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吐温写到,世间生灵之中,当属人最残酷,只有人类在施加痛苦时还能沉迷于其中之乐。
周广生看到妈妈站在太阳底下,夕阳的光通过树上枯败的花斑斑驳驳地洒在她纤弱白皙的脖颈,迷离了她垂下眼的脸孔,又将她的头发染成金红色,勾勒出她平静的侧脸,再洇上一圈淡淡的红色,在看向周广生的那一刻,像一只被扼住喉的鸟雀,越来越远,仿佛他只有去怀抱着太阳入睡,才能继续看见她。
接着眼前的身影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稚嫩的小女孩的声音在呼唤着“哥哥。”,他低下头去看到的是一只小手牢牢牵住了他。这一刹那,融化在一起的不只有血脉,还有掌心。
晚霞将他们的影子剪裁的冗长。直到太阳彻底坠下去,余晖照射着从小女孩雪白的发尾到她雪白的发顶,晕开金灿灿的暖光。
“你怎么在这里?”周广生问。
“我还能在哪里?”小女孩这么回答。
她还能在哪里?
下一秒,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她的少女形象,她仰着头说,“哥哥,我也学会抽烟啦。”
她学着大人的样子点起烟,火焰登场了几秒,然后伴随着清脆的扣响退场。取而代之的是弥漫眼前的烟雾,在暖黄色灯光照耀下仿佛也染上了温柔的颜色,飘动一阵后消失。
接着她也消失了。
周广生知道他不能再继续梦下去了,他已经习惯了随心所欲,人人都说周家那个私生子常年行走在精神失常的边缘,人鬼不分。但他想继续在那个世界呆下去。就算醒来会是白昼,但他更愿意继续在那个世界呆下去。
精神障碍仿佛是他成年的馈赠,他花了很久的时间去找到那把能够让他不再徘徊在虚无之中的钥匙。
但后来他清楚的意识到,与其让自己陷入沉久的规则和秩序,不如就放任这种双极的情绪,他本来就是那种笑着的下一秒就能拎起匕首狠狠砸进人脑门上的疯子,即使每一次都犹如置身地狱,只要让他暂时体会到一点快乐,任何一次,他对于投入这种诱人的境界之中都显得那么乐在其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他还是醒来了。能理解,毕竟他总不能一直沉睡下去。
他是被掐醒的。
“你胆子可真大。”
睁开眼就是陆竟成。
这个逼声音哑成这样是叫床叫出来的。
他和陆竟成睡了有一段时间了。第一次是个意外,之后是陆竟成主动联系,周广生也不明白陆竟成为什么要跟他维持这种神经病一般的关系,妈的,连他周广生这种神经病都能说这是神经病了。
在他看来陆竟成是鼎鼎大名的陆先生,陆家是个典型政商结合的存在,作为这个国家金融界的开山鼻祖直接开创了一个时代,从祖辈起就靠官商勾结起家,直到现在金融寡头支配企业大亨,如果还有人对权贵二字不清楚的话,看看陆家就知道了。
陆竟成就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是所有同辈里都要仰望的存在。
而他周广生不过是周家的私生子。
他们也就偶尔会睡一次,没人知道,但每一次做爱,都是搏斗,都是野兽撕扯,都很痛,简直像去接受了几十天的休克疗法的。当然了,周广生和陆竟成做爱也分豪不耽误周广生和别人做爱,他说陆先生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其实周广生无所谓和谁睡,但他最烦的就是陆竟成总是要触碰他的底线,多牛逼啊,他陆竟成碰过的就非得成为他陆竟成的东西吗,是他妈的国玺盖了章是吧,周广生不信邪。于是,陆竟成每逮到周广生和别人睡,就要打断那人的腿,每逮到一次就会和周广生打一架。
这一次是周广生在好友高承泽开的一家爵士乐酒馆里喝酒时跟一个美人对上眼并且接吻了,饮食男女,心照不宣,自然是去开房上床,中途居然就这么被陆竟成带着一帮人破门而入,陆竟成高挑的身形裹着寒冷的空气进来,一身裁剪昂贵的手工西装三件套,外面披着一件黑色长外套,骨节分明的手支着一根三十年代的法国纯银高浮雕硬木手杖,那是他陆竟成财富和地位的象征,极具攻击性的锋利五官隐藏在锐利的刀尖麦芒后,杖底柱在地面发出有节律的沉闷声音,他步伐稳健,眼底漆黑一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床上的女人在荷枪实弹面前吓傻了,被人抬起来扔了出去,周广生几乎被气笑了,据他所知陆竟成最近在策划一个对赌协议计划搞垮一个家族百年基业并且收购,就这了还要来触他周广生的霉头,周广生谁也不骂就指着陆竟成骂,哪怕周围都是陆竟成的下属,也不给陆竟成面子。
他看到陆竟成随意抬了下手,其他人都退了出去,直到房间里只剩了他们俩后,周广生和陆竟成揍起对方来是丝毫不留余力,他们身高相仿,阵仗大地天崩地裂似的。他们像打炮一样打架,又像打架一样打炮,灼热的体温狂乱执拗,无论哪种都是鲜血淋漓的。周广生没什么表情地微眯着眼凝视陆竟成带着深深浅浅血痕的身体。
他先是摸了摸发疼的肩膀,青了一大块,操陆竟成的时候中途想从背后搞他的,当时周广生什么也没想,只想玩死陆竟成。
打算把他的手绑起来的一刹那被陆竟成猛地反手给他演示了一把擒拿手,都被操红眼了还一声不吭的,倒是一直在喘息,声音极其低哑富有磁性,被周广生压在身下顶弄得如同风中柳絮摇摆不定,湿着一双平日里冰冷锋利的眼半蔫不蔫望着远处,近乎失神,紧绷着小腿勾着周广生的腰,全然一副里里外外都被玩透了的模样。
什么叫身份悬殊?他周广生就是能把陆竟成操地失控。什么叫云泥之别?他周广生就是直接把天上的云溺死在缓慢流淌的污泥中了。
“你是比别人多一个洞吗,能有多金贵。”
周广生对于被拉出梦境感到非常愤怒与不快,谁也不能打搅他见自己的妈妈跟妹妹。于是他恨意更浓,他已经好久没有梦到过了,虽然不明白怎么又梦见了,可陆竟成千不该万不该打搅他。天王老子都不该来打搅他。
下一秒他们就又对对方动了手。
他们都没有想过去爱上对方,虽然做了爱,却也是想要将巨大的痛苦施加在对方身上。烟和酒一样,用慢性毒药来形容,还不够形象,无论是毒品、药物、医院都是他混乱的陷阱。做爱也是。
最后陆竟成像是非要压制这头野兽,强劲的肌肉与格斗技巧真要动真格的哪是周广生能抵抗的,呼吸的瞬间伴随着一阵关节上的撞击所传来的咔嚓声响,被卸了整条手臂的周广生露出一个笑让陆竟成压在床上动弹不得时,眼角眉梢渗着森森寒意,明明是好看得过分的脸孔却如同邪魔一般乖戾十足。
输赢不重要,这一刻施暴带给周广生的快感无以复加,衍生出的优越感、强大感、乐趣对他来说近乎可以说是享受了。脑子晕晕的,可能是刚刚被打到的。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觉得陆竟成也是个疯子,可周广生比他疯的更厉害,疯子就要和疯子厮杀,疯子就要和疯子为敌,疯子就要和疯子做爱。
周广生随意抬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狗杂种。”
这是周广生经常骂的词,无论对象是谁,当他骂别人狗杂种,自然也开始有人骂他狗杂种。他周广生是个大写的人渣,谁要敢当着他周广生的面骂他狗杂种,他就能把那个人打到人畜不分。
“这么要脸还喜欢被我操?”所幸,周广生也当惯了人渣,“陆先生。你也真她妈够贱啊。”
“你他妈。”陆竟成整个人从后面压制着周广生的脊背,活到现在,只有这个该死的敢这么羞辱他陆竟成,怒火攻心之下将床头柜上的枪顺到了手里就立刻上了膛抵上那人的太阳穴狠厉地碾压,扣动扳机的手指抖了抖,阴沉着一双剑眉锁地死紧,浓郁的眉眼间总有种不怒自威的冷肃感和戾气,钱和权都是他掌握到极致,恐怕只有疯子要与他为敌。终究还是移开枪朝着门扣下扳机。
在枪支击发时,从枪口中喷出硝烟,那些从枪管末端逸出的气团中所夹带的火药颗粒和金属粉末等组成的烟灰携带者一股火药和金属味金属,逐渐消散在空间里。
陆竟成本来嗓子和身体就疼得厉害,周广生之前射进去的东西也没弄出来,对方还一个劲地激怒他,在他以为周广生老实了的时候,周广生居然猛然奋力脱身,抬起一脚狠狠把陆竟成踹到了墙角,混乱间枪被甩出去了,陆竟成被忽如其来的攻击弄得猛然往后踉跄,周广生看准了时机掐住陆竟成的手腕令其脱臼,再毫不留情砰地一声地把陆竟成整个人抵在墙上压着他的脖子,双眼赤红,恨不得生吞血肉,那是最为纯粹、最为浓郁的恶念,说周广生是精神病真不是说着玩的。有人说他脑子是真的有病,要吃药那种,不然就敢杀个人给你看看。
这个时候,周广生其实是想起了第一次看见陆竟成的时候。那个时候,周广生二十岁,陆竟成三十岁。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中年人跪在地上,两只眼睛已经肿到看不见眼球,眼眶一片血红,一共有三个人在揍他,他本能地护住头,即便如此还在恳求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淌,哆哆嗦嗦地在如暴雨的拳脚下求饶。
“我还钱,还钱……求你不要再打了……”
交叠着长腿坐椅子上的男人,好整以暇地吸了两口烟,就着桌上的烟灰缸抖落烟灰,他慢条斯理地对他们投去一撇,袖口露出一小截手腕,随后将烟摁灭在桌面,抬眼的那一刻整张脸都在笑,除了那双眼睛。
他仿佛是在看一出狂欢秀,一个惊喜,站起身提起那根靠着桌腿的棒球棒,要和他们一起玩。
周广生像个暴徒。不,他本身就是个暴徒。他让手底下的人停止了殴打,自己掂量了几下手里的棒球棒,挥过去的瞬间几乎把空气都要撕裂,原本就被打得身上没落一出好的中年人被这一击直接整个人甩了出去,鼻子猛然撞进地面,头颅歪到一边,身躯恨不得蜷缩成一个球,呼哧呼哧地在地上满嘴猩红喘息吐血,地上还散落了两颗牙。而周广生的眉眼间也被溅上了血渍。
大多数时候。
大多数日子。
周广生换到了左手拿棒球棒,他看了看自己被磨出血的右手。他妈的。
他都觉得没意思。
他走到中年人面前蹲下去,又用手里的棒球棒推了推那人流血的脸,口吻轻怠随意,“谭总,要不要听一个故事?”上一秒在笑,下一秒又面无表情,周广生这小子哪怕恶名远扬,一身皮囊却着实令人着迷,就这么随意站在灯光下,笑与不笑的时候目光都是让人毛骨悚然的讽刺与狠辣。
他也压根没等人说要不要,自顾自就开始说起故事,身后的高承泽认识了他很多年知道他的习惯,高承泽转了转一下手腕又整理了一下西装,同时翻了个白眼,来了来了,周广生又要开始讲他那些恐怖童话故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动物王国里,有一只横行霸道的兔子,是个混蛋,对,是个混蛋,他还有个什么都要跟人争第一的乐趣,”周广生的眼睛眯了眯,上前一把就提起谭康的头,起身就拖着手底下挣扎的身躯行走。
“兔子总说王国里没有动物跑得过它,确实没有人赢过他,然后,有一天一只乌龟给它下了战书,接着比赛开始那天所有动物都来参观了,哨声响起的一瞬间兔子一溜烟就在赛道跑不见了,乌龟被它远远甩在后面,这也不难想象嘛,兔子永远不会输,但是偏偏他想让这个事情变得更有趣一些,让比赛变得更刺激一些,于是他跑到树下打了个盹,这一觉睡得很香很好,以至于当兔子醒来那刻太阳都快落山了,而乌龟离终点只差一步,兔子猛地意识到大事不好,他使劲使劲往前冲,使劲使劲往前冲,可是终究还是难以挽回了。乌龟率先冲过了终点,兔子输了。”
周广生把手底下的谭康拽到木椅上,高承泽心领神会过来将人连着木椅绑了起来,谭康已经被恐惧彻底笼罩了,周广生栩栩如生地讲着故事,高低起伏的声音配着耳熟能详的情节在这种生死未卜的境况里,谭康是越听越诡异,越听越害怕,肉体上的痛和精神上的折磨一起给他的崩溃添砖加瓦。
“当天晚上,乌龟一家在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乌龟夫人做了一桌子美食,还买了红酒,乌龟的孩子们喋喋不休地问爸爸是怎么赢得兔子,乌龟说,只要有恒心有毅力,并且记住永不放弃。可是突然,门被踹来了。是兔子,兔子拿着一把砍刀出现了,”周广生的声音很适时地变得阴森森的,他随意挥了挥棒球棒,谭康抬起眼睛,视线紧张恐惧的追随着周广生手上的动作移动。
“兔子先是杀了孩子们,然后是妻子,接着当着乌龟的面把他死去的家人剁成肉泥,在乌龟绝望嘶喊的时候才杀了乌龟,王国里所有动物都听见了惨剧的发生,可是没有谁去阻止,没有一个人能够把另一个人从他的注定的命运中挽救出来。事情结束后,兔子坐在一家人的餐桌上,将乌龟一家新买的红酒倒在杯子里品尝,吃完了他们丰盛的晚餐。兔子永远不会输。”下一秒周广生举起棒球棒,实在没忍住笑了起来,浑身遏不住的戾气,浅色的桃花眼没有丝毫光亮。
他全身都觉得暖洋洋的,阳光透过背后的窗户照在他身上,他再次朝着发抖的谭康狠狠地挥了过去——
周广生提着他染血的棒球棒走了出去。庭院里的风声比鲜血喷出的声音细微,昨天刚下过一场淅淅沥沥的雨,阳光把还未离开的几丝寒意也煨的暖洋洋的。
沪州的天格外的蓝,正午的空气里朦朦胧胧地弥漫着番茄、覆盆子、九里香、尤加利叶的气味,周广生看着眼前的阳光,思维开始变得恍惚,脚步却并没有停下。
燥热的风混合着从他嘴里呼出的烟雾,因为昨天那场不停歇的暴雨鼻息间散不了潮湿的气味,令喉咙里的干渴更加清晰。
佣人们都对他退避三舍,哪怕今天有贵客在也不敢去提醒这位少爷去换身干净点的衣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走的那条路,迎面来了一行人,周广生逐渐捡起缓慢的思绪,可也没有要避讳的意思,他始终提着他染血的球棒,衣服上也沾上了血,像个活阎罗。
他认出了最前面领路的女人,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周鸿霖的掌上明珠周晚晚。周广生比喜欢更清楚讨厌,从那个吃饱穿暖让孟丹裹成球的千金小姐跟在周鸿霖后面来到他面前,雪堆里锦衣华服叉着腰,扬言要和他这个野种当家人时,周广生就讨厌。
周广生连擦得澄亮的皮鞋都散发着丝丝缕缕的杀戾,侧脸印在阳光下漫不经心。
这一幕真的看得人起鸡皮疙瘩,人类总会莫名被危险所吸引,他们诱人,有时候看起来很美,人类又总会被危险所支配。
“啊——”他听见周晚晚尖叫起来。也是,周鸿霖他们把这个小丫头片子保护得很好,周家龌龊的地方是分豪没叫她知道。
制造混乱要靠恐惧,刺激。
她身边的男人沉着一双喜怒不明的眼,极具威慑,当周广生和他目光交汇的那一刻,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周广生清楚那是狩猎的目光。
第二次见到陆竟成是在一个宴会上,周广生听见有个杂种对自己评头论足,在跟踪了一路后把人一脚踹进了卫生间里狠狠揍了一顿,边揍边骂“狗杂种”,他把那人两条胳膊都反剪在身后,将手底下的头狠狠摁在镜片里,镜子从中心裂开一大片。
“我错了我错了,周二少我再也不敢了。”
周广生不听他求饶,又抓起他的头往地上砰砰砰地磕,将丝毫没有反抗能力一直在痛苦呻吟的人拖进隔间,掀开马桶盖后一把扯起手底下的脑袋就往里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要不要猜猜老子下一秒是他妈的把你嘴撕烂还是把你头打烂。”
差点把那人舌头割了。
后来出来后他发现宴会早已散场,他也迷路了,兜兜转转不知道走到哪,听到前面声音高低起伏,往前再走几步,抬头看见陆竟成站在二楼,任由保镖将五花大绑的人扔进两条狼犬嘴里。
陆竟成抽着烟坐在椅子上没什么表情,身后站了两排人,显示出他受人敬仰的社会地位,周广生听到有女人的声音在唤他陆爷,他的情妇应该一栋别墅都装不下。
人人都说,陆竟成想要的东西,就没有拿不到的。陆竟成用金钱权势的网连同陆家久居高位的气焰一起铺张出姓陆的天。
只有周广生在太岁头上动了土。他继续用小臂压着陆竟成的脖子,凑在他面前。枪子儿一样具有穿透性,一路灼烧到食管里。他还有空给自己点根烟。
烟燃到一半,烟蒂折节卷曲,像断掉的小指,堕地一霎粉身碎骨。
直到陆竟成不再反抗,周广生用手箍住陆竟成的下巴,将他脸往上抬,暴露出脖子和喉结。他像狼一样露出雪白的牙,咬住陆竟成的喉结。陆竟成哼了一声,声音沉闷而沙哑。周广生一会咬一会又微眯缝了眼继续抽烟,搞得陆竟成又疼又呛。
像被暗红的岩浆裹住了脑子,随时会从滚滚的黑烟的裹挟里喷涌而出。用火也无法烧尽,用刀也无法剥离,溶于血与骨里,周广生把烟头往他肩膀上烫,脸上尽是刻薄的笑。
“你是被我操上瘾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音刚落,周广生就被一股外力扯得头皮发疼,原来是陆竟成攥着他的头发往下扯,那一瞬间的蛮力使他头往后仰。
“小鬼,你最好永远这么狼心狗肺。”
陆竟成一下一下缓慢而沉重地拍着周广生的脸,攥着周广生的头发靠近,四目相对,鼻尖相对,姿态粗暴,把周广生看得越发想激怒他,明明之前都被操到最后受不住了拿手臂挡着自己的眼睛,不让周广生看出他是如何被情欲蒸腾,此刻又依然是端着长辈的口吻,好像他俩之间真的有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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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晚晚停下了逗猫的手,抿了抿嘴唇,“我那二哥,我也不知如何形容他。”
“有的时候我看他,他分明在笑,只是眼神却很冷,没什么感情。他好像经常出去打架,脾气很差很差,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弄得自己满身血,还浑身都是秘密,不怎么和我们说话,现在除了逢年过节的时候,我几乎很少在家里面看见他,大哥一直让我不要靠近他,爸爸也对他爱理不理,至于妈妈,妈妈是真的非常讨厌他,其实虽然我和他不是一个妈生的,但我也一直是把他当一家人的。我有时在想,可能是当初没有被爸爸找回来的那段日子太辛苦了吧,所以二哥才那样。”
周晚晚沉吟了一会,思绪也飘到了远方,也许那遥远北方的培城真的非常寒冷,才将一个人的心冰封到今天。
“可是说实话,有的时候我还是挺怕他的。哪怕我知道他是我二哥。我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着我笑的时候,总会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好像,”周晚晚娇柔的轮廓因为绷紧了后牙而带了一丝尖锐,可她毕竟还是美的,那点恐惧,让她清透的眼宛如一汪月色睡在最深的夜色里,“就好像我在他眼里和一具冰冷的尸体没什么两样。”
白妮听完有些唏嘘,倒也没怎么把周晚晚的话放心上,只以为是周晚晚是因为可能会和陆竟成失之交臂才故意添油加醋。
谁都知道周家现在想傍上陆竟成,看中了陆家是一部分原因,更大的嘛,分明是觊觎陆竟成是现今中央政治局常委兼国务院总理赵立群的外孙这一身份。周家钱多到八辈子花不完,他们现在只缺一个政治渠道。周家的目的是给陆家掌权人陆竟成与周家嫡出千金周晚晚牵线,如今位高权重的陆竟成却与来历不明还不受重视的私生子周广生暗中传出风言风语,仿佛是命运给周家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所以晚晚,他的妈妈到底是谁呀?我真的好好奇啊,这个秘密几乎都要成咱们圈里的怪谈了。”白妮试探地问道,“他长得那么好看,我感觉他是你们陆家长得最妖孽的人了,他妈妈应该更好看吧——啊晚晚我不是说你不好看的意思啊,是你二哥真的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
周晚晚也没在意,依然是软软糯糯的声音,“二哥的妈妈是谁这个问题其实我也不知道,没关系啦小妮,二哥本来就比我好看呀。其实我们家还有一个妹妹。”说到这她叹了一口气,“如果晓宁妹妹还活着的话,也不知是什么模样。”
在周广生看来,最性感的身体部位不是臀部,而是脊椎的尽头——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他一寸寸抚摸过陆竟成的脊椎一直到尾椎骨,他盘算着陆竟成哪天死了,他就把这截骨头抽出来。
体内横冲直撞的怪力乱神,便是那种发了狠,试图接近上帝又诅咒上帝的分离与黏合,陆竟成只觉得难以呼吸,尾椎骨的抚摸让他产生一种匪夷所思的感觉,仿佛这个人在一寸一寸地将他生吞活剥,他的肌肉毫无用武之地,在体内恐怖的刺激发展到高峰时抱紧了身上的人。
这是他的身体不想被插入的本能反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周广生却抱住了这具强悍的身体猛地一压,狠狠的撞进性器。
每一次和周广生的做爱,都像是经历过了一次死神的判决,这段时间次数频繁的荒淫做爱早已让他的身体被这个年轻人侵占深入操得非常敏感了,而身上的人还像非要将他顶到窒息不可般凶狠至极,这种感觉在把陆竟成吞噬。骨节分明的手颤抖着,就连在开枪时也没出现过手抖,但现在抖得不像话。他蹙着眉,觉得头颅,喉咙,胸腔,全身上下,都开始不清不楚。
失去掌控,失去控制,对于陆竟成这样的支配型人格的人来说其实是非常可怕的。他的声音在此时完全沙哑的裂开了,于是,周广生在脑海里幻想是刀片划破了陆竟成的气管。
陆竟成永远武装着难以企及的锐利,但迷恋他的人们永远会在他周围徘徊渴求,无论是为了他的钱还是权还是他这个人。但陆竟成根本不让他们近身,无视他们,甚至有时也不把他们当人看。现在是周广生不把陆竟成当人看。
鼎鼎大名的陆家掌权人被一个微不足道的私生子操得水汽四溢,搞得浑身湿透的,什么狠话也说不出来了,眼尾积着干涸的泪,张大腿被身上的少年反复欺辱,内射。
周广生明确知道自己践踏了陆家,操了一个陆竟成,还连带着践踏了周家,践踏了想把周晚晚嫁给陆竟成的孟丹,践踏了和陆竟成同辈的周鸿霖,践踏了不如陆竟成的周治平,践踏了他们的规则,践踏了不可一世的金字塔。这其中用的是陆竟成他自己,而陆竟成居然允许。周广生便在他的崩溃里持续掀起一场又一场的狂欢。
周广生浑浑噩噩的脑海里又出现每天不同的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人来来往往,他们测试,他们传递药物,他们说他们在治疗。他们不厌其烦重复着问着同一个问题,他妈的一遍又一遍,在这种真假难辨之下,周广生被灯光晃了一下眼,思维推送地又有些恍惚。
他乐了,他想,他确实是个疯子吧。
年长的男人衣襟散乱躺在床上,在泛滥成灾的巨浪席卷全身的模糊境界中,钢筋铁骨般的手指一边用力抓着床单,一边喘着热气摇头。陆竟成从来不是那种在床上毫无负担呻吟的骚货,他是个纯爷们,向来只有他操别人的份,可如今被逼迫到只能发出破碎的呻吟。
他抬起手微微遮住自己的额和眼,强而有力的身子如今随着伏在他身上的少年饱含戾气的抽插而有节奏地摇晃颤动着,嗓音沙哑低沉,连指尖都微泛红。周广生很执着。直到陆竟成在快乐中挣扎,发出叫声为止,他一直在逼迫这个本该禁欲的高位者,压在陆竟成身上不断地插弄着这个浑身烫热的男人,他有多嫉恨这个男人,就有多用力。
陆竟成的内壁不断痉挛。在不断被强求到达的顶峰中,也不知是什么在给予力量,紧紧的锁住了不断在他体内出入的周广生的阴茎。四面压迫生殖器的内壁像要吞下生殖器似的蠕动着。
咕叽叽的淫水声猛烈地回荡在房间内,床垫的吱呀声与肉体的啪啪碰撞声交响着两个人粗哑的喘息,炽热又危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广生再次咬了陆竟成的嘴唇。在接下来的高潮中,周广生攥着陆竟成的头发把他的头抬起上演了厮杀般的接吻。舌头杂乱地混杂在一起,互相纠缠穿梭在津液流淌的口腔,周广生便把他咬出血。
鲜血让陆竟成清醒了几分,又混乱了更多分,他抬起一只手死死卡住周广生的脖子,强忍住颤抖,他指腹带着厚茧,大拇指摁住周广生的喉结,眼眸幽深,失控、愤怒、戾气、欲望、渴望,通通都涌了上来,他反而还笑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经历。
这种笑在他一贯悍冷到近乎添了匪气的脸孔上显得分外凶煞,陆竟成的手停在周广生的嘴唇上,将手指探入湿热的口腔,以一种威胁的力道探过牙齿,眼眸深处是冷到极处显得疯狂的光,那是高位者的底气:“小鬼,要我给你拔牙吗?你想死吗?”
周广生也笑了。
动力、刺激、喧闹和激情。
上帝的归上帝,撒旦的归撒旦。
周广生的归周广生。
这个瞬间,他想把陆竟成也变成尸体。
杀欲是情欲。
在种种瞬间里,他幻想了无数个给予陆竟成的死法——身体被四分五裂、千刀万剐而亡、血管放血而死、脑部遭受重击、大火烧身死亡、身体拦腰折断、子弹击穿心脏、炸药爆炸分尸、活埋窒息死亡、汽车坠海溺死……
他知道一旦情欲得到短暂的满足,自己又将复归,成为这个世界的孤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滴答,滴答,周广生听到了水滴到地板上的声音,那个声音在他脑中回响,不可名状。
水滴的每一声回响都准确地敲在自己的大脑皮层上,让他的灵魂都为之震颤,他无法从这噪音中解脱,唯有将自己的头撞上墙壁一次又一次,就像他现在重重地撞进陆竟成的身体里情色地颠弄着。肌肤相贴的温度,把骨头捏碎的力气,耳边剧烈跳动的心率,炙热难耐的喘音…所有因素叠加,在血液里催生出无比暴戾的化学反应。陆竟成发出一记短促的闷哼,音色里含着几丝若有若无的痛意。
“陆先生,我是鬼,早就死过了。”他附在陆竟成耳边说道,掀高的嘴角神色无比嘲讽。
周广生的记忆显然与地狱更为亲密。凡亲密,必有深交,故所至之处,必留痕迹。他在真实的追随虚幻,四面八方来自记忆的鲜活印记蜕变得不干不净,情欲杀欲早已混成一体,一直使他昏聩的记忆也开始模糊不清,因为依附于思绪,他想着复原,又在复原了之后觉得不是,于是推倒重来,不断毁灭,解构,建造。
周广生有节律地在陆竟成身体内处往返冲撞,又死死握住他的胯骨,让他往下坐的同时狠狠往上顶,自下而上的节奏快得让他喘不过气,频繁的性爱能使他每次刺入都精准地刺激到让陆竟成特别有感觉的位置。每当这时,陆竟成都会因为奔腾的快感而崩溃。从他坚挺的性器官末端滴出腺液。颤抖着他的身体。
“哈……慢点……太快……啊……”陆竟成按着周广生的肩膀被不断带动着上上下下,手指全部陷入周广生的肌肤,疼使周广生更加兴奋,不断逼出他的低吟,要焚毁他的骨肉,他仰着头闭着眼似是痛苦似是欢愉,他已经把自己的弱点毫无顾忌地展露了出来,他好像现在只能依靠这个侵占他的少年,勾着少年的脖子迎合就是在刀尖舔血。
可是周广生呢,他在乎吗?
他看着身下的人,视线一错不错,他清楚他不在乎。比起陆竟成这个人,他可能更在乎那截尾椎骨。
当天晚上,当高承泽黑色的风衣上裹着浓厚的血腥味来到他面前时。
“别弄脏我的车。”周广生说,“别给我惹麻烦。”
“要我帮你杀了他吗。”高承泽状似好心地问,满脸的兴奋过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见高承泽这副模样,周广生就知道他去干嘛了,脑子里最后一点关于作为人类的公序良俗消失不见,对于死亡的熟悉感被高承泽身上冰凉染血的气味唤醒。周广生没什么表情却突然发难,摁着他的头猛地撞在玻璃上,又抬起他的头当场就甩了他一巴掌,“这里他妈的是沪州,不是能当猎场的地方!”
还有啊,多大的脸啊上来就说杀了陆竟成,周广生快被高承泽的不自量力整笑了。
既然都是丛林中的野兽,也没必要因为对方忍住嗜血的欲望,他们彼此都清楚是什么样的人,也彼此看不起,但是高承泽他自问从不过问周广生的游戏,那周广生最好也别来过问他高承泽的小爱好。
高承泽同样也是个有仇当场报的人,为了报刚才一巴掌的仇,高承泽拔出腰间的匕首毫不拖泥带水地直插进周广生的肩膀,过程里没起一点负罪感,霎那间鲜血横流,周广生吭都没吭一声,车窗外的风声带着即将入冬的寒意,湿冷的风刮在脸上,公路两旁被月光照得发白的梧桐遮蔽了路灯的冷光投下斑驳的阴影,高承泽见了血还更高兴了。
高承泽和周广生心里都有这样一个恶魔,用伤害别人愉悦自己,这在高承泽看来就是习以为常,就跟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是本能驱使,高承泽只有用刀捅刺他人听到惨叫才能高潮,明显是死不足惜的人。要是那些隐在黑夜里的罪行都见了天光,恐怕就是普通市民在街头接受新闻采访时都会说:“我觉得他们都应该下地狱。”
“自从你前段时间忽然晕倒再醒过来,老子怎么看怎么觉得你不对劲。”高承泽笑了,阴冷刺人,当他攥着插入肉体的刀把周广生往更深里逼近,两只手都搭在刀把上边说话边用力逆时针旋转剐着血肉时,柔软皮肉温热血液,触及骨骼,翻出红肉白骨,此刻罪魁祸首散发出一种诡异到令人不安的美被这张忧郁古典的脸孔渲染得淋漓尽致。
2007年在岭北康养中心周广生与高承泽相遇的那天,所有的起源都随着柴刀直扑廊檐时厚重压抑的大雪,穿过了那年令人异常兴奋的骨头发出的声音、与头骨被刺穿的那条狗一起以‘恶作剧’的名义疯狂生长到今时今日,属于他们的黄泉道尽头不可能有通往人间的途径。
周广生无机质地眼珠停在眼前人身上,一瞬间拔出肩膀上的刀,也没打算手下留情,凶狠地插在高承泽的手掌中央直接捅了个对穿。
他盯着高承泽,一把狠狠揪住高承泽的衣领俯低,唇角增添了恶劣之意,附在高承泽耳边的声音塞满了得意:“狗杂种,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在干什么,你说要是那位嫉恶如仇的赵局长知道你他妈是个什么玩意儿他会怎么样?他会亲手逮捕你吗?毕竟骗了人家这么久,对了,我还知道你管他叫叔叔,快笑掉老子的大牙了,高承泽,在和一个四十来岁的老男人一天到晚玩家家酒,给人当儿子,每天像个未成年一样陪人下棋钓鱼,那个逼还他妈是个离了婚有小孩的直男!哈哈哈哈哈哈!”
高承泽冷眼拔出捅穿手掌的匕首,过于年轻的脸孔还带着少年心性,“周广生,你是以为我不会杀他?我最后是要看着他绝望死去的模样,那样才好玩,他只是一个玩具,玩弄警察的滋味想必你是不知道的,你就给老子等着看吧。”
两个人的身体都在流血,但都不在乎,周广生转动车钥匙,车头的灯打开的同时他露出一个阴森的笑,他斜睨着高承泽,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等着看,你最好是不会把自己玩进去。你记得的吧,你出任何事,我都不会管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广生轻呼一口气。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一脚踩下油门,打着方向盘他毫不犹豫地将速度飙上两百迈。享受着极有意思的刺激感。
长时间兴奋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记得,咱们当年的约定,无论你我谁先死,都是对方的命数,互不干扰。”高承泽里面穿着一件衬衫,他撕下一块布料包在手上,他最烦周广生的装逼样,于是发出一声嗤笑,“周广生,你和那天龙人上了这么多次床,无数次机会能杀他,这都不杀,难道也是跟我一样打算准备一个惊喜吗?我看你还不如趁早杀了他,他是赵东的外甥,他死了,赵东应该会非常伤心,老子就能乘虚而入了。”他越说越觉得此法可行,继续怂恿,“再有钱再有权又如何,不过是肉体凡胎。”
“姓高的。”周广生冷笑,“你是很想我早点死对吧。”
陆竟成无数次激怒他,他从来不觉得陆竟成不能杀。陆竟成怎么杀,杀不杀得了,杀了怎么办,周广生通通都考虑过。只是他还有一件事有待完成,杀了陆竟成的可行性以及之后要面对的弊端显然没有比过他必须要完成的那件事。他可不是高承泽这样思想单线条到像小孩子,只有身体成熟了脑子又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欲望的废物。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一开始的时候周广生与高承泽同行了一段时间,带着他幼小的妹妹一起,他们在岭北康养中心相遇,一起穿过那道脆弱的铁丝网,从此结伴而行,成了合伙的搭档,他们透过某块结着厚厚灰尘的旧玻璃看着世界,同时锲而不舍地在玻璃上敲出孔洞。
这真是既疯狂又恐怖的组合,一直到后来周广生和周晓宁被周鸿霖找回周家为止。
从此,高承泽开始了他更加疯狂的杀人生涯,说不清是发泄还是享乐,他和周广生不一样的点在于认清了自己与世界的隔阂后会彻底解放自我,毕竟他不是周广生,他没有一个需要照顾的幼妹。
于是高承泽开着他的轿车在各地的公路上游荡。对于他将要下手的目标,他几乎没有什么标准。那个时候监控器并不普及。小到十七八岁,大到七十九岁,只要是孤身一人在公路上和高承泽相遇,几乎都难以幸免。高承泽最喜欢猎杀的目标是公路上汽车抛锚的单身女性,她们孤立无援,毫无反抗之力,而且几乎每天都能遇到。
看到抛锚的车辆,高承泽会停下车,以帮忙的借口接近受害者,然后用刀子疯狂刺杀,然后拿走所有财物。杀人方法没有特定,犯案地点遍布全国各地,也有可能在国外,他自己都说不清究竟有多少人的生命结束在他手里。
他行动最密集的时间段里被警方察觉了端倪,后来警方将他命名为‘屠夫’,许多人都对他闻风丧胆,而警察的围追堵截并没有将高承泽从疯狂的状态中解脱出来,他甚至热衷于和警方玩这些你逃我追的游戏。
如果当年不是周广生出手想了法子让警方误以为屠夫已死,高承泽此刻不是在精神病院了此余生就是早早被枪毙只留一具尸体。
灯光和阴影映在手工雕刻的木质墙面上时看上去很美妙,原木高脚椅放在奢华的暗绿色真皮沙发旁,电烤壁炉模拟着火花爆裂声,从包厢可以看到楼下乐队吹奏着萨克斯。这间酒馆的本金是他抢银行的钱,再找一些人洗得干干净净能在太阳底下见光。
高承泽目光一直停留在电视屏幕里向屏幕前所有人保证的赵厅长身上,上个月,赵东晋升成了省公安厅厅长,背脊挺直如松的男人有着一副深刻硬朗的浓利眉眼,黑发黑瞳,鬓边掺着几丝银白,抿成直线的唇角压着漫长岁月洗练过后的刚烈与凌厉,任谁来一眼看过去都会分辨出这是个过分正直的男人。
高承泽点了根烟,他小时候伤害小动物毫无怜悯之心,那段时间他甚至很难想起为什么不怜悯生命。
他只记得那些爆破绚烂混合着枪响打碎培城夜晚的黑沉,混亮到炫目的黄光映射在每一个人脸旁,人们不会在意混凝土和木板在劣质的钢铁架构上虚悬,不会在意没有下水道,不会在意没有市容保洁,人们能活下去就已经很满足了,于是把一切废弃物往街上泼,所以甬道里垃圾成山,苍蝇纷飞,混合了污水、畜粪和色情杂志的扉页,散发出恶臭难闻的气息,躲避当地各个暴动组织的火拼是日常中的日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度过了那些日子,所以他其实很难理解现在的日子。
烟雾从眼前升起,在昏暗的灯光中缓慢氤氲,投影着层层叠叠的影子在手工雕刻的木制墙面。一圈圈的烟雾在空中沸腾。高承泽始终看着屏幕里男人的脸孔被烟雾一寸寸切割开。
被周广生救下来后他也从来没有停手过,只是更加隐蔽,全国各地每天有数不清的人失踪,其中增加一个两个模糊不清的真的很难去深究。
漆黑的夜鸦不知在丈量哪棵树的梢头。
“很舍不得?”周广生说。
“舍不得个屁。”
“时间快到了,咱们该出发了。”他将滑雪面具扔给高承泽,两人脸上都终于浮现一个笑容,恶意如出一辙。他们现在身上的玩意儿相当于一个小型军火库,周广生掂量了两下手里容弹量为100发的弹鼓式突击步枪后像想起了什么,将兜里放着的蝴蝶刀递给高承泽,“要是枪用完了,记得怎么办对吧?”
他们又重新找回了些当年的默契,高承泽乐呵了两声,“先攻眼,再插喉。”说完最干脆利落的杀人方式后,他把蝴蝶刀旋转了一圈最后重重插在桌上,“啊不是,我他妈用你教?”
他原本都要以为周广生回到周家就麻木了,野兽装羔羊,他曾经对此非常失望,此刻他看着周广生的眼睛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这分明是打定了主意要干一票大的,他也懒得去追问周广生发生了什么,对他而言有机会为非作歹真的是再好不过。
他将屏幕关闭后看着窗户外面灯红酒绿的人间,一片目眩神迷的光彩。真想将他们变成另一副光景啊。他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抢完一家银行就开车直奔赌城而去,倒也不是为了赌钱。还是为了抢劫。
各大新闻频道都在播报着这起有史以来最大的劫案,枪战足足发生了20分钟,两个悍匪打死了20人,其中12人是警察,其他的就是无辜群众,他们抢完钱杀了人在特警赶来前就跑,是穷凶极恶的歹徒,鼓励群众举报。
车窗外已有发亮的迹象。太阳在城市的边缘露出了脸。车里放着Unamattina,钢琴的声音在逃亡途中是春日前死在雪中的飞鸟。
高承泽从车顶的窗户把钱全部往外撒,他磕嗨了,整个人都很兴奋,穿他身上的凯夫拉防弹衣上还残留几个深深浅浅的弹孔,警方错估了他们的火力,民用版的手枪完全不能跟他们手上性能军用版的比,他给好几辆警车分别留了七十多个弹孔并对六七十名警察猛烈扫射,一百多名警察被他们两个人压着打,简直成了警界的耻辱史。
最深切的欲望,最深层的乐趣,在于抗争的意愿。
周广生打着方向盘,嘴角上微小的弧度很漫不经心,拜性格所赐,他的眼神一直是冷冷的,视线习惯性地像利刃般却并不带着多余的意味,脸上的表情全是不耐烦,他把叫唤不停的手机扔了出去,碎裂的声音同时响起,高承泽特别清楚周广生这种人,所以打心底里嘲笑了一番那个姓陆的。
周广生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敲击节奏,速度突然冲上一百八十迈的时候没人系安全带,肾上腺自然而然地加速分泌奇异的物质。血液里流淌的振奋在咚咚咚地敲打心脏。
耳边是高承泽放肆大笑的声音,接过他递来的烟,在手里没抽。
高承泽将只剩短短一小节截的烟蒂摁灭在车窗上,标记了只会短暂存在的一个灰黑色圆斑。
车窗外的风在向后狂奔倒退,他们都不约而同微微流露出愉悦的表情,朝着最深层次的黑暗沉下去,伴随着车载广播里通缉令的声音。金色的太阳把万道光芒斜照在地面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他们踏上一片喧哗鼎沸的区域,规模不大,富丽堂皇的大厅却热闹得让人忘乎所以,狂欢和尖叫声吐露无数堕落气息,许多人在这里爽了一整个通宵。
赌鬼们手中捏着五颜六色筹码都聚集在数字轮盘﹑老虎机﹑麻将﹑梭哈牌桌附近,呼喝声此起彼伏,美女荷官笑容满面,场景显得热闹非凡,水晶吊灯晶莹剔透,沉醉其中的人群却不知道他们已经透支所有,并且将在今天结束所有。
周广生踏进去的第一秒就开枪射杀了一个拦住他们的保安,手持的武器火力凶猛,在所有人来不及反应时率先占领了主动权,当地警力基本上都去通缉半小时前那两个胆大包天的悍匪去了,但赌城又都哪是什么好人?
爆炸声震耳欲聋,烈火浓烟与枪林弹雨喧嚣尘上,贴地的火舌席卷周围的可见物,监控器全部损坏,乱哄哄的人群都在四下逃窜惊恐万状,两个带着滑雪面具的人脚下扬起尘土万丈,犹如海潮般滚滚涌动,左右手分别举着把56式冲锋枪和一把HK-91自动步枪,胸口挂着一把,背上还背着一把,他们见人就扫射,跟清理垃圾一样,身后碎屑与碎片横飞,安保人员们却无法对他们造成实际性质的杀伤,跟玩一样狂欢永无止境。
当大厅能站起来的人已经躺得七七八八了,姜瑶是这家赌城的经理之一,她本能地护住头,但他身下的建物猛烈晃动,屋顶塌陷了,随着掉落的瓦砾坠落。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一般目光始终跟随者其中一个劫匪的身影,身后是一起躲在吧台的总经理推着她的身体要用她挡子弹逃出去时她僵硬在原地,子弹随着眼泪一齐劈头盖脸砸下来,
“砰砰砰!”
身后的总经理大腹便便的身体应声倒地。
面前的劫匪身上黑白二色十分素静,偏偏耳钉华彩纷呈辉光流转,这个瞬间,她感觉到了一种很强烈很直白的美学冲击。随那名劫匪辗转腾挪在姜瑶仰仗着从它身上透出的霓虹流光时替姜瑶把这段过往记了一遍又一遍。
“看样子是见过我?”忽然垂下眼睑看向她,语间却探出手,指尖捏在女人的下巴上,不轻不重却不容忤逆的将她的脸扳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她看到对方瞧了她两秒,接着非常低地笑了笑,那个声音轻地一瞬间飘到九霄云外,好像又不是笑,只是一个应声,如果不是他的眼睛始终没什么波动,姜瑶真的会以为那是笑。
“你很漂亮,来,小美人,告诉我,孟夫人在哪里?”周广生附身凑在她耳边说道,下一秒又是一阵爆炸声响起。
触目皆是火海。
你以为他们就期待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突然张开嘴无声地发出一声“哈”,是一个无声的笑,更像从玻璃棺材里渗出的一滴血。
如果一定要从幸与不幸里抽出词汇,那么周广生的童年无疑是不幸的类型。
他的人生以某个肮脏的巷口作为起点,途经无数满是匪徒们的小路和逃犯们的天堂,他花费了全部的时间和精力带着可怜的小妹一起从那里逃出生天,没被那些纠缠不休的亡命之徒们一刀刀砍死,但是活着也不过是人生惨剧的某种开端,在和高承泽一起胡作非为那么多年之后被周鸿霖找回周家,简直可以说是一个阴差阳错的笑话了,但他不会把这一切归咎于命运或者神佛。
一般的连环杀手杀人后就无法停止了,跟上瘾一样。上帝创造了世界,但使世界保持运转的却是魔鬼,只恨那年垃圾堆太高,干面包太硬,枪支太沉,培城的街区太深,而他刚好叫周广生。
陆竟成从直升飞机下来的时候浓烟滚滚,他刚好来得及看到周广生哼着童谣亲手一刀抹了一个白种人的脖子,有幸的是他妈的这个白种人他陆竟成还认识。
平日里精心梳理的黑发乱成一团,被泥土和汗水黏连在一起,垂下的几根汗津津的额发遮住了额角还在渗血的伤口。
被划到破破烂烂的黑衣紧紧贴着周广生的流畅的肌肉线条,暗红的血迹浸染了他右肩的衣料。而周家的夫人孟丹还倒在他脚边,生死不知。周广生先摸了一把脸上的血,抬眼环视了一圈发现高承泽早已不见踪影,也没觉得生气。
周广生双眼近乎无神地看了看远方。算了,随他去哪吧。
他以前听人说过,一般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两个东西,一个是价值感,一个是归属感,价值感来自被肯定,而归属感来自被爱,崇拜生命里的真诚,喜欢岁月验证过得友谊,敬仰与人为善的知己,更感恩生命里不离不弃的任何人。
但他和高承泽都不是一般人。恶劣的天性从不需要指导者,更不需要同党。
周围早已都是陆竟成的手下们了,他们都紧盯着他,周广生却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浓烟中的远山,他什么都不在乎,复仇早已不是他的目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在晦暗不清的空间里半睁着眼,踩着孟丹的头颅想着过去的事,或许还有故事里那年雪山深处那头惨死在捕兽夹下的猛虎,周家祖上在北方以打猎为生,据说男人喜欢一个女人便会去当地最高的雪山上猎一头猛虎做虎皮送予那人,好求得她同意做自己的妻子。
他眼里毫无波澜,甚至没有一丝意味,睁眼即是罪恶,闭眼沦为困兽。
此时此刻陆竟成觉得愤怒。也觉得可耻。
对自己。
他不明白从周广生身上涌出来的恨究竟从何而来,又为何如此凶猛。
他烦躁地扯开了领带,他很烦躁,当人心情很不好的时候难免会对很多事情失去耐心,所以他的修养再次在周广生面前消失了。
陆竟成第一次见到周广生的那天正好是芒种,不时有风透过没有扣拢的衣领钻进身体里。
他看到十七岁的周广生站在沪州医院的庭院里抽烟。
穿着一件比自己身体还大一号的病号服,在庭院游荡的风吹起他的头发,随着喷出的第一口烟一同向上飘的时候,少年用另一只手把自己过长的一绺头发拨到耳后露出耳尖,再转过头对着他这个方向却不是在看他,凝视着云层中延展至远方的飞机划过的航迹线,艳丽的面容映入夏日微凉的空气里,比画还好看。
直到落日西沉,他那时不过是希望在黑暗里看见更多而已。
至于后来,他才逐渐意识到掌控不了周广生是他已逐渐适应的常态,可掌控不了自己却是个久远的噩梦,比接受周广生的阴茎都更令他不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其实非常不理解。
他曾经在性爱里想要触碰周广生,想要把这个人抱入自己的臂环,想要以自己的节奏晃动身体,想要杀了他,更想要杀了自己,想要质问为什么做这么离谱的事情也想要更多的亲吻,混杂的欲望在血管经络里四下游走,所以到最后他只得出一个结论。
周广生的脸上甚添了几分年少轻狂的躁郁,在浓烟中他眯缝着眼给枪上了膛。围着他的人也都端起了枪,只等领袖发号施令要他的命。
“这女人花了好大的功夫今天才能请他吃顿饭,你说他们俩聊了什么?我知道他来这个国家是因为要和你陆竟成会面,有没有觉得生气?这个人是不是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陆竟成少年期在部队里服过役,头衔还是名军官,深谙扣动扳机前的动静。
他微微皱起眉头,径直上前手抓着周广生拿枪的手腕,用力得快要让他粉碎性骨折。这行为也让他的手下不敢轻易开枪了。
忍耐过度的表情很明显出现在他嘴角,抿起的嘴唇更加鲜红,他死死地看着周广生。他掐住周广生的手腕不放,可表情依然没有过多变化。
陆竟成又把目光落在地上那具刚被周广生抹了脖子的尸体身上。
这个世界的核心圈层是一个闭环,环里的人相互影响作用,影响着世界上重大的决策。
日本首相会专门会见这个美国人一小时,南美洲的某国总统会飞到他公司办公室去见他。
这些附庸在美国周围的国家的领导人能从他那里探到华盛顿的口风,同时也会借由他的力量去影响美国的政客的决策,现在这个被称为‘华盛顿的桥’的人死在了周广生手上,死在这片土地上,后果可不比一枚核弹扔广岛更轻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广生把陆竟成的反应尽数收入眼底,他想,要是可以,他要踩碎他的头盖骨。
“所以你快想个办法呗,不然就要出大事了,应该。”周广生没管手腕有多痛,放声大笑起来,接着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向喜怒不明的陆竟成,他挣脱攥着自己的手腕反客为主,握住陆竟成的小臂将这张脸孔拉近到眼前,对视时周广生的眼睛带着一种钻研精神般,居然还有几分天真在里面,“如果上帝是万能的,他就不可能是个完人,如果他是完人,那他就不可能是万能的。”
“陆竟成,你是万能还是完人?”
说实话,周广生其实是认真发问的,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疯狂。
“再放任你下去对其他人来说太危险了。”陆竟成说,他看透周广生的心思,讥诮阴翳和不可践踏、掌控一切的凝视感都一拥而上,用最平淡的语调和最简练的表情,不刻意也不故意。可始终有某些东西在不可控制地陷落。
连站在陆竟成不远处的李彬被他冷硬而迅速的命令式语气给压住了,他甚至不是大声说话,只是改变自己的语速来达到这种效果。他更急切,更无理取闹地不容许一切不同的意见出现。
当烟雾逐渐散去,而周广生也终于在月光下,看清楚了他的眼睛,殷红如血,一层淡淡的白雾笼罩在眼瞳上,像是这种红色能吞噬掉任何光芒。
“不,不对,你必须待在我身边,然后被关起来。”
现在的陆竟成看起来就是一个刚愎自用的老顽固,谁要对他说不,都是一件冒着生命危险的事。
西装下面手臂的肌肉结实冷硬,力量十足,周广生可以感受他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愤怒的躁动里。
“不行,我还是得杀了她。”周广生垂眸看着脚边躺在地上的女人,语气平静又汹涌。然后他朝陆竟成心口处开了一枪生生把陆竟成逼退,“枪这种武器,人人可杀,你也不例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千钧一发之际陆竟成居然冲那群他的部下大喝一声“不准动他!”
周广生愣住了。一时间也忘了把枪口指向昏迷不醒的孟丹。
接着陆竟成那些举枪的手下顿时停住了扣动扳机的手。
下一秒,陆竟成压根没管流血不止的胸膛,用力掐住不再反抗的周广生的脖颈往前走,西装肩部与手臂之间拉出恰到好处的利落褶皱。周广生阴恻恻地斜睨着地上那个渐渐有了动静的女人,他早晚有一天要弄死这个婊子。
身为陆竟成的保镖,李彬不可控制地想到了平时的陆竟成,那是上流人士衣香鬓影、浮翠流丹,在低调庄严的会议室里年度汇报现场汇报人用清晰标准的发音在年度会议上毫无感情的捧读上级的业绩,坐在超长会议桌最前端的陆竟成一身的世家压迫感和贵气。
那种上位者的气质不仅仅是品茶看画展,数据惊人的财报背后,背后是庞大腐朽的集团,是按资排辈的先后,是阿谀奉承的恭维,是陷阱重重的商战,是背负厚望的责任,和他不得不背负的责任,与陆家的根基深厚又风雨飘摇。
但是这个瞬间除了周广生,在场的人都隐约有一种预感,李彬也放下手里的狙击枪,他何曾想过有今日,会把同情这种感情放在陆竟成身上。
他不知道陆竟成在周广生身上投注了什么,又执着什么,这种感情反而让他感到了奇怪的残酷与真实,无论它是什么因为所犯的不可磨灭罪恶中同时也遭到了阻拦,一切希望都会在这场残酷中显得不可能,而这位天之骄子原本光辉的将来也变得不可知。
李彬甚至猜想遇到周广生这件事,或许是陆竟成这个人压抑了这么久的人生头一回遇到这种绝对不违和、野蛮生长、肆意却绝不阳光、绝不热烈、又绝对具有穿透力。
其实李彬的猜想几乎全中。陆竟成亲自押着周广生上了直升飞机,在一场场血色中感觉不到任何当英雄的快感。而周广生远看像火山,近看是座坟。
李彬曾经查到周家的两个私生子女都出生于培城,具体什么情况倒是没有音讯,可既然在那种混乱地方生存过,很多事也可想而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片区域的战乱是各个国家的政府造成的,纷争距今已经持续了一百年的历史,各个国家的军火贩都热衷于将武器卖给反政府组织的同时也卖给国防军,他们暗地里支持着自己选中的军阀反动派,煽风点火,当地的人民几乎没有身份信息,世界上所有的危险分子都爱往这片区域钻,是非准则都与和平地区背道而驰,人类的贪婪是一个黑洞,救赎也许是另一种折磨。
“陆爷,您保不住他。”李彬实话说。
陆竟成冷冰冰地看着他,没有愤怒也不是冲动的火躁,下巴略微高抬,审视的眼光刻薄至极。这是上位者看下层者的谴责。
“是啊,你保不住我。”周广生把头往后靠。
陆竟成的冷静像是被周广生打塌了一角。有时他想,周广生像一头温情脉脉的野兽,表层奶油做了甜柔的掩盖,咽下去烧喉。
“没有我做不到的事。”陆竟成的眼睛里面泛起了可怕的阴鸷,他的情绪从来都不是平静无波的冰封雪地,可以任由挑衅而无动于衷。
放眼整个东亚政治圈,基本上都是这样,曾经有人说过,在目前的东亚五国中,除了蒙古外,其余国家的领导人,都是二代。陆竟成身为现今中央政治局常委兼国务院总理的外孙,确实很少有他做不到的事。
但是事态已经如此失控,他陆竟成又如何能只手遮天呢。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的财富,周广生。”
正在给陆竟成包扎伤口的医护人员战战兢兢地不敢看在场的人,她不愿意知道任何豪门秘辛,所以在她听到陆爷向那个少年说出这一句话后就更加恨不能把自己耳朵捂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陆竟成说话时,周广生正看着机舱外那颗绚烂夺目的火红太阳,他一点都没有专心去听陆竟成具体说了些什么,他的脑海里正反复地回放着妹妹的话,就像石子投入湖水呈现出波纹倒影、重重叠叠、模糊不清的意向,是那些来自她的鲜血又从古老的回忆深处重新出现在他手掌间。
哥,我好恨,为什么如此不公平,这个世界好不公平,为什么我们要在那里出生长大,我恨周晚晚健康的躯体,我恨她身上的漂亮裙子,我恨她的房间,恨她的学校,恨她的一切。修女说的谁能使我们与基督的爱隔绝呢?难道是患难吗?是困苦吗?是逼迫吗?是饥饿吗?是赤身露体吗?是危险吗?是刀剑吗?可是哥,我讨厌那个地方,讨厌那片教堂外围的垃圾堆,讨厌发霉的面包,讨厌每天络绎不绝的枪炮声,我也讨厌这里,讨厌这里干净整洁的街道,讨厌这些毫不知防备的背影。可是,哥,我也还是想回去。
所以对于陆竟成的话,周广生最后只听见了结尾,并且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他也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如此不公平。
陆竟成神色莫名,他似乎在忍耐什么,牙齿咬紧嘴角抿直。然后他压抑下去了,又恢复了平静,接着他将周广生的手从羊毛毯里面拿出来,陆竟成冰冷的手指坚硬的程度像花岗岩。
他像是耳语那般轻声。
“权利能赦你无罪。”
“我的一切都属于你,国度,荣耀,权柄,都是你的,直至永远。”
周广生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笑,却只是看了陆竟成一眼,什么也没说,最后移开目光打了个哈欠。黑色的头发衬托出他的五官,身下盖着一层昂贵的羊毛毯,在这种场景下像是一幅细腻的中世纪油画,又像是晨雾里的花瓣,连阳光的重量都可以压垮。
没得到回应的陆竟成脸色比之前更冷,但他也只是更紧地握住这个少年的手,在那之前他早已亲自把周广生身上的血擦洗了干净。
就陆竟成这种超级大男人主义的性格,任何事都绝不能动摇他让他轻易改口,他爱面子。并且他要什么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高承泽从小对骨头发出的声音“异常兴奋”,并开始全神贯注于动物骨头。
童年的高承泽喜欢捕捉小动物,比如鸽子、老鼠甚至猫狗,然后把它们折磨致死。他对养母的殴打习以为常,因此也不觉得自己对小动物的折磨有多么残忍,甚至还能从中得到满足并且乐此不疲。
当他那张雪白的稚嫩面孔对着那些徒劳地挣扎着的小动物时,谁也不知道不知他是否会想到将来某一天要用同样的手段折磨人。
他走在培城拥挤混乱的路上,看到一个残废躺在破烂的绿毯子下面打呼噜,残废缺了一条腿,另一条则满是疮疤——它还没断掉真是个奇迹。
他跨过了他和一滩棕色不明液体。他不能毁了他的靴子,尤其是今年他已经给它们打过补丁了。他走到街道尽头,可以左转也可以右转,左转到一条堆满更多破败房屋的街道,或是右转到另一条一模一样的路。
尽管肆意延伸,所有的街区看起来、闻起来都是一样,连小山一样的垃圾堆都相似至极。
高承泽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长得很漂亮了,那片静谧汪洋里的灰蓝色是他眼睛的颜色,那一年他被养母卖给了当地的一家名叫岭北康养中心的医院,否则就让他接她的班一起当婊子,她的好几个客人都对这个渐渐长开的男孩虎视眈眈,有一次那个贱人还把他弄晕了准备把他送上男人的床,幸好他根本没有彻底晕过去,他直接跑了。
在医院的日子成了他日后滥用药品的直接原因——说是医院,其实那只是对外宣称而已,负责人收罗了年龄不一、性别不一、种族不一却都长相好看的未成年们,在这片区域,任何人消失都不足为奇。
岭北康养中心里每天都有孩子在消失,查寝的护士长点名时总会过滤消失的人。他就是在这里遇见了周广生。
寝室外面的院子门口栓了一只凶恶的大黄狗,孩子们都很害怕那只狗,狗仿佛知道似的,所以经常狰狞地龇着一口尖牙冲他们吼叫,从那张大嘴里滴落的口水像凝胶一般恶心。
他在一天夜里亲手斩首了那只狗,然后将尸体钉在树上,又用一根棍子将头骨刺穿在院子后面的林地里,他想他会永远记住这种感觉。
作为“恶作剧”,他后来邀请了比他大一岁的周广生观看展示,声称自己偶然发现了这些遗体。这个时候他就已经开始自如地发挥他撒谎的天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广生一点也不觉得恶心和恐惧,反而一脸兴致勃勃,高承泽认为自己找到了同类。于是,那些恶念蛰伏在世界的阴影里,根系扎进永不见天日的暗夜。
在那之后他就联手周广生杀了护士长,从康养中心跑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自己那个婊子营生的养母算账,他扼住养母的咽喉,又顺手抄起桌上的厨刀,往那个女人身上捅下了十几个窟窿,最后他混合着血吻了她。他将这一天命名为重生。
男孩生命中的女神是妈妈,这一天,他杀死了自己的妈妈,也杀死了自己的女神。尽管他从来不认为那个婊子妈足够当他女神,可为了让自己的重生具有仪式感,他总是这样宣称。尽管在那一天,他都快以为自己抵达了终点站。
此后,他和周广生结伴而行,一起穿过那道脆弱的铁丝网,成了合伙抢劫杀人的搭档,浑身上下都是洗不干净的底层气息,在阴暗幽冷的街道,他折磨着和他同样身为人的物种,看着对方脑袋的前部和顶部涌现出滑腻腻的血,肌肉被撕裂,向上凸起呈峰状,孤零零一只眼睛粘在鼻孔里,眼窝里满是血。
他兴奋地觉得这就是他的终点站了。
高承泽曾经也有个妹妹,后来对于那个脆弱稚嫩的生命他几乎都快想不起来了,他如今每天听着周广生和周晓宁的晩祷词都嗤之以鼻,最后却连自己都记住了几句,他们在一起嘴里念着基督,可他们百分百是合伙杀人的魔鬼。
无法忽视这暴力的根源从何而来,白昼如焚,即便得到应有的结局走至毁灭,也无疑是悲剧式的毁灭。但至少他们彼此之间还有认同,直到周广生被带回周家。
"不可封了这书上的预言,因为日期近了。不义的,叫他仍旧不义;污秽的,叫他仍旧污秽;为义的,叫他仍旧为义;圣洁的,叫他仍旧圣洁。"
后来他们俩离开培城已经很多年了,无论时间过了多久,高承泽也不得不承认,只有那个地方是归属地。他不知道周广生是怎么想的,或许和他一样,但谁知道呢,那个家伙指不定在世家高门里活得风生水起。操他妈的。
而那片土地几乎曾让每一个身在其中的人都想背叛她,命比草贱的小孩在尸体身上淘宝,然后发誓自己一定要逃离这里,憧憬外界并希冀被外界接纳。
可当高承泽真正走出那片养育了他的土地时,作为异类,无论是规则、形态、突然出现的法律,有关正义,还是幸福美满的笑脸或者干净的墙壁,一座城市居然是需要市容市貌的,他就那么突然地明白了那种隔阂是什么。这种隔阂隐秘又强烈,却也绝不是边境牢不可破的铁丝网和望不尽的沙漠高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堆,不存在什么英雄。
他只想把这个世界也变成和他一模一样的垃圾堆。
“生命在他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
高承泽犯下的累累凶杀案现场都非常残忍和变态,他的动机单纯得近乎可怕——就是因为他想杀人。以致后来连千方百计想把高承泽送上电椅的控方律师都不得不承认高承泽的精神确实有问题。
从法律角度来分析的话,他和周广生其实都应当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者;他们能够有选择地猎杀被害目标,能够长时间地逍遥法外,都足以证明他们具备相当的正常行为能力,但他们对被害人种种残忍的猎杀手段,甚至虐待癖好等,无不表露出他们异同常人的精神状态,很少有人能去勘破掩埋在正常躯壳里那颗扭曲的心。
高承泽第一次遇见赵东的时候是他少有失手的一天,那个时候他离了周广生,自以为自己能独当一面了。
那天暴雨连连,他穿着一身雨衣捂着腹部流淌的血倒在街边,一辆属于公安局长的专车本田雅阁从他身边开过又开回。他握紧了怀里的刀,他随时都必须握紧一把刀。除此之外,他还得抓住枪,抓住给他力量的心理的恶魔,抓住完全听他话的尸体,抓住……
他以为自己即将命丧于此,他甚至想起了自己最弱不禁风的小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叫高承泽这个名字,她有时唤他阿廖沙,那个叫奥列西娅的俄罗斯女人总是喝地烂醉如泥,一日三餐地揍他,她嘴里时而是中文,时而是俄语,用和他如出一辙的灰蓝色眼睛告诫他不准叫她妈妈。所以尽管他们都有着一双一模一样的灰蓝色眼睛,可他们永远不会是有血缘关系的母子。
哦对了,还有那条脆弱稚嫩的生命。
当然还有那条脆弱稚嫩的生命。
于是最后在梦里,他闻到了一股死尸般的味道。最后只剩半纸的黑和怀抱灰烬的白,以及漫天夕照的血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局,查不到那个孩子的一点出身,他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一样。”户籍管理部门的徐志兵站在市局局长的办公室里汇报情况时,赵东正签署一份犯人转移监狱的文件。他身材高大、胸膛宽阔,眼神犀利,面容坚毅又不苟言笑,左眼上有一道伤疤,长着满头利落凌厉的短发,两鬓有几分不明显的灰白
徐志兵汇报完后就暗地里打量自己这位奉行纪律严明的长官。整个市局都领教过这位局长的铁血政策,他甚至用军纪要求警员,因为性格过分刚直,公事公办又不懂变通,不懂人情世故,无论是饭局还是其他什么都一概不去,导致他在同僚眼里属于特别铁面无私的那一类人,但也没人敢对他的言行举止有丝毫置喙,包括警界的一些高层们,谁都知道这位再过两三年就是公安厅厅长的不二人选,碍于他那位位高权重的父亲,这位的顶点在哪可实在无法预估。
赵东听罢,这才想起前段时间在雨中救下的一个受伤流血的少年。
这个漫长冬至的午后,男孩轮廓清晰,接近透明的苍白肌肤,整个人像是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他被洋洋洒洒的光所笼罩,不见一点阴霾,看向赵东的眼神里除了好奇,还掺杂着一丝天真的笑意,可眉眼中又掺杂着一种难以叙说的激情和神经质,或许他还是不愿意从那个梦里醒来,在他平静的外表下,上一秒仿佛还在无辜地在听你说话,下一秒就能做出些出格的事。
赵东推开病房门见到这一幕也不知道脑海里为什么会出现出格两个字,只是直觉这“出格”绝不是什么好词汇,那是他看到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身上某种偏执柔弱的特质。
湿冷的雨,潮湿的街道,闷热的雨衣,一切都像挂着水,怎么都干不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浮士德虽投靠撒旦,但最终却上了天堂。
夏娃的堕落原本是上帝对于撒旦的救赎
而恶魔并未取得对人类和知识的胜利。因为天主把最高贵的冲动授予世人,并不是要让他们永远不幸。恶魔所看到的,恶魔认为已经弄到手的,不过是一场幻梦而已。
你抓得住他,那就让你
带他一同走你的路线。
扔掉滑雪面罩的高承泽脱下身上的防弹衣,皮肤暴露在空气里,隔着已经干涸的血液,同时呸出一口血。
皮肤是人和世界的边界,他早已认识了世界,也认识了自己。他喘着气一屁股坐在一张短沙发里,这里像是个私密的接待室,木制的墙壁上挂着那不勒斯地区的风景画,这里是他的安全屋。他也一点都不关心被他丢在赌城的周广生。
高强度的兴奋一旦歇下来就是长时间身体的疲惫。其实正常人也会有些不可描述不自控的想象,但往往非常容易的可以抑制住,但——他们这些人是真的不受控制。
理智遵循现实原则,欲望遵循快乐原则。
高承泽认识了自我,也认识了本我,他从妹妹阿尼亚那具尸体的噩梦中惊醒,期望有一天结束这场噩梦,于是他让自己成了噩梦。他觉得他是完整的,所以他就是非要遵循快乐的原则。
所以他和周广生的灵魂都在倒影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广生如今深陷在曾经属于他的那条脆弱稚嫩的生命里,深陷在周晓宁的死里,当得知了自己真实的身世,自己小妹和母亲死亡的真相,一切都像周晓宁雪白的头发一样不堪。
然后所有的一切对周广生而言都无关紧要了,高承泽深知,周广生现在和他高承泽当年一样,都迫切地想拉着周围所有一切共沉沦,无论是生命、世界、所有人眼中需要珍视的一切,都无所谓。
全部都无所谓。
除了能让他们自身暂时体会到一点超脱。
真的全部都无所谓。
他的手指又开始沉默地抽动起来,他似乎在想什么事情,没有表情地自言自语起来。瞳孔收缩略显得兴致高昂。
他点了一支烟才发现自己最爱的打火机,连同他最喜欢的烟盒,都在赵东那里。
他想起和赵东初识的下着暴雨的冬天,距离那双黑色牛津鞋踩上泥泞的那天已经两年了。
从医院出来那天刚好是除夕。
除夕夜家家户户灯笼高挂,丝丝冷香里浮动着若有似无的硝烟味道,鞭炮声紧跟着就噼里啪啦炸了起来,震撼的音效绵延不绝响彻云霄,人人都在期盼着团圆。
培城没有团圆,高承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父母究竟是谁。直到被逮捕后,警察告诉他DNA检测出他有二分之一的俄罗斯血统才稍微有些肯定那个每天殴打到自己都歇斯底里的女人也许真的是他生母。但真相如何早已不重要了。他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柔弱无能的孩子,他不受任何人奴役,他是他自己的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想着谁出现在眼前,他就杀了谁。
那一天他看到赵东一个人没什么表情坐在街边长椅上低头抽烟,也像个无家可归的人,眼睛注视着手机屏幕上笑容满面的女儿,身影吞没在暗夜里,无坚不摧的灵魂露了馅,这一刻,晦涩、生僻,烟也吹灭在风里。从那一刻起,高承泽从灵魂深处感受到兴奋并决定要玩一个新游戏。
所以他走过去装得一副纯良模样,笑容满面地说:“赵叔叔。”
而赵东抬起那张英气凌厉的脸孔时,没来得及收回忧虑的眼神,盖住了那双眸色喑哑的眼睛,那是岁月变迁后的疲倦,烟夹在手里,被风吹走了好远的雾蜿蜒又静谧。
又一年冬天了。
他粗略包扎了几下自己身上的伤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来自赵厅长的信息——你在哪里。
高承泽没念过几本书,更没上过学,他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装做愚蠢的模样在赵东面前。他就如周广生说的那样可笑,和一个四十来岁的老男人一天到晚玩家家酒,给人当儿子,每天像个未成年一样陪人下棋钓鱼。
【能上天堂的人也能下地狱吗。】
他不是我的尸体,一直与我做着相反的事,而我还不能杀死他。一个和我完全相反的人,相反的人格,相反的观念。
高承泽声音莫名低下去,食指有些别扭地弯起搁在自己嘴唇上,似乎想让自己的音量更低点,他的语调轻忽到接近温柔,嘴角一弯,脸颊窝进两汪甜蜜的酒窝,让夕阳余晖居然显出了一丝奇怪的温情,但他的眼风却是冰的,甚至是失常的,“那就抓住他,一同走我的路线,所以也没什么不同。”
火红的夕阳一点一点落下去,光线里的微尘落在高承泽的肩上。阴影像枝繁叶茂的树,那样的自由,但结不下任何果实,空荡荡的一片。而最后暗无天日,拧成一股劲走向极端,他坐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越笑越快乐,越笑越失控,尽皆过火,尽皆癫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迟早能杀死他。
《约伯记》第1章:“耶和华问撒旦说,你曾用心察看我的仆人约伯没有?……他……敬畏上帝,远离恶事。撒旦回答说,约伯敬畏上帝,岂是无故呢?……你且伸手,毁他一切所有的,他必当面弃掉你。耶和华说,凡他所有的,都在你手中,只是不可伸手加害于他。
光辉渡在他高承泽侧脸,覆盖了睫毛,跳跃在他漆黑的头发上,俯下身时眼睛凝视着赵东一错不错,那抹蓝色惊心动魄。
赵东回顾了自己经历的前半生,少时在部队生活,后来从党校毕业,遵从家里的安排结婚生子,再到因为工作而导致婚姻裂变离婚,前妻的埋怨深入人心,与跟随前妻去往美国的女儿之间情感愈发淡薄。
家庭一塌糊涂,仕途却一帆风顺,他不贪腐,也不渎职,他甚至还记得二十岁刚见习那一年,日子很苦,光线很暗,因为没适应就更显得苦。那时候,他因为不愿意依靠家里的势力,而选择从基层做起,那时候他还在光明桥那个小地方,而光明桥派出所所长还是罗大勇,算来那好像还是老罗头在前线待的最后一年了吧。
那个时候和当初在党校时想象中的警察不太一样,跑基层的日子鸡飞狗跳,不是去处理谁家的猫扇了别人家的狗几耳光,就是找尿不湿。
对于工作,赵东是想要做出成绩的,可是有的时候,正确的事并不会因为它正确而得到承认,不是有一腔公义就能做好事情,人自从有了群体就永远少不了争斗,所以当他掌握了权力就开始雷厉风行,他用自己的强硬作风大刀阔斧地对市局工作人员进行改革。
当高承泽发了疯把他关囚禁了起来的时候他甚至还不可置信,他只以为是高承泽年纪小,赵东不知道自己违背了什么,但也总不是那么心安理得。可当高承泽的真实身份暴露,赵东则无法原谅自己的疏忽大意居然放任了一个恶魔在身边这么久。
这个世界上,失业的、破产的、老婆出轨的、反移民的,反同性恋的,白人至上的,都可以是杀人的理由,而曾经赵东以为自己不会再感受到比这些更多的邪恶了,直到高承泽在他面前露出本来面目,赵东才明白,原来杀人的原因可以很简单。
简单到,只是因为想杀人而已。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利益,只是欲望驱使,想要杀人而已。那是最为纯粹、最为浓郁的恶念,也许世人可以称之为精神病,反社会……这些名词只是个定义,没有人能真正说出驱使他们杀人的诱因,即使是他们自己。
赵东的嘴唇颤抖一下,为掩饰般地咳嗽起来抬手遮住半张脸孔,锁链的声音触碰在一起框框作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着他的反应,高承泽不为所动,尽管高承泽能看到他的叔叔手也在跟着颤抖。仅仅过了几秒的功夫,他的叔叔又恢复了以往雷打不动的模样。
高承泽非常容易被激怒,在赵东面前有时说话虽快速且声响亮,思维飘逸较有条理,有时言语迫促或语速增快并且难以打断,伴有玩笑、拟声词。
他发表充满敌意的言论时比平时更易诅咒发誓,或愤怒地发表长篇大论。
这个时候的赵东根本无法和他顺利进行交流。
高承泽又在给他注射麻痹神经的药物,赵东错觉自己是做了一个漫长又恐怖的梦,梦里是高承泽还在冷笑,神色卡在半是阴郁半是恼怒的波段之间,语气嘲讽又刻薄,攥紧了赵东的衣领,亲和的语气像在说情话,“叔叔,你就是喜欢这些可怜兮兮的东西是吗?”
“犯罪者会为自己找走极端的理由,合理化自己的犯罪行为。所以你们要证明:你们没错,是社会欠你们的,你们所有的报复都是正当的。”
赵东线条分明的脸孔面沉如水,两道剑眉上扬。
“你以为老子会给你们这些人找理由吗,老子从你出生前就成为警察了,怎么可能给你这种人找理由。”
最后赵东冲高承泽扯了个不冷不热的笑。
一切都像无法回头的那个湿漉漉的冬天,对于赵东而言,遇到高承泽这种恶人当然就是纯粹倒了天大的血霉,因为他是个正常人,有正常的三观,永远无法理解高承泽这样的违背社会的疯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除非在反抗我的时候,他的嘴舌才会灵活,正常人不是该反着来吗?高承泽同样不理解。
他忍耐住这种汹涌莫名的情绪波动,并且他相信这只是短暂的现象,迟早会消失安静。他的生命从烂泥里走出来后就不曾改变,以后也不会被改变。
“嗯,我就是喜欢杀人,这很普通,就像很多人喜欢出去散步喜欢养宠物一样,我们只是嗜好不同。如果我有这种需求的时候,我就上街去随便找个人……”
赵东惊醒后睁开眼。阳光反射着玻璃窗,一层透过一层。
高承泽那张俊美的脸孔趴在床头,东方皮西方骨,灵魂却难以栖息,他用他那双经历了恶的教养的灰蓝色眼睛看向赵东,喜怒不明,灰蓝色像西伯利亚的一整块天空都禁锢在他那永远像下午般宁静的眸子里,而虚掩的平静里又隐瞒着时刻奔向极端与作恶的冲动,无处安放,最终他说,“叔叔。”
因为药物的缘故,赵东在意识模糊之际,看到高承泽趴仍旧在他床头边上,像个家境富裕的贵公子,看上去真的很难联想到这是一个杀人犯,哪怕是赵东也无法否认这个孩子的模样像是得了上帝的眷顾,他们贴地很近,近地有些令赵东毛骨悚然,但一面又觉得自己多想。高承泽有的时候在叫他,有的时候模糊的唇齿之间在叫阿尼亚。
他一遍一遍地念。
赵东只能一遍一遍地听。
但时间是麻药,不是解药。
《创世记》第3章第14节:“神对蛇说……你必用肚子行走,终身吃土。”蛇在乐园中诱惑夏娃,故说是恶魔的亲戚。', '')('陆竟成打开门,就看到周广生。
冬日的阳光打在他优越的眉骨上,侧脸印在阳光下漫不经心,分明离得不远,却好像天差地别。
周广生正坐在窗边曲起一条腿看着窗外抽烟,脚踩奢华的暗绿色真皮沙发,手工雕刻的木质墙面倒映着他的影子,柔软的白色毛衣干干净净,衣袖上微小浮动的尘埃被阳光照得浮光跃金,细腻动人,同时电烤壁炉模拟着火花爆裂声,静地出奇,整个画面都像一副中世纪的油画。
谁来都得承认,周广生有一副叫人无可挑剔的极好的五官骨相,哪怕是他满眼红血丝,凌厉目光掀起一片阴郁的时刻。
他疯狂,孤僻,易怒,在这个正常人占大多数的世界里,他被孤立、不合群、形单影只,力量来源于本身的存在,谈是非之前至少要有统一的是非,现代法则无法约束他,怕死的人总会怕不怕死的人,纯白的外形,配上阴恻的灵魂,于是连同美貌,都是蛊惑人心的剧毒。
察觉到陆竟成的目光,就微微侧过头看过来,目光里的躁郁比深夜海水里的礁石还要冰凉。
他把嘴里的烟摘下,眼底眉梢蛮横躁狂,随手一弹,冒着烟的烟蒂便准确无误地弹到陆竟成昂贵笔挺的西服外套的心口处。
烟蒂给陆竟成留下一处肮脏的灰烬便往地上落去,陆竟成只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弄脏的地方,英俊的脸孔没什么表情,烟头点燃心脏的一瞬间后轻描淡写。
周广生见他没反应,笑了,任性跋扈,随口就是一句。
“我操你妈的。”
只有陆竟成知道心脏在胸膛里不引人察觉地不慌不忙地跳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窒息。
那也许叫做窒息。
是酒精中毒了,还是戒断反应呢。
陆竟成不知道。
陆家的主要势力分布在沪州。
沪州是特别行政区。陆家祖上就是在这里发达的,陆竟成的祖父是荷兰犹太人,沪州开埠之后,吸引了一批寻找商机的欧洲商人及冒险家来沪州,陆竟成的祖父陆占文就是其中的一位,作为这个国家金融界的开山鼻祖,陆占文于上世纪末在首都正式签署了关于沪州问题的联合声明,接着政府便对沪州恢复行使主权,沪州特别行政区宣告正式成立。
最后依靠政商结合,儿子娶了总理的女儿赵青,二人生下了陆竟成。
陆竟成的人生,比一帆风顺,还更要一帆风顺,每一任国安委主席背后都是他们陆家的人,沪州的第五、六任行政长官也是他陆竟成一手扶持起来的,他从出生起就是顶端的掠食者,活到现在更是刚愎自用的老顽固,字典里没人对他说过不,他是沪州的黑,也是沪州的白,他在哪里,哪里就是沪州的天。
陆家夫人的位置迟迟没有候选人,于是顺其自然就有人动了歪心思,在酒会上,陆竟成被下了药,遏制住心中的怒火,手的袖子都挽起到小臂,骨节分明的手正捏着酒杯,好像在抵御脑内扩散开来的躁动。
手下人给他送女人都被他拒绝,他一心只想回去。
回去,回哪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混乱的大脑给不出答案。
哪里会有谁吗。
对了。
他把一头野兽关在了家里。
“你跑不掉的。小鬼。”
但周广生就是冷酷到甚至连一分钟喘息和适应的空闲也不肯给他留,浅色的虹膜里并不存在任何玩笑的成分,映照出晶莹剔透的光泽。
周广生在愤怒。
跑不掉?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跑不掉?
我连死人都不在乎了,还他妈在乎活人吗?
去你妈的——
骨子里残忍嗜杀的挑战欲完全被激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广生猛地抽出藏好的那把蝴蝶刀冲身下人的眼睛刺下去!
一刹那间鲜血淋漓。
——陆竟成可没想过去死,他不要仅仅当周广生的刀下尸体。
陆竟成用手臂挡住了那一刀的攻击,刀身直插入肌肉结实的血肉,硬朗而英俊的脸孔上毫无血色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额间青筋毕露,而后抬起另一只粗粝的手摁住周广生的头就往墙上撞,无人能洞察他眼底复杂又愤怒的情绪。
两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那柄蝴蝶刀还插在陆竟成左小臂上,血流如注。鲜血从陆竟成嘴里抑制不住地奔涌而出,顺着弧线下颌直滑向脖颈。但他仍旧没有泄露出一声痛哼,血滴落眼角滑落。
明知看不清未来又算不算是送死呢?
陆竟成不知道。
周广生已经能隐隐约约嗅到一些气味。
那是童年时一望无际的大雪和他逃离时往后看到的炮火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铺天盖地的黑暗呈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中间还夹杂着浓郁的铁锈味。
那可能是陆竟成的血,或者被周广生他自己杀过的人的血,或者是妹妹的,也有可能是自己那个可怜妈妈的,谁知道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广生苍白的脸孔将舌头衬得更加殷红,舌尖舔过自己沾血的手背,陆竟成的血从薄如蝉翼的蝴蝶刀上淌到他手腕,又顺着手腕流到手肘。
太多血了。他的舌尖把血渍推开,舌面被洇成鲜红,嘴唇也是,手背也是;像妓女用粗糙的胭脂把脸涂得像被刚剥皮的绵羊。妓女不会这样笑。
妓女不会像周广生这样笑。
“你就这么想我死吗?”陆竟成咬牙说,“你最想杀的人是我吗?”
“怎么可能。”周广生笑了,像笑这位足够当他长辈的男人不自量力,“你哪会是我最想杀的。”
说完,周广生眯缝了眼,他的大脑已经幻想过了一遍自己杀掉那个最想杀的人的时刻,他提前品尝了那份快乐和崩溃,眼睛注视着半空,几乎扼制不住笑意从指缝间溜走。
他早就已经不恨培城了,那是他的故乡,他现如今只恨有的人死得悄无声息,有的人败坏人伦也能安享晚年,有的人一辈子荣华富贵。所以周广生也憎恨陆竟成,就像憎恨这个他十五岁才闯入的世界。
因为又想到了陆竟成,所以周广生收回飞扬的思绪,重新把目光落在陆竟成身上。
“真奇怪,陆竟成,你原本不该认识我的才对,不对,你原本不该和我认识才对,啊,也不对,都不对,现在都不对。对了,我应该是被你送进监狱才对,那才是第一次正式交换名字不是吗,”
陆竟成在发抖。他直到听到牙齿打颤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在发抖,这一瞬间对陆竟成而言,疼痛和药力都到达了顶峰,宛如寒潭一般的眼睛藏在锐利的眉锋下,明明身后权势滔天,却轻而易举被人扼喉索命,陆竟成的大脑此时此刻在飞快运转,在周广生混乱的语句里找不到丝毫逻辑,周广生喋喋不休的仿佛是他人的经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我在一天,你就杀不了任何一个人。”陆竟成的嘴角狞出一个冷冷的弧度。
“也许下一个就是你呢?”他拔出他捅穿陆竟成的刀,鲜血喷洒在他雪白的脸颊上,他抬手擦了一下,微微掀起眼皮与陆竟成四目相对。
“我可没那么好杀。”陆竟成握住血流不止的地方,沉着一双漆黑的眼睛说道。
“这是演哪一出?以身饲魔鬼吗?”
俯下身的周广生泛着森冷的牙在月光下更加恐怖,脸上的笑容仿佛就是他所说的魔鬼。他盯着陆竟成,捏住对方下颚,迫使对方的头仰起一个极端角度,像恶鬼盯着猎物,是撒旦引诱浮士德,语调善良温和充满刻意,“或者不如你直接弄死我呢?”
仅仅是皮肤相触,都感觉有如火烧。被握在对方掌心的部位又酸又痛,下颌骨都好似碎裂了一条缝,心脏被攥紧了,随着周广生话音落下的时刻,陆竟成的口腔里有血腥气的涩味和酒精的辛辣。
从未体会过的情绪此时此刻在陆竟成的身体里犹如洪流般疯狂涌出,几乎很神奇,陆竟成的人生如周广生所猜想的那般从来都是人生赢家,他活到这个岁数,赢地轻而易举,赢地顺理成章,用庞大腐朽的集团,在按资排辈的先后里也成为了最金字塔顶尖的存在,足以践踏脚下所有人,阿谀奉承的恭维已经听腻,无论是怎样陷阱重重的斗争他真的都赢地轻而易举,背负厚望的责任也轻而易举。
他在遇到那个周家女儿周晚晚的时候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仿佛顺理成章遇到了命运,那个声音仿佛一直在他耳边说,娶她,然后爱上她。
可是他胸膛里的心脏感觉到了虚假。
至于周广生,他总是在那不太烈的阳光下站在安静的地方里,与正统相悖,陆竟成每每看到他,心口就会“砰”地一声炸开了,心脏像是个熟透的石榴猛地裂开,露出里面酸酸甜甜有着鲜血一般汁液的果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陆竟成每每看到他,看到的都是一种可能性,他能挣脱一直笼罩的注定会赢的命运,他能挣脱一直沉在心里的仿佛这个世界为了他运转的命运,也能挣脱被命运轻易波动出必须要和某个女人结婚的声音。
每一次,每一次他被周广生当作女人操弄,都有挣脱某种枷锁的感觉。他深深厌恶的那些摆在他面前的命运。
掌控不了周广生是他已逐渐适应的常态,掌控不了自己是个久远的噩梦,但是没关系,坠落下去真的非常快乐,也非常有意思,和周广生交媾就是嘲笑顺理成章的命运,所以没关系,那些赤裸的,怦然的,降临在周广生身上的话,一切对陆竟成而言也变得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哪怕每一次交媾都是对他的一次谋杀。是啊,交给一眼望到头的命运不如交给魔鬼。
陆竟成咬着牙猛地一把攥住周广生的头发,桎梏着周广生的后脑,周广生感觉自己仿佛面对凶兽,仿佛面对梦魇,仿佛面对——
结果只是一个吻。
热烈的吻落下,陆竟成山川般的眉峰像极了重峦叠嶂中的冷杉,灵魂却在地狱火海里发昏,津液在口腔里被攥取,攥取着空气也攥取着心脏抽离的速度,带着失控的喘息在四肢百骸间缓缓奔流。
10
人通常都不是一瞬间疯掉的。那陆竟成又是从那个时间段疯掉的呢?周广生浑浑噩噩地想,自己和妹妹是被生下来就注定会疯掉的存在,自己和妹妹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骨头,身上流淌着畸形的血液,使得妈妈在肮脏污秽的巷尾深处生下了他们这对双胞胎,得知了真相后他也只是想杀了所有人而已。
他们是一对迥异的双胞胎,至少身体因素上就明显能分辨出,女孩从出生起就显得比兄长瘦小、羸弱,仿佛在子宫里就被夺取了全部营养,她后来也长得又瘦又小,和兄长完全不能比,在保育所的时候经常被他人误以为他们两兄妹之间差了五六岁。
人可以没有父亲,但不可以没有母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母亲是疯子,父亲是疯子,周广生自己也是疯子,妹妹也是疯子。
那陆竟成这种天之骄子又是被什么逼成疯子?
印象里这个家伙是这样的吗?
去你妈的。
他连死人都不在乎了,还会在乎活人么?
他连上辈子都不在乎了,还会在乎这辈子吗?
虽然陆竟成好像是对他真的抱有了什么奇怪的感情。
对周广生这样的人来说,连死人都不在乎了,就更不可能还会在乎活人。
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只要有杀人的枪就好,只要有杀人的刀就好,只要有将死之人的尖叫就好,只要有……他已经没法拥有自己的妹妹了,那时他想,如果妹妹想要离开他独自一人走向死亡,便由她去吧。毕竟一切都像那个孩子雪白的头发一样不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便由她去吧,天堂破碎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她的哥哥了;由她去吧,就连他也无力伸出手了;由她去吧,接下来的一切……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可闭上眼为什么又是那个孩子从夕阳血红的那个世界里走来举着从路边采来的被血染红的野花,再笑着把他叫住,余晖将她雪白的头发染成绯红。她已经彻底碎掉了,可碎掉的她还是看着他。他从赤红的液体中,寻觅萦绕交织的脸孔。
当我忘记你,就是忘记我自己。
培城的岁月,空气里弥漫着他们对于死亡的宿命认知,血腥味和花香,献祭自身般,第一次拿起了刀。大雪纷飞的那天,已经注定了分别,也注定了他不去天堂,可是时隔多年,在一次次午夜梦回后,仍能听见的声音:和你一起死。得到承诺的一句好。后来却是说,对不起,哥哥。
11
陆竟成听见周广生发出急促的喘息,像是仍不能适应这种突然的紧致和密密匝匝的温暖,而陆竟成也在这填满一切的饱胀感下本能的红了眼眶,不受控的呻吟跑出唇角,不似虎豹,却像只猫。
下身的冲撞愈发激烈,然而他们却合着粗暴的动作、在盈白的月光下、在血色里、在疼痛与快感交织的状态里交换着这个漫长而又缠绵的吻。
周广生进入陆竟成的身体,脑子和心都在思念自己的妹妹,他和妹妹在妈妈的子宫里诞生,他的生殖器射出来的液体也许也会和妹妹的一样,那现在陆竟成是不是也是在同时被他和妹妹操呢,这个瞬间他居然感到了一种重新见到妹妹的幻觉。
于是更凶狠地上陆竟成,也像在毁灭自己,也像是为了再见一次妹妹。
只有精神病会在跟别人做爱时想着自己死了的亲妹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给人死亡的手粗暴地掰着陆竟成有力的长腿往里入,在他前列腺高潮点又猛又快地插弄,情欲满载,陆竟成脚趾绷紧泛白,五指紧紧攥着周广生的肩膀呼吸欲壑难填。
问题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们都热的发烫,做爱是熵增,高潮是热寂。骨骼似在体内吱嘎作响,但血肉却已失了支撑的气力,仅剩的灵魂像是出窍一般只觉朦胧混沌。
陆竟成的前列腺不断受到摩擦进攻,快感如电流般一寸寸的在脊柱上跳,陆竟成的双腿一下并拢,肩膀紧绷着想要忍住那种射精的冲动,内里好烫,好想躲,身体也变得不再属于自己,好羞耻,但是没关系,扭曲的快感令人成瘾,陆竟成知道自己在抽搐,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抽搐,陆竟成知道自己在痉挛,但他也同样控制不了自己的痉挛,眼前是周广生完美的脸孔,耳坠华彩纷呈辉光流转,随着频率晃动,异常夺目耀眼成了一把火,穿越过之前给他西服外套留下污渍的烟蒂,点燃了他,也点燃了身下这张潮湿粘热的床单。
陆竟成看出了周广生的心神都不在他身上,说不上什么感觉,但总不会是开心,被操得身体发软的他眉宇间还带着硬气,那双黑深被情欲染透的眼眸不偏不倚看着周广生。喘着热气有时呻吟有时骂,最后受不住了终于拿淌血的手臂挡着自己的眼睛,只留情欲蒸腾的下半张脸。
陆竟成的肩膀耸动起来,眼角溢出更多的泪水,最后他抓着周广生肩颈的右手更加狠狠用力。
他甚至无法掌控自己的粗重喘息飞鸟般的从喉头飞走,泪水涌出来了,他本人却又在摇头,累积的快感在剥去他的尊严和羞耻,也在剥去的他的思考和理智,他的肉体在变成接纳快感的容器,然而这容器却也还是脆弱,他就要被灌满了,就要龟裂了,然而即使他真的龟裂开来,可能也依然不会被放过。
他在剧烈的喘息里迎来了今晚第三次的高潮,忍耐不住呻吟与尖叫,只好去咬自己的掌心,侧脸线条锋利冷峻。
12
周广生拿着刀在陆竟成肌肉健壮的背部皮肤比比划划,在肩胛骨的区域徘徊不去,刀下的皮肤水淋淋的,很好下手。
陆竟成会像高承泽那年斩首的那只狗一样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广生喘着气吐出烟。心里一片空荡。
方才性爱的刺激还未消退,周广生将陆竟成这个和他块头差不多大的男人扯下床,接着按着陆竟成贴在硕大的落地窗上,生殖器又重新抵上带给他极乐的后穴,陆竟成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呼吸急促起来的一刹那,周广生发出一声不冷不热的嗤笑,让人摸不清想法,借着刚射进去的精液从背后再一次凶狠地进入了这位高高在上的、他人口中的陆先生。
“啊。”他沙哑地闷哼一声。
应该是痛的。
周广生低着头凑近他侧脸,能清晰看到他隐忍到紧锁的剑眉和浸着薄汗的额发,绷紧的下颌线,失神泛红的眼眸。
天生的虐待狂只要看着别人痛就会爽。
“陆竟成,为什么?”
这一个问题其实可以衍生出很多种意思以及很多种更深层次的问题。
13
“因为遇见你的那天起我才感觉到真实。”陆竟成断断续续地说,抬起失神的眼眸。', '')('在所有种类的精神疾病中,侧写师大概是最光明的一种。
内外干净,意识自主,药吃的也不多。
不过当你接触这个行业就会知道,侧写师不过是精神病院里一条流水线上批量生产的瑕疵品,他们在精神病里太正常,在正常人里又太异端,查理作为一名美国联邦调查局警探兼犯罪心理学的侧写师,一直觉得一个纯粹的精神科患者可以给医院创收,而一个不那么神经质的精神科患者,可以交由各种机构回收利用。每一个健康的社会都应该养这么一两个疯子,放出去咬人,收回来榨汁,走可持续发展。
查理踏入这个国家之前已经调查了许多各方面的线索,也了解了一些有关这个国家的部分文化、背景以及地域差异,因为办事处设在美国使馆内,按理说他应该一下飞机就去使馆,但他直奔沪州去了。
查理也知道能在这个国家获得调查办案权是多么困难的事,他同时也把这次机会当作认识一个不一样的社会意识形态的良好开端。
在与当地警方合作之前他就已经明白,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两个穷凶极恶且逍遥法外多年的连环杀手,他们之间关系并不怎么好,但也不坏,认识多年并有长时间的合作关系,从犯罪行为上不难看出两人之间通常由其中一个担任决策者或者绳索,作为能拉回另一个嗜杀狂类型罪犯的理智的存在。
查理看着现场鲜血淋漓、手法干净利落的照片产生一种预感,顺着查下去的话,一定会发现更加恐怖的犯罪情节。
他捏着物证袋里的照片,仿佛也与那不计后果、剑走偏锋的恶打了个照面,脸色沉郁起来,在他一旁的沪州刑警队长郑绎同样心事重重。
本次案件属于国际合作,新闻部电视台方面早已轮番上阵了,政府极其重视,一开始严词拒绝了任何国家干涉,可无奈国际形势所逼,从犯罪现场发现的犯人血液通过DNA检测出有二分之一的俄罗斯血统,并且与当年震惊全国的跨省犯下二十一条命案的国道杀手“屠夫”血液一致,北美方舆论正铺天盖地地宣传一切都是东欧的阴谋,舆论愈演愈烈之下,政府终于做出了让步。
由沪州当地警方作为主导,FBI介入行使办案权利,因为地方公安系统的一把手离奇失踪,由沪州公安厅副厅长袁振波暂时接管指挥权。
郑绎颇感责任重大,所以这一个月一直焦头烂额,再加上恩师赵东忽然失踪,电话也打不通,生死不明,桩桩件件加起来,郑绎都差点以为自己不是在沪州而是在纽约,想到纽约,他不动声色侧头打量了一番那边的美国人,看上去是个年纪不小做事严谨的非典型美国人,但是在分析案件时从头到尾都没讲过几句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什么事吗?郑警官?”
通过翻译器倒是可以正常交流,郑绎清了清嗓子。
“啊,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到对于你们一贯接触的案件来说,这样的凶手应该不在少数,所以想听听安德鲁警官你的看法。”郑绎走上前,尽量让表情带点笑容,“现在咱们是协同办案,是对等的。”
查理点点头。
不管国家立场是什么,文化差异有多大,地域结构有多不同,但此时此刻,仅仅基于追查凶手方面,他跟这群人是一条战线的。
“我的职业就是与各种精神病打交道。”查理说话的语调不快不慢,很稳重,给人厚实的安全感,他的目光甚至可以说是温和,“连环杀手从来都不算什么新鲜词。根据学者海伦摩里森的研究,证实并没有任何连环杀手皆共通的心理背景,一个人发展成连环杀手,重要关键可能是文化教育、社会、家庭、经济、宗教信仰等背景,也可能是基于人类情感发展的障碍导致认知与现实脱节,并且浸醉于梦想而不能自控。”
他们有的幼年时期有受虐以及压抑经历或者是有被性侵害的经历,有的是基于受敌人压迫,有的也是职业杀手,受雇杀人,有的基于宗教信仰,有的是基于道德理想,有的是是纯粹娱乐。
查理一说到这些就是个典型的话唠,一刻不停的那种。
“他们有的是精神疾病发作,或是对目标人物物化,爱操纵目标人物的生命,视目标人物如蝼蚁,可能有性欲,或道德观极端化而自命为判官,动机包括但不限于补偿一些不能得偿的期望、将梦想的内容当成了自己的使命与工作、宗教信仰、金钱、某种理想、克服心理阴影、贪欲、歧视心态、变态娱乐、政治目的等。”
“我们部门花费了大量时间去了解他们,寻找动机,从来不是给他们的罪恶寻找理由,只不过……”
“只不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不过是为了去探寻塑造他们的原因并尽可能去避免,以及为了给这个社会、受害者与受害者家属们一个交代。”查理对这位黄皮肤的亚洲刑警队长笑了笑,“所以请不用担心,我们会尽我们所能,一定可以成功缉拿凶手归案的。”
“明白了。”
“连环杀手大部分都是有组织型和反社会型的,他们通常智商很高,从外表根本无法判断他们是杀人狂。连环杀手一般都是单独行动,杀害的都是陌生人,且多是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杀人。作案并不是一时兴起,动机也不是出于嫉妒或贪婪。”
查理指了指白板上贴上的现场照片说道,“像这种两人一同合作犯案的其实是少数。”
“本次案件中其中一个犯人,代号屠夫,他就是嗜杀狂的类型,纯粹以杀人为乐,冷静期只短不长,从杀戮中寻求心理上的愉悦感,一般只有在某种特定时期或特殊环境下才会产生。”
看着这么多年来确定是死在“屠夫”手里的几十张受害人被害现场的照片。
“手法相当残忍,会有意识地折磨受害人,我的建议是从他入手。因为他看起来更年轻,更轻狂,情绪也更不稳定,从他们抢劫银行时监控捕捉到的画面来看,他偶尔会有手指颤抖的小动作,不排除他吸毒,或者有其他精神疾病。”
查理对比了其中几张照片,眉头紧锁。
“过去的受害人都是被他以非常暴力且快速的几十刀捅刺死亡,现场鲜血淋漓,打个比方,这期间凶手会有一种类似于性交的快感,用刀捅刺受害人对他来讲就相当于阴茎插入受害人身体进行性交,非常简单,非常暴力,也非常单纯。可是。”
他眉头始终没有放松下来,目光锁定在死在赌城的几名受害人身上,很明显出自于“屠夫”之手,只是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他的刀法慢了。”郑绎说,“他应该是处于更加身强体壮的年纪,但是他的刀法却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确实,施加在被害人身上的伤害有过几丝犹豫。查理并不否认这一点。
他妈的,这个逼,这几年被他逃脱了,够他杀个万人坑了吧!郑绎此时此刻只想出去抽根烟冷静冷静。
“虽然还不够,但现如今已经可以做出一小部分侧写了。犯人应该是中俄混血,年龄在二十岁到二十七岁之间,没有受过教育,时常异乎寻常的愉悦、欣快或情绪高涨,还可能伴有无视社会规范、狂妄自大、不断寻求刺激,突发性和易激惹,通常会做出以冲动、判断较差且忽视危险为特征的行为,如进行无节制地透支消费、不明智的投资、鲁莽驾驶等,近期应该遇到了对他而言很有意义的事或者人。”
为了之后能一一排查,郑绎立刻叫人记下特征,
“二十到二十七,这么年轻的吗……”沈悦几乎脱口而出。简直难以想象,屠夫第一次杀人的时候难道还是个孩子吗?
“至于另一个,另一个则是杀害布朗先生的凶手,也是决策者与栓住屠夫理智的绳索,当年让屠夫以储存血液的方式让警察以为屠夫已死的方法一定是他出的,冒险却奏效,身边有获取知识的途径,虽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但从现场来看,即使也有冲动,激情在里面,冷静理智还是占据大部分,并且还有报复性在里面,制订了一系列作案过程想必就是他了,线索不够无法做出侧写,只有突破屠夫这条线,才能抓住这个人。”
两名杀手都不是会和人合作的类型,不难猜出这两人之间应该有什么相同的社会经历或者年轻时一起经历过某件事而达成共识,所以一定有一个什么契机促使他们缔结合作关系。
“真是跟怪物一样啊,这些人。”沈悦睁着圆圆的杏眼对着满墙照片,感叹一声,一时觉得毛骨悚然,“他们没有一点感情吗。”
“怪物吗,也可以这么说。”查理点点头。
“我们认为的连环杀手没有感情,或者没有爱,其实并不十分正确,他们只是扭曲了对它的意义而已,对他们而言,爱是占有,生命和灵魂都要占有,杀了你是因为要占有你,为了占有你,他们有的还会杀了他们自己。”查理喃喃自语,忽然意识到这些话不合适,所幸周围人并不十分在意。
“当然,推测并不总是百分之百准确,并且有时可能非常含糊不清。但是,如果对谁可能是嫌疑人毫无头绪,这些推测将帮助我们从哪里入手调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了,听说赌城有一位抢救不及时死在医院的女性受害人在现场时被人救了,请问救她的人是谁呢。”
查理发现他说完后在场的中国警方都露出难看的表情,似乎是曾经碰了壁,于是也不多问。他觉得自己对这个地方还是所知甚少。
他是知道任何地区都会有一些根深蒂固的势力,难不成这也有一个维托·卡希奥·费尔罗吗。
赌博、卖淫、偷渡、贩毒、军火…正常社会无法容忍的行业,在周家暗地里经营的地盘都司空见惯。周广生这些年参与的周家生意也都是这些灰色和黑色产业,并且周鸿霖像是有意要培养他一样,李彬越查越觉得胆战心惊。
“2011年十七岁的周广生被周家的周鸿霖从找回,也是那一年他妹妹周晓宁因患有白化病、白血病和血友病在沪州医院里病逝。接着一年后周广生的身边就出现了高承泽,而且二人非常熟稔,与周广生平日里不近人情的传闻相距甚远,于是我顺着这条路线去调查高承泽这个人,很快便发现这个人的身份、履历、经历通通都是假的,身份证也是周广生托人办的假证,所以2009年应该是他们三个人——周广生、周晓宁和高承泽一起跨越边境线出逃的……”
陆竟成没什么表情地从耳机里听着李彬向他汇报调查结果。
“陆先生?”
周晚晚经历了一个月前的丧母之痛已经稍微走出来了一些,这是她金尊玉贵的人生头一次突逢大难,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上天要如此惩罚自己,参加完母亲的葬礼她就把自己单独关在卧室里哭了一个星期,而父亲却毫无情绪波动,好像突然一瞬间,自己幸福美满的家庭裂了一条缝,也许它原本就是有这样的裂缝存在,如果不是偶尔有大哥周治平的安慰,她几乎都要随妈妈一起去了。
她总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她的妈妈也不应该死的,自己和眼前这个男人也不应该是这样陌生的关系。一切变故都太突然,她也想不出究竟是为什么。
她想到妈妈生前对她的期许,她想自己再怎么也必须实现吧,为了妈妈,她想做一次最后的努力。
“陆先生,有关我们之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满桌的丰富佳肴她也着实没有胃口,而陆竟成也丝毫没有说话的意思,她就没忍住先开了口,谁料竟被打断了。
陆竟成抬起凉薄的眼眸,并没有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停留,亦或是即便停留了,也只是在这张脸孔上寻找那微弱的几分相似的影子。
“周小姐,我很想要一个人。我明白成年人到了一定的岁数也不再讨论喜欢或者不喜欢了,我只想知道我怎么才能让他留下,有时候他就是我的灾难和噩梦。我好像太贪婪了,又好像无能为力。我多想让他杀了我,周小姐。”陆竟成这么说的时候,口吻一直冷淡,目光落在虚无的空气里,就好像不是在深究他的求而不得,而是在谈论别人的爱恨交织。
他是真心觉得,如果以后死在周广生手里也好,指不定那个小鬼的梦魇也有他一份。
周晚晚突然觉得心脏一抽一抽地疼,明明从未得到却有一种失去感,她无比想将手放在这个男人的手背上去安慰他,就好像他们本应该如此亲密一样,就好像事情也本应该这样发展才对。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跟周小姐谈论这些,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似乎周小姐是个很好的倾听对象,这顿饭我请了,以后就不要私下联系了,希望周小姐安好。”他说话时总是从容不迫,专制武断,在女士面前还算绅士的他,看着对方那副呆愣的表情,就像看不见目光里的挽留一般起身离开。
周晚晚后来追了出去,仓惶间看到陆竟成一个人站在走廊外,依旧支着那根三十年代的法国纯银高浮雕硬木手杖,撑着他的地位与威严,过了几分钟才用绑了纱布的那只手臂从兜里翻出一包烟,叼了一根含在嘴里,在昏暗中垂眸用右手围住它,左手按开打火机点燃,烟雾在刹那间缭绕,斑驳的灯光打在脸上,照着一张冷漠英俊的侧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一刻的陆先生像彻底远去一般,周晚晚眼角落下了一滴泪,却始终不知道为什么。
周广生在做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在梦境的沉默中安静无声。
保育所修女说的那些话历历在目,他抬头看着保育所那残破的耶稣基督的雕像,又回到了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时候,周围人都在祷告。
但其实那个时候他在心里想,上帝每天都在做杀人的事,一定也是个热爱杀戮的杀人狂。
“哥哥,停止。”
他侧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哦对了,那个时候妹妹也在。
他看着女孩,肋骨都有些疼了,不自觉地就跟着记忆说出口:“我停下了。”
妹妹的身影在深夜里闪烁,但并没有照亮他,于是属于她的光照在谁身上,他就恨谁,属于她的光落在哪里,他就恨哪里。
那些觉得过不去的事,后来发现都比过不去还更遥远了。
然后周广生睁开了眼。
就像之前那么多人紧盯着他时他也只不过抬头看了一眼远山,他什么都不在乎,现在也是,周广生醒来在晦暗不清的空间里半睁着眼,躺在床上想着过去的事,眼里毫无波澜,甚至没有一丝意味,直到有人将窗帘打开,一时间刺眼的光让他头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操他妈的。
又是陆竟成。
“把高承泽给我交出来。”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是吗。”陆竟成不置可否,更像懒得对他多费口舌,“不说就算了。”
周广生眯起了眼,“怎么就算了?”
“我总能找到的。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我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听罢,周广生只是似笑非笑。
说真的,他最讨厌的就是陆竟成这种人。
一旁的卢管家早已瞠目结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一不二的陆先生屈尊给一个人穿鞋,这样的场景都不能说是少见了,而是根本不可能吧!
可难道眼睛能说谎吗。
日光斜斜地照在周广生身上。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周广生眼前凝聚成往下落的夕阳。
周广生坐在床边垂眸看着陆竟成利落刚硬似青茬的头顶,窗帘被风吹动飘荡出流动的弧光,风填得衬衫鼓胀,投射到地上的影子是窗外苍松柏翠摇摇曳曳,室内通亮,陆竟成单膝跪地,阳光跳跃在陆竟成动作间微沉的肩膀划下痕迹,沉静如海,不见一点阴霾。
“你这是干嘛,允许我走了吗?”
“想活命就乖乖听话,也不要离开我。”
曾经被教导过谁被你保护,谁就离不开你的陆竟成,心中很清楚地知道,周广生根本不需要他的保护。
可是即便如此,陆竟成还是想,只要周广生愿意乖乖的,不离开,也不再杀人,自己也可以永远不会离开他,永远不会伤害他,永远在他身边,至死都保护他。
陆竟成任由这心底深处的杂草野蛮生长,蔓延缠绕成一堵密不透风名为着魔的墙。他还记得血溅到脸上是温热的,随即变冷凝固,可那些鲜血已经留在他心头时不时还要烫他一下,反正他们两个人之间一定要留下点什么。
陆竟成探出手,指尖捏在周广生的下巴上,不轻不重却不容忤逆的将他的脸扳回去,并牵起周广生的手,一边说一边试探地附身凑近,深色的眼眸里平静又岌岌可危到令人戒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医院里遇到你那一天,我觉得我的人生才正式开始。你能明白吗?那天你穿着条纹的病号服,大到把你整个人罩起来。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想要你。你不正常也想要你,你要离开也想要你,你是怪物也想要你,你是杀人犯也想要你,你是否有真心都想要你。”
可惜的是,陆竟成灵魂的夏天吹出灼热如火的风,依旧吹不散周广生梦境里往下落的夕阳、亦或是黄泉道尽头终年不化的雪与作恶多端的人生。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病态的基因缺陷存在于他的血液里,但他并不为此自卑,他视自己为超越常人的存在,控制、支配、暴力都是他的优越性和特殊性,他甚至把高承泽这样的人都养在身边。哪怕他们互相看不上彼此,也许还是那只被虐杀的狗发挥了意义,让他们只能结盟,
亮到炫目的爆破黄光映射在扶栏站立的两人脸旁。
人群将他吞没。可尽头在哪里。陆竟成看到周广生扭过头,他跳跃的黑发里有一种属于童话的脆弱,童话是虚幻的,就和什么都不存在一样。陆竟成慌了,他几乎是立刻看向周广生的,突如其来的爆炸,这真是一个逃跑的好时机。
“哥哥。出去过后我们是不是就能活下去了?”
就像是还有她的声音存在一般。
月色迷离下硝烟四溢,流淌在流云般的长发上。他们身上没有钱,没有食物,他的身上只有一把从死人身上找来的蝴蝶刀,他练了一段时间才让那把刀不划伤自己,旋转着的银光也像月色般锋利,终会将他如锁链般捆绑拉入幽暗的冥府,蝴蝶在头骨上起舞,为了他的肋骨能继续在心口跳动。
月光是母亲的乳白色,他们分享潮湿的风,像牡蛎紧贴着礁石。
是吗?我总觉得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他能抹开她脸上的眼泪,却抹不开灰烬,他回答说:“是的。”
“我们真的会永远在一起吗?”
“当然永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午夜梦回间是她的手抱着他的头将他按在怀里不停地说着话,说着没事了。
“哥哥,没事了,没事了,我们要走出这个地方,去外面。”
他划出的血珠洋洋洒洒地洒满墙面地面,第一次拿起了刀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要么忘记一切,要么记住一切,他选择了记住一切。
“哥哥,停止。”
妹妹,我好想你。
我现在也念过几本书了,有一次在一本书上看到一个据说是苏格兰人类学家的人说:有人相信人的灵魂在自己的影子里,也有人相信人的灵魂在水中倒影或镜中的映影里面。
人类从远古时代便开始将镜像与精神、灵魂、心理、自我认同等范畴紧密联系在一起。
妹妹,我和你长得真像,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似乎成了想念你的唯一方式。
那你在镜子里亦或是在我的灵魂里?你是我的精神吗,是我的灵魂吗,是我的心理吗,是我的自我认同吗?
亦或是你哪里都在。
你在我异于常人的精神里、灵魂里、心理里以及自我认同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广生,停下!”
但陆竟成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以你的口吻来让我停下?前世与今世的交错,仇恨始终没有减少。
你的声音明明都不在风中飘了,也不在土里埋。
时间难以回溯,冬日永驻。
你和我一样,都有自己的年纪。我的年纪是一年比一年多,你的年纪是过完一年,再从头来一遍。
他还是打算杀完最后一个人就回去,他终归是要去见她们的,在那绚烂夺目的地狱里。
“周广生,停下。”陆竟成说。
然后陆竟成看到周广生瞧了他两秒,烛光如同金色的幽灵在那对深海似的眼睛中浮沉,像在试图找到能刺入他身体的刀,给予对方最真诚的绝望。
他确定周广生说了些什么,突如其来的耳鸣掩盖住了那些声音。他在一片爆破声的轰鸣里终于攥住周广生的手。
查理踏入会所的那天阳光明媚。
传闻中的陆先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高大挺拔,裁剪昂贵的手工西装三件套外披一件漆黑的长外套,垂着英俊又锋利的眉眼,颀长的身段,考究的衣着,谦虚、稳重的举止,使他气度非凡,不怒而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陆竟成这个人很少使用暴力,但永远让人感觉到他的威慑力,查理眨了眨眼,思绪万千的同时在陆竟成的邀请下坐下。
因为职业习惯,下意识地他就开始进行侧写。亚洲男性,位高权重,没有婚姻史,习惯了高高在上,阶级分明,典型的alpha支配型人格,受人尊敬,作为群体或组织中的核心,自信、自尊心强,不容忤逆,一旦认准什么目标,不择手段也要得到。
“安德鲁探员,侧写我的感觉如何?”男人勾了勾唇角,不明意味的一个表情绝不是笑,是异常不耐烦的信号。
被打断思绪的查理自知无理,却也暗暗被这位的敏锐吓到,“实在抱歉,这是我的职业习惯,还请陆先生原谅。”
高承泽和赵东就这么在这里待了一个月。
这座房子外面有簇簇鲜花拥挤在一起的花园,也有湖泊,偶尔高承泽会去那钓鱼,像之前和赵东一起时那么做一样。眼前纵横密布着潺潺流水,湖泊上飘荡着水草,绿色的株茎在水流里被往回拉。
“操。”他叼着烟坐在水边,钓鱼竿在草堆上放着,等了好久也没有鱼上钩,闲地发慌,腿不停地抖动,烦地要死,脸上却冷地要命。
他专注、静默又多变。
他的目光泛着森冷的光。
这个穷凶极恶的通缉犯此刻诅咒着这里的鱼最好全部都她妈死光。
天完全黑了,他拎着好不容易钓来的一桶鱼,站在院落里抬头,光线晦暗,借着月光看着赵东坐在阳台抬着夹烟的手默默凝视着远方,烟夹在手里没有吸,他把试图逃跑的赵东腿打断了一条后,赵东就没有再跟他说过一句话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外面有什么呢。值得看这么久。高承泽不懂,也没什么别的想法。
在看了赵东很久之后,赵东才垂下眼睑看向高承泽,脸色漠然。
黑发蓝眼的少年睁着被湖泊淋湿的睫毛与他相望,好像怎么都不愿意把目光从那个身影上撕下来,那么脆弱又无辜,天生的忧郁像个玻璃花瓶,可无论表面多么无辜,无论发出如何脆弱的声音也仅仅是虚假的声音,而再无任何含义。
赵东难以分清这个人脸上的表情、神情有几分是圈套,右腿的伤随着阴雨即将到来的时刻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每个夜深人静午夜梦回间的梦魇来自于谁。
伴随着大片大片的月光,男人脸上始终晦暗不明。
高承泽和赵东安静地迎来了又一个下雨天。
“生气了?”高承泽停下了消毒缝合工具的手,细细琢磨着赵东的脸问到,“一把折叠刀不会比一把骨锯更让你生气的。”
皮肤不停歇的疼痛让赵东甚至不愿意去看自己胸膛前被刻下的字。大脑的晕眩让记忆混乱在视野里,他早已被高承泽折腾地神经衰弱了,也终于有了一种上了年纪的感觉。
过去两年的相处,原来是某人日复一日地表演,磊落了一辈子的男人不知道高承泽究竟在这场演出里给他安排了什么样的角色,他在识破高承泽真面目之前还可笑地在为对方办理入学手续。
在打击犯罪的一大半人生里,赵东从没有一次像这样觉得自己被愚弄了。身上的血,脚上的铁链,身边的高承泽,现在的一切都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像是噩梦。
高承泽那年站在新年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冲他笑的样子,风吹动着额前碎发,弯起的眉眼天真无邪,眼角偏下垂,现在想起来才发现路灯的灯光当时隐约在高承泽脸上晃动,其实使少年的表情显得更加捉摸不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操你妈的你放过我吧,你把我关在这里究竟为什么?”他实在疲惫。
赵东好久都没有再跟高承泽说过话了,因为很少开口,说出来的话总是那么沙哑。
高承泽的下颌收紧,口中分泌唾液,腹部仿佛烧起一把暗火,熟悉的杀欲顺着沸腾的血管,蔓延至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他忍耐了,并眯起眼,把充其量不过是战利品的赵东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目光像某种恶毒的蛇吐着信子舔舐了赵东全身每个部位。
“我在找我的终点站。”
这世上总有一处地方能将噩梦抛到身后。
高承泽在赵东捕获到他的目光之前,略转过头看向窗外。大片大片的阴霾云层滑过他的灰蓝色瞳孔。
那句话后来花了好长时间才为赵东所领会。高承泽攥紧了他的手,赵东在高承泽眼中所见到的本该叫他惊惶的,可它却没有。
那里有着那句意义模糊的‘我在找我的终点站’,可其后却潜伏着些阴暗而了然的东西。它后来日复一日地撼动折磨赵东落锁的心门,荒废经年的铰链嘎吱作响。
“赵叔叔——”他点燃了一根烟,却把烟往赵东嘴里递,并且继续叫着这个喊了两年的称呼,声音温和,和之前戴着虚假面具总是对他的赵叔叔近乎撒娇时没有什么分别,它们都摇摇晃晃传达进心里,在心脏留下一段漆黑的不堪,顺带着抽走人的灵魂。
窗外的风吹着树枝晃动不停,赵东始终不知道这里究竟是哪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东抬了抬眼皮看了他几眼,沉默地垂眸接受了送到嘴里的烟,缕缕白烟缭绕,连沉默都随着风逝去。
盯着半空中升腾的烟雾看了好一会儿,那些烟雾萦绕着漆黑浓烈的眉眼。
“别再叫我叔叔。”
高承泽低头笑了笑。
这个男人明明之前对自己那么好,却依然和普通人一样无法接受真实的自己,那双明明流转过温柔的眼睛却在这刹那只剩冷漠和嘲讽之色。
高承泽不是个能共情的人,哪怕到了此时也不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己导致的,他不觉得恶事做尽的自己有错,他甚至有的时候恨这个男人,那些被赵东送进监狱的罪犯有一分,他就有十分。
旧日时光,虽早就被定成笑话,实际上高承泽从未忘记。
赵东以前对他有多好,他现在就有多恨。
他想过折辱他,可做的最折辱的也不过是把他的赵叔叔关在这里罢了。
说不上什么原因,他把烟从赵东嘴里拿走,接着在赵东的视线里放进了自己嘴里,目光与他一错不错的同时舌尖抵住湿润的烟嘴,回荡在鼻腔与口腔之间的气息交融在一起,淹没咽喉,也只这一瞬间交缠在唇齿间而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叔叔,你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
说着这一句话的高承泽没有像往常那样躁狂,也不像磕了药,他异常平静地看向赵东,没什么情绪,猩红火光在指尖明灭摇曳,余烬慢慢往下落,那火红与金光使赵东更加头晕目眩,身后的一切都像初识高承泽的那个阴雨绵绵的冬天,湿冷的雨,划破天际的一道闪电照亮潮湿的街道,也将高承泽的脸孔照地雪白,漫天的水淅淅沥沥,灰蒙蒙的一片。
附近大概有一处教堂,每到某个点就会有钟声响起,现在也是,那声音倚着苍白的天空,群鸟盘旋,高承泽睁着灰蓝色的眼睛。
“高兴吧,如你所愿,我想我应该快死了,叔叔。”
赵东在这个瞬间感受到一种缺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岭北康养中心就是个专门为有恋童癖的富豪提供玩物的场所,这些来自培城的孩子们,是不会被拯救的人,他们的声音被混乱的战火所掩盖,光是活下来就拼尽全力了,落入猎人的围猎场好像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周广生带着周晓宁和高承泽在逃离魔窟之前,与高承泽一起捅死了凌辱过周晓宁的护士长,在鬣狗与人高马大的成年人的追捕下踏入了正常人的世界。
于是他们更疯了。有一段时间连周广生都不记得自己都干了什么,只记得妹妹抱住他让他停下,蝴蝶刀上的血永远洗不干净。也许走到那疯狂的一步对正常人来讲真的罪无可恕,可他还有高承泽都没有后悔。
他觉得从自己的经历可以看出,上帝也是个杀人狂,还是个恶趣味的杀人狂。
周鸿霖以私生子的身份接他和妹妹回了周家,那年他们刚满十七岁,没有杀过一个人的周晓宁承受了罪恶,周广生拿着刀不知道该杀了病房里的谁才能让上帝以命换命,当他想跟着妹妹一起去的时候,妹妹再一次的一声停止也让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