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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圣旨,薛其钢站起来低声问道:“公公,陛下这是何意?”
左忠勇本不愿多说,免得引火烧身,但还是忍不住凑过去低声道:“煜王啊,祸事了。昨夜陛下亲临昭亲王府,父子俩谈崩了,陛下气得吐了血。”
“啊?!”薛其钢大惊,“怎麽会这样?”
左忠勇摇头无奈地道:“奴婢没跟着进去,具体发生何事,奴婢也不清楚。只知道,昭亲王用陛下给他的所有赏赐换世子爷自由身,陛下答应了,但陛下让昭亲王和世子爷今日就起程去南疆。”左忠勇一脸苦相,“陛下回来便卧床不起了,命奴婢来王府传旨。”
薛其钢闻言微微蹙眉,脸上神情几度变幻,拱手道谢:“多谢公公。”他擡头看着左忠勇,眼神清明,“烦请公公回去禀报陛下,臣遵旨。”
左忠勇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唉……煜王,您保重吧。”
薛其钢知道左忠勇欲言又止是为何,又道:“公公放心,本王定会给陛下一个满意的交代。”
第190章 逐出煜王府
王府宗祠内,薛淩云跪得腰酸腿疼,又困顿得紧,一边打瞌睡一边苦着脸揉自己的腰,不时被外面的声响惊醒。正当快撑不住,昏昏欲睡时,宗祠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薛淩云连忙直起身子,眯起眼睛看向那大门处。只见薛其钢为首,后面跟着族里的长辈叔伯,十多个人一拥而进,每个人都神情凝重。
薛淩云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连忙转过身去给薛其钢请安:“儿臣参见父王。”
薛其钢板着脸高坐太师椅,并不理会他。族里的长辈叔伯们也都神情肃穆,分别坐在薛其钢旁边,个个目光不善地盯着薛淩云。
被这麽多老家伙看着,薛淩云警觉起来,连忙跪直了。
薛其钢凝视着薛淩云,见他脸色苍白,头发微乱,眼里的不忍一闪而过,随即便换成了冷硬。只听他沉声道:“今日薛家老少爷们儿都在,薛家列祖列宗在上,后人薛其钢以薛家族长的身份宣布:逆子薛淩云,上逆君父,下违家规,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此等逆子留在薛家只会给全族带来灾难。从即日起,剥除此逆子世子身份,逐出家门,永远不得回坞原。”
薛淩云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满眼不可置信望着薛其钢。见薛其钢脸色比那数九寒天还冷,他身后的叔伯们也都铁青着脸,薛淩云才呆滞地反应过来:他的父王,竟然将他逐出薛家了。为什麽?为什麽?
被这突如其来的滔天之罚重创,薛淩云一下跌坐在地,脑子里嗡嗡直响。他完全不敢相信、无法相信父王竟会将他逐出薛家。为什麽?
“为、为什麽?”一声沙哑至极的询问,薛淩云才反应过来这声音出自自己的嗓子。
他最敬爱的父王,竟会不要他、将他逐出薛家……为什麽?
薛其钢冷脸看着他,那眼神比看陌生人还冷漠。他站起来背手寒声道:“即日起,将这逆子赶出煜王府,不得有误!”说完竟起身就走,似乎他刚才下令逐出家门的只是个下人,而非自己的亲儿子。
族里的长辈叔伯也纷纷起身跟着薛其钢走,路过他身边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一句好话。错愕地望着衆人陆陆续续从身边离开,薛淩云跌坐在地,脑子根本无法思考,直到看见薛其钢远去的身影,他才醒悟过来:他的父王,真的不要他了。
“父王!父王!”薛淩云崩溃大哭,手脚并用朝薛其钢奔跑去,却因跪得太久腿麻木,跑了两步又摔到在地,哭得撕心裂肺,“父王,您为什麽不要孩儿……为什麽!”
摔倒了又爬起来,满身是伤,跌跌撞撞朝薛其钢奔去,泪水湿透衣衫,却无法留住薛其钢远去的脚步。
一路上的守卫纷纷侧立在道路旁两旁,冷眼看着薛淩云跌倒又爬起来,却没有人去搀扶他,眼睁睁看着他狼狈不堪哭着喊着朝薛其钢追去。
邀月阁内,薛其钢遣散了族里人,命下人都退去,才让门口守卫将哭得凄惶无助的薛淩云放进来。
薛淩云泪如雨下,浑身颤抖,拖着一身伤跌跌撞撞沖进来,“噗通”一声朝薛其钢跪下去,忍着膝盖的剧痛,一步步朝他父王跪行而去,哭得声嘶力竭:“父王,父王,为什麽?您为什麽不要孩儿了?”
薛其钢见他满背伤,跪在自己脚下哭得撕心裂肺,一张脸苍白无血色,双手不停颤抖,却不敢来攀自己的腿。小时候,每次犯错被责罚哭泣,他都会来抱着自己的腿撒娇求饶。
如今,自己把他逐出家门,他害怕,无助,凄惶,不敢再来抱自己的腿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