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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军营虽苦寒,但叶长洲又累又困,此时只要有个避风之处就能睡个昏天黑地。他来得突然,赵燎原没有準备接驾事宜,只得让叶长洲住客房。
叶长洲一觉睡到第二天一早,被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吵醒。他睁眼起身打了个哈欠,赵燎原就进来了,沖他跪地行礼:“啓禀殿下,落霞关已在西北军掌控之中,曹顺和他手下将领尽数被抓获,準备送回京受审;和亲队伍和全部解救出来了,他们正在赶过来。”
叶长洲虽然知道曹顺是西潘贼子一伙的,但毕竟没有确凿证据,只怕这贼子送回京城受审,也只是落个失职之罪,实在太便宜他了。可叶长洲别无他法,他现在是要去游学的皇子,哪有机会再收拾那狗东西。
“文月公主伤势如何?”叶长洲起身穿衣,“本王去看看她。”
赵燎原起身道:“军医说伤口较深,但好在没有伤及肺腑,可公主金枝玉叶,这一箭怕是要养上好几个月方能痊愈。”
是啊,如果叶政廷狠心让她继续上路,这一路上可要遭大罪了。叶长洲摇头嗤笑:不知我那狠心的父皇,会不会可怜他女儿。
叶文月被安排在另一座庭院,从叶长洲的住处走过去需要经过一座大院子。叶长洲没要赵燎原安排的护卫跟随,自己一个人穿过走廊,往叶文月的院子而去。
他经过一间漆黑的屋子,面无表情径直走过去,却没成想,他又爱又恨的薛淩云,此刻就被关在黑屋子里,正坐在床上盯着狭小的窗户发呆。
一个垂头丧气如丧家之犬,一个身陷囹圄愤懑不甘,两人就这麽擦肩而过。
原来,薛淩云逃出坞原后便朝和亲队伍出发的方向策马狂奔,一路上躲避着关隘和巡查,循着荒无人烟的地方前行,但没想到还是在一个关隘口被守军拦下。
袁氏下令不惜一切代价阻拦薛淩云北去,守军自然奋力阻拦他。他一路过关斩将,杀了无数守军,身负重伤却日夜不息地追赶和亲队伍。尤其是听说和亲队伍几次遇刺,薛淩云更是心急如焚,恨不得肋下生翅,从城门口夺来的战马也累死在路上。
他以为和亲队伍会在铜雀关歇息,便死命朝铜雀关赶去,谁知道叶长洲却令和亲队伍加快脚程去了落霞关。
薛淩云在铜雀关等到天黑还不见和亲队伍过来,心知怕是错过了,连忙上路。可是他刚出铜雀关,就遇上巡视完关防正準备回西北大营的赵燎原。两人一打照面,薛淩云就知道糟了,奋力拼杀试图逃走,但最终还是力竭被擒,被赵燎原关进小黑屋里。
昨夜叶长洲三人逃亡至西北大营时,赵燎原刚把薛淩云带回来。赵燎原今日忙着处理落霞关的事,一时还来不及将薛淩云捆送回京。
薛淩云一身黑色劲装,脸颊苍白头发散乱,连日来的急剧消耗令他清瘦不少,但身上那股危险劲儿却愈发浓烈,一双深邃的眼眸蕴着野兽般的光。虽然被关起来,但这一夜也算得到歇息。他打算体力恢複些了,就寻机会逃出去,一定要追上和亲队伍。
他不知昨夜和亲队伍遇刺,叶长洲也逃到了西北大营。此时和亲队伍已经快到西北大营了,外面正忙着迎接,準备着饭食和医药。薛淩云听着外面的动静,却不知发生了什麽,更好奇为何赵燎原把自己抓住了,却还不往京城押送。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透过狭小的窗户望向外面,目光恰好与叶长洲的身影擦肩而过。这屋子门窗皆是铁铸的,即便不绑着他,薛淩云也插翅难逃。
此时,叶长洲刚走出那长廊,转身往叶文月居住的地方去。叶文月伤得不轻,趴在床上睡着了。童若谦和西北军营的军医忙了一晚上,才将她背上那带倒鈎的羽箭取出来。叶文月疼得厉害时,就牢牢捏着童若谦胳膊,生生将他胳膊捏出了几个淤青的手指印。
见叶长洲进来,童若谦连忙起身迎驾:“草民参见殿下。”
经过昨夜的逃亡,叶长洲与他算是共过生死的生死之交了,连忙道:“公子不必多礼。月儿如何了?”
童若谦起身转头看着睡得正香的叶文月:“公主伤痛难忍,刚刚才睡过去,这一趟,也真是为难她了。”
若是生在寻常人家,十七八岁还正是烂漫时;但谁让她生在帝王家,小小年纪就要被送去异国和亲,还要遭受如此可怕的追杀。
只希望父皇能有一些怜悯之心,换个人去吧。叶长洲心里里默想,嘴上却什麽也没说,转身走了。
和亲队伍赶来,杨不易跟在叶长洲身后哭得一张小脸都花了。他昨夜没喝酒,但却被关进黑屋里。直到今天早上援军来到,刘忠奇等人醒来清点人马,才发现他不见了,寻了好久才寻到他。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