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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叶长洲在他怀中瑟瑟发抖,“我不要看见他!”那日被逼着食羊肉,咽下去又吐出来,吐出来又咽下去,那种折磨对叶长洲而言,比下地狱更令人恐惧。想起常辰彦那张脸,又勾起叶长洲内心深处那快被遗忘的噩梦——他娘亲被兵痞羞辱的情形……

薛淩云见他吓的不断颤抖,嘴唇发白,两眼蕴着惶恐,焦急地握着叶长洲的手:“怎麽了?小十六,你没事吧?”

“他……他……”叶长洲满脑子都是幼年时看到的场景,嘴唇不断哆嗦,嘴里颠三倒四念道,“我不要吃肉饼……我不要……”

薛淩云皱眉,连忙将叶长洲搀扶住,踹了一下绑在崖边的绳索扣,那绳子顿时一松,坠在悬崖边的麻袋“嗖”一下坠落万丈深渊,已被薛淩云折磨得半死不活的常辰彦彻底做了鬼。

“小十六,不怕……”薛淩云抱着叶长洲,见他不断抽搐,脸白到不似活人的样子,双眼目光散乱,搂着他三步并作两步沖过去跃上马背,信步往行宫方向慢慢走去,边走边不断安慰他,“不怕,小十六不怕,我抱着你,没人能伤害你,谁都别想伤害你……”

叶长洲躲在薛淩云怀中,揪紧薛淩云的衣襟,好半晌才找到些许安全感,渐渐抖得不那麽兇了。

马儿在山间慢悠悠前行,山道两旁茂密的树林,野草野花遍地,倒是幽雅清静。叶长洲靠在薛淩云怀里,轻声道:“薛淩云,你不是好奇我为何不能食荤腥吗?我今天告诉你。”

薛淩云不想让他自揭伤疤,便道:“你不想说就不说,我尊重你。”

“不。”叶长洲擡眼望着薛淩云,“经过这麽多事,我想明白了,有些事该让你知道,否则太容易生嫌隙。”

薛淩云庆幸地笑道:“谢天谢地,小十六总算知道对我敞开心扉了。”

叶长洲轻轻将冻僵的手往薛淩云衣襟里塞,攫取他的温度,叹了口气轻声道:“你知道我幼年跟随母亲流浪,十岁才找到坞原,被父皇认下。”

“嗯,我知道。那时候你又瘦又小,经常被你几个皇兄欺负。”薛淩云道,“那时候我还在跟随父王南征北战,是听坞原来的信使说的。”

“呵……”叶长洲苦笑了一下,擡眼望着他,“你那时定是瞧不上我的吧?薛大世子,少年将军,统领万千将士,一呼百应……哪像我,流浪小乞丐……”

薛淩云顿了下,违心地道:“没有……我哪瞧不上你。”那时候谈起这位投奔坞原的十六皇子,大家都是调侃的语气,确实没人将他放在眼里。

“你不说我也知道。”叶长洲闭了眼睛,“但没人知道我进宫前,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薛淩云一听,不吭声了。一个孤女带着一个孩子,在那战乱年代,连身强力壮的汉子都活不下去,难以想象叶长洲的母亲是怎样护着他长到那麽大的。

“我和我母亲一直在逃难,不仅要躲避流寇盗匪,还要防着沿路的溃兵,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叶长洲深吸一口气。

虽过去那麽久了,要重新将那些事讲出来,依旧需要下很大决心:“我们经常在尸堆里逃难,寻找死尸身上的食物,从野狗嘴里夺食。”

“腐尸的气味,是我最为熟悉的味道。所以十三皇兄暴毙,我去看了他的尸身,闻到那气味,便知不是尸体腐败的味道,而是别的。”他红着眼睛看着薛淩云,“否则,我也无法发现他被人下了嗜血散,更没办法救你。”

薛淩云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叶长洲幼年过得那般凄惨,随即便理解了为何他活下去的意念那般强大:原是幼年见过太多的死亡,便渴望活下去。

“苦了你了。”薛淩云说了一句,再说不下去了。在那凄惨的经理面前,任何安慰都太苍白。

叶长洲勉强一笑,继续道:“有一次,我和母亲没躲过,正在搜寻腐尸身上食物时,一伙溃兵发现了我们。母亲情急之下把我塞进一旁的草垛里,她自己却被溃兵拦住了……”

叶长洲声音里透着不可抑制的颤抖:“我眼睁睁看着我母亲被……被那些禽兽侮辱……”他顿了下,把脸埋在薛淩云怀里,轻声道,“母亲哭喊得厉害……溃兵们嬉笑着骂着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在她身上疯狂发洩……”

薛淩云心头一震,血顿时沖上脑子,衣袖下双手捏紧了。黑暗中,只听叶长洲继续道:“我母亲一边哭喊一边哀求,说求、求他们施舍点吃的……”

说到这里,叶长洲不由得顿住了。那隐藏于心头多年的旧伤突然被解开,挖心掏肺的痛依旧没有放过他,反而痛得更加深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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