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昕宁的目光在咖啡厅角落逡巡,然後猝不及防地撞入温念屿的视线。她的眼睛瞬间睁大,如同受惊的小鹿,脸颊在零点一秒内轰然爆红,像熟透的浆果。
她的呼x1明显卡住了,张了张嘴,似乎想扬起一个偶像面前应该展现的最完美笑容,但过於澎湃的热情撞击着社交雷达,最终只挤出一个僵y而弧度过大的弧度,牙齿磕碰到下唇,发出微弱的「啊」一声。
她像装了发条的木偶般,手忙脚乱地摆动着手臂示意:「念屿老师,我是裴昕宁!」声音拔高了八度,连自己都被吓到,後半句立刻缩回去,只剩下气音般的嗫嚅。
而裴昭彦的目光,在甫踏入咖啡馆的刹那已JiNg准地捕捉到角落的温念屿。
没有额外的表情波动,他只是如同设定好导航参数的自动驾驶程式,用一种不容错认的引导X力量,将肢T语言仍处於混乱状态的裴昕宁微微带向温念屿所在的卡座方向。
他本人则维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如同一座随时待命的移动堡垒。
「……裴小姐。」温念屿站起身,有些局促地向後退了半步,卡座让他避无可避。他的回应略显生y,试图展现专业绘师的庄重,但当他的视线掠过nV孩身後像一座灰sE冰山般矗立的裴昭彦时,一GU微妙的窒息感瞬间缠绕上喉头。
「老……老师好!」裴昕宁的声音仍有点抖,在裴昭彦带着警告意味的短促提醒目光下,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声量过於惊人。
她深x1一口气,然後深深弯腰行了个大礼。
「谢谢老师的画,还有谢谢您愿意出来跟我见面!我真的……真的……」
话语开始打结,情感太多,语言无法承载,最终卡壳。
「真的非常高兴!」她把「高兴」二字咬得很重,脸颊更红了。
温念屿被她这过於隆重的反应弄得更不自在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微凉的咖啡杯柄。
「是我应该谢谢你。」他的声音很低,但足够清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屿我同在……对我来说,意义非常重大。能当面跟你说一声谢谢,我很开心。」
裴昕宁连连摆手,几乎要把丸子头甩开。在裴昭彦无声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注视下,她终於小心翼翼地拉开温念屿对面的卡座椅子坐下。膝盖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深x1一口气,鼓足勇气抬起头:「念屿老师,那幅《沉没之屿》……」
话刚起头,她眼神掠过温念屿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又在瞬间瞥见兄长沉静如深潭的眼眸,到嘴边的感谢词瞬间蒸发。脸颊的绯红更深,只剩下一句细如蚊蚋的:「我真的很喜欢。」
她窘迫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布料。
温念屿看着nV孩紧张到几乎无法言语的样子,那点因裴昭彦存在而产生的紧绷感反而奇异地转化成理解。温念屿语气温和:「谢谢你喜欢它。」
他的目光真挚,「你那时传的讯息,给我的帮助b你想像的还大。」
裴昕宁眼睛亮了一瞬,似有千言万语要冲出口,却又卡在喉头,急得鼻尖都沁出细汗。
她求救般地飞快看向哥哥。
裴昭彦将妹妹的局促尽收眼底。他向前一步,拉开裴昕宁邻座的椅子,优雅落座。灰sE的针织外套随着动作微敞,动作沉稳得不带一丝急切。
他的存在瞬间将卡座这小小空间的平衡微妙地拉向他那一侧。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温念屿脸上,少了展场时那种手术刀般的锐利剖析感。
温念屿的视线避无可避地与他相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深邃的眼瞳彷佛有x1力,让温念屿原本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挪回桌面,轻轻按在冰凉的咖啡杯壁上,试图汲取一点镇定。
静默只持续了一两秒,却像被拉长。
裴昭彦开口,声音低沉依旧,但语调却意外的平缓,没有展场那种刻意清晰的咬字,更贴近日常对话的温沉:「昕宁从收到你那幅画之後,就一直当作宝贝收着。连摆放的位置都像JiNg密测量过角度,怕灯光晒着。」
他的语速不快,像是在陈述一件有趣却客观的事实,「她说,看着那艘船,有种安定的力量。」
温念屿的心脏彷佛被这句话轻柔地撞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从裴昭彦口中听到对自己画作如此具T的诠释,而且是如此私密、属於「屿我同在」的感受。
「安定的力量吗……」温念屿轻声重复,唇角牵起一抹浅淡而真实的笑意,目光不自觉落在对面年轻nV孩低垂的、泛红的耳朵上,「是画给她的时候,我自己也最需要的东西。」
他收回目光,转向裴昭彦,试着表达更多,「那句话也是:两百多天,我还在。在最糟的时候看到这个,就像……深海里有人点着灯。」
他的b喻很画家,很感X。
裴昭彦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没有太多情绪波动,那双眼睛却专注地锁着温念屿,像在认真解析他话语中的每一个波纹。
「灯塔不自己发光。」裴昭彦平静地接话,语调是陈述句,却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和。
「有人守着,光才在那。」他像是无意间点出了「屿我同在」那个帐号背後的真相:坚持在黑夜中「在」着的人,是光源的守护者,而不仅仅是光源本身。
这和他妹妹那种炽热表达的方式不同,他的话语简洁、JiNg准,却同样重重敲进了温念屿的心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