的接住,挤眉弄眼给了个飞吻。
学校没有配备冬季校服,大家都把春季校服穿在厚外套里,一进教室满眼的花花绿绿。
禇钦江出国竞赛这段时间,老洪又换了次座位,他和路倏回到了一大组双人座。
而潘冕和冯长宇就比较惨了,直接被提溜到了讲台两旁的VIP坐席,全程处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生存得十分艰难。
路倏进教室时,唐星辰已经坐在了第一排,没玩手机,居然在埋头写题。
禇钦江和路倏交换眼神:他受什么刺激了?
后者不明就里的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