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会儿。”
他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淡淡兰花清香,有些眷恋似的将头埋在对方的肩窝中。
他想起来昨夜谢庭川红肿的双眼和悄然落下的那滴泪。
贺昭的心口一痛,他将人用力地揉进了怀中,手上的力道慢慢地加深变重。
谢庭川被他箍得有些难受,却一点都挣脱不得。
“大哥……”
“嗯。”贺昭揽着他的腰,轻轻地回应,“我弄痛你了吗?”
谢庭川的神色都滞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那样的语气,那样的话,都不像是贺昭能说得出口的。
“没,没有。”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回答,“我要去洗漱净面。”
“去吧,我在这儿等你。”贺昭从衣桁上取下了他的外衫,递给他,“早上寒气重,披上再走。”
谢庭川有些犹豫地接了过来:“多谢……大哥。”
院中有水房,有小厮在里面伺候着,他的速度很快,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
“坐我身边。”贺昭将人拉到了自己身侧,“看看合不合口味。”
谢庭川坐了下来,扫了一眼桌上的碟子:“似乎和宫中御膳房做的苏式点心别无二致。”
“御膳房做苏州点心的厨子都是从江南过来的,外观上看着别无二致,但用料不同,兴许味道会有些许差别。”贺昭拈起了一块云片糕,“你尝尝。”
谢庭川想要伸手接过,却被人躲开。
“就这么吃。”贺昭要亲自喂他。
谢庭川顿了一下,才慢慢张口,咬了一下。
他咀嚼的动作很斯文,光是进食的模样都是赏心悦目的。
“怎么样?”贺昭问。
谢庭川抿了抿唇:“有点干。”
“这有马蹄露。”贺昭推了推身前的碗。
谢庭川颔首,用调羹搅拌了一下,舀了一勺,轻轻吹着热气。
他没有接下来的动作,而是看向贺昭:“大哥不吃吗?”
“方才等着买点心的时候,已经用过一些了。”贺昭的脸上些许疲惫之色,眼角下的乌青十分明显。
谢庭川又问:“昨夜没休息好吗?”
听到这句话,贺昭身体微微晃动,手心磨搓着,冒出了细密的汗。
昨天晚上他哪里是没休息好,他是彻夜未眠。
谢庭川醉酒之后有些闹腾,他等着人睡着了之后才敢走出房门,静下心来想一整晚发生的事情。
孤月高悬,寒风瑟瑟,深夜难眠。
他仔细回想着自己和谢庭川曾经的点点滴滴,将往事一件件串联在一起之后,他才更清晰地感受到了谢庭川的恨。
他想,如果他是谢庭川,他也会恨。
这种恨意比单纯的厌恶还要来得深刻一些。
倘若谢庭川从来没有爱过自己,那他就能够更纯粹地恨自己,可偏偏他对自己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恋,从爱恋到憎恶——没有人知道谢庭川在那段日子里经历过多少痛苦。
他是谢庭川唯一动过心的人。
可他强迫他,欺辱他,占有他,还威胁他。
贺昭顺利登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他在夺权的第二天,就拉谢庭川下地狱。
谢庭川曾经酒后告诉他,第一次都是血,很痛。
他当时是什么心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偷偷喜欢那么多年的人对自己这种事情却无能为力,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贺昭越想越心惊,他难以感同身受。
谢庭川见他久久没有反应,以为他身子不舒服,有些紧张问道:“大哥若是感到不适的话,便躺下来歇息会儿吧。”
贺昭却摇了摇头,他定睛看着谢庭川,倏然道:“谢庭川,你……”
他有很多想要问的。
——你是不是怪我变成了现在这样?
——你揣着这样的心意,怎么这么多年来从来不说?
——在西北的那些日子你并没有忘记,你只是不想提起吧?
贺昭喉中一紧,他将心中的所有疑问全都咽了回去,说出口的是:“昨晚睡得好吗?”
现在这样的情形,他根本没法和谢庭川摊牌。
难道要让谢庭川知道自己灌醉了他,然后从他嘴里撬出实情吗?
两人的关系本就如履薄冰……
贺昭用指腹揉了揉他的侧脸:“江南湿气重,可有水土不服?”
谢庭川呼吸轻了几分:“还好,昨夜喝醉了。”
就在此时,门外又响起了一道敲门声:“二位爷,前堂有个人想要见你们。”
屋里的二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转身望向门边。
贺昭开口问道:“是个什么人?”
那小厮思忖片刻,描述道:“个子不高,长得干巴巴的,眉眼有点凶,是个……小叫花子。”
屋内二人对视一眼。
谢庭川道:“是昨天在巷子里撞到的那个孩子。”
贺昭的语气听不出来咸淡:“他怎么来了?”
谢庭川蹙了眉心,回想昨日发生的事儿:“这孩子昨日似乎说要将看病剩下来的钱还给我。”
贺昭闻言,眉峰微扬:“倒是有趣。”
“我去见他吧。”谢庭川道,“若我不去见他,他怕是不会走了。”
贺昭不想他用膳用到一半便离开,但是见对方坚持要走的模样,便也只好道:“我跟你同去。”
谢庭川没有拒绝。
“我还有件事情要同你说。”贺昭抬眸看向他,“等晚上吧。”
谢庭川心中咯噔一下,不知对方这副口吻这副做派是要说什么。想起这人早上的异常之处,他的掌心开始渗汗。
他一边整理衣襟,一边哑声道:“好。”
——
那“小叫花子”正直挺挺地站在正堂前,身边的小厮有伺候端茶让他入座的,他统统不理会。
看着是个野性难驯的小子。
谢庭川走进正堂,清声问道:“你找到这里来有什么事情?”
那小子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他一眼,又扫视了一眼他身后的贺昭。
贺昭压低了眉眼,眯着眼和他对视。
他可是皇帝,还不至于叫一个毛头小子比了去。
那小乞丐气息抖了一下,随后别开头:“我来还你钱。”
谢庭川看着他手上的那几块碎银:“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昨天我跟了你们的马车,”那小乞丐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没偷偷进去。”
谢庭川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能跟着马车走小半个时辰?”
还没有跟丢。
这小子倒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灵活。
“你们马车的速度很慢,就算是骑马我都不能跟丢。”那小子说话的时候会流露出他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高傲,“钱在这,我走了。”
他将那些碎银放了下来,搁在了身边的矮桌上。
谢庭川却在此时叫住了他:“等等……”
那小子停了下来。
“你昨天晚上去看病了吗?”谢庭川指着他腿上的伤,“这儿的医师,会用这种破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