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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忍不下去了,再忍就要烧死了。他回头极度渴望地望着紧闭的大门,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可是一想到叶长洲那股偏执的狠劲儿,进去就等于承认他色诱别人是对的,薛淩云又强行压下那股欲望。好在此时天已黑,侍卫们离他较远,看不清他现在的狼狈样,不停地拉着衣衫给自己降温。
先消化的汤汁药效并不怎麽厉害,但现在胃内开始消化那十几种肉类和药渣,那药效堪比毒蛇猛兽,薛淩云只觉越来越燥热,浑身的血沸腾得像是要破皮而出,沖得他脑子昏昏沉沉。
他撑着柱子缓缓站起来,只觉鼻下温热,触手一摸,有温热的液体流出。就着昏暗的灯火一看:他竟被那大补之药催得流鼻血了!
“不行,再这样下去,不是被憋死就是被热死,必须想个办法降温。”一片昏暗中,薛淩云心中烧得慌,瞥见院中角落里放置着一缸睡莲,那水泛着清冷的白光。若是此刻到里面去坐一下,定是凉爽万分!
像是只快旱死的鱼看到水一般,薛淩云着急忙慌沖过去,“噗通”一声跳进缸里。冰冷的水顿时将他淹没,炙热的身体迅速降温,薛淩云舒爽得大叫起来,只觉得浑身“刺啦啦”俨然冷水浇在热铁的蒸腾声。
屋里,叶长洲躺在床上正生闷气,突然听见外面巨大的水声。他吓了一跳,连忙坐起来,从门上镂空雕花处,没有看到薛淩云的身影。
这殿外不远处有个湖,深不见底。
“坏了!他不会是烧傻了,跳湖了吧?”叶长洲顾不得许多,摸索着穿上靴子三步并作两步沖过去猛地打开门:只见夜色中,薛淩云竟躺在大缸里,正惬意地享受着凉爽,丝毫没发觉自己出来了。
自己本来就是为了惩罚他,如今那人却自己找到解决办法,那碗汤岂不是白费了?
“哼!”叶长洲更生气了,“砰”一声关上门,吓得屋顶飞鸟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第157章 功在千秋事
躺在床上,叶长洲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心里想着刚才的事,越想越窝火:他什麽意思,好像是我在无理取闹一般,明明是他先说了那伤人的话。
叶长洲烦躁地翻着身,只觉得这床一点也不舒服,被子太厚,盖在身上跟板砖一样压得喘不过气;枕头也不舒服,硌得难受。叶长洲暴躁地将枕头和被子甩到一旁,不要枕头睡,又觉得脖子酸痛难当。
连这破床也来欺负自己!
叶长洲万般沮丧,干脆不睡了,起身赤脚走到窗前,翻身坐在圆形窗框上,冷月照耀着他白皙的肌肤,白色丝质里衣在夜风吹拂下四下翻飞,清冷如仙。
两个人,一个坐窗上,一个躺缸里,就这麽别扭着熬过了一整晚。
第二日一大早,常慕远便派人来请叶长洲。叶长洲在杨不易的伺候下穿戴整齐,被人引领着跨出大门,目不斜视往外走。
路过院子,薛淩云还躺在缸里呼呼大睡,叶长洲跟没看见他似的穿过院子径直走了。
杨不易跟着叶长洲到了门外便回来了。他轻手蹑脚走到水缸旁,用指头戳了下薛淩云,轻声唤道:“世子爷,该醒了。殿下都走了!”
薛淩云临近天亮才不那麽燥热,此时睡得口水横流,被杨不易一戳惊醒,睡眼惺忪直起身子,缸里的水便“哗啦”作响。
“唔……居然睡着了。”薛淩云用湿哒哒的手抹了一把脸,湿漉漉从缸里起身,“你家殿下去哪里了?”
“被常王爷叫去说事了。”杨不易搀扶了他一把。
薛淩云从缸子里迈出来,带出大半缸水。可怜缸里的睡莲已经被他压死了。薛淩云跟落水狗似的,皱眉将身上的浮萍一一取下,想起昨天杨不易出卖自己的事,不由得火起。他转头一把拧住杨不易的耳朵,一脸坏笑:“你这小兔崽子,昨晚出卖我,啊?”
杨不易耳朵被他拧得生疼,苦着脸伸手护着耳朵:“疼疼疼……世子爷不怪小人啊,是殿下叫小人这麽做的……再说了,如果连小人也不向着他,他岂不是更难受?”
这小崽子还真是一肚子理由。薛淩云听他说得有几分道理,放了手叉腰笑道:“那你老实跟我说,你家殿下昨天背后都说我什麽了。”
“没,没说什麽啊。”杨不易捂着耳朵一脸苦相,“殿下一颗七窍玲珑心,有事也在心里憋着,哪会跟小人说。”
薛淩云擡手作势还要拧他耳朵,杨不易吓得抱头鼠窜:“别拧我!殿下真的什麽都没说。世子爷你再欺负我,我……我告诉殿下去!”
“呵……”薛淩云笑了,“我连你家殿下都不怕,还怕你告状?”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