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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你不是外人,孤有几句肺腑之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叶伯崇涨红着一张脸看着薛其钢。
薛其钢微微一笑:“殿下但说无妨。”
叶伯崇鬼鬼祟祟假装四处打望一番,凑过来低声道:“这话本不该从孤的嘴里说出来,他毕竟是孤的十六弟。”
那你还说。薛其钢斟了一杯茶递给叶伯崇,笑道:“殿下请用茶。”
叶伯崇接过却没喝,又凑过来低声道:“除夕夜景纯殴打十三弟,后被人诬陷杀了十三弟,就凭孤和母后,根本没人敢动景纯。十六弟跑到父皇面前去求父皇将此案交给他审理,听说他还亲自以身试毒。他可没那麽好心去帮景纯,他完全是沖着煜王世子的身份、沖着姨父你才这麽做的,就想巴结姨父你和景纯。”
“景纯那个浑小子不知人心歹毒,看不清十六别有用心,被十六迷惑,巴巴要陪他去庆安国送死……”叶伯崇又凑过来一些,一张脸活生生挤出一丝猥琐,“姨父你可要约束着景纯,别让他被十六骗了。孤总觉得他和十六之间有什麽见不得光的事,否则他命都不要了一心要跟着十六去,这不是被人当枪使了吗?”
薛其钢只觉得好笑,脸上却认真:“殿下的话,臣铭记在心。”说着就站起来拱手道,“殿下,明日迎接庆安国帝后的事不容闪失,臣先告退。”
叶伯崇话还没说完,哪容他离去,又站起来拉着薛其钢道:“姨父如此操劳,孤实在不忍心。这样,孤陪你去,我们边走边聊。”
薛其钢还想好好把事情安排好,有这尊大佛跟着,大家都忙着迎驾,还能安心干活吗?他只得耐着性子道:“前方混乱,怕怠慢了殿下。殿下还有什麽话,不如一并吩咐,臣定万死不辞。”
叶伯崇也不想真的跟他去,便拉着薛其钢的手低声道:“姨父,孤再跟你说句肺腑之言,二弟去流番洲,实际有他自己的打算。”叶伯崇停顿了下,组织好语言,“他的目的在于削弱薛家军,而孤,是想倚仗姨父,孤希望薛家军壮大。”
这人狠起来,连自己一母同胞的兄弟都不放过。他此举真是有失太子风範,更让人觉得他心胸狭隘,不知叶政廷和袁氏知道他这样在叶仲卿背后捅刀子,该作何感想?
薛其钢认真看着叶伯崇,点头道:“臣多谢殿下为臣着想。薛家军永远是是陛下的薛家军,是大盛的薛家军。”说完沖叶伯崇弓腰施以一礼,“臣告退。”
说完,转身就走,剩叶伯崇一人站在廊下远远看着他。
夜晚的凉风拂在薛其钢的脸上,他如山一般的身躯稳重前行,每一步都踏得斩钉截铁。沿途的士兵和红灯笼在他眼里纷纷倒退而去,薛其钢眼里渐渐浮现笑意:他的儿子,终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昭郡王府张灯结彩,屋檐挂满了红灯笼,比过年还喜庆。下人们在赵婆婆的指挥下飞快地忙碌着。
一个身着下人服侍的女子低头快速跑来禀报:“婆婆,没找到杨舵主。”
赵婆婆脸上蒙着白布,但却仿佛能看见她脸上的笑意。她一边精心挑着血燕燕窝的杂质,一边笑盈盈道:“无妨,这大喜的日子,她许是跟教徒在一起。殿下明日就要回来了,这燕窝得先炖上。”
春喜宫,袁氏坐在铜镜前,耳中听的京中民衆放烟花礼炮的声音,不由得皱了眉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默默哀叹一声,转身对春桃道:“去把太子叫来,本宫有话跟他说。”
春桃矮身一福:“诺。”
很快,叶伯崇就在春桃的引领下匆匆来到春喜宫。此时他刚把薛其钢送走,没想到袁氏立马就传唤他了,他还以为是自己跟薛其钢说的话传到袁氏耳朵里了,吓得面如土色,给袁氏请安都带着心虚:“儿臣拜见母后。”
袁氏瞥了他一眼,见他瑟缩着,叹了口气道:“又跟你五弟鬼混去了?”
叶伯崇见不是问薛其钢那事,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挂着讪笑:“母后说笑了,五弟回府去了。”
袁氏见他那一脸不争气的样子,也懒得骂他了,有气无力地道:“本宫跟你说过多次,不要跟你那五弟走得太近,你总是不听,整天不务正业,也不知他给你灌了什麽迷魂汤。如今你十六弟立下如此大功,难道你就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吗?”
叶伯崇被叶文惠蛊惑,袁氏头都大了,骂过多少回都不起作用。叶伯崇见她又说这事,连忙低头道:“母后,如今最不满十六弟的人当是五弟,他釜底抽薪将五弟靠山抽空,五弟能饶得了他?”讨好地道,“儿臣只需略加挑拨,五弟自会去对付十六弟。”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