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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元尚淡淡道:“那就是把问题摆在明面上了,公孙敬当然讨不到好果子吃,你也会很难受。不仅德妃娘娘被逼得必须二选一,我们的对手也会看到问题。”
他看着夏景昀,神色认真,“如果在这时候,公孙敬被别人收买了,那这损失可就大了。”
夏景昀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点头,“苏先生放心,我有分寸的。”
他笑了笑,看着窗外,“现在就看这位替阿姊执掌外界好几年的管家,要出什么招了。”
……
另一边,前院的一处房间中,公孙敬也正跟几个心腹手下坐在一起。
他端着茶盏,无意识地刮着浮沫,眯着眼,神色不豫。
一个手下开口劝说,“老大,咱也让他在门口晾了那么久,算是给了个下马威了,不必生气了。”
公孙敬冷冷道:“我真没想到,他竟然来这么一出釜底抽薪,搞得我不得不出去追他。看来这位夏公子的确不是什么庸人。”
他叹了口气,“来者不善啊!”
另一个手下小心道:“老大,你才是来者。”
公孙敬一愣,“是啊,我才是来者。但我明明先来这么久,鞍前马后,怎么就成了来者了呢!”
众人无言,人家是娘娘义弟啊,姐弟关系自然是比主仆关系要亲近不知道多少啊!
一个手下小声道:“老大,要不我们……”
他以手为刀,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还没比完就被公孙敬一茶盏砸在脑门上。
茶盏坠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接着响起公孙敬厉声的呵斥。
“你他娘的放的什么屁!”
“老子对娘娘忠心不二!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在其余众人的劝说下,他才收敛脾气,放缓语气,“我跟夏公子争,是因为我丢不下这个位置。我承认,这里面有我贪心,恋栈权位的因素,凭什么我为娘娘殚精竭虑这么多年,他一来我就要拱手将一切让给他,对吧?”
“但同时,我也发自心底地觉得,我会比他这个毛头小子做得好!娘娘久居深宫,外面没一个得力之人为其统揽诸事,如何能行?又如何去竞争大位!”
“他若是好好科举,好好做官,我自会尽全力支持于他,一应要求尽力满足,但他若要跟我争,我怎能甘心就此拱手相让!”
一个手下轻声道:“但是,夏公子毕竟是娘娘义弟,娘娘肯定更愿意将这个位置交给他来。”
公孙敬冷哼一声,“义弟是尊贵不假,谁都阻拦不住,但谁说义弟就一定要掌管这些事情?娘娘会这般决定,那就让娘娘认识到,他没那个能力挑起这个担子不就行了?”
……
傍晚,夏景昀正待用晚饭,就瞧见公孙敬匆匆走来,神色凝重。
“公子,不好了,出事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石尚书落子
公孙敬焦急地说出了情况,让夏景昀听完也是眉头一皱。
情况并不复杂,礼部仪制司郎中王若水,原本就是如今继任泗水州州牧的前礼部侍郎李天风的嫡系,自然也就跟着顶头上司一起跟了德妃,如今也是礼部侍郎的有力竞争者,也算是德妃娘娘本就不那么强大的朝中势力之中,一个比较重要的角色。
这人能力不俗,当初在朝廷一场仪典之上,颇有表现,还曾被陛下御赐了一个扳指。
像他这等小官,能够获得御赐之物,算是颇为不凡了。
但就在今晨,这个东西被人偷了。
御赐之物丢失,这罪名真要严格追究起来,那可是要杀头的。
王若水自然吓得不轻,但自己忙活了大半天,都一无所获,只好求助到江安侯府,寻求德妃的援助。
夏景昀默默听完,抬头看着公孙敬,“公孙先生,此事与你有关吗?”
夏景昀的直接让公孙敬差点有些招架不住,但这事儿还真跟他没关系,他的手段都还没使呢。
他摇了摇头,“公子,借我十个胆子,也不可能拿这等事做文章啊!我对娘娘的忠心,是无需任何怀疑的。”
夏景昀看着他,“若是让我知晓此事与你有关,我必让你悔不当初!”
骤然全开的气场,让公孙敬心神一震,旋即又生出几分怒气,你冲我吼什么!有本事你把事情解决了啊!
夏景昀也不磨叽,当即起身,“带路吧!”
公孙敬一愣,夏景昀道:“要解决问题,自然要先找到那个王郎中问清楚情况。”
“是!”
府上正厅之中,王郎中正坐立不安,眉眼之中再无一个礼部郎中的清贵怡然,尽是惶惶之色。
他看着站在一旁的仆人,“你说公孙先生能想到办法吗?”
仆人连忙安慰道:“公孙先生掌管娘娘手下诸事多年,在京中关系通达,定能有办法解决此事,至不济也能将此事按下。”
王郎中松了口气,旋即又叹了口气,“但愿吧,你说我怎么就养了这么一条白眼狼……”
正说着,外面传来人声,王郎中连忙收声站起,目光恭敬地看向门口。
没想到率先出现的却是一张俊美如画的脸,令心急如焚的他都觉得有几分赏心悦目之感。
接着他才看到了熟悉的公孙先生,以及一张生面孔。
“王郎中,这位是娘娘义弟,泗水州解元,夏景昀,夏公子。”
“公子,这位便是礼部仪制司郎中王若水了。”
公孙敬主动开口介绍,王若水也心头恍然,更兼一凛,连忙恭敬道:“王若水,字清远,见过公子。”
夏景昀伸手扶住,微笑道:“不必多礼。”
各自入座,夏景昀主动道:“王郎中,想必此刻你也无心客套,咱们也不必多废话,将情况说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吧。”
王若水迟疑着看了一眼公孙敬,公孙敬开口道:“王郎中,公子乃是娘娘义弟,自是能代表娘娘之人,如今侯府之中,当是公子主事,你放心,公子才高八斗,能力超卓,你的问题,必能轻松给你解决。”
虽然这事儿不是他弄出来的,但这也正是个完成他目的的好机会,所以言语上的捧杀也很自然地出来了。
王若水看着夏景昀那张稚嫩的面庞,心头自然涌起些不信任的感觉。
泗水州的事他虽然有所耳闻,但谁能保证不是德妃娘娘为了给他扬名,故意将一些功劳推过去呢?
混迹官场这么多年,这种事,他还见得少了吗?
但已经话赶话架到这儿了,他又没什么别的更好的办法,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开口将情况说了,“这事儿都怪我,平日里这东西我都放在书房之中,用盒子放好,精心擦拭,只想着书房又没什么外人去,但是没想到出了内鬼,让他轻易得手了!”
夏景昀眉头一挑,“听你这意思,是已经锁定了嫌疑人?”
嫌疑人?
王若水虽然没听过这词,但很轻松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点了点头,“是的,我的书房就那么几个人能进,经过半日排查,已经锁定了……嫌疑人。”
公孙敬皱眉道:“既然已经锁定了人犯,直接将其控制起来,好生拷问不就好了吗?”
王若水叹了口气,“若是这般容易那我何必来求公孙先生。”
“这御赐之物失窃,本身就不敢声张,否则惹来御史或者黑冰台,怕是要出大事。我若是直接将其捉拿拷问,他抵死不说,我也拿他无奈。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敢做下这等事情,根本不会如此轻易答应。所以,我这是软硬难行,左右为难!只能封锁消息,前来求救啊!”
他揉着眉心,“也不知道这狗东西犯了什么失心疯,我平日也待他不薄,竟要如此行事,害我丢官去职乃至于身死族灭啊!”
夏景昀心头一跳,自己昨晚刚跟礼部尚书的公子闹了一场,莫非是这就是对方给出的反击?
想到这儿,他不禁有些赧然,有可能是自己把这位王郎中坑了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