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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人被铐上手铐的时候都不敢相信,不过警方会让你相信。”
白辰礼被人带走后,白赊月才有空问几位叔伯:“刚才有事怠慢,不知几位叔叔登门有什么事?”
他们还有点恍惚,有人问:“辰礼那疯子就这么被抓了?”
白赊月笑:“如各位所见。”
白辰礼是他们大伯的孙子,那股狠劲儿比他们大伯有过之而无不及,白家有人攀附这位狠人,也有人因为怵他而时时刻刻远离,可白赊月轻而易举搞定了他。
几个叔伯本来是来问问白赊月的真实身份,但如今看来,不问也罢。
以如今白赊月在白家的地位,他是不是姓白不重要。
况且,这个人也是个疯子。
疯子才能治疯子,他们那已故父亲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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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赊月不姓白这则消息,白家叔伯放在心上,姜宁也同样放在心上。
《迷雾》剧集拍摄完后,虽然需要无缝进入冉虎的剧组,但还是有三天假期供他休息。
姜宁赶回香江,把白心水约出来吃饭。
白心水人小鬼大,觉得姜宁约他目的不纯:“一回来约我不是约我爸,说吧,你想从我这儿打听什么?我先申明哈,我一直都在学校学习,我爸如果有花边新闻我肯定不清楚。”
“谁要问你爸绯闻了!”姜宁叫了些吃的,先从胃上收买白心水。
“你当初偷跑回来,说要搞清楚一些事儿,现在搞清楚了?”
白心水啃着鸡腿,点头:“差不多搞清楚了。”
“所以你知道你爸不是真心实意要娶你妈……”姜宁一顿,白心水到底是小孩,姜宁觉得自己太直接,解释道,“因为你也知道的,你爸一直不喜欢女人。”
白心水说:“我知道。”
“所以你……你…你爸跟你妈应该不可能……”
“吞吞吐吐的做什么,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我爸妈亲生的?”
姜宁一拍桌子:“聪明人,说话就是不会拐弯抹角。”
“这个问题,你问我爸,他肯定回答你。”
姜宁说:“在你爸面前,我这不是不想让他觉得我是个八卦的人嘛。”
姜宁是爸爸老婆,迟早会知道,白心水回答:“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是,你不是你爸的亲儿子,但却是你妈的亲儿子。”
白心水低头啃鸡腿,没有反驳。
白赊月说他原名叫沈栾,盛飞原本的姓也是沈,又这么巧白赊月和盛飞的哥哥都发生过海难……这二者很容易串联在一起,但是白赊月有父亲,因此姜宁先前又否认了他们有关系的设想。
可是那则爆料说,白赊月不姓白,他不是白老总的亲生儿子。
本来姜宁也当这是一场无稽之谈,但是想到白赊月的三观不允许他欺骗女人为其生孩子,也就是说白心水不可能是他的儿子。
但是白老总又极其注重血缘,经白老总亲口所说,以及白家人证实,白老总与白心水做过DNA监测,确认是祖孙关系无误。
白心水是白老总的亲孙子,却不是白赊月的亲儿子,是不是就说明了,白芷蕾与白老总之间的关系?
稍一深想,就能抽丝剥茧。
姓沈、海难、白老总不是白赊月亲生父亲……转了一圈,又回到最初的猜测,白赊月很可能与盛飞的哥哥有关系。
提出猜想,那么接下来就要去论证这个猜想。
姜宁把白心水送回白家后,就去盛飞家探望他父母。
他们随盛飞住在大别墅,盛母的气色好了很多,盛父正在挑选墓碑。
“这么些年了,也该释怀了,盛飞说给他哥哥弄个衣冠冢,我跟他妈妈都同意。”
“衣服照片之类的都准备了吗?”
“准备好了,春夏秋冬的衣服都有准备,至于照片,那次泡水后都没有了。”
“一张都没有?那墓碑上的照片怎么办?”
“盛飞和他哥哥小时候很像,他把他自己小时候的照片拿出来,又让人用技术合成,我跟他妈妈把关了很久,最后确定了一张。”盛父说着,摇头笑了笑,“那可是用作墓碑上的照片啊,盛飞却愿意拿出来,这孩子虽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他的心地很善良。”
盛父把合成照片拿给姜宁看,依稀能看出点白赊月的影子。
姜宁的身形重重地往后退了一步。
“盛伯父,您大儿子,小名叫彬彬,大名……大名……叫什么?”
盛父拿出卡片上写的名字和墓志铭,“我正想找个人帮我看看,写得妥不妥当。”
“沈栾”两个字撞进姜宁的眼睛,姜宁捏着卡片的指尖微微发颤,扶着桌子才能勉强站稳身形。
“写得不错的,你们有心了。”
姜宁的反应老两口没察觉出来,他告别二老走在街道一侧,感觉整个天空都是虚浮的。
找了二十几年的人却近在咫尺,亲兄弟面对面却已然是路人,姜宁仰望天空,要不要开这么大的玩笑!
白赊月知道老婆杀青回家,推掉一个饭局陪他,亲自下厨做他喜欢吃的食物。
不过老婆心不在焉,似乎心事重重。
晚上电视不看、天也不聊,洗完澡后就躺床上休息。
白赊月躺进被窝,问他:“发生不开心的事情了?”
姜宁搂住他的脖子,把脑袋埋在他脖颈之间,不说话。
白赊月搂着他,盖好被子,温柔地轻抚姜宁的背脊,“等你想说了再跟我说。”
姜宁抱了一会儿,分开,手指点点白赊月的心:“这儿,藏了多少心事?”
白赊月摸不着头脑:“我藏什么心事了?”
姜宁重新抱住白赊月,抱的很紧,“丢弃以前的身份,变成另外一个人生活,是不是很累?”
白赊月怔住。
他掰开姜宁,姜宁早已泪流满面。
可这件事,除了白赊月父亲和那个私家侦探知晓,根本没告诉过其他人。
他父亲不会告诉姜宁,私家侦探更加不会。
至于自己,只告诉姜宁他原名沈栾。
单凭一个名字就能知道他的身份?
白赊月不信。
“宁宁,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姜宁点头,毫无隐瞒:“盛飞他原本姓沈,我在他父亲为她母亲做手术签字时知道的。”
“山上那天,本来要跟你说的,但是后来我跟盛飞吵了一架就忘了。而且你有父亲,我根本没往那个地方想。”
“后来呢?”
“后来看到那条说你不姓白的消息,我就串联到白心水不是你亲生儿子,这点你虽然从没跟我说过,但是从你告诉我你没有欺骗你前妻的时候我就已经确定了。”
“你与白心水不是亲父子,但是白心水是你父亲的亲孙子,所以我推论,你与你父亲没有血缘关系。”
“我找过白心水,他偷跑回国,也是为了证明这个事情。我还到过盛飞家,他父母正在为他哥哥准备衣冠冢,购买墓地的合同上、需要写墓志铭的卡片上,都是‘沈栾’这个名字。”
白赊月眸光颤动,找了那么些年,竟是枕边人告诉他真相。
他眼眶微红,眸中含泪,却为姜宁擦拭着眼泪。
“白叔叔这些年……不辛苦,你不用心疼我。”
“一个人改变作息尚且很难,更何况变成另外一个人。”
姜宁突然想到白赊月第一次带他回家,当他说他在盛飞身边五年是为了报恩的时候,白赊月信了。
因为他在一个人身边报了二十多年的恩。
“我父亲救的我,所以我变成另外一个人,无怨无悔。”
白赊月起床穿好衣服:“我找了他们很多年,如今知道了,我必须得去看一看他们。”
他没想到这一天到来的时候,心情竟比他想象的更为平静。
许是好几次都是失望,又许是二十几年没见,他们该如何相认?或者相认之后,他们该如何相处?救他的父亲又该如何面对他?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