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阴冷中夹杂着几分戏谑:“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不敢抬头和他对视,只好怯生生地回答道:“我叫阿水。”
这话一出,站在另一边的孩子轻轻地推了一下他的手肘,像是在提醒什么似的。
阿水会意,改口道:“奴家贱名……阿水。”
贺昭觉得有趣,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谢庭川本来想喝口茶,手上一个不稳,茶水溅了出来。
阿水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去,自作主张地从桌上拿了一个茶杯,给贺昭斟茶:“客官想喝水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喝水?”贺昭按住了他的手,“不用倒了。”
阿水“噗通”一下子跪在地上:“客官恕罪。”
贺昭轻轻抬腿,用鞋尖挑着对方的下巴:“啧,确实很像。”
谢庭川的呼吸有些紊乱了,他捏住了拳头,说了声:“哥,他就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别吓着他了。”
“孩子”二字,他说得很重。
贺昭大发慈悲似的放过了这个“孩子”,他转过头来看谢庭川:“你觉得像吗?”
谢庭川喉头干涩:“我不知道大哥在说什么。”
“像老三吗?”贺昭很有耐心地细细解释了一遍,像是看不出来对方在装糊涂一样,“他十四五岁的时候,好像就是这个样子。”
谢庭川隐忍地回答:“哥,我已经快要忘记他长什么样了。”
“那你还真是个没良心的。”贺昭很轻地笑了一声,眼中宛若寒潭,“这话说得,多让人心寒。”
他捏着那个名叫“阿水”的小侍下巴,忽然用了狠劲,重重地将他甩到了谢庭川那边。
谢庭川下意识地将人接住,但是很快就把他放开了。
“阿水”被掐出了眼泪,他用衣袖抹了抹,踉跄了一下,便站稳了。
贺昭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这两个人,他伸了伸手,将另一个小侍拉到了自己身边。
谢庭川看着那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感觉心口有一阵刺痛,瞬间蔓延到全身上下。
“我之前不知道,原来商船上的小侍是做这个的。”
贺昭是真的不知道,他以为这些人跟宫中的小太监差不多,只是伺候人的。
小顺子他们在另一个舱中整理行李,还在忙着。
贺昭本来是想要图方便,才叫了船上的小侍伺候,没想到还有这么意外的收获。
谢庭川忽地站起身,声音冷硬中带着些许决绝:“那我不打扰大哥雅兴了。”
“慢着。”贺昭懒洋洋的腔调响了起来,“谁让你走了?”
谢庭川的身形晃了一下,他深呼了一口气:“哥……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做点有意思的事情。”贺昭眯着眼睛,一手撑着下巴,慢慢地从自己的衣兜中掏出了几锭金子。
金光灿然生辉,两个小侍的眼睛都颤了一下。
他们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实在的金子。
“来,阿水。”贺昭叫道,“服侍好你身边这位爷,我重重有赏。”
说完之后,又拍了拍身边小侍的脸:“你也有赏。”
二人被指过来就是为了做这种事情的,所以不是很抗拒。
贺昭看着吓人,但好在出手大方。
阿水的手抖个不停,但还是有勇气去碰谢庭川腰上的革带。
谢庭川忽然拍开了他的手,然后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些碎银,塞到了他的手里:“出去。”
阿水缩了缩肩膀,水光粼粼地看着他。
“出去!”谢庭川用了些力气,将这个小侍推了出去,房中的门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另一个小侍看着着势头不对,立刻也跟着站起来,慌慌张张地走了出去。
谢庭川的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咽下了嘴里的苦涩。
他鬓发凌乱,眼睑发红。
转过身,对上贺昭阴鸷的目光。
“谢庭川,你好大的胆子。”
谢庭川跪了下来,直挺挺的身姿,没有半分示弱:“臣有罪。”
贺昭拍了一下他的脸:“怎么反应那么大?”
谢庭川神情凄伤,唇上没有一点血色:“臣接受不了。”
“朕也没说让他做什么,你怎么就接受不了?”贺昭勾唇,脸上却没有一点笑意,“朕只是想让他侍奉茶水,谁知道他会解你的革带。”
谢庭川直勾勾地盯着贺昭,上挑的丹凤眼中流露出受辱的目光:“陛下真的不知道吗?”
贺昭蹙眉:“谢庭川,你在跟谁讲话?”
谢庭川微微启唇,牙关都在颤抖:“臣逾矩了。”
“知道就好。”贺昭冷哼一声,“你以为朕会真的允许他做什么?若是他敢把爪子伸到你身上,朕就把他的手给剁下来。”
“陛下……”谢庭川何尝不知道对方在无理取闹,只要碰上跟贺徊有关的事情,贺昭就跟失了智似的,“他只是个孩子,他是无辜的……”
“要说无辜……他无辜,贺徊更无辜,毕竟成王败寇,他只是运气差了些,就丢了性命。如果是个无辜的人你就要在意,那你需要在意的人也太多了些。”贺昭慢慢地靠近了谢庭川,半蹲了下来,和他平视,“谢庭川,朕本来不想这么为难你的,但是你方才话太多了。你越是关心那个兔儿爷,朕就越想找你的麻烦。”
谢庭川哪里听过这样的野话:“陛下!”
“今天算你运气不好,”贺昭淡淡道,“朕就是见不得跟贺徊有关的任何人,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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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们,因为周五要v,所以周三周四都不更了!
到时候大概有6k字的更新!
看到有宝问追妻火葬场,火葬场大概在全文二分之一的时候开始,本文二十万字出头哈。
第35章 菩萨心肠
赶走了小侍之后,谢庭川亲自侍奉贺昭。
这不算是什么难事,比起方才那一幕,他更希望自己像个下人一样在外端茶倒水。
但是他没想到会在茶水间遇到方才那个阿水。
阿水似乎是被人训斥了,整个人泪眼婆娑的。他白皙的后背上呈现着两条深红色的狰狞伤疤,还隐隐渗着血。
上边的人罚他跪在此处,连伤药都没上。
谢庭川额角的青筋狠狠地跳动了一下,他蹲了下来,压低了声音:“你怎么在这?”
阿水抬眸看了他一眼,一边哭,一边答道:“慧娘罚我跪在此处……”
“那另外一个呢?”怎么只罚了这个,不罚另一个?
阿水咬着牙摇头:“奴惹了上边的大人不高兴……是应该的。”
谢庭川心中一寒。
贺昭果然没有轻易饶过他。
他已经到了这般地步吗……就连一个陌生的孩子都不放过。
谢庭川从衣袖中又摸出了两块银子:“回去买好一些的伤药,别留疤了。”
他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他没法开口为阿水说话,不然只能换来贺昭的报复。
多给一些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