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峻,口中轻吐一个字:“杀。”
二人郑重应声:“是。”
还好谢庭川身边的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就算是碰上狼群,也有一战的能力。
二人正面拖住了狼群,其中一人扭着头向一脸狼血的谢庭川道:“将军,我们拖住他们,你先走!”
谢庭川刚砍下了一头狼的头颅,鲜血浇了他一身,他轻轻呼着气,尚有余力地喊道:“找狼王!”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二人也懂得这个道理,但是他们的人实在太少了。想要挡住狼群都不容易,更何况抽身去找狼王呢?
谢庭川的气息越发冷冽,这周围的狼见他如此凶猛,已经隐隐有了退意,但大抵是还不甘心就这么撤退,又跟他继续周旋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庭川有些体力不支了。
就在此时,他们的四周忽然蹿出了几个穿着一身黑衣的人,他们手举弓箭,几息的功夫间,就落下了一片箭雨。
他们是对准那批野狼的。
狼群中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哀嚎声,他们察觉到了势头不对,立刻掉头离开了。
地上只留下一片狼尸。
谢庭川以剑撑地,重重地喘着粗气,看向四周忽然冒出来的黑衣人,什么话都没说。
他身后的两个人已经懵了。
他们……得救了?
“这是……附近的猎人?”其中一个人问道。
他的胳膊被狼咬烂了,还往外身冒着血,散发出一股腥气。
谢庭川皱着眉,将怀中随身携带的伤药递给他。
另外一人道:“怎么可能,哪有猎人穿成这样……他们的手法像是江湖之人……”
他们谈话之间,那些人已经离开了。
来得快,去得也快,好像只是为了保护他们一样。
“这是将军的人吧?”其中一人试探地问道。
谢庭川摇摇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是。”
他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但是他大概知道这是谁的人。
这些人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这两年来,只要谢庭川遇到什么麻烦,那些人就像是暗中跟随的影卫一样,全都冒了出来。
这是他见到他们的第三次了。
他方才迟迟没有退下,也是在等……等这群人来救自己。
果不其然被他等到了。
见谢庭川脸色凝重的模样,那两个人也不敢开口多问,只是安静地走到了一边。
方才他们的马被狼群咬伤,现在显然是不能骑马了。
三人回到营地的时候,众人被他们身上的血和伤吓到了。
“将军是碰上涟国人了?”身边的副将问道。
谢庭川摇摇头,狼血在脸上的滋味并不好受,他解下了战袍,吩咐道:“我要沐浴。”
“是。”底下的人立刻去烧水了。
“我们遇到了狼群,这事儿别告诉我姐姐。”谢庭川道,“对了,再往西边一点儿野狼频出,叫底下的人不要单独外出,至少有二十人结伴而行才能离开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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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京中来信
萤虫飞舞,月色溶溶。
料峭西风吹打着房门,屋檐处发出“呜呜”的声响。
已经是二更天,谢庭川紧密着眼睛,睡得并不安稳。
他的脑海中闪过许多光怪陆离的画面,有儿时和父兄在一起练武的场面,也有在燮林书院读书时候的回忆。
那些嘈杂的、喧闹的声音不停地萦绕在耳边,谢庭川下意识地咬紧自己的唇。
忽然间,脑海中的画面闪了一下。
他悬在半空中,看见了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紧跟着自己一跃而下,将自己搂在怀中。
耳边是呼啸的山风,鼻间是淡淡的琥珀香味儿。
谢庭川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他想要推开对方,却被人抱得更紧。
于是那股琥珀香味儿被浓重的血腥味儿给替代,耳畔不断传来碎石和枯枝刺入皮肉的闷响声。
那道身影,和几年前少年倔强又孤傲的身影渐渐重合——
当时的二人也是这样,一起掉落峡谷中,贺昭当了他的肉垫。
“殿下,我背你上去,你的脚受伤了。”谢庭川的声音慌乱,带着几分未脱去的少年稚气,“都怪我,殿下不该救我……”
贺昭只是眯着眼睛看他,不屑地轻哼了一声:“方才本王不救你,你这小身子骨不知道要碎成几瓣。”
十五岁的谢庭川还没长开,比十九岁的贺昭矮了一个头。
要说“小身子骨”,确实不算太夸张。但是谢庭川当时已经领过兵打过仗了,外人见了都得恭恭敬敬地说一声“小谢将军”,在贺昭这,却被说得像小鸡崽子一样弱。
谢庭川没有理会对方的冷嘲热讽,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他已经发现对方其实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殿下……”
睡梦中的谢庭川开始冒冷汗,梦中又变成了二人紧紧相拥着,从山谷处滚落的画面。
“谢庭川,朕不要你死。”朦胧的声音,像是毒药一般灌进谢庭川的脑海中,这道声音折磨了他两年,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梦到过多少次了。
他仿若被人扼住了咽喉,痛到快要窒息。
就在那一刻,谢庭川倏然间挺起身子,从床上惊醒。这么大的动静,震得床边挂着的佩剑都掉到地上了。
谢庭川心有余悸地坐在床上,望着身前的白色帏帘发呆。
屋外守夜的人听到了屋内的动静,连忙推开门:“二爷……”
是阿茶。
这是在西北军营,不是在京城谢府,谢庭川曾经多次跟他说不必每晚都在外面候着,但是阿茶还是一根筋地坚持给谢庭川守夜。
谢庭川回过神来,看着眼睛有点红的阿茶,猜到这人大概是又被自己吵醒了,便揉了揉眉心,出声劝道:“阿茶,这儿的晚上太冷了,你以后别在外面候着了。”
阿茶置若罔闻,自顾自走上前来,给谢庭川掖了掖被角,有些心疼道:“二爷这是又做噩梦了?”
谢庭川不语。
阿茶也没有再问,他继续说道:“再睡一会儿吧,二爷,还得一会儿才能天亮呢。”
谢庭川点头。
他慢慢地躺下了,平静地看向阿茶,在对方还没有离开的时候,问了句:“阿茶,我方才说梦话了吗?”
阿茶身形一滞,道:“奴才方才没听见。”
谢庭川闻言,闭上了眼睛:“知道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我这儿不需要人伺候。”
阿茶轻轻颔首,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次日,晨光熹微。
谢庭川醒得很早,他有早起练剑的习惯,这两年来,除了打仗的时候,一日都未曾落下。
平时他练剑的时候无人打扰,但是今日却被人意外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