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被人怎样摆布践踏的,他现在浑身都痛,嗓子也难受。
“怎么了?”贺昭低声询问,“身子不舒服?”
谢庭川倏地睁开眼睛,目光有些受伤:“陛下昨天晚上又将臣迷晕了。”
贺昭神色一滞,但是很快就恢复如常:“是。”
“晕了之后不会像死尸一样吗?”谢庭川冷冷地勾唇,不知道是在嘲讽对方,还是在嘲弄自己,“陛下好雅兴。”
贺昭被堵得有些胸闷,他不能说实话,只能反问道:“你身上疼吗?”
大抵是身上疼,才会有所察觉吧。
可是他昨天晚上已经很小心了。
贺昭不知道的是,这种事情就算是再小心也不可能毫无感觉。
谢庭川垂眸,沉声道:“陛下下次大可直说,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他没有生气,像是已经失去了发泄情绪的力气。如果说几年前的谢庭川是一块有棱角的锐石,那他现在就是一颗被打磨光滑的圆玉。
“昨天晚上,也有吗?”他抖着气息问道。
贺昭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谢庭川,才能消去对方心中的怒火和不平。
可他的沉默就是最直观的回答。
谢庭川忽然有些恶心,他坐起身来,下了床,走到包房中的盥洗室中,不停地干呕。
他忍不住了,他只想将腹中的酸水全部吐出来。
哪怕贺昭会生气,会一剑抹了他的脖子,他也不在乎了。
贺昭的视线落到了空下来的被褥上,身上忽然有些凉意。
大概过去了半盏茶的时间,谢庭川神色淡漠地从盥洗室中走了出来,他从衣桁上取下外衫,又恢复到了那副没什么人气的模样:“今日贾同冕回来了,臣跟着陛下再去府署一趟。”
贺昭坐在床上,单膝撑起,手掌轻轻搁在膝盖上,应了一声:“嗯。”
他没有生气,只是盯着对方的脸。
谢庭川别过脸去:“陛下,用早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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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酲(算是我的私设)不是忘情水,人用了这种药之后会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中,这种药会短暂地刺激大脑,遗忘伤痛。
贺昭给谢庭川用这种药,就是在饮鸩止渴。(但是不要再追求过去的谢庭川啦赶紧哄好现在的谢庭川呀!!!)
*这周大概有六更,所以这两章字数少。长佩的一周指的是这周四到下周三哈,这是一期榜单。
第52章 救命稻草
贾同冕已经回海陵了,但是今日没有去府署。
贺昭和谢庭川又吃了一次闭门羹。
回到客栈之后,贺昭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马上要到夏日,外头吹的风都是燥热的,小顺子候在门外边,每隔两刻钟就来上一次清茶,这才将人的火气消下去些许。
谢庭川一言不发地坐在榻上闭目养神。
其实今日的状况也在他的意料之内。
这位贾知府是先帝任命的,在位七八年,无功无过。江南一带富庶,怎么也饿不死人,再加上这些年来没发生什么大事儿,所以朝中也没用手段干涉这片地带。
但是谁都没想到会出堤坝失修这个问题。
这可是个棘手的大事儿,朝廷也不是不重视——正如贺昭所说,他已经前后派去了三批人,拨了三笔款,但是都无济于事。
谢庭川和贺昭都能看得出来,海陵这片地方虽然还维持着太平富庶的表象,但是内里已经腐朽,出了这样的事儿,贾同冕和他手底下的人逃不开关系。
这是小顺子第四次添茶了。
贺昭使了个眼色,让他给谢庭川添些清凉的花茶。
小顺子会意,含腰转身走向后边坐着的谢庭川。
当小顺子手里的茶壶壶嘴对准谢庭川的水杯时,对方忽然颤抖了一下身子,伸出手来盖住茶杯。
“噗嗤”一声,热水全都浇在了他的手上。
小顺子吓得脸色煞白,连忙扯出一块绢布,给对方细细地擦拭,然后又说要去找掌柜的拿冰块儿镇痛。
谢庭川脸上的神色有些木,他摇了摇头,刚要开口说不必折腾了,就看见贺昭走了过来,挤开了小顺子。
贺昭看见了他被烫红的手背,眉头一蹙,轻轻将人拉了起来:“先去盥洗室冲一冲凉水。”
“臣无碍。”谢庭川用力抽回了手,“没这么娇气。”
小顺子觉得自己简直罪该万死,他直接跪了下来,使劲儿磕了两个头,连话都没敢说。
这是等着主子赐罪的意思。
谢庭川听着动静,有些不忍道:“不干小顺子的事儿。”
贺昭眉头皱得更深:“我有说要罚他吗?”
谢庭川抿了抿唇,又不说话了。
贺昭扯不动谢庭川,又怕太用力弄伤了他,于是干脆叫小顺子去盥洗室接凉水。
“小顺子平时做事很利落稳妥。”这也是贺昭特地将人带出来的原因,“今天是怎么了?”
他虽然问的是小顺子,但是目光根本没有从谢庭川身上挪开过。
“臣不喝茶。”谢庭川哆嗦了一下,脸色苍白,“伸手拦了一下,才烫到的。”
贺昭看向了案桌上放着的青纹柄壶,掀开了茶壶盖,扇着气味儿闻了一下。
片刻之后,他面色一变。
这壶中的花茶,和他这两日给谢庭川灌下去的花茶气味儿一模一样,怕是海陵城的特产,旁的地方都没有。
谢庭川闻到这股气味儿,脸上更加难看,他抬眸看向贺昭,眼窝比平时还要深,眼神中透着隐隐的恨意。
贺昭被这道目光灼伤了眼睛,他有些慌乱地别过头去,盖了茶壶盖,沉声道:“我那儿有雪芽。”
谢庭川微微晃着脑袋。
他不想,也不敢喝对方的茶。
过了一会儿,小顺子送来了凉水,贺昭执着谢庭川的手在盆中过了好几遍凉水。
小顺子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他从前怎么不知道,陛下还有这种伺候人的本事。
“还疼吗?”贺昭哑声问道。
谢庭川的目光已经涣散了,他听到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才轻声道:“不疼。”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房门又被人敲响了。
是随行侍卫的声音:“二位爷,贾府的人送消息来了。”
小顺子自觉端了水退下,那侍卫得了令进来通报。
“是贾府的下人,现在正在楼下等着二位爷的信儿。”侍卫颔首恭敬道,“贾大人,贾大人……请二位爷过去。”
说这话的时候,侍卫都有些冷汗涔涔。
这位贾大人不知来者是何方贵客,竟然让当朝陛下和云麾将军亲自见他。
贺昭倒也没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他淡淡问道:“下人?”
“是,是下人。”侍卫的舌头有些打结了,“一个传信的小厮。”
贺昭轻哧一声:“放肆。”
他这话说得不轻也不重,连怒气都没有,只有几分不太明显的讥诮。
侍卫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