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望的脸上已经有了初步的妆,灰蓝色的眼影让她看起来特别霸气。
她啧了两声,在心里暗暗称赞,然后垂眸,总觉得吴望放在膝盖上的手有哪里不太对劲。
手腕好像比其他地方要白一点啊...
.....?
吴望!!!
汪愿栖突然着急的大喊了一声,声音没有控制好,吴望被她吓了跳,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的化妆师姐姐也险些手抖,瞪了一眼汪愿栖:干嘛!
Forward的四位化妆师都是青春娱乐安排的固定老师,经过了几个月的合作,已经很熟悉了。
汪愿栖立马道歉,然后降下了音量,她走了几步到吴望身边,蹲下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你怎么回事?
吴望垂眸看着她的手,手腕轻轻转动,往上移了移,握了握汪愿栖的手。
帮你报个仇。她小声说。
还有吴望。
*
录制MV的过程中,导演注意到了显示屏里吴望的手腕,经过吴望的解释后,还是给了她一条黑色的丝巾,让她轻轻扎在手腕上。
从开始录制《向前吧少女》,吴望就一直戴着护腕,甚至有人讨论过这个话题,不明白吴望为什么不摘下来,一直闷着手腕也挺难受的。
因此,这是王晓袅和乌桦第一次看到吴望摘下护腕,也是第一次看到她护腕下的隐藏的东西。
她俩看着吴望,没说出话来,汪愿栖则是沉着眉目,轻轻为吴望绑上了丝巾,丝巾松松的垂挂着,她用大拇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吴望的伤口,将丝巾往上推了推,遮住了狰狞。
吴望...乌桦声音很低,听起来有点难受。
难得看到她这样,吴望心下一暖,跟汪愿栖道谢后,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两个不知道说什么的女孩,半晌,拍了拍她们的头。
别担心,都过去了。她说。
暗黑风的服装,网格头纱,这条丝巾锦上添了花,给吴望更增添了一份气质。
主打歌曲是汪愿栖作曲的《水汽》,放着已经录制好的版本,镜头推拉着,经过四个女生,她们坐在那个房间里,在自己的part和一起演唱的部分,面无表情地唱着歌。
这个房间隐喻着爱的世界。
混乱的,虚无的,物品杂乱的堆叠,却在中间空出一大块干净的地。
拍完了集体的场景,吴望按照导演的要求坐到白板景前一张固定在地面的椅子上,这张椅子只有一条腿在地上,看起来是歪斜的,但是坐的地方是一个多边形立方体,不会膈屁股。
吴望赤着脚,双脚悬空,右手撑在倾斜的椅背上,另一只手的手背轻轻贴在眼前,丝巾垂在脸前,若隐若现,有种神奇的美感和艺术感。
汪愿栖看着她手腕上若隐若现的肉色疤痕,在镜头下,如果没有非常仔细地看,是没有办法发现这些疤痕的。
想起吴望刚才的话,她抿了抿唇。
稍微观察一下,都会知道是林菲拉她压的热搜。
汪愿栖其实并没有很放在心上,这样的事情并不能影响到她。
而吴望现在的行为,似乎也有迹可循,大概可以猜到她想要做什么。
拍完了单独的镜头,吴望下来,上面换了一张椅子,形状成为了一个三角锥体,在坐的地方焊接了一块又薄又小的铁板,让坐在上面的人不会被扎到。
吴望回头看了看椅子,戳了戳汪愿栖:那个椅子你坐的小心一点啊,看着慌兮兮的。
汪愿栖踏着十一公分的粗跟高跟鞋,垂眸看着吴望,然后往前走了几步,头贴在了吴望耳侧,像在和她说悄悄话。
吴望还没有反应过来,汪愿栖突然侧头,耳垂好像被柔软的唇瓣贴了贴,她低声说:谢谢你,望崽。
吴望敏感的抖了抖,捂住自己的耳朵,汪愿栖看着她的样子,这才笑了,踏着高跟鞋走到那个凳子前。变脸飞速的沉下了表情,开始进行拍摄。
MV的录制很快,加上外景,一天就结束了,接下来就交给剪辑视频的工作人员。
专辑的准备工作在多天的努力下就算完成了,少女们只需要准备好歌舞,给粉丝们呈现出最好的舞台就行了。
吴望在那次之后,就不再戴着护腕。她也不再有其他的动作,安静的、耐心的等待着什么,像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她为什么要摘下护腕去录制MV,这下汪愿栖都开始有些迷茫了,而就在她想要去问问吴望时,一条爆料博突然爆出了吴望在《向前吧少女》里的病历单。
医院和医生的名字都被马赛克,留下的只有吴望的名字和她的病情诊断。
其中大量服用安眠药、抑郁症、焦虑症的字眼进入了大众的视野。
全网爆炸,#吴望抑郁症#登上热搜。
【所以吴望那时候不是从楼梯上摔下去了而是自杀???】
【我靠,真的假的真的假的,我瓜掉了】
【??????】
【怪不得姐姐出院后变了那么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啊】
【黑子没有心TAT,她承受了怎样的压力啊...】
【天哪...想起了那个时候吴望是全网黑啊,我好心疼啊啊啊】
......
【这不是吴望的炒作吗?谁知道真的假的?】
除了大量的问号和震惊,也有不少人骂泄露了患者信息的医院和不知道是医生还是护士的人。
说是吴望炒作的人更是被路人和粉丝们骂到闭麦,骂上了热评。
除了几个少数的知情人士,谁能想到这的确是吴望自己放出去的信息,但不是为了炒作。
而陈洋毕竟是老江湖了,她非常敏锐的猜到了这张图片的来源,一个电话就打给了吴望。
吴望接起电话,听到对面女人凉凉的声音,和以前的对话不同,这次她明显是生气了。
陈洋:行啊,自己擅自干什么呢?做什么都不用跟经纪人讲一声的吗?那你还要公司干什么?自己出去单飞啊?
吴望小声说:对不起。
陈洋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吴望,你为了什么?自炒?这样的炒作对现在的你来说根本不重要?你还有脑子吗?
吴望静静的听着陈洋的话,等她说完了安静下来,是在等待她的回应时,才冷静的开了口:我知道这件事情可能并不理智,但是姐姐,我不会戴一辈子的护腕。
陈洋仍然没有说话。
吴望接着说:有些伤疤既然存在了,就有存在的原因,也有它应该面对的东西。
这应该是吴望最后留下的东西,而她留下的却全是疤痕。
她没有做错什么,唯一可能做错了的,就是伤害了她自己。
她也...值得、需要一句道歉。
姐姐,我不是想炒作,只是想让人知道,曾经发生的这些,知道在网上说过的那些话、或者平日里的所作所为,会对别人造成怎样的伤害。她沉声说:没有人能轻易衡量别人承受的压力,没有人能看到别人承受的世界,是不是正在崩塌,但她们还是无所畏惧的,在那些伤口上蹦跳...
吴望沉默了一下,卡词了,半晌后,她小声道:您说...是吗?
陈洋沉默了几秒,轻轻嘁了一声,挂掉了电话。
吴望知道,她默认了自己的行为,并且将会在身后,为她保底,做她的护盾。
吴望以前从来不觉得时间过的那么快,刚醒来的时候是盛夏,好像转眼就入了秋。
H市天冷的早,十月一到,像是天上开闸倒了次冰块似的,气温开始迅速的下降,汪愿栖比较怕冷,这就已经穿上了长袖卫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