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喻承跟在路倏身后,也用了跳水出发,和他朝同一个方向游去。
两人一前一后,看上去像是你追我赶,实际路倏压根不知道后面有人。
约莫游了八百米,海水已经比较深了,不适合再继续往前。
路倏浮出水面,回身时刚好和李喻承来了个眼对眼,差点撞一块儿去。
......
他后退半米。
李喻承却笑起来:学长,你刚那个表情,很像是怕我要吃了你啊。
你跟那么近干什么?路倏不悦。
我们难道不是在比赛?李喻承眉开眼笑的,你速度太快,我输了。
路倏对他最近总是神神叨叨的样子十分费解,搭这句话会显得自己也很傻逼,他干脆置之不理,一头扎进水里往回游。
结果李喻承脑子不知道抽什么疯,竟突然拽住了他的脚腕。
路倏一惊,极力稳住平衡,浮出水面后挣脱开来。
若非他经验丰富,这会儿肯定呛水了,路倏一拳头挥过去:你有病?
李喻承仰身躲了下,解释道:我准备扶你的,但你反应太快了,别生气。
路倏本来就心情不太好,顿时被这个无聊的玩笑惹毛了。
他抬腿,直冲李喻承腹部踹去。
在水下有阻力,踢不了太重,李喻承没躲,生生受了这一脚。
踹完还觉得不解气,路倏又想挥拳头,不远处响起摩托艇的嗡鸣声。
浪花猛地打过来的同时,李喻承双臂一张,扑上来把路倏护进怀里。
摩托艇从他们身边掠过,罪魁祸首连眼神都没分来一个,后座的女生回头喊道:不好意思啊
尽管被人护住,路倏仍不免被溅了一脸水。
他面无表情推开李喻承,闷头游回了岸上。
禇钦江大约是又绕了几圈,差不多和路倏同时到达。
摩托艇停泊在浅海处,顾缘从后座下来,禇钦江摘掉手腕上的安全绳。
路倏径直走过去,二话没说,一脚将禇钦江踹回了海里。
你干嘛!
顾缘吓了好一跳,紧张的看禇钦江,钦江哥你怎么样?
海水才到膝盖,禇钦江只弄湿了衣裤,他从容的坐在地上,摆了摆手。
无视掉顾缘的质问,路倏慢慢蹲下身,单手搭住膝盖,盯着禇钦江:清醒了吗?
没呢。
禇钦江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骤然伸腿勾住路倏。
路倏没设防,整个人向前栽去。
旋即又停在了半空。
他锁骨压住禇钦江横过来的手臂,一条腿跪进海里,耳旁传来玩味的嗓音:现在清醒了。
路倏没有犹豫,手肘狠狠朝对方腰侧击去。
顾缘惊呼起来。
禇钦江掌心接住他手肘,挡了一下,撑起身拉开了小段距离。
顾缘几步跑过来,要挡在禇钦江跟前,被他拉到了后面:没事。
正巧李喻承也赶来,拦住要动手的路倏,低声劝道:学长,这里有很多人。
刚才都道歉了,又不是故意的!顾缘愤懑不平,你还敢当众打人,真当我们怕你啊?
路倏漫不经心掀眸,沉冷的眼神扫过顾缘。
摩托艇贴人很危险,李喻承反驳回去,以二位的技术,恐怕不适合玩这个。
顾缘还想再骂,被禇钦江截住。
他淡淡一笑,捉摸不透的目光打量李喻承片刻,跟观赏风景似的,再缓缓落到路倏身上。
路倏直勾勾与他对视。
两人无声中,仿佛在较量什么。
须臾后,禇钦江说:顾缘,走了。
扔下这句话,他转头往滩外去。
顾缘不甘心的剜他俩一眼,跟在身后离开。
学长
李喻承话到一半,路倏越过他,独自朝反方向走了。
晚上照旧和孙开吃饭,对方询问他玩得是否开心。
之前孙开便提过,要亲自陪路倏游玩晋云岛,但被对方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也幸好拒绝了,不然若是下午他在场,恐怕会被这位行事彪悍的路总吓到。
就那样。路倏回答。
孙开看他切牛排切得像在杀人,咽了咽口水,说:路总,明天上午有个慈善拍卖会,主办方听说您过来出差,特地给咱俩发了邀请函,您是不是过去一趟?
哪个主办方?
孙开说:华寅科技,拍卖的钱都爱心捐赠给有智力问题的儿童,用作治疗费用。
路倏没有立即出声,不疾不徐吃下一小块牛排。
半晌后,应道:嗯。
晚餐结束,路倏要回房间时,收到了李喻承的消息。
学长,我在附近的酒吧,来喝一杯吗?
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下午真不是故意的,就想和你开个玩笑,老板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了。
后边还接了个痛哭求饶的表情包。
待在酒店里也无聊,而且路倏确实有点想喝酒,他回复了一句。
地址。
对方立马发过来,路倏收起手机,往目的地走去。
酒吧人很多,不过并没有乱七八糟的甩头表演或DJ喊麦,只有一个驻唱歌手在台上静静弹唱。
卡座里大部分都是来晋云岛度假的游客,普遍身穿沙滩裙裤,打扮得很清凉。
路倏找到李喻承,坐进沙发,问他:带烟了吗?
李喻承徒手撬开几瓶酒,替他倒上:没带,我现在去买?
算了。
路倏拎着杯口,仰头饮尽。
你慢点喝,李喻承连忙说,这酒烈,喝快了呛喉咙。
没事。
路倏自顾自又倒了一杯。
心情不好吗?李喻承目视他的动作,感觉你到晋云岛后,一直挺那什么的,因为合作的事?
挺什么?路倏不答反问。
李喻承斟酌了一下用词:就感觉,心里憋着股气。
路倏不走心的笑了声:是吗。
真的,感觉你见谁都想揍,李喻承和他碰了碰杯,今晚陪你好好发泄。
路倏没搭腔。
李喻承忽然起身,从对面沙发移到了路倏身边,两人中间只隔了一掌宽距离。
太吵了,他说,怕你说话我听不清。
这距离着实有些近,让路倏感到不适,他挪开几分:能听清。
李喻承笑了笑,并不在意对方疏离的态度,他说:学长,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路倏垂眼看手里的酒,心不在焉。
李喻承说了句话,声音很小,完全被酒吧里的嘈杂盖过去。
路倏没听见,目露疑惑。
看吧,是不是听不清。
李喻承再次靠过来,这回要近得多,甚至挨上了他肩膀,我说,以后私底下,我可以不喊你学长吗?
路倏眉头紧了一瞬,这问题实在莫名其妙。
以至于他都忽略掉对方超过了自己安全距离的行为。
你想说什么?
我从大二认识你,到现在八年了,李喻承开口道,一直喊学长或路总,未免也太生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