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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以后,这个家朱有炖来管。”
冯氏简单扼要地交接了权力。
朱有炖想要拒绝,却拗不过冯氏。
冯氏的理由很充分,朱有炖是周王朱橚长子,年龄最大的男丁,你不管事做什么?整日埋头读书,暗地里写一点酸腐文字影射下朱家之人,心里画个圈诅咒朱允炆,那有啥用。
生活才是最重要的,该是你的职责,你必须担当起来,要不然咋滴,还能依靠现在的周王朱有爋?
听到朱有爋的名字,朱有炖立马咬牙切齿,虽没骂出声来,但嘴巴不断张合。
“阿嚏!”
朱有爋愁了抽鼻子,感觉身体有些发冷,抬起手中的酒壶,仰头饮去,只有几滴酒落入口中,不由苦笑一声,道:“终成空,一场梦幻。”
走在寂寥而黑暗的周王府中,朱有爋满是痛苦。
曾经这里是开封府最繁华的地方,官属众多,昼夜通明,可现在呢,一切都没了,没了!
朱允炆虽然给了自己周王爵位,却拿走了自己的所有。
没了护卫,没了官属,就连俸禄,也少得可怜。
回到开封,饱受歧视。
齐泰、景清不把自己当王爷看,连百姓也是如此,甚至连那红楼里往日巴结自己的女子,也纷纷变了脸,一个个唯恐避之不及!
“酒,我要喝酒!”
朱有爋喊道。
声音传荡在空旷的庭院里,远远的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来人,来人!”
朱有爋大声喊着。
许久才跑来一个上了年纪的仆人,手里提着一壶酒,劝道:“王爷,这可是最后一瓶酒了,再喝,就没了。”
“滚!”
朱有爋夺过酒壶,就晃荡着喝了起来。
一轮明月自东而升,晕黄的光芒,安静地照着这凄凉而寂静的庭院。
咕咚,咕咚。
朱有爋的喉结不断抖动,酒壶越提越高,直至最后,再无酒水时,便一甩手,将酒壶丢了出去,看着一轮明月,喊道:“明月也与我为敌吗?中秋万家团圆,唯我一人孤苦伶仃?呵呵,哈哈哈,你们都骗了我!”
“至少,我没有骗你。”
一声轻灵的声音,传入了朱有爋的耳中。
朱有爋听到了极为熟悉的声音,连忙看去,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待转过身时,看到了一袭红衣,明月之下,如新婚娘子,绝世倾城。
“沫儿,是你吗?”
朱有爋想要跑过去,可酒精已经麻痹了他的身影,踉跄的脚步太过凌乱,猛地摔倒在地。
沫儿连忙上前,刚想伸手扶起朱有爋,却听朱有爋一阵苦笑,看着自己说道:“我听说,人喝醉了就可以看到想见的人,果然是真的吗?这场梦,我不想醒了。”
“如果,这不是梦呢?”
沫儿俯身,微凉的手轻轻触碰在朱有爋的脸上。
朱有爋浑身一颤,连忙伸出手抓住沫儿的手,喊道:“沫儿,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沫儿重重点了点头,眼中忽闪着泪光,低声道:“对不起,我不告而别。”
朱有爋连忙起身,一把将沫儿抱在怀里,狠狠用力,似乎想要将眼前的香软的身体融入自己的身体之中,带着几分凄呛,道:“不,要怪就怪我没有找到你。沫儿,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沫儿感触着那熟悉的味道,点了点头,说道:“我想当你的周王妃。”
朱有爋微微松开双手,看着沫儿流淌着眼泪的脸,轻轻说道:“你知道,周王只是一个虚名,我也没有护卫,没有仆人了。”
“我知道。”
沫儿只淡淡地回道,一道眼泪,滴落在地上。
晕开,一片。
第五百一十章 洁白的爱(一更)
一个是失去亲情、权势,背负骂名的醉鬼,一个是漂泊不定的无处可归。
身份不重要了。
明月之下,唯有深情不负。
朱有爋不敢睡,生怕醒来不见了梦中人,拉着沫儿的手,指月盟言:“再不分离。”
沫儿眨着泪眼,带着愧疚与爱恋,将朱有爋的手放在心口,痴情允诺:“死不二顾。”
月偏西时,两道身影携手进入房间。
没有烛光,只有明月在窥视,或见了羞涩,干脆拉了一朵云遮了月光。
天,暗了。
不远处的假山上,一棵树摇晃了下。
一道身影站了起来,将头顶的树枝拿开,放在了一旁,目光锐利地盯着朱有爋所在的房间,转身隐藏在黑暗中,翻过高墙,消失不见。
开封府衙。
知府齐泰宴请同知景清,两人对月畅饮,纵论时事。
齐泰带着几分得意之色,对景清道:“你可过文书了吧,开封府所有县域,都不再仰仗朝廷钱粮养活了,哈哈,今年夏税竟还给了朝廷二十万石。”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