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死我拉,饿死我拉!」魏小小嚷嚷着丢了书包就冲进厨房,魏九正系着围裙在那儿又哼又唱地炒菜,回头一看是儿子,他把锅一颠,赶紧把最後一个糖醋茄子上了盘。「中午没吃饱啊,就急。」魏九横着胳膊擦了把汗,使了个眼色,让魏小小把菜先端出去。魏小小噢了声,把菜赶紧端了出去,倒还是很懂事。魏九一把甩开围裙,又露出了副得意的神色。「小小,可能很快你就会有个妈了。」魏九扒了口饭,含混地嘟囔了句,看都没看魏小小一眼。「真的?!」魏小小眼睛一睁,顿时笑得龇牙咧嘴,唾沫横飞。魏九不耐烦地盯了他眼,用筷子夹了块茄子塞到魏小小碗里,「瞧你这德行,杂就赶不上你爹我一点呢?快吃啊,吃完了把碗洗了,我一会儿还有事要出去。」「我爹这个样…」魏小小把饭塞了一嘴,嘟着腮帮子对魏九咯咯地笑,魏九先是板起脸瞪着,後来也给逗乐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天刚黑不久,街上热闹得有点不象话,那些白天躲在钢筋混凝土森林里的野兽都跑了出来,张牙舞爪地叫着,嚷着,笑着。魏九只带了两个小弟跟在身边,他是出来谈事的。有的事适合在夜里谈,因为夜里没有太阳,够黑,不够亮。他小心地抚弄着自己梳的整齐的头发,坐在KTV的包间里等人。两个小弟已经开始在嗷嗷地唱歌了而,魏九就那麽坐着,严肃得有些冷酷的面上一点不动声色。他只是脑子飞快地转着,象扯胶卷似的拉出了下午的那些场景,每一幕都充满了淫靡的气息。魏九闭了闭眼,好象还能闻到那屋子里男性荷尔蒙散发的味。他知道自己已经开始在怀念谢问天那双「上帝之手」了。「怎预料,偏偏偶遇,爱极深……」一个小弟声嘶力竭地唱着《封锁我一生》,腰都快弯了下去。魏九被这撕心裂肺的恐怖歌声吵得头一大,眼里射出两道冷光。「别吵拉!烦不烦!」他刚骂完,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个穿着花哨的光头笑嘻嘻地迈了进来,他靠在门柱上,左手夹着烟。「九哥,你来得好早。」「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麽舍得我难过,噢噢噢……」谢问天的台风很好,唱起歌来有板有眼就象明星,他年近三十,但是看起来却只有二十出头,每时每刻的精力充沛和心胸开阔让他活得年轻自在。「噢噢噢你妈个头噢,再噢信不信我K你!」小常是谢问天的好友之一,他最见不得每次吃完火锅来唱K都是谢问天这个麦霸占着话筒作秀。他冲上来当真给了谢问天一记暴栗。谢问天咧了下嘴,愁眉苦脸地冲其他人抱怨,「小常这家夥嫉妒我这歌神,你们作证,那天我要是挂了,准这小子背後使得坏。」就在他抱怨的时候,小常一把抢了话筒下来,咿呀呀地开始唱自己点的《战无不胜》。魏九喝了口酒,好象是没听清楚身旁这个肉头怪的大声嚷嚷。「九哥,九哥,我说,高新区那边的酒吧还是得搞点女人来帮忙,你看呢,那店你是大股东,所以兄弟们都让我过来问你的意思。」肉头怪喝醉了,拉着魏九的袖子不放,朦胧的醉眼里透露着贪婪。现在没几个酒吧是干净的,自己最近投资了几个酒吧,打一开始就不只想卖酒。「干脆再搞点药去卖。」魏九放下酒杯,皮笑肉不笑地摸了把那个大肉头。大肉头算是明白魏九的意思了,他哈哈一笑,忽然抱住了魏九。「有钱大家赚,九哥,我爱你,来,亲一个。」说着话,这大肉头满口唾沫星子就亲到了魏九的脸上。魏九愣了下,他转头看了眼还乐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大肉头,眼里象要喷出火来的。他站起来,擦了把脸,突然一手拎了肉头的衣领,一手抡拳。「他妈的,亲什麽亲,给老子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