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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卫没想到左思勤竟然求死,眼睁睁看着恩师撞死在自己刀口下,顿时吓得双目圆睁,脸上挂着左思勤的热血便呆住了。
左思勤倒在血泊之中,双目不闭,满眼愤恨与不甘。侍卫吓得一抖,手中的刀柄“当啷”滑落,沾满鲜血的利刃重重摔落在地。
剧变发生在一瞬间,在场衆人竟都呆住了。
“太傅!”叶长洲一声惊叫,不顾一切地沖向左思勤,跪在地上紧紧抱住那具逐渐失去温度的身躯,衣襟上迅速染满了刺目的鲜红。叶长洲双手颤抖,看着他脖颈见汩汩冒出的鲜血,想伸手去捂着,却又怕弄疼了他。
“不!为什麽!为什麽要这样!”叶长洲悲痛至极,仰天大哭。短短半日之间竟发生这麽多事,两位德高望重老臣陆续丧命,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叶长洲几乎无法承受。
左思勤这悲壮的举动如同晴天霹雳,瞬间点燃群臣的怒火与不平。
有人义愤填膺,高声质问袁氏:“皇后娘娘,您看看左太傅!这便是您所追求的吗?若陛下真有意裁决昭亲王,何不让他面圣,让圣裁定夺?您何故在此行此下策?”
“正是!左太傅与李震岳将军一生忠贞,何曾有罪?您又怎忍心连这已选择归隐的耄耋老人都不放过,手段如此残忍,令人发指!”
“昭亲王殿下所言,是否为真?皇后娘娘,您当真对珩亲王下了毒手?这等逆天之行,如何能让天下人信服,如何让大盛的江山稳固?”
群情激昂,声浪滚滚,衆臣纷纷挺身而出,怒不可遏地站立,即便身侧斧钺森森,也未能让他们有丝毫退缩。孙振武更是情绪激动,踉跄着沖向左思勤遗体旁,“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望着左思勤尸身涕泪横流。半晌,他终于直起身子,颤抖的手指直指袁氏,悲愤交加地大声控诉:“皇后娘娘,您怎可如此狠毒,竟对陛下下此毒手?若非心虚,您又何苦百般阻挠,不让臣等面见圣上,以明真相!”
群臣如潮水般的愤怒与质问,袁氏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蔑然冷笑。她原本并未打算将这群大臣一网打尽,但如今左思勤以死明志,将矛头直指自己,即便是为了太子日后的稳固统治,这群已心生异志的大臣也断不可留。
于是,她心中杀意更浓,一场更加血腥的风暴,似乎已在所难免。
她目光扫过楼下,又发现了微妙的变化——侍卫之中不少人的已显动摇,这些侍卫大多与在场大臣相识,甚至有着深厚的家族纽带。若此刻贸然下令屠戮群臣,只怕会激起侍卫内部的剧烈反弹,甚至引发叛乱,局势将瞬间失控。
于是袁氏迅速调整策略,她的视线转而投向城墙之上,那里排列着由京营调集而来的精锐弓箭手。这些士兵出身于民间,与朝中王公大臣鲜有瓜葛,是更为可靠且易于掌控的力量。她心中暗忖,利用这批忠诚于皇权的京营士兵,既能有效震慑群臣,又能避免直接触怒那些可能産生变数的侍卫,实为当前局势下的上策。
目睹袁氏将注意力转向城墙上的弓箭手,薛淩云的眼神瞬间黯淡。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的薛其钢及一衆侍卫沉声道:“局势已至绝境,唯有殊死一搏。我与父王将全力营救曹妃母子,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所在。”言罢,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炬直视薛其钢,眼神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狠厉,“此刻我们唯一能期待的便是庆安国人。若无法保全曹妃母子,便杀了他们,让袁氏失去这关键的筹码。”
薛其钢心中虽有些不忍,却也明白唯有如此方能在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
薛淩云转头紧盯着侍卫们,势如荒野中的孤狼,一字一顿道:“记住,不惜一切代价,死也要护住殿下!”
薛淩云的话语刚落,城楼上骤然风起云涌,弓箭手主帅手中的令旗猛然一挥,仿佛天际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无数羽箭便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蝗虫群,铺天盖地地向他们袭来。
没想到有如此密集的箭雨,薛淩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喝:“护驾!”
以栾清平为首的侍卫们瞬间化身为铜墙铁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动手中寒光凛冽的战刀,彼此间默契无间,战刀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将叶长洲紧紧护在核心。
箭矢撞击在刀身上的“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每一声都震撼人心。这些油薛淩云精心挑选的精锐个个身姿矫健,防守固若金汤,竟无一根箭矢能穿透这严密的防线,伤及叶长洲分毫。
叶文月目睹兄长身陷险境,心如刀绞,泪水不由自主地涌上眼眶,她捂嘴欲泣,却又因挂念城楼上母亲与弟弟的安危而强忍悲痛。她不忍眼睁睁看着叶长洲陷入险境,转过身去依偎在常慕远的胸膛泣不成声:“陛下,若我皇兄今日遭遇不测,我亦无生念,愿随他而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