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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柏均全程都是愣愣的,他不知道本该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怎麽一下子冒出来。
但他清楚,这个人为什麽来。
他逼退了眼里的热意,放任自己将脸贴在封川的脉搏上,用这人强有力的脉动抚慰自己死里逃生的后怕。
“你怎麽来了?”他明知故问。
封川把手贴在他的后心,感受着心髒强有力的跳动,半晌才缓缓说:“我来找你。”
“你的刀口……”
“有点疼。”
“嗯。”
“但还好。”
“我得去忙了。”
“好。”
陆柏均从封川怀里出来,手指划过他身上纹路粗糙的病号服时顿了顿。
“你们两兄弟感情真好。”说这话的人正是陆柏均固定绷带固定到一半的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满脸深如沟壑的褶子。
“兄弟啊。”陆柏均勉强笑笑,“是兄弟。”
正準备把鞋子套上的封川听到这两个字,眉心皱了皱,没说什麽。
“我待会要检查下你的刀口。”陆柏均对封川说。
“不用,恢複的挺好的,没裂开。”封川头也没回的说。
“真的?”
“真的。”封川直起背来,“确认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他们需要人手,我去帮个忙。”
说着转身就走。
陆柏均连忙拉住他的手,封川回头,目光先是落在他手上,然后才看向他。
“你身上还有伤,别逞强。”陆柏均说。
封川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轻轻点点头。
天色越来越暗,为了防止入夜增加救援难度,也为了防止二次塌方,吴队长他们在加快进度把人救出来。
封川找到他的时候,吴队长正指挥队员做第二轮搜救,这次救援的是被困人员,可移动的轻伤员已经在第一轮搜救的时候被转移出去了。
封川被他安排去救援一家三口。
他找过去的时候有两个队员正循着废墟里女主人答话的方向挖通道,通道挖在几根横梁的下方,横梁之上半米多厚的泥石流。
封川脸色一沉,赶紧制止那二人道:“别挖在这里,头顶的泥沙随时会垮下来。”他扫了一眼,指着斜上方的一个位置说,“从那里挖。”
“可是这个快挖通了。”一个眼睛圆溜溜的小队员回头说,“而且说是人快不行了。”
封川权衡几秒后,果断道:“那换我来挖。”
那个小队员拒绝:“你是群衆,怎麽能让……哎哎。”
他叫田天,今年刚满十八。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封川拎着后衣领扔到身后去了。
随后,封川半身探进洞里,飞快用铲子凿开挡路的碎石断木,不到十分钟就把通道挖好了。
“把孩子递出来。”封川朝里面喊。
很快他摸到一个小女孩的手,托着女孩的头,封川把人拉出来递给一旁的队员。接着又去拉女孩的妈妈,女孩的妈妈却连连往后退。
“……麻烦把孩子送去给她奶奶,我……不出去了。”女孩妈妈断断续续的说。
封川闻言使劲往里探了探身子,见不远处的木头下压着一个男人。
“他还有气吗?”封川问。
孩子妈妈哭着说:“有。”
“那你出来,我进去他带出来。”
“我……”孩子妈妈不敢信,她怕封川诓她。
“我不骗你,”封川肃声说,“孩子还小,你们不能留她一个人。”
听到这句话,孩子妈妈的哭声梗住,回头看向丈夫。
那男主人还没失去意识,只是不知伤到哪里,说话有些困难。
“出……出去。”他用气音艰难出声。
女人探身回去摸索到他的脸,轻抚两下,小声说:“如果……你慢点走,等我把闺女养大。”
男主人摇头,用口型说:“不等你。”
封川听不到两人在说什麽,情况紧急,他又往里面探了探身子,把手伸给女人说:“抓住我,快点!”
女人才刚一伸手,就被封川猛的往后一拽,拖了出去。
出去之后,小女孩哭着一把扑进妈妈怀里,小队员想送她们去医疗点,被女人拒绝了。
封川又再次钻进了废墟里,他个头大,打着应急手电筒勉强挤进去后发现里面空间居然还不算小。虽然没办法直起身,但弯腰是没问题的。
粗粗一照,他就在一堆乱木头底下发现了男人,左边小腿被压着,压的很实,目测应该已经废了。
“想活命吗?”他用手电筒晃了晃男人的眼睛。
男人喉咙里发出混沌粗噶的声音,“……活。”
封川点头,“你腿压烂了,我得截断才能把你拉出来。”
男人反应了几秒,似乎有点难以接受,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挣扎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