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兜里三亿一直给他留着,再有投资一定要叫他,什么项目他都投。
广博实天天磨叽,问什么时候可以再干一票,他要提前把古董都清了。
就连姜永元的那帮朋友都隔三差五发问候,纷纷表示可以随时给他掏钱。
优秀的基金经理总是很容易搞到钱。
但操盘手一直不出手。
卓杭像清晨的一缕薄雾,天亮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铮是不会再主动跟他说话的,死也不会。
被骗得渣都不剩,不骂他已是仁至义尽,为了点儿小钱舔着脸又粘过去,脸往哪放?
窗台的丁香蔫了,咖啡机前摆着一对儿小狗水杯,顾铮不想看这些东西,本想扔掉,最后还是将它们收起来。
顾铮孤零零地住在公寓,每当夜深人静时,总是不由自主地回想二人在这里度过的艰难时光。
命运总是喜欢与他们开玩笑,让本该成为好友的青年,因误解产生6年隔阂;又让针锋相对的二人,因利纠缠命运交错;现在让他们求不得、爱别离,空留遗憾、彼此错过。
好在错过不是最后的结果。
一日下班,顾铮在回公寓的路上,收到房东发来的信息。
问他,公寓还继续租么?
租公寓的初衷是为了工作、为了学谈判技巧,现在工作干得没什么滋味儿、谈判技巧基本学完,就没什么续租的必要了。
正当顾铮准备给房东回信息时,在家门口捡到卓杭。
第33章 日木
绿水鬼表盘碎了,卓杭的肩膀被砸出来个印子,印子下是深浅不一的抓痕。
还好顾铮不留指甲。
卓杭怕顾铮自责,所以带走了绿水鬼,本想着修好了再若无其事地戴上,却不料表盘修好后,物是人非。
绿水鬼安静地绑在腕间,卓杭睹物思人,再次给顾铮发信息。
回应他的依旧是红色感叹号。
依他的脾性,第一次看到消息拒收,就不该再纠缠。但他听了顾铮的话,想着一次问不清就多问几次,他不相信“两清”是顾铮最后的回答。
发了一周信息,顾铮一直拒收。
卓杭不再发信息,直接打电话。
电话被拦截。
去公寓找顾铮,屋里没人,门禁密码也换了。
卓杭终于死心。
深夜辗转反侧,心里空唠唠的,像是把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弄丢了。
卓杭怀念炽热的体温,于是在夏夜插上了电热毯,拉开床头柜,套上顾铮的衬衫,重新钻进被子里。
钱可以给,衬衫不会还。
顾铮要两清也应该先把他的东西给他,咖啡机和花还在公寓,凭什么要他先把衬衫还回去?
夫妻离婚去民政局还能再见一面呢,顾铮不告而别算什么?
是顾铮单方面想要两清,他可没同意。
日子一天天过,卓杭工作日盯盘、炒期货,非工作日练拳、看新闻,回到没有顾铮的、枯燥无味的生活。
卓氏清债后,父亲将鬓白染回黑色,瞬间年轻10岁;母亲整天往外面跑,不知道在忙什么,好在不来烦他了。
一家三口晚上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白天谁都不跟谁说话。
最艰难的那段时光,是顾铮给他温暖,亲情早已不在,替家里还完债又有什么用呢?
或许他就不该把还债看得那么重,在顾铮第一次问他“是不是喜欢我”时,就该说是。
顾铮给过他很多次机会,他都拒绝了。
父母不爱他,顾铮或许是唯一爱过他的人,尽管爱得短暂又不那么纯粹,但总好过没有。
人呐就是贱,股票涨时不知道见好就收,跌了追悔莫及;被顾铮捧在心尖儿时,身在福中不知福,错过才懂得珍惜。
卓杭没什么朋友,跟父母的关系越来越淡,本就沉闷的性格变得更加阴郁。
收盘狠赚一笔没人分享喜悦,兜里一堆钱不知道能干嘛,终日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他想,自己这辈子或许就这样了,
一天下午,卓杭在咖啡厅处理完期货,提前回家,在玄关看到双男士皮鞋。
不是父亲的。
客厅漂着淡淡的香水味,不是母亲常用的,这味道已经飘了一周。
卓杭循着味道缓缓走近父母卧室,在门口听到——
“走吧,我儿子快回来了。”
男人声音很低,说了什么听不真切,之后便是母亲铜铃般的笑。
她从未对父亲这样笑过。
卓杭退后两步,握紧双拳,放轻脚步走向厨房。
他从橱柜中抽出把菜刀。
程芷推开卧室门,笑颜如花;卓杭提着刀,面色沉静。
“小杭!”程芷火速关上卧室门,看着闪着寒光的菜刀,对儿子又惧又怕。
卓杭吸了口烟,提刀上前。
“小杭,你别这样,把刀放下。”
卓杭像是听不见她的话,拎着菜刀继续往卧室走。
程芷见儿子不像是闹着玩,后退两步,挡在卧室门前,“小杭,你冷静些,杀人犯法,你不想下半辈子都在监狱中度过吧?”
“你先把刀放下,听我慢慢说,好吗?”
卓杭双目猩红,推开不要脸的女人,不想听毫无意义的狡辩。
程芷立刻抱住儿子的腿,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小杭,小杭你别冲动,你还有很长的人生,不要一时脑热断送前程。”
“妈妈错了,妈妈不该这样,算妈妈求你了行么。”
“以后妈妈不烦你了,什么都听你的,求你了,小杭别这样,真的别这样……”
卓杭这辈子只对俩人心软,一个是顾铮,一个是程芷。
无论他们犯了什么错,只要一哭,卓杭就狠不下心了。
喧嚣人群匆匆而过,卓杭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形单影只踽踽独行。
欠债后,父亲卖了母亲的包,还对她家暴;清债后,父亲为了利益终日在外面应酬,母亲空虚寂寞就找了个男的。
母亲出轨,事出有因,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可婚内出轨就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这算哪门子情理之中?
半截入土的人不能要点儿脸么,搞破鞋连开房的钱都出不起么,登堂入室算什么?
最让卓杭无法接受的是,香水味儿在家中飘了有一阵子,客厅都能闻到,卧室的味道肯定更重。
这说明父亲早就知道并默许了。
父亲为什么要默许母亲给他戴绿帽子?
因为他赚了钱还了债,父亲知道他需要一个家,所以就演给他一个家。
卓有智是为了利益,不然还能是为了什么?
可笑。
真他妈可笑。
卓杭站在街上笑出声,一时搞不清是父母疯了,还是他疯了。
从日落走到天黑,不知觉间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