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然失明多年的双眼,竟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恢复了光明。
晨光如薄纱般从窗棂间悄然渗入,细碎的光点洒满了房间,映照出一片温暖而朦胧的金色。他微微眯起眼,试图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清晰,却在下一瞬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心跳骤停——沈临渊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正近在咫尺。
那张脸在晨曦的柔光中显得格外立体,眉峰如远山般清峻,鼻梁挺拔得仿佛精雕细琢,薄唇微微抿着,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沈临渊的丹凤眼半睁半闭,睫毛长而浓密,投下淡淡的阴影,像是画卷中走出的谪仙,却又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危险气息。陆清然喉咙一紧,差点没忍住脱口而出:“这家伙长得也太犯规了吧!”
然而,惊艳不过一瞬,他便猛地回过神来,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立刻戳瞎自己的眼睛。
再下一秒,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摸向了身旁的陶瓷枕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如干脆砸死沈临渊算了。
毕竟,沈临渊是这本书里出了名的疯批男主,而他,陆清然,却偏偏穿成了这位疯子身边命不久矣的“双性受”角色。原着里,这个角色的结局可不太妙——因为复明暴露,被沈临渊亲手喂了毒药,死得那叫一个凄惨。陆清然可不想步那后尘。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微微用力,攥紧了那只冰凉的瓷枕,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正准备狠狠砸下去时,房门却突然响了。
“咚咚——”两声轻叩,像是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陆清然吓得手一抖,瓷枕差点脱手摔在地上,心跳快得像擂鼓,连呼吸都乱了节奏。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门外传来贴身小厮阿泽的声音,清朗中带着几分急切:“沈公子,府里来了人,说是有急事要找您。”
沈临渊的眼皮动了动,终于从睡梦中醒来。他睁开眼的那一刻,陆清然刚把瓷枕放回原位,手忙脚乱地调整姿势,想要躺平装睡。可惜动作太过仓促,胳膊撑着床沿,整个人歪得别扭,像个被扯线的木偶。
“清然这是做什么?”沈临渊的声音低沉而慵懒,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撩过耳廓。他微微侧过头,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流转着柔和的光,唇角似笑非笑,目光却仿佛能穿透人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清然猝不及防地撞进那双眼睛,心脏猛地一缩,像被电流击中,从脚底到头顶都麻了一下。他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磕磕巴巴地挤出一句:“那个……胳膊……压麻了,想、想起来动一动。”
说完,他硬邦邦地躺了回去,腰背挺得笔直,手脚规规矩矩地摆好,像个被教书先生罚站的小学生,生怕露出半点破绽。
沈临渊没说话,只是微微眯起眼,视线在他脸上逡巡。忽然,他俯下身,俊脸骤然凑近,近到陆清然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陆清然呼吸一滞,下意识屏住气,眼珠子瞪得溜圆,却故意让目光散漫无焦,装出一副茫然失神的模样。他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个不小心暴露了自己复明的事实。
原着里,那个倒霉的角色就是因为吵着要合离,惹了沈临渊,才落得毒发身亡的下场。
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沈临渊盯着他看了足足三十秒——陆清然在心里默默数着,每一秒都像刀尖上跳舞,煎熬得他手心冒汗,背脊发凉。他甚至已经脑补好了对策:要是沈临渊露出半点杀意,他立刻抄起瓷枕反击,跟这疯子拼个你死我活。
幸好,沈临渊只是轻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随手撩开他额前散乱的发丝,然后翻身下床,慢条斯理地穿起了外袍。
陆清然暗暗松了一口气,僵硬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手指却还是不自觉地攥紧被角,心跳声在耳边轰鸣。他偷偷瞄了一眼沈临渊的背影,那宽肩窄腰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动作间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优雅,偏偏又带着点让人心慌的压迫感。
就在他以为危机已过时,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侧面伸了过来,横过他的脖颈。陆清然登时汗毛倒竖,刚刚落回胸口的心又猛地悬到了嗓子眼,整个人僵成了一块木板。
“清然好像很紧张。”沈临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中带着一丝玩味。他收回手,顺势替陆清然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耳廓,烫得陆清然耳根一红。
陆清然拍着胸口,强装镇定地扯了个谎:“刚、刚才做了个噩梦,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后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临渊闻言,唇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他抬手轻轻摸了摸陆清然的头顶,动作温柔得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声音低柔道:“别怕,梦都是假的。”
陆清然连忙点头,装出一副乖顺模样:“嗯,临渊你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好。”沈临渊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个轻吻,指尖顺势滑过他的脸侧,触感温热而暧昧,“时间还早,清然再睡一会儿。”
门关上的那一刻,陆清然才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可心底的疑惑却像潮水般涌了上来。他盯着床顶的帐子,眉头紧锁——按照原着剧情,他应该在明年才会复明才对,怎么会提前了这么多?
难道是因为他最近给沈临渊张罗着纳个小侍,导致剧情偏移了?
陆清然的命运,似乎从一开始就与沈临渊纠缠不清,而每一次剧情的提前,都像是一根无形的线,将他牢牢牵向那个危险而疯狂的男人。
第一次剧情提前,发生在陆清然八岁那年。那是一个寒风凛冽的冬日,街巷里满是泥泞与喧嚣。他裹着厚实的棉袄,跟在爹娘身后,手里攥着一块刚买的糖饼,正准备咬上一口时,目光却不经意地扫到了街角。那儿,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正蹲在地上,与一条瘦骨嶙峋的野狗争抢一块脏兮兮的馒头。那少年眉眼锋利,五官俊秀却带着一股野性,正是日后的沈临渊。
陆清然当时只觉得那张脸有些眼熟,心底却隐隐升起一股不安。他咬着糖饼的手顿了顿,脑海中飞快闪过原着的剧情——按书里的设定,他应该在这一天与沈临渊初次相识,甚至还会好心递上一块饼,埋下两人日后纠葛的种子。可他深知沈临渊的疯批本性,哪敢主动招惹?于是,他硬生生压下心底的好奇,装作没看见,低头咬了一大口糖饼,匆匆跟上爹娘的步伐。然而,没过几天,他的眼前突然一片漆黑,竟提前两年失明了。
第二次剧情提前,是在陆清然十岁那年。那时的他,已习惯了黑暗中的生活,靠着听觉和触觉摸索着世界。那一日,爹娘第一次前往长安为皇室进献贡品,他则被带到山间的寺庙,为家人祈福。袅袅香烟中,他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低声呢喃着祝福。下山时,山路上却突然冒出个泼皮无赖,醉醺醺地拦住他,嘴里骂骂咧咧,手还伸过来想揪他的衣领。陆清然吓得连连后退,心跳如擂鼓,正要喊人时,一道身影从旁冲了出来,三两下便将那泼皮打得满地找牙。
那人拍了拍手,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沈临渊。他比两年前高了些,眉眼间多了几分凌厉,嘴角却挂着一抹懒散的笑,像是刚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陆清然愣在原地,喉咙里一句“多谢”卡得死死的,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嗓音。
“清然,可有伤着?”说话的是他的竹马,一身青衫,眉目温润,正从山道上快步走来。他显然也来寺庙上香,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陆清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竹马的目光扫过一旁的沈临渊,却像是没看见这个人似的,只顾盯着陆清然,满脸关切。陆清然心念一转,秉持着“离疯批男主越远越好”的原则,顺势接过竹马的话头,低声道:“我没事,多亏了你来得及时。”他故意忽略了沈临渊的存在,语气里透着几分依赖,转身靠向竹马,像是完全没察觉身后那道逐渐冷下来的视线。
沈临渊站在原地,眯起眼看着这一幕,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修长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却没说一句话。
只是,陆清然没想到,竹马竟会厚着脸皮把功劳全揽到自己身上。爹娘从长安回来后,听竹马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救人”经过,竟对他赞不绝口,当即拍板定了两人的婚约,说他是值得托付的好儿郎。陆清然暗暗皱眉——原着里,这婚约明明该在十三岁才定下,怎么又提前了三年?
接下来的剧情,倒像是被按下了某种固定的轨道,缓缓驶向既定的终点。十六岁那年,陆清然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气息奄奄。爹娘急得团团转,索性让与陆清然订婚的竹马入赘家中冲喜。可就在这时,沈临渊却突然出现了。他顶着一张与竹马有几分相似的脸,谎称自己是江家唯一的幸存者,说江氏一家出海经商时遭遇海难,仅他一人侥幸活命。陆清然躺在病榻上,脑子昏昏沉沉,却隐约觉得不对劲——竹马一家分明是被沈临渊灭门的啊!这疯子为了挤进他的生活,竟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无论陆清然如何挣扎,如何试图斩断与沈临渊的联系,剧情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困住。直到最后,原着里的“主角”复明后发现了真相,吵着要与沈临渊和离,结果被那疯子亲手喂下毒药,死得惨不忍睹。沈临渊甚至还将他的皮剥下来制成灯笼,将骨头打磨成戒指,整日戴在手上,像是对待一件珍贵的收藏品。他的理由很简单:既然那人眼里心里都没有他,那便没有存在的必要。
陆清然想到这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低头看向铜镜,镜子里那双复明的眼睛清亮而炽热,流露出对生命的渴望,竟丝毫不逊于当年街头与狗争食的沈临渊。可他心里却没底——沈临渊会对他心软吗?或者说,他能靠装瞎一直苟下去,彻底崩掉这该死的剧情吗?
崩就崩吧,反正这本书本来就是个烂尾坑。作者原先信誓旦旦要写一个“疯批男主的小甜饼”,结果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把主角写死,硬生生转成了疯批搞事业的虐文。评论区骂声一片,读者纷纷指责男主变态,作者骗人。陆清然当初也是其中一员,气得在评论区大骂沈临渊是个疯子,又喷作者是大骗子,结果一觉率先穿越到了这本书里。
如今,他只想活下去,哪怕是装瞎苟命,也比被沈临渊做成灯笼强。
陆清然懒洋洋地倚在妆台前,一手托着腮,另一手无意识地拨弄着镜面上细腻的花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五官清秀,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倦意,像是被这诡谲的命运折腾得没了脾气。他盯着自己的倒影,嘴角微微下撇,眼神里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自由的渴望,也有对未来的茫然。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小厮阿泽推门而入,低头禀报道:“清然公子,沈公子出门了,说是去办差,至少得五天才能回来。”他的声音清脆,像春日里的溪水,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活力。
陆清然闻言,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欣喜,手指停下拨弄的动作,缓缓坐直了身子。沈临渊这人,总是神神秘秘地出门办事,短则三天,长则七八天都不稀奇。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自从与沈临渊成亲至今,已过去了近半年,可两人真正日夜相对的日子,加起来也不过三个月。沈临渊具体在忙些什么,他不清楚,也懒得去打听。只要那疯子不在府里盯着他,他就觉得空气都清新了几分,像是卸下了肩上无形的枷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舒展了一下手臂,懒腰伸得惬意无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连带着眉梢都染上了几分轻松。“阿泽,你去隔壁请王叔过来一趟。”他转头吩咐道,声音里透着一股掩不住的雀跃。
阿泽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陆清然则重新看向镜子,双手撑着脸颊,笑得越发灿烂。他早就盘算好了,要趁沈临渊不在的这几天,赶紧给那家伙物色几个贴心的小侍,把他的注意力分散开,免得整天拿那双锐利的丹凤眼盯着自己瞧,像是要把他看穿似的。
没过多久,王叔便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这位王叔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媒人,嘴皮子利索得能把死人说活,手上的人脉更是广得惊人。他一进花厅,便笑呵呵地拱手行礼,声音洪亮得像是敲锣:“清然公子,您可算想起我这老家伙了!前几天您托我寻的小侍人选,我已经挑了好些个,眼下都备好了,您说什么时候瞧瞧?”
陆清然听着他那自来熟的语气,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条斯理道:“王叔办事,我自然放心。你且说说,都有些什么人选?”
王叔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拍着大腿便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城北的杨家小公子,生得一双桃花眼,唇红齿白,说话嗓音甜得跟抹了蜜似的,我这老骨头听了都觉得心痒痒。听说您爱吃甜食,这位杨公子若入了府,保管让您日日心情舒畅!”
“城西的许家少爷,皮肤白得跟上好的羊脂玉似的,身段也匀称,邻里都说他是个有福气的相貌。若是迎了他进门,公子您往后说不定还能多几分福运呢!”
“还有城东的周家少年,模样俊俏不说,还勤快得很。家中爹早逝,娘卧病在床,木材铺子全靠他一人撑着,如今生意红火得不得了。纳了这位,不就等于财运滚滚来嘛?”
王叔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都快喷了出来,陆清然却听得有些头晕。他揉了揉太阳穴,放下茶盏,打断道:“行了行了,王叔你这嘴,真是能把人哄得晕头转向。这些人听着都不错,能不能带到我跟前来瞧瞧?”
“能能能!”王叔拍着胸脯,满脸堆笑,“今儿下午我就把人全给您带来,保证个个都合您心意!”
转眼到了下午,花厅里热闹非凡。王叔果然说到做到,带着十几个模样俊俏的少年鱼贯而入。他们站成两排,有的低眉顺眼,有的偷偷抬眼打量,个个衣着得体,身姿各异,像是精心挑选出的画卷人物。陆清然坐在主位上,装出一副“看不见”的模样,由阿泽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起身挨个摸了摸他们的手腕和脸侧,借此感受他们的骨相和气质。
他心里清楚,沈临渊那样的男人,最是好色又挑剔,于是挑了两个长相最为出众的,一个眉眼灵动如春水,一个气质沉稳似秋松,打算这两天就迎进府里。到时候沈临渊回来,就算不乐意,也没法说什么——毕竟他是入赘陆家的,这府里的主事权,还牢牢攥在陆清然手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定好了人选和日子,王叔乐呵呵地带着其他人离开,前脚刚迈出门槛,花厅里却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呵斥:“胡闹!”
陆清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茶盏差点摔在地上,茶水溅了几滴在他袖口上。他猛地抬头一看,只见老爹陆承渊站在门口,眉毛拧成一团,满脸怒气,手里还攥着根拐杖,像是要随时敲过来。他赶紧放下茶盏,朝阿泽使了个眼色,阿泽会意,上前搀着他走过去。陆清然堆起一脸讨好的笑,伸手挽住老爹的胳膊,声音软得像是撒娇:“爹,您不是信上说腊月才回来吗?怎么提前了?”
陆承渊故意板着脸,冷哼一声,斜眼瞥着他:“怎么?不欢迎我们回来?”
“哪有的事!”陆清然连忙摆手,装出一副委屈模样,嗓音拖得长长的,“爹您不知道,自从您和娘出门后,我日日茶饭不思,心里空落落的。您瞧瞧我这脸,都瘦了一圈了。”
陆承渊闻言,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地伸手捏住他脸上的软肉,用力一扯,冷笑道:“瘦了一圈?就你这满脸的肉,我看你是过得太滋润了!”
陆清然捂着脸,讪讪地笑了笑,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娘呢?她没跟您一块儿回来?”
“她去收拾你刚才的胡闹去了。”陆承渊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语气里满是责备。
“我没胡闹!”陆清然一听这话,立马急了,转头就要叫阿泽去把娘找回来。可还没等阿泽迈步,陆承渊就抬手拦住他,顺势往陆清然脑门上戳了一下,力道不轻,疼得他“哎哟”一声捂住额头。
“你是不是傻?”陆承渊瞪着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哪家正经人会巴巴地给自己夫君张罗小侍?你再喜欢沈临渊,也不能这么胡来!”
陆清然揉着额头,垂下眼帘,低声嘀咕道:“爹,我不喜欢他。”
这句话,他已经说了无数遍,可惜每次都被老爹当成耳旁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说什么?”陆承渊皱起眉,果然又没听清。
陆清然起初还天真地以为,爹娘只是假装没听见他那句“我不喜欢他”,毕竟他们对沈临渊的喜爱简直溢于言表。每每提起这个入赘的“女婿”,陆承渊那张刻板的老脸都会不自觉地柔和几分,而娘亲柳氏更是满口夸赞,说他模样俊俏、性子体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儿郎。可时间一长,陆清然才渐渐察觉到不对劲——爹娘不是装聋,而是根本听不见他那些试图阻拦剧情的真心话。他们就像是被设定好的傀儡,心无旁骛地推动着剧情前行,完全无视他的挣扎与抗拒。
他曾试着推掉这场婚事。那还是沈临渊刚顶着“竹马”的身份出现时,陆清然硬着头皮对爹娘说:“我不喜欢他,不想嫁。”可话音刚落,陆承渊只是皱着眉“嗯”了一声,像是没听清,柳氏则笑眯眯地拍着他的手,柔声道:“清然这是害羞了,沈郎君多好啊,你心里定是喜欢的。”无论他如何重复,如何提高嗓门,甚至急得拍桌子,那些诸如“不想嫁”“不喜欢”之类的话,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过滤掉,爹娘的耳朵里只剩下他们想听的答案。
更离谱的是,成婚后,沈临渊对他百般疼宠,日日将他捧在手心里呵护,连喂汤都要亲自吹凉了送到嘴边。爹娘看在眼里,自然而然就把陆清然对沈临渊的感情升级成了“喜欢到无法自拔”。陆清然每每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在心里冷笑:喜欢?喜欢个鬼!他不过是怕露馅,怕那疯批男主发现他复明后,直接把他做成灯笼罢了。
沈临渊之所以对他如此珍视,说到底,还是因为多年前的那次“救命之恩”。那年山路上,泼皮欺身而来,是陆清然无意间撞上的沈临渊,才让对方出手相救。从此,这疯子便把他当成了命根子,疼得恨不得将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捧到他面前。可这疼爱有个前提——他必须眼瞎。只要他看不见,就不会发现眼前的“沈临渊”并非那个相貌平平的竹马,也就不会戳破这层精心编织的谎言。
至于爹娘为何这么轻易就相信沈临渊是竹马,倒也不难理解。一来,几年未见,竹马长开些许模样是情理之中;二来,爹娘都是不折不扣的颜狗,沈临渊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往那儿一摆,再加上几句甜言蜜语,他们早就乐得合不拢嘴,直夸自家儿郎眼光好,挑了个天仙似的夫君。更何况,沈临渊对陆清然的疼爱,连瞎了的他都能感受到那股浓烈的情意,爹娘这些明眼人瞧着,自然更是深信不疑。
思绪飘到这儿,陆清然正低头抠着手指,门外却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柳氏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嗔怪,瞧了他一眼,柔声道:“你这孩子,往后可不许再这么胡闹了。”
陆清然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无奈,低声咕哝道:“我没胡闹……”声音细若蚊蝇,像是被风一吹就散了。
“没胡闹?”陆承渊鼻子一哼,语气里满是不屑。他拂开陆清然还想挽过来的手,瞪了他一眼,“我看你是喜欢沈临渊,喜欢得魔怔了,连给自己夫君纳小侍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柳氏闻言,走过来轻轻扶住陆清然的手臂,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放得更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清然,跟娘说说,你到底为什么想给沈郎君纳小侍?”
陆清然心念一转,知道这是个机会。他悄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眼眶一热,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上几分哭腔,哽咽道:“娘,我身子弱,大夫早就说过,我这身子不宜有孕。可沈家如今只剩夫君一人,我不想让沈氏香火在他这儿断了啊……”他说着,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晶莹剔透地挂在睫毛上,配上那张清秀的脸,活脱脱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话倒不是全然编造。他身为双性之体,生育本就艰难,大夫也确实叮嘱过他要多加调养。至于传宗接代,在这个时代可是天大的事,爹娘最看重的便是家族延续。他故意拿这个当借口,就是想堵住他们的嘴,顺便把纳小侍的锅推得理直气壮。
果然,陆承渊和柳氏听了这话,齐齐陷入沉默。花厅里静得针落可闻,只有陆清然刻意压低的抽泣声在空气中回荡。他偷偷抬眼瞄了瞄,见爹娘脸色都沉了下来,显然是被他的话戳中了软肋。陆清然心底暗喜,正打算再加一把火,乘胜追击地说些什么,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嗓音,像是春风拂过,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香火哪有清然重要?”
陆清然猛地一僵,头皮瞬间发麻。那声音的主人,不正是沈临渊吗?他不是出门办事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沈临渊倚在门框上,一身玄色长袍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慵懒却锐利的模样。他微微眯着丹凤眼,目光落在陆清然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像是在看一件珍宝,又像是在看一个逃不掉的猎物。
沈临渊从屏风后缓步走出,玄色长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荡起,衬得他身形修长如松。他停下脚步,朝陆清然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得像是春日融雪,眼角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流转着柔光,可陆清然心里却猛地“咯噔”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角。他不是出门办事去了吗?怎么悄无声息地回来了?这疯子的行踪,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沈临渊先是恭敬地向陆承渊和柳氏行了一礼,随后转过身,目光落在陆清然身上,声音低沉而温润,带着几分宠溺:“为夫出门时忘了拿些东西,回来取时听说岳父岳母提前归家,便赶来相见,没想到却听到了清然的心里话。”他顿了顿,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像是含着某种意味深长的情绪。
陆清然嘴角抽了抽,心里暗道:还真是“巧”得让人头皮发麻。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慌乱,面上却装出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
沈临渊走近几步,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放得更低,像是耳语般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清然放心,在为夫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香火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他直起身,目光扫过陆承渊和柳氏,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陆清然喉咙一紧,差点被这话噎住。他在心里冷笑:可不是吗,你一个疯批,眼里除了我还能有谁?他很想反驳几句,可沈临渊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他再多说反倒显得不识好歹。陆承渊和柳氏对视一眼,显然也被这话堵住了嘴,纳小侍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陆清然暗暗咬牙,看来还是得老老实实装瞎苟命,伺机找机会摆脱这个疯子。他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上却依旧是一副乖顺模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几人落座后,柳氏端起茶盏,目光转向沈临渊,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临渊,这次出门要去哪儿啊?”她一边问,一边轻轻吹了吹茶沫,眉眼间透出几分担忧。
沈临渊拱了拱手,恭敬回道:“回岳母的话,这次有批货要护送到长安。”他的声音平稳如常,可陆清然却敏锐地察觉到柳氏闻言后眉心一皱,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陆承渊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茶盏,声音低沉中透着疲惫:“长安最近不太平,这次我们去送贡品,差点就出不来。”他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了两下,像是在回忆那段惊险的经历。
陆清然一听这话,手里正往嘴里塞的一块桂花糕顿住了。他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问:“怪不得爹娘提前回来了,长安到底出什么事了?”说完,他咽下点心,舔了舔唇角的碎屑,眼底却闪过一丝好奇。
柳氏放下茶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镇国公怕是要反了。”她说完,目光扫过在场几人,像是怕这话传出去惹来麻烦。
陆清然对这些国家大事向来不感兴趣,闻言只是耸了耸肩,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他转头看向沈临渊,声音里带上几分试探:“夫君还要去长安吗?”他故意瞪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睫毛轻轻颤动,像只受惊的小鹿。
沈临渊低头对上他的目光,眼底的温柔像是化不开的蜜,可语气却坚定得没有一丝动摇:“嗯,非去不可。”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陆清然的脸颊,动作亲昵得让人头皮发麻。
陆清然心里一沉,面上却装得更委屈了些,抿着唇低声道:“那夫君一定要去吗?”他声音软得像是撒娇,眼角还挤出一丝晶莹的水光,活脱脱一副舍不得的模样。
沈临渊看着他,唇角微微上扬,像是被他的样子逗乐了,却依旧无奈地点头:“嗯,必须去。”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不过清然放心,为夫会小心的。”
陆清然垂下头,难受地咬了咬下唇,声音低得像是呢喃:“那夫君去吧,我会天天在佛前为你祈福的。”他心里却狠狠补了一句:祈祷你死在长安,永不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还没等他暗自得意,陆承渊却突然一拍桌子,声音斩钉截铁:“不可,过后再去!”他皱着眉,目光如刀般扫向沈临渊,显然对这个决定极为不满。
柳氏也连忙附和,语气里满是劝阻:“临渊,长安如今乱得很,你还是等等吧,别去冒险。”她说着,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眼底透出几分焦虑。
陆清然心里一喜,恨不得立刻点头附和,可面上却不得不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他刚想开口劝几句,却又怕显得自己太没良心,只好硬生生憋了回去。好在沈临渊这疯子向来固执,他微微一笑,声音里透着几分坦然:“小婿不才,一直在做兵器生意,只是多半赔本,也没什么好说的。本想着此去长安为圣上送一批兵器,能博个好名声,顺便赚些银两,到时回来告知岳父岳母与清然,也好让你们高兴一场。”
这话一出,陆承渊和柳氏的脸色缓和了不少。陆家世代为皇室效力,沈临渊这番话正戳中了他们的心坎。两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点了头,千叮咛万嘱咐后,总算放了行。
沈临渊临行前,陆清然故意挤出几滴眼泪,扑进他怀里,鼻涕眼泪蹭了他满襟,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夫君一定要平安回来啊!”他一边嚎,一边死死抱住沈临渊的腰,手指暗暗攥紧,像是舍不得松开。
沈临渊低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抹柔情,低声道:“清然放心,为夫不会有事的。”他抬起陆清然的脸,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皮,触感温热而暧昧,唇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弧度,“为夫还要等着清然这双眼睛复明呢,绝对不会死在外头。”
“复明”两个字砸进陆清然耳朵里,他猛地回过神,浑身一僵,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原着里那句深情款款却毛骨悚然的话——“卿卿要是一直看不见该多好。”沈临渊喂毒前,就是这么说的。
这疯子是怎么做到把违心话说得如此自然又动听的?
送走沈临渊后,陆清然站在门口,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心里疯狂祈祷:“千万要死在外面,千万别回来!”
三天后,长安的消息如疾风般传到了交州。镇国公终于得手了。天子年幼,不过是个尚未及冠的孩子,面对朝堂的风云变幻,根本无力独当一面。朝政大权早已落入太后之手——这位太后虽顶着“太后”之名,却也不过二十岁,出身簪缨世家,容貌艳丽却手段狠辣。他继位为后不到两年,先帝便驾崩而去,留下他与幼帝孤零零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大梁。可再厉害的年轻太后,又如何斗得过战功赫赫、手握重兵的镇国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交州地处偏远,长安的刀光剑影再如何惊心动魄,也不过是隔岸观火,与此地无关。陆清然懒洋洋地倚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块糕点,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他对这些朝堂上的权力游戏毫无兴趣,唯一关心的只有一件事——沈临渊到底死没死在外面。
五天过去了,沈临渊杳无音讯。陆清然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小厮陆续回来,却个个摇头,说长安乱成一团,根本没听到沈临渊的任何消息。没有死讯传来,陆清然的心就始终悬着。他只能咬紧牙关,继续装瞎,确保万无一失,毕竟只要沈临渊活着回来,他的命就多一分危险。
这天,他托着腮坐在妆台前,镜子里映出一张倦容满面的脸,两个黑眼圈挂在眼下,像被墨汁晕染开的痕迹。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发丝凌乱地散在额前,衬得他越发憔悴。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透出几分不甘和疲惫,低声嘀咕:“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夜幕降临,他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去,却在半梦半醒间听见耳边传来一声低柔的呼唤:“清然……”那声音温柔得像是春风拂柳,可陆清然却像是被雷劈中,猛地睁开眼。借着昏暗的烛光,他看见沈临渊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近在咫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弹开老远,缩在床角,死死捂住被子,瑟瑟发抖,像只见了鬼的小兽。
沈临渊坐在床沿,微微侧着头,漂亮的丹凤眼半眯着,目光里带着几分委屈,像是被他这反应伤了心。他低声道:“这才几日不见,清然就不认识为夫了?”嗓音里透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尾音微微上扬,听得人耳朵发痒。
陆清然心跳如擂鼓,脑子里乱成一团,差点忘了自己还得装瞎。他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底的惊慌,装出一副茫然模样,两只手颤巍巍地在空中摸索着,朝沈临渊的方向探去,声音里带上几分试探:“是夫君吗?”
沈临渊眼底闪过一抹笑意,顺势握住他的手,指尖温热而有力。他轻轻一拉,将陆清然整个人扯进怀里,结实的胸膛贴着他的背,低头在他耳边深情低语:“清然,为夫回来了。”他的气息温热,喷洒在陆清然耳廓上,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撩得他心尖一颤。
陆清然僵在原地,喉咙发紧,差点没忍住脱口而出“你怎么没死”。他咬了咬牙,悄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顺势扑进沈临渊怀里,一边哭一边用力捶他的后背,哭腔里满是埋怨:“你怎么才回来!说好的五天,这都多少天了!我还以为夫君回不来了!”他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心里却在咆哮:你怎么就回来了?你该死在外面的啊!
他本是装哭,可越想越觉得命运不公,眼泪竟止不住地往下掉,哭得一发不可收拾,连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只记得第二天醒来时,眼皮又疼又胀,像被水泡过似的。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揉眼睛,手还没碰到,耳边却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唤:“清然……”
沈临渊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低柔中透着一股蛊惑人心的磁性,像羽毛轻轻撩过心尖。陆清然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只温热的大手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指尖划过脖颈,挑开了心衣的系带。那触感轻柔却又带着几分侵略性,像是在他皮肤上点起一簇簇火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临渊俯下身,漂亮的丹凤眼直勾勾地盯着陆清然的眼睛,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陆清然被那目光看得头晕目眩,心跳快得像是擂鼓,连呼吸都乱了节奏。沈临渊低笑一声,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耳廓,低声道:“清然昨晚只顾着哭了,现在可以补偿为夫了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指尖却已经顺着他的腰线游走,撩拨得陆清然浑身一软,像瘫成了一滩烂泥。
沈临渊精力旺盛,早晚都要折腾一番。可因为陆清然身子娇弱,大夫叮嘱过不宜房事,他便只用手,每次都在他身上变着花样地撩拨,非要把他弄得哭出声才肯罢休。这次也不例外,沈临渊的手像画师的笔,在陆清然这张画布上肆意游弋,指尖轻重有度,撩起一簇簇难以熄灭的火苗。床幔随着他的动作有节奏地晃动,宛如湖面荡开的层层涟漪,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清然今日不专心。”沈临渊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手上的动作却越发放肆。陆清然被折腾得喘不过气,情到深处再也压抑不住,低声呜咽着,一口咬在沈临渊肩头。牙齿陷入皮肉的那一刻,他泪眼婆娑,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声音颤抖地求饶:“夫君……不要了……”
沈临渊低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抹餍足的光,指腹轻轻擦过他眼尾的泪痕,随后放进嘴里轻轻一吮。他的唇角缓缓牵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像个得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满足而愉悦。就在陆清然意识模糊之际,沈临渊忽然俯身在他耳畔呢喃,声音低得像是蛊惑:“为夫怎么觉得,清然好像可以看见了?”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陆清然瞬间清醒。他浑身一僵,心跳骤停,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暴露了!
“没有!不可能!”陆清然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和掩饰不住的慌乱。他睁大眼睛,强挤出一抹苦笑,装出一副茫然又失落的模样,嗓音微微颤抖:“若我真能看见就好了,好想知道怜我爱我的夫君长得是何模样。”他故意让目光散漫无焦,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被角,眼底却闪过一丝戒备,生怕沈临渊听出半点破绽。
沈临渊闻言,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可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却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俯身凑近,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陆清然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对上自己的目光,低声道:“你我幼时两家相邻,至你十岁那年才分开,到如今不过六年未见,清然真是好狠的心,竟忘了为夫的模样。”他的语气像是戏谑,又像是试探,眼底的光芒锐利得仿佛能刺透人心。
陆清然心跳一滞,面上却不露声色,硬着头皮回道:“女大十八变,难道男的就不会变吗?”他故意让声音带上几分倔强,像是赌气的小孩,试图蒙混过关。
沈临渊听了这话,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唇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迷人的弧度。他轻笑一声,语气宠溺却又意味深长:“清然说得是。”说完,他直起身,像是没再追究,手指却若有若无地擦过陆清然的耳廓,烫得他耳根一红。
沈临渊回来后,日子表面上还是如从前那般平静。陆清然继续装瞎,每日小心翼翼地掩饰自己的眼神,生怕一个不慎暴露了秘密。期间,陆承渊和柳氏来府里同他们吃了一顿饭,随后便启程前往益州,参加一位长辈的寿宴。临行前,陆清然拽着柳氏的袖子,声音软得像是撒娇:“爹娘,带我一道去吧,我好久没出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柳氏却拍了拍他的手,柔声道:“最近外头乱得很,你身子弱,出门不合适,还是好好待在家里吧。”陆承渊也在一旁点头附和,语气里透着不容商量的坚决。
陆清然撇了撇嘴,心里暗暗腹诽:言外之意不就是嫌我是个累赘,想过二人世界吗?哼!他表面上乖乖应了,可心底却不甘得很。如今他每天都盼着沈临渊能出门忙活个十天半月再回来——装瞎和真瞎完全是两回事,眼睛总是会情不自禁地被好看的东西吸引,更别提沈临渊这妖精似的模样,简直是行走的诱惑。
可偏偏沈临渊说最近外头不太平,暂时不打算出门。他整日待在府里,时不时凑到陆清然身边,温柔地摸摸他的头,或是低声唤一句“清然”,那双丹凤眼总是含着笑,像是能把人溺死在里面。陆清然被盯得心里跟猫爪挠似的,难受得抓心挠肝,却又不敢露出半点异样,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
熬了三天后,沈临渊终于出门赴一位友人的生辰宴。陆清然等他前脚刚迈出门槛,立马屏退了屋里的小厮,关上房门,从床底翻出前些日子没看完的话本,迫不及待地摊开在桌上。他看得津津有味,正到主角大战反派的高潮处,房门却“砰”的一声被推开,小厮阿泽急匆匆地闯了进来,气喘吁吁道:“公子,不好了!沈公子从一个男子的马车上下来了!”
陆清然手一抖,话本“啪”地掉在桌上。他抬头与阿泽四目相对,整个人瞬间僵住,像被冻住的木偶。阿泽也傻了眼,瞪着陆清然手边的话本,嘴巴张了张,却半天没说出话来。风从虚掩的窗户灌入,吹起陆清然鬓角的碎发,凌乱地遮住了他的视线。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扒开头发,强装镇定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阿泽看看话本,又看看他,眼珠子转了转,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下一秒,他眼睛一亮,忙跑过去关上门,压低声音道:“公子,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怕沈公子知道你复明后不要你了?放心吧,如今沈家就剩他一人,他还得仰仗咱们陆家,沈公子不敢不要你的!”
陆清然眨了眨眼,一头雾水地盯着阿泽,心道:明白什么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抄手游廊上却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陆清然心头一紧,转头一看,沈临渊的身影已然出现在视线里。他咬了咬牙,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疼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趴在桌上,闷声哭得脑仁发疼,心口一阵阵抽痛,像是真被背叛了似的。
“清然?”沈临渊走进屋子,见他哭得凄惨,眉头一皱,连唤了几声不见他应,忙走过来将他抱进怀里。他的动作轻柔却带着几分急切,像是怕弄疼了他。陆清然窝在沈临渊怀里,从他深邃的眼底看到自己的倒影——一张苍白的小脸,眼眶红肿,泪水挂在睫毛上,虚弱得像是随时要晕过去。
他吸了吸鼻子,含着泪瞪着他,声音哽咽中透着几分怨气:“你怎能如此对我?”他故意压低嗓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手指死死攥着沈临渊的衣襟,指节泛白。
沈临渊一愣,忙吩咐阿泽去请大夫,随后将他抱到床上躺好,一边轻拍他的背,一边郑重道:“清然何出此言?为夫心中只有你一人,天地为证,日月可鉴。”他的语气诚恳,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可陆清然却捂着心口转过身,背对着他,低声抽泣,像是不想再搭理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临渊见问不出什么,转头看向阿泽,声音里带上几分急切:“到底怎么回事?”
阿泽站在一旁,毫不客气地回道:“沈公子从旁的男子车上下来,大家伙可都瞧见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义愤填膺,像是在替陆清然打抱不平。
话音刚落,门外却传来小厮的通传声:“沈公子,您表弟犯了心绞痛,求您过去看看!”
陆清然趴在床上,听到这话身子一僵,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悄悄侧过脸,透过泪水模糊的视线偷瞄沈临渊,心道:表弟?这疯子又在玩什么花样?
“清然好好休息,为夫去看看。”沈临渊的声音低柔中透着几分急切,他轻轻拍了拍陆清然的肩,转身就要往外走。那模样像是真被什么紧急事态牵住了心神,步履匆匆却不失从容。
“沈公子不会医术,还是让大夫过去瞧瞧吧。”阿泽站在一旁,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像是在替陆清然鸣不平。
陆清然听了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在心里默默给阿泽竖了个大拇指,心道:好小子,真是我的嘴替!他强压下嘴角的弧度,装出一副虚弱模样,低头揉了揉太阳穴,像是在掩饰自己的情绪。
沈临渊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了陆清然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他低声道:“清然,为夫稍后再跟你解释。”说完,他没再多停留,匆匆出了门,衣摆在风中微微荡起,留下一个挺拔却略显仓促的背影。
阿泽气得一跺脚,转头看向陆清然,愤愤道:“公子,你瞧瞧沈公子这态度!”他的声音里满是替陆清然抱不平的意味,眉毛都拧成了一团。
陆清然却不以为意,甚至心里暗暗窃喜。他懒洋洋地靠回床上,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沈临渊最好是跟他那个“表弟”有一腿,这样他就能顺水推舟成全他们,自己趁机脱身,彻底摆脱这个疯子。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不可言,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像是在盘算什么美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泽,扶我起来,咱们去门口瞧瞧。”陆清然压低声音,朝阿泽使了个眼色,语气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阿泽愣了愣,随即会意,上前小心翼翼地搀住他,低声道:“公子慢些。”两人一前一后,慢腾腾地朝大门口走去。陆清然好几次都想一把掀开阿泽的手,拎起衣摆撒腿就跑,可他硬生生忍住了,心跳快得像擂鼓。他在心里默念三遍“我是个瞎子”,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那股急切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阿泽,咱们能不能快点?”他终于忍不住,凑到阿泽耳边小声嘀咕,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焦急。
阿泽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心疼。在他眼里,陆清然就是个天大的冤种——瞎了眼不说,家里还有钱,偏偏夫君长得那么招蜂引蝶,谁看了不得同情一把?可陆清然却摆出一副大度的模样,轻轻一笑,柔声道:“夫君的表弟身子不舒服,我这个当表兄的哪有躲在屋里的道理?”
“可公子你也不舒服啊!”阿泽皱着眉,为他打抱不平,语气里满是担忧。
“没事。”陆清然拍了拍阿泽的手,示意他放宽心,随后两人脚下生风,带着一股“正室捉小三”的气势,飞快地到了大门口,悄悄躲在其中一扇门后。
就在这时,马车里传来一阵羞人的喘息声,低沉而急促,像是压抑着什么强烈的情绪。陆清然耳尖一红,瞬间听出那是沈临渊的声音。他心头一震,手指不自觉地攥紧,眼底闪过一抹狂喜:沈临渊果然跟别人搞在一起了!这可是天赐良机,他得赶紧捉个现行,把沈临渊打包送给那“表弟”,自己好趁乱脱身。
他深吸一口气,熟练地调动情绪,想起些悲伤的事,眼泪立刻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他哭唧唧地喊了一声“夫君”,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控诉。阿泽在旁拦着他,他却哭得越发伤心,泪眼婆娑间,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可下一秒,他却猛地愣住了。沈临渊从马车上下来,捂着心口踉跄了几步,衣襟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那张原本冷白如玉的脸此刻苍白得像张薄纸,眉眼间透着浓浓的疲惫,像是随时都会倒下。陆清然脑子一懵,预想中的“捉奸”场面没出现,反倒撞上了这么一出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状况。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沈临渊深一脚浅一脚地朝他走来。沈临渊停下脚步,抬起染血的手,用里衣的袖口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却温柔:“清然这么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为夫死了呢。”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可眼底却满是疼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离得近了,陆清然才看清他心口的血还在往外渗,那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剖开过,触目惊心。他脑仁一疼,眼前一阵晕乎,心跳快得像是擂鼓。沈临渊却颤抖着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流血的心口上,低声道:“清然放心,为夫心中只有你一人。”他的声音虚弱却坚定,指尖冰凉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陆清然的手触到一片黏腻的温热,整个人都懵了。他胡乱地在沈临渊身上摸索,满手猩红,声音颤抖地问:“夫君流了好多血,出什么事了?”他瞪大眼睛,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整个人像是吓傻了。
沈临渊勾唇一笑,俊美的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弧度。他缓缓靠在陆清然肩上,气息不稳地在耳边低语:“为夫为了你,可是把心都剖给别人看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撩过耳廓。
“剖心?”陆清然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沈临渊,心跳快得像是擂鼓。
就在这时,马车里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掀开了帘子。一个容貌明艳的男子探出头来,五官精致得像是画中人,清冷的眼神透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他的手边放着一把带血的匕首,旁边的小厮正低头为他擦拭脸上的血迹。那男子瞥了沈临渊一眼,冷声道:“沈临渊,好自为之。”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像君王般带着泰山压顶的气势,几个字砸下来,震得人耳膜发麻。
帘子落下,马车调头离去,留下一阵尘土飞扬。
“会的。”沈临渊靠在陆清然肩上,低低应了一声,声音虚弱得像是风中残烛。
陆清然缓缓举起满是鲜血的双手,眼前的景象开始疯狂旋转。他愣愣地看着那片猩红,头晕目眩,心跳快得像是擂鼓。原来他晕血……
意识模糊前,他隐约听见沈临渊叹了口气,低声道:“早知道就不让清然看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陆清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沈临渊那句“早知道就不让清然看了”像是根刺,深深扎进他心里。他怀疑沈临渊已经察觉到他复明了——那疯子眼尖得很,稍有破绽就能看出端倪。本来他还盘算着借“表弟”的事成全沈临渊,顺便脱身,结果倒好,非但没成,反而把自己复明的事暴露得一干二净。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与其提心吊胆地装瞎,不如趁现在干掉沈临渊,一了百了。
沈临渊此刻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得像张薄纸,躺在那儿一动不动,正是下手的好时机。陆清然从妆台上摸出一把锋利的剪刀,藏进袖子里,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床边。他趴在床沿,声音低低地唤道:“夫君……”语气里满是哀戚,眼角还挤出几滴泪,装得像个肝肠寸断的痴情人。
阿泽站在一旁,见他这模样,忙上前安慰:“公子别太伤心,大夫说了,沈公子只要熬过今晚就没事了。”他的声音轻柔,像是在哄一个哭闹的孩子,眼底却满是担忧。
陆清然听了这话,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熬过今晚就没事?那也就是说,沈临渊今晚有可能熬不过去?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堆念头——棺材、灵堂、丧服,要不要现在就让人准备起来?他越想越觉得可行,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抹掩不住的兴奋。
“公子,你……是在笑吗?”阿泽盯着他,眼神里满是疑惑,像是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陆清然一愣,猛地回过神,赶紧压下嘴角的弧度,手忙脚乱地掏出帕子擦泪,哽咽道:“夫君啊,我的夫君……”他一边哭,一边在心里默念:你可快点死吧!声音颤抖得恰到好处,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阿泽见他哭得伤心,叹了口气,低声道:“公子节哀,我先出去,您和沈公子好好独处一会儿。”说完,他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陆清然和昏迷的沈临渊,空气静得让人心悸。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试探着探向沈临渊的鼻息。指尖触到一丝微弱的气流,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陆清然心跳加快,手指微微颤抖,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这气息这么弱,他直接掐死沈临渊也不是不行。
可万一沈临渊突然醒了怎么办?这疯子发起狠来,他可打不过。陆清然咬了咬牙,否定了这个冒险的计划,转而从袖子里掏出剪刀,对准沈临渊的心口。那剪刀在烛光下闪着寒光,映得他掌心发凉。他深呼吸几次,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心里默念:我要杀人了,冷静,冷静——
可那股当初想用瓷枕砸死沈临渊的冲劲儿却不知去了哪儿。他盯着沈临渊苍白的脸,手抖得像是筛糠,连鸡都没杀过的他,哪来的胆子杀人?他额头渗出冷汗,剪刀在手里攥了半天也没敢下手。最终,他颓然地收起剪刀,咬牙切齿地想:还是下毒吧,不用见血,也没那么吓人,干净利落。
主意一定,他立刻有了行动。他转头唤来阿泽,低声道:“屋里有耗子,你去厨房拿些毒耗子的药来。”阿泽虽疑惑,却没多问,点头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他拿着一小包药粉回来,陆清然接过药,趁着熬药的空隙,悄悄将药粉混进沈临渊的药碗里,只等他醒来喝下这碗“送命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偏偏事与愿违,就在药碗刚端到床边时,沈临渊的眼皮动了动,竟缓缓睁开了眼。陆清然整个人僵住,手里的药碗差点摔了,满心满眼都是“无语”二字。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前面就该一刀捅下去,送他下黄泉!如今再有这种机会,他绝不会再犹豫半分。
沈临渊虚弱地靠在床头,见陆清然站在那儿,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他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却透着几分戏谑:“清然好像不高兴为夫醒过来。”他的手劲不小,捏得陆清然手腕发疼,像是在不满他的态度,眼底却闪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光。
陆清然心头一紧,立马挤出眼泪,哭得伤心欲绝:“夫君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你是我爱的人,我怎么舍得你死?”他一边哭,一边扑进沈临渊怀里,眼泪鼻涕蹭了他满襟,装得情真意切,连嗓子都哭哑了。
沈临渊愣了一下,随即抬手为他擦去眼泪,指腹轻轻划过他的脸颊,温柔道:“清然放心,为夫不会死的。”他的声音低柔得像是蛊惑,眼底的深情浓得化不开,像是能把人溺死在里面。
可他越是这么说,陆清然心里越是难受。这回不是装的,是真真切切地伤心了。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口一阵阵抽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儿,喘不过气来。他难受地捂着胸口,倒在沈临渊身上,声音细若蚊蝇:“夫君,我好像……喘不过气了……”他的视线渐渐模糊,眼泪模糊了眼眶,只隐约看见沈临渊雪白的里衣被血浸透,刺眼得让人头晕。
沈临渊见状,脸色一变,急忙喊人请大夫。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手臂紧紧搂住陆清然,像是在护一件珍宝。大夫匆匆赶来,却只是白忙活了一场。陆清然靠在沈临渊怀里,意识模糊间,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沈临渊不是个疯批该多好。
那样的话,他就不会因为复明后的自己不爱他,而将自己毒死,甚至剥皮做灯笼、磨骨成戒指。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或许他们还能过上平平淡淡的日子,而不是如今这样,彼此试探、步步为营,像走在刀尖上的舞者。
陆清然这一病,便拖了小半个月。窗外寒风渐起,冬意深浓,初雪如鹅毛般飘落,染白了屋檐和庭院。沈临渊的伤口尚未痊愈,却衣不解带地守在他床边,日夜照料,连一口热饭都顾不上吃。陆清然烧退的那天,沈临渊却撑不住了,高热袭来,整个人倒在了床上,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大夫被请来时,沈临渊正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是被雪浸透的宣纸。阿泽小心翼翼地剥开他的衣襟,露出心口那道红肿溃烂的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紫红,隐隐透出几分腐臭。陆清然站在一旁,光是看着那狰狞的伤痕就觉得疼得揪心,像是有人拿刀在他身上剜了一块肉。他下意识地攥紧袖子,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大夫开始刮去腐肉时,陆清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紧皱,手不自觉地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什么声音。可沈临渊却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额头上冷汗涔涔,眼睫微微颤动,像是强忍着钻心的剧痛。他甚至还转过头,朝陆清然挤出一个虚弱的笑,低声道:“清然莫怕。”那声音沙哑却温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陆清然心头一震,差点脱口而出“谁怕了”。可话到嘴边,他瞥见沈临渊那张惨白的脸,想起他带病照顾自己的模样,硬生生把那句呛声咽了回去。他撇了撇嘴,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低头揉了揉鼻尖,掩住眼底的异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夫刮完腐肉,又细心地上了药,包扎好伤口。一套流程下来,沈临渊像是去了半条命,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微弱。大夫临走前叮嘱道:“退热的药要按时喝,这几日切勿再着凉,沈公子如今身子虚,风邪最易入体。”说完,他摇了摇头,拎着药箱出了门。
陆清然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沈临渊露在外面的半条胳膊,苍白得像是冬日里的枯枝。他皱了皱眉,走过去俯身将那只胳膊塞进被子里,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沈临渊的皮肤,冰凉得像是刚从雪地里捞出来。沈临渊被他的动作惊醒,微微睁开眼,声音虚弱却带着几分笑意:“清然?”
“嗯?”陆清然应了一声,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沈临渊一把抓住。他的手劲虽不大,却烫得陆清然心头一跳。
“清然如今不用人搀扶也如履平地,为夫实在是佩服。”沈临渊眯着丹凤眼,目光里透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戏谑,像是早就看穿了什么。
陆清然浑身一僵,像是被拉满的弓弦,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他忘了自己还在装瞎!这下完了,他心跳快得像是擂鼓,手心瞬间渗出冷汗,正要找个借口搪塞,沈临渊却松开他的手,善解人意道:“清然身子才刚好,不宜劳累,回去休息吧。为夫这边没事,你只管放心。”他的语气温柔得像是春风拂面,可陆清然却从中听出一丝试探的意味。
这疯子要是真知道他复明了,哪会是这副态度?陆清然暗暗咬牙,心底的警惕拉到最高。他不敢多留,转身吩咐阿泽再端一个炭盆进来——外面又飘起了雪,屋里一个炭盆根本不顶用。阿泽应声出去,不一会儿端着炭盆回来,摆在床边,火光映得屋子暖了几分。
陆清然正要离开,沈临渊却突然又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他低声道:“清然不是一直想去长安吗?最近为夫在长安置办了一套宅子,打算过完年就搬过去。清然意下如何?”他的声音虚弱却坚定,眼底闪着一抹期待的光。
陆清然闻言,头皮瞬间发麻,心跳漏了一拍。长安?宅子?这不正是原着里沈临渊哄骗复明后的主角去的地方吗?那次,主角闹着要和离,沈临渊假意答应,说去长安一趟就回来放手,结果却在宅子里下了毒手。临死前,沈临渊还温柔地在主角耳边说:“清然说想在长安落脚,如今为夫办到了,可清然却反悔了。不过没关系,为夫会想办法把清然一直留在这儿。”随后,他将主角剥皮拆骨,余下的烧成灰,洒在宅子每个角落,美其名曰“一起白头偕老”。
光是想想,陆清然就觉得毛骨悚然,像是有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整个人都凉透了。他低头看着沈临渊那张苍白的脸,心底一阵发寒,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清然手很凉,是哪里不舒服吗?”沈临渊皱了皱眉,声音里透着几分关切,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像是在确认什么。
陆清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道:还不都是被你吓的?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搭上沈临渊的手,挤出一个笑,柔声道:“既然夫君已经准备好了,那我们过完年就去长安。”他故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只要沈临渊没发现他复明,去哪儿都无所谓,只要能活着就好。况且,他也挺好奇沈临渊到底是什么身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子脚下的长安,物价贵得离谱,能在那儿置办宅子,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沈临渊之前总说自己做兵器生意赔本,可这手笔哪像是个“不才”之人?陆清然脑子里突然闪过作者对少年沈临渊的描写:“傲然如雪后松柏。”“即便他如今在旁人眼里连一条死狗也不如,可只要他一抬眼,那些人便会自惭形秽。”“沈临渊目光里流露出的清贵,绝非一朝一夕养成的,那是已经刻进了他骨子里的东西。”
当时看到这些,陆清然就怀疑沈临渊是流落在外的世家贵族。寻常人家忙着温饱,哪有心思培养这种气度?更别提沈临渊能悄无声息地屠了江知许满门,还顶替他的身份,这种手段和魄力,绝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他开始脑补沈临渊可能的身份——世家子弟?落魄皇亲?甚至是某个隐秘势力的继承人?可他万万没想到,沈临渊的真实身份竟然是……
搬到长安后的日子,表面上与交州时并无太大差别。沈临渊依旧每日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陆清然则继续装瞎,谨小慎微地掩饰自己的眼神。只是多了一桩心事——他开始暗中打听沈临渊的真实身份。能在天子脚下置办宅子,又能不动声色地屠人满门,这疯子绝非他口中的“不才”之人。可还没等他摸到什么线索,长安的天就变了。
不过两日,叛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喊杀声震天,街巷间一片狼藉。传言这些叛军从幽州而来,领头的是镇国公之子闻镜轩,此行是为父讨回公道。可坊间还有另一种说法——镇国公造反得手的消息不过是诱敌之计,为的是引出他那些蠢蠢欲动的同党,结果镇国公与同党尽数被满门抄斩,尸骨无存。闻镜轩讨的这“公道”,在旁人眼里不过是痴人说梦,可陆清然却懒得关心这些。他眼里只有一件事:乱世之中,正是逃离沈临渊的大好时机!
长安街头乱成一锅粥,昔日繁华热闹的景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惊惶失措的百姓和满地的狼藉。陆清然挎着早就收拾好的包袱,佝着腰混在人群里,低头疾走,生怕被人认出。他心跳如擂鼓,手心满是冷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沈临渊越远越好。可就在他挤过一条窄巷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高喊了一句什么,紧接着,那些威风凛凛的叛军将士竟齐刷刷地放下武器,跪倒在地。
缴械投降了?陆清然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茫然。不是吧,这么弱?他皱了皱眉,继续低头往前走,可没迈出几步,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才发现街巷里乌泱泱的人群不知何时散去,只剩他一个孤零零地站着,像个傻子杵在原地,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一座宅子。
他心头一紧,加快脚步想往旁边的角落躲去,可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夫人这是要去哪儿啊?”那声音低沉而熟悉,像春风拂过却带着几分寒意,直钻进他耳朵里。
陆清然浑身一僵,双腿像是灌了铅,沉得迈不开步。他僵硬地转过身,挤出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低声道:“夫君……”可话刚出口,他整个人就傻了。眼前哪里是什么普通的沈临渊?只见一队锦衣卫如黑云压城,气势摄人,个个身着飞鱼服,手按绣春刀,眼神冷厉得像是能杀人。而沈临渊一身玄色飞鱼服,高高坐在马背上,位于众人之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在阳光下更显清贵,唇角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目光直勾勾地锁在他身上。
“夫人怎么不说了?”沈临渊微微眯起丹凤眼,声音里透着几分戏谑,手指轻轻敲了敲马鞍,像是在等他继续编下去。
陆清然猛地回过神,心跳快得像是擂鼓,脑子里乱成一团。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顺着刚才的情绪挤出几滴眼泪,一边哭一边哽咽道:“夫君,街上人好多,我找不到阿泽了,给你买的东西也不见了……”他故意让声音颤抖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挂在睫毛上,楚楚可怜地望着沈临渊,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包袱带子。
沈临渊低头扫了一眼他肩上的包袱,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却不点破。他只是淡淡一笑,挥手示意身旁的锦衣卫上前,低声道:“送夫人回宅子。”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闲话家常,可眼底却闪着一抹让人心悸的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清然被锦衣卫“护送”回宅子后,宅院四周立刻多了几队人马,日夜看守,说是最近外面乱,怕有坏人闯进来对他不利。可叛军不是已经被拿下了吗?还能怎么乱?陆清然站在窗边,望着院子里来回巡逻的锦衣卫,心底一阵发凉。沈临渊肯定是发现他复明了!现在把他关在这儿,不过是因为他忙着处理叛军,等空下来,必然会回来收拾他。
他必须赶紧逃走!可宅子被围得水泄不通,四进四出的院落虽大,却像个华丽的囚笼。他每天在宅子里走来走去,腿都快走废了,却连半点逃出去的法子都没想到。焦虑和恐惧像潮水般涌来,他整夜整夜睡不着,眼底的黑眼圈越来越重,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就在这天凌晨,天色还未破晓,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房间。陆清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人一把捂住嘴,拖出了宅子。那是个容貌明艳的男子,身形高挑,五官冷厉,眼神里透着几分杀气。他将陆清然掳到宫门口,松开手后冷声道:“我要拿你向圣上讨个公道。”
陆清然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讨公道?他刚从沈临渊这狼窝逃出来,怎么又掉进了另一个虎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尘土的衣摆,又抬头瞥了眼那男子手边的佩刀,心跳快得像是擂鼓。这日子,真是越来越刺激了。
掳走陆清然的人是个容貌明艳的男子,身形高挑,五官冷厉如刀刻,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屈的倔强。他自称闻明皓,是镇国公的幼子。他一口咬定自己的父亲绝不会犯下谋朝篡位的大逆之罪,坚信是有人栽赃陷害,特意潜入长安,要向圣上讨个公道。先是兄长闻镜轩率兵入城,如今又是幼弟闻明皓大闹宫门,这兄妹俩的执着让陆清然不禁咋舌。
不得不说,镇国公把一双儿女保护得太好了,愣是没让他们见识到他那阴狠毒辣的另一面。可这也恰恰证明,镇国公实在不会养孩子——闻镜轩带兵入京,分明是在公然威胁天子;闻明皓深夜掳人闹到宫门,更是没把天家威严放在眼里。这智商,简直令人捉急。就算镇国公真是冤枉的,被这兄妹俩这么一闹,怕是也得背上罪名,翻不了身。
陆清然站在宫门前的空地上,冷风呼啸而过,初春的凌晨寒意刺骨,他冻得瑟瑟发抖。可他还没来得及多想,闻明皓却突然凑到他耳边,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几分嘲弄:“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夫君的身份。”
陆清然打了个冷颤,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强装镇定,硬着头皮回道:“知道。”不就是在锦衣卫里当差吗?一个打工人的身份,能有多稀奇?他暗暗腹诽:拿打工人的夫君去威胁他老板,这是什么离谱逻辑?
闻明皓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冷哼道:“那你就是不清楚自己对他来说有多重要。”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像是在压抑什么滔天的怒意。
陆清然嘴角抽了抽,心里冷笑:重要?重要到被他毒死做成灯笼那种吗?这福气给你要不要?他刚想反唇相讥,冷风又刮了过来,冻得他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可他刚抬手想揉鼻子,横在脖子上的匕首却逼近了几分,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别动!”闻明皓低声一呵,语气冷得像是淬了冰,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清然瞬间僵住,像是被冻住的木偶,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他咽了口唾沫,试着安抚道:“那个……小王爷……冷静点,要是弄出人命,事情会更麻烦的。”他故意放软了声音,像是哄一个炸毛的小孩,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着,生怕闻明皓一激动,手抖一下把他给割了。
话音刚落,一支断箭“嗖”地飞来,狠狠扎进他面前的地面,箭尾还在微微颤动。陆清然吓得一哆嗦,差点没站稳,心跳快得像是擂鼓。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低沉而清冽,像是天籁般砸进他耳朵里:“徐将军这是做什么?”
陆清然循声回头,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声:“夫君,救我!”他瞪大眼睛,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整个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可下一秒,他看清了来人,脑子里却“嗡”的一声炸开——沈临渊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身后跟着一队锦衣卫,气势如虹。而对面,一个身穿铠甲的硬汉手持长剑,板着脸站在那儿,正是闻明皓口中的“徐将军”。
徐将军皱着眉,声音低沉如雷:“应该是我问大人,你要对我家公子做什么!”他的目光扫过闻明皓,带着几分怒意,像是在护一头莽撞的小狼。
沈临渊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淡淡道:“小王爷持刀威胁我家清然,我这是在救人。”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寒意,目光落在闻明皓身上,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孩子。
闻明皓闻言,脸色一沉,怒火像是被点燃的火药,猛地炸开。他咬牙切齿地瞪着沈临渊,声音里满是恨意:“狼子野心的狗东西,当初父亲就该掐死你,而不是把你送去交州那个偏远之地!”他的怒斥震得陆清然耳朵发疼,手上的匕首微微一颤,吓得他心跳漏了一拍。
陆清然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俩还有关系?他瞪大眼睛,视线在沈临渊和闻明皓之间来回扫荡,心底的震惊像是潮水般涌上来。
闻明皓却没停下,声音越发尖锐,像是要把满腔怒火都吼出来:“当年神婆说得对,你就是个不祥之人,迟早会给国公府带来灾祸!你仗着有太后撑腰为所欲为,这世间还有没有王法了?天子年少,难当大任,太后把持朝政,竟提拔了你这么个混账!他真是糊涂!”
“公子,慎言!”徐将军急得满头大汗,见闻明皓越说越离谱,忙冲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像是怕他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可闻明皓正在气头上,哪肯停下?他挣扎着甩开徐将军的手,张口就道:“我说错了吗?外面哪个不是说太后看中了这个混账的美色,才把他提到如今的位置!”他的声音尖利得像是刀锋,刺得陆清然耳膜发疼。
“公子,别说了!”徐将军急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把闻明皓的嘴缝上,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这时,宫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沉重的门轴声在寂静的凌晨里格外刺耳。陆清然心头一紧,抬头望去,只见宫门后黑压压一片人影,气势如虹。他咽了口唾沫,心道:这下完了,出了狼窝又入虎口,这日子还能不能更刺激点?
内侍迈着碎步走上前,手中拂尘轻轻一甩,姿态倨傲得像是天皇老子,连正眼都不屑瞧人一眼。他尖着嗓子道:“诸位请吧,太后娘娘在宁寿宫等着你们。”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不耐,像是在催促一群不识趣的乡下人。
陆清然被押着进了宫门,一路战战兢兢地跟在闻明皓身后,脑子里乱成一团。到了宁寿宫,他一眼便认出坐在主位上的太后——那张明艳精致的脸,分明就是之前从马车上下来的“表弟”。他心头一震,瞪大眼睛愣在原地,差点没站稳。太后竟是他?这疯子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藏得深!
太后懒洋洋地倚在凤椅上,素手一挥,几份卷宗“啪”地扔到闻明皓面前,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镇国公谋朝篡位的证据都在这儿,自己看。”那语气平静得像是闲话家常,可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石板上的铁锤,震得人耳膜发疼。
闻明皓低头翻开卷宗,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罪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抬头,声音颤抖却满是倔强:“不可能!这一定都是假的!”他的眼神像是被点燃的火把,愤怒中夹杂着难以置信,手指死死攥着卷宗,指节泛白,像是要把纸张捏碎。
太后闻言,轻轻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里透着几分倦意:“镇国公犯下株连九族的死罪,按律你们一个也逃不掉。念在徐将军守边有功,又有闻大人替你们求情的份儿上,哀家才不与你们计较。可惜,你不领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闻明皓,眼底闪过一丝怜悯,像是在看一个不识好歹的孩子。
“闻之恒怎么会为我们求情?他巴不得我们去死!”闻明皓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声音尖利得像是刀锋划过瓷器。他转头瞪向一旁的沈临渊,眼底满是恨意和不屑。
陆清然站在一旁,心头猛地一跳。闻之恒?这是沈临渊的本名吗?他暗暗咀嚼着这个名字,觉得还挺好听,可脑子里却乱成一团,理不清这复杂的恩怨纠葛。
太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镇国公宠妾灭妻,而你是他的亲弟弟,你说他为何替你们求情?”他的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面,激起千层浪。
闻明皓闻言,整个人僵住,像是被雷劈中。他缓缓转头看向沈临渊,眼神复杂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不可思议中夹杂着愤怒和震惊。沈临渊却只是冷冷地站在那儿,俊美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淡淡道:“是我自作多情。”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一潭死水,眼底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闻明皓的表情变了又变,陆清然还以为他会就此软化,可下一秒,他却“呸”了一声,咬牙切齿道:“恶心!我宁愿死,也不要你的施舍!”他的声音里满是厌恶,像是吞了什么脏东西,恨不得吐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公子!”徐将军急得满头大汗,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像是想冲过去捂住他的嘴,可已经晚了。
太后不再多言,素手轻抬,立马有侍卫上前,将闻明皓和徐将军押了下去。闻明皓挣扎着怒骂了几句,可声音很快被拖远,消失在宫殿深处。
“陆清然?”太后的声音突然响起,清冷中带着几分柔和。
陆清然一愣,忙低头应道:“臣在。”他抬起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太后,心跳快得像是擂鼓,终于轮到他这个局外人开口了。
太后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身上,柔声道:“可还好?”
陆清然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臣没事,多谢太后关心。”他故意让声音听起来虚弱些,眼底却闪过一丝警惕,生怕太后看出什么端倪。
“去忙你的事吧,哀家和清然说会儿话。”太后转头看向沈临渊,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沈临渊闻言,深深看了陆清然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随后拱手退下。陆清然站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闻明皓在宫门口说的那些话,太后该不会是要让他离开沈临渊吧?那可真是求之不得!他眼底闪过一抹期待,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子。
可太后却开口道:“哀家与闻之恒没什么。”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湖面无风,目光却直直地落在陆清然身上,“提拔他,只是因为他有本事。”
陆清然一愣,心头涌起一阵疑惑。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之前为何要去交州?沈临渊又为何要向他剖心证明对自己的感情?这其中的纠葛,他不敢多问,也懒得去猜。他只想离开沈临渊,离这个疯子越远越好。如今沈临渊是锦衣卫高官,他一个商贾之子,身份上也配不上,正好是个脱身的理由。
“臣想和离。”陆清然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头看向太后,声音低却坚定,“还请太后做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后闻言,神情微滞,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手里的绢帕。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沉默。半晌后,他苦笑一声,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他把你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没了你,他会疯的。”
陆清然心头一震,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冷意。跟他在一起,他会死的!书中沈临渊杀了主角后,不也活得好好的吗?他咬了咬牙,低声道:“臣想好了,还请太后成全。”
太后能纡尊降贵同他解释,足以说明他对沈临渊的在意。果然,他沉默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好,哀家答应你。”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哀家会用一场大火让你死遁,从此你自由了。”
陆清然心头一喜,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低头掩住嘴角的弧度,心道:这下可算逃出狼窝了!
陆清然深知闻之恒是个疯批,可他万万没想到,在那场精心策划的大火中,闻之恒竟会毫不犹豫地冲进火场。太后对外宣称与他投缘,将他留在宫中小住,安顿在宁寿宫附近的一座偏殿里。初春的寒意还未散去,殿中依旧烧着炭盆,暖意融融。可谁也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竟从那炭盆中燃起,火舌迅速吞噬了整座宫殿。
闻之恒赶到时,殿内已是一片火海,浓烟滚滚,热浪扑面而来。他一身飞鱼服被烟尘染得灰扑扑的,却丝毫不顾危险,径直冲了进去。火光映照下,他的身影模糊得像个幽灵,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轮廓。周围尽是木头被烧裂的“噼啪”声和东西倒塌的轰鸣,可他一张口,那沙哑却坚定的声音却压过了所有杂音:“夫人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陆清然躲在暗处,透过一扇被烧得焦黑的窗棂看到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本该扭头就走,趁着这场大火彻底摆脱这个疯子,可脚下却像是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开步。闻之恒那双猩红的眼在火光中闪着疯狂的光,像个被抛弃的孩子,执拗得让人心头发颤。
火势越来越猛,周围的侍卫和内侍急得团团转,却没人敢靠近那片火海。陆清然咬紧牙关,心一横,猛地冲了出去,声音里满是怒气:“闻之恒,你是不是有病!”他一边喊,一边被浓烟呛得咳嗽连连,眼泪不受控制地淌下来。
闻之恒闻声回头,看清是他,猩红的眼底瞬间弯出好看的弧度,像是终于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他踉跄着走近几步,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就知道夫人舍不得我。”那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又带着几分委屈,像个没人要的孩子在撒娇。
陆清然心头一震,良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疼得一阵阵抽搐。他张了张嘴,想骂他几句,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太后却突然在一旁喊道:“小心!”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急得几乎破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音未落,闻之恒头顶的房梁“轰”的一声砸了下来,带着滚滚浓烟和火星,直接将他砸昏在地。陆清然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闻之恒倒下,心跳快得像是擂鼓。他本可以趁机离开,可太医赶来后却说闻之恒伤势严重,有生命危险。陆清然站在那儿,良心上的谴责像潮水般涌来,让他寸步难行。好在太医又补了一句:“只要醒来就没事。”
陆清然咬了咬牙,决定留下照顾闻之恒,等他醒来后再走。他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日夜不休,端水喂药,擦拭额头的冷汗,像个尽职的看护。这天,他正拿湿帕子给闻之恒擦拭身体,手指划过他腰腹时,却突然顿住了。他愣愣地看着闻之恒的身体,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瞬间明白了许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