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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天亦语气有些认真,他紧紧盯着宋诺的背影,似乎想知道一个答案。
宋诺头也不回,只是微微顿住脚步缓缓道,“因为你在明处,明处的人,我可以掌控,而暗处若有奸细,可就没那麽容易掌控了。”
“那今天为何告诉我这些,不怕我告诉太后?”
“你不会。”宋诺坚定的开口道。
石天亦哈哈一笑,“你就这麽肯定。”
“石天亦,你心里至少有一处细腻柔和的地方,你的母亲是允州人吧,你能见死不救,你能让太后从中作梗,不顾百姓死活?”
宋诺这句话虽然是疑问语气,但却透着肯定。
听到宋诺再次提到他的母亲,石天亦脸色一白,他狠狠的闭了闭眼睛,至今他还会想到那个温柔的女子。
虽然父亲经常不在家,有的时候对他非常严厉,两岁开始他每天就要进书房学习各种东西和事情,学不好便会挨打,都是母亲用温柔的手帮他挡着。
“卓儿不怕,娘在这里,娘会保护你的。”
“爹打我。”
“不怕不怕,娘给你做了好吃的,吃了就不怕了。”
女子温柔的抱着小小的男孩,在夜深三更的时候,还在厨屋忙碌。
那温暖的身影一直照耀着他,想忘都忘记不了。
“卓儿,怎麽将纸都撕了?”
女子看着小小人儿在将手里写的东西一张张的撕掉,脸色更是有些发白,有些担忧的问道。
“娘,儿子写的不好。”
女子只是捡起地上的碎纸,然后温柔的抱起男孩说道,“卓儿还小,写到这样很好了。”
“可我想像爹那样厉害。”
“卓儿大了就会那样厉害的。”
......
“娘,你别给儿子缝制衣服了,累坏了眼睛,以后买衣服就好了。”看着母亲每夜都在灯下忙碌,少年有些担忧。
“卓儿,娘呀习惯给你缝衣服,看到你穿着娘做的衣服,娘开心,卓儿是不是嫌弃娘的手艺?”
“怎麽会,娘做的是最好的。”
......那些很多很多温暖的回忆停留在他十二岁的时光里,他再也感受不到了,所以他恨也痛,可却无能为力,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发洩一切,从那时候他变了。
从回忆中醒来,石天亦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原来他流泪了,从十二岁那年后,他再也不会流泪了。
是的,娘是允州人,具体哪里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娘是被爹困住的金丝雀,她想家却不能说,只能加倍的爱他,希望他能来允州看看,可惜他一次都没来。
这次虽然太后姑妈派他来,但他之所以答应,还有自己的私心。
小雅,他对小雅那样的好,也是因为她是允州人,他对她多了一份别样的感情,可惜一切都变了,从小雅死去后,他心中最后一丝暖意便消失了。
如今重新来到允州,他仿佛觉得自己的心又活过来了。
或许他不会再错了,也或许他有更多的身不由己,他还要让娘入祠堂入故土。
石天亦擡头看了眼宋诺所在的屋子,然后默然无声的离开了。
翌日一早,当接到消息,大哥已经到了这里,宋诺即使一夜没睡,整个人也焕发起了精神,那疲惫的眼神闪过亮光。
宋诺穿整衣服就往村头跑去,果然看到大哥风尘仆仆的带领一群人将货物运来了,虽然大哥改头换面,将自己弄的跟一般的樵夫,但宋诺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大哥。”宋诺一把扑到宋严浩的怀里,很长时间不见大哥,真的很想家人,这久违的温暖,让他舍不得放手。
“诺诺,大家都在看着呢。”
虽然如此说,但宋严浩眼中也闪过一丝泪光,自己这个弟弟瘦了,也受苦了,在这样的地方他定是极为不容易的,想着他伸手轻柔的拍了拍宋诺的手背。
宋诺将情绪很快的收敛起来,他知道还有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现在还不是叙旧的时候。
看着那一车车的柴草,宋诺高兴的道,“大哥,还是你想的周到,连柴草都运来了。”
“不是大哥想的周到,而是为了避开旁人的视线,将东西都掩盖在这下面。”
说着,宋严浩将长板马车下面的木板一拆,原来下方是真正的储藏室,里面放着吃的用的御寒的。
“大哥,还是你聪明。”
“这还不都是跟你学的。”
宋严浩一笑说道,对这个弟弟他是宠的,看着他,心里就踏实了,要不一家人都很担心,他还没敢跟爹娘说宋诺来了允州,生怕爹娘担心不放心也跟着来允州。
宋诺看着如今自信坚韧的大哥,心里说不上什麽滋味,眼中似乎满满的也要溢出泪,大哥也定是极为不容易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