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北康养中心就是个专门为有恋童癖的富豪提供玩物的场所,这些来自培城的孩子们,是不会被拯救的人,他们的声音被混乱的战火所掩盖,光是活下来就拼尽全力了,落入猎人的围猎场好像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周广生带着周晓宁和高承泽在逃离魔窟之前,与高承泽一起捅死了凌辱过周晓宁的护士长,在鬣狗与人高马大的成年人的追捕下踏入了正常人的世界。
于是他们更疯了。有一段时间连周广生都不记得自己都干了什么,只记得妹妹抱住他让他停下,蝴蝶刀上的血永远洗不干净。也许走到那疯狂的一步对正常人来讲真的罪无可恕,可他还有高承泽都没有后悔。
他觉得从自己的经历可以看出,上帝也是个杀人狂,还是个恶趣味的杀人狂。
周鸿霖以私生子的身份接他和妹妹回了周家,那年他们刚满十七岁,没有杀过一个人的周晓宁承受了罪恶,周广生拿着刀不知道该杀了病房里的谁才能让上帝以命换命,当他想跟着妹妹一起去的时候,妹妹再一次的一声停止也让一切都结束了。
她的声音微小,听在周广生耳朵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撕心裂肺,就好像时光倒流又回到他们逃离身后牢不可破的铁丝网奔跑在望不尽的高原上耳畔刮过的风声,大雪和炮火硝烟混合在一起,铺天盖地。
能不能别走呢。他想说。
“对不起,哥哥。”
她即将毁灭,我即将毁灭,她即将……死掉。她已经死掉。他在她逐渐逝去的灵魂里同样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周晓宁死后,或许是周鸿霖看中了他某一部分变态的天分,将周家不能落在光明下的生意与勾当都慢慢交到他手里,他渐渐成了周家一个阴晴不定的、性格残暴的、人人都怕的私生子,不被这个家任何人接纳,包括那个金尊玉贵的周晚晚,他另外一个妹妹。他除了晓宁,没有其他妹妹。不知道为什么,他暗地里找到了高承泽那个杀疯了的疯子,并把他养在身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失去了半身,他空洞地活着,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失去了兴趣,妹妹不让他死,他就真没去见她,地狱人间成了一体。某一天高承泽失踪了,他也懒得管,只知道高承泽一直在跟一个警察玩游戏,算了,谁知道呢。
直到他在几年后的一个深夜意外进入了周家的地下室,他彻底不打算活了,他不仅不打算活了,还打算让所有人陪葬。他想,无论是培城里的人,还是培城外的人,除了都那么好杀以外,其实没有什么区别,都有着同样卑鄙阴暗的灵魂,他在那烛火摇曳的房间里笑了半天,笑正常人的世界原来也孕育得出疯子。那大家都别活了吧,都陪着他,陪着晓宁,陪着妈妈去地狱里。
无可挑剔的容貌沉浸在暴烈的爱和恨里,仍然比油画还动人,却也实在可怕。
墙上的画框框住的不仅是他从不曾得知的妈妈年轻的少女时期,也许还有这里的主人隐藏在心底深处最败坏人伦的欲念。
周广生,周晓宁。
周鸿霖,周颂宜。
折磨晓宁致死的奇怪的病得到了最好的解释,母亲到死都是疯子,周广生自己也是疯子,乱伦诞生的孩子,哪天说不定也死了也说不定。
唯独他的妹妹最可怜,活得好可怜,作为他周广生的妹妹,出生起就体弱,异于常人的头发倍受欺负,在培城那样的地方没有一天活得快乐,周广生无数次后悔在岭北康养中心没有保护好她,而后来能保护她了的时候又被病痛带走了她。
不对,这病痛是有来源的,来源于他们共同的父亲,所以是他们共同的父亲害了她。
他想起了,妹妹也是恨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哥,我好恨,为什么如此不公平,这个世界好不公平,为什么我们要在那里出生长大,我恨周晚晚健康的躯体,我恨她身上的漂亮裙子,我恨她的房间,恨她的学校,恨她的一切。修女说的谁能使我们与基督的爱隔绝呢?难道是患难吗?是困苦吗?是逼迫吗?是饥饿吗?是赤身露体吗?是危险吗?是刀剑吗?可是哥,我讨厌那个地方,讨厌那片教堂外围的垃圾堆,讨厌发霉的面包,讨厌每天络绎不绝的枪炮声,我也讨厌这里,讨厌这里干净整洁的街道,讨厌这些毫不知防备的背影。可是,哥,我也还是想回去。】
是啊。
谁能使我们与基督的爱隔绝呢?难道是患难吗?是困苦吗?是逼迫吗?是饥饿吗?是赤身露体吗?是危险吗?是刀剑吗?
周广生看着面前摇曳的烛火,仿佛绚烂夺目的火红太阳。这点太阳的火光就足以让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从他那些永远没有余温的梦境里退场了。
他太冲动,太愤怒,也太恨了,他只想泄恨,报复所有人,没别的。他对于死亡的认知是非常具象化的,几乎可以算一种宿命感,绝望形势下全部都无所谓了。
这汹涌的暴力根源从何而来呢,是源于可悲的畸形基因呢?还是与周鸿霖一脉相承的血脉呢?或者是被扭曲的三观呢?他迫切迫地想拉着周围所有一切共沉沦,即便得到应有的结局走至毁灭,他也都无所谓。
死是最公平的,任何人都无法豁免。
一旦确认了目标,周广生这辈子都不需要救赎了,没人能把他拉到正常的阈值,甚至因为确认了目标,他的大脑比任何时候都活跃。第二天他就淘到了他所需要的所有武器,靠着周鸿霖曾经给他的资源。
全部都无所谓。
所以很简单,第一步就是绑架周晚晚去折磨那位害他母亲流落培城的周夫人孟丹,计划里这两个都要死,第二步杀了周家其他所有人,最后要留下周鸿霖亲眼看着,并将他折磨致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然了,他自己也没打算活着。他给自己最后的结局就是回到那个垃圾堆成山的混乱世界。
他的童年。
他最终的归属。
他将在那里结束。
他会死在那里,然后去地狱。
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更何况他的计划还那么简单粗暴,那么疯癫粗糙。到第一步绑架周晚晚就遇到了不可抗力的阻碍,那位他从没见过的周晚晚的新婚丈夫陆竟成出现了,对周晚晚而言是英雄,对周广生而言只想食其肉吞其血。
被好几个人摁在地上时他抬头,只看见高挑的身形一身裁剪昂贵的手工西装裹着寒冷的空气,骨节分明的手支着一根纯银高浮雕硬木手杖,那是所谓的财富和地位,眼底漆黑一片的男人。
什么啊,又是这些养尊处优的世家贱人。
烈火燃烧的风声呼啸而过,他的恨意依旧未减分毫,掀起燎原杀气。
结局当然是陆周两家强强联手,周家那些阴暗的真相不曾面世,周广生、周颂宜、周晓宁死得悄无声息,周鸿霖安享晚年,周治平继承了周家,周家夫人孟丹也荣华富贵了一辈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是要知道,上帝是个杀人狂,是个恶趣味的杀人狂。他不仅要玩死周广生,还赐予他重生。
从发现高承泽的行踪起,整个计划便开始雷厉风行地实施。很显然,陆竟成是打算把周广生伙同高承泽犯的事通通推在高承泽一人身上。
年轻的杀人犯被四五名特警制服在地,冷淡的灰蓝色眼睛望着前方,一切都藏在云后面,他的蓝眼睛和躺在担架上赵东喘息的声音,明亮的生活和苍白的色彩都隐于云雾之中,混乱之间唯有受害人在对视间与凶手错开视线。
被救出来的那天,对赵东而言感觉像是很多年以后的回忆,只剩下故事,环境被剥离,给他的感觉就像是高承泽肮脏的,缺乏保护的身体,一切都是泥泞的。
从那以后,无论是人民公园湖边的钓鱼竿,那单纯而愚蠢的美好仿佛近在咫尺,还是麻痹神经的药物,最后近得像索吻的距离,午夜梦回言语中支离破碎阴暗的过去和所有被杀害的可怜人,连同意义模糊的所谓终点站,它们永远在下雨,带着阴戚戚的水臭,赵东无法理解为什么高承泽还要看着自己,所以当最后一片混乱爆破炸毁了宁静的时候,一切都被蒸发了,一切都没有了,只有亮到炫目的爆破黄光。
赵东什么表情都没有,于是连陆竟成也没有看见他舅舅发抖的手指,陆竟成光是攥着周广生不让他干什么出格的事就已经费劲力气。
至于周广生,这么些年,他多少能摸清高承泽的想法。他不觉得高承泽就到这里为止了。恶魔与恶魔之间的雷达还是很精准的。周广生自己是打心底里再也爱不上任何人,所以对于高承泽对赵东的那点不可捉摸的想法嗤之以鼻。
无论前世今生,高承泽都并不聪明。
周广生打心底里冷嘲热讽了一番。
“你在想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趁着周围已经没有人,赵东也被救护车拉走了,陆竟成看着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周广生问道。
“在想怎么杀你。”
死是最公平的。
露出的那一双眼睛就像坠入悬崖下的海。
陆竟成已经习惯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赵东感到一阵耳鸣,连同宛如走马灯一样的不堪记忆雪花般飘过眼前,它们都像残存的烛火摇摇晃晃在墙上,灭不掉,又亮不起来。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残留在耳边的仿佛还有那个夜晚站在陆竟成身边的男人沉在他耳畔对他说:“他完全可以杀掉你,让你彻底成为他的,可是他没有。他还是想得到你,你让他每天都因为渴望你,而感到刺痛,因为能见你一面,而感到慰藉。赵厅长,你有没有觉得这段日子非比寻常?你能影响他,他也能影响你,打破你循环往复的人生,你在这之后真的能忘记一切吗?当每一个夜深人静独自一人脑海里出现他的声音时,你是否也会每天因为渴望他而感到刺痛?你是否也会因为能见他一面而感到慰藉?”
这声音很轻柔,但千真万确发出一道笑声。
“你会不会将来想要知道他口中的终点站是什么?”
男人的神情此时此刻竟与那个恶魔一般的少年无甚区别,皱着眉又忍不住笑出声的神情。
相似的气味令赵东恍惚的意识里闪过一张好看的脸孔,像潜伏在有深海底的美人鱼始终在阴森森地凝视他,剥离被美化的外皮,只余下嗜血、冰冷的内里,在幽暗阴冷的海底等待窥伺着猎物,无处不在。
越美丽动人,越凶狠致命。
【叔叔,当生活变得无聊,就想想我。】
与赵东说话时的周广生笑声轻薄,整个人像一缕孤魂,更像是一片纸。
陆竟成更觉得自己和他是被爱恨交错的细线绑在一块儿,是彼此的敌人,是彼此的镜子,他们站在悬崖边上,陆竟成习惯着周广生狂风骤雨般的一切,忍不住满腔怒火,周广生计划着自取灭亡。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广生始终用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和他对视,心底一片刺痛。完全可以毁灭这个人,可还是想得到这个人,不停输送执念,想到就心痛,只要能看到就高兴。就好像自己早早就被看透,而那个看透的人不为所动,甚至憎恶他。
这种被看透的羞耻心像是裸露在外的伤口一般,而抛开所有光鲜亮丽的名头和身份带来的荣光,对从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从未爱过谁的男人来说,死亡和爱情同时摆在面前,哪一样都无法正视。
从前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只要去争去抢,无论怎样结局都会属于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现在他不理解,也不明白。束手无策的同时好像做什么都不对,怎么做都不行,他真的已经习惯了,一个明明什么都拥有的人几乎是走投无路了,他意识到周广生其实什么都能感觉到,甚至一直在无比清醒地看着他,把他心底的那点渴望看得一清二楚,他自己同样也把周广生心底的恨意看得一清二楚,无论争与不争,都不会有好下场。
左右摇摆思考不出结果那同归于尽还成了捷径。
陆竟成这股束手无策的感觉无处宣泄,偏远地区的天地到处都充斥着雾气缭绕的深绿色,湿漉漉的松树伫立在空旷无垠的平原身后摇摇晃晃,天空静地出奇,长日将尽。
“我究竟是哪里得罪过你?”他握紧了手底下的手杖,脸上的每一次颤抖都是克制,陆竟成发自真心地问周广生。
“从第一次见面起,你对我的恨意只增不少,理所应当一般。”
周广生重生后的很多事物都改变了,唯有记忆里的风声一如既往如烈火般燃烧着呼啸而过,陆竟成难掩费解与伤心的目光只能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从没想过让陆竟成活着,也没想过让自己活着,他冷眼旁观着这个上辈子的仇家问他到底哪里得罪过他。
周广生自己也不知道根源在哪里,不知道这份恨意究竟是来源于上辈子被轻易踩在脚下的耻辱,或者是陆竟成生来就拥有的一切,或者是自己生来就没有的一切,或许只有陆竟成死了,他才会知道这根源在哪里。
所以周广生只是垂眸一根根地抽着烟,他曲起一条腿坐在草坪上,张扬的黑发随意耷拉在他棱角分明的前额,抬起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左手将细碎的额发往后捋,微掀起眼皮,眼底是隐藏的暴戾与阴郁,那些说不清楚的根源说到底对他而言也没有很重要。因为全部都无所谓,怎样都无所谓。
“谁知道呢,也许你上辈子得罪过我。也许在我们没遇见之前我就在梦里梦见过你,你也是这样一身手工西装,杵着专属于你的这根硬木手杖,高高在上地弄死过我,然后我就想你们这些人也没比别人多一条命,我想要公平。你看你信吗?”
他真心地想干掉陆竟成,只不过现在有个比杀陆竟成更重要的目标。
周广生一根根吸着烟,草坪上全是扔下的烟头,恨意不会随着烟头泯灭,头顶的天空出现了银河一般的星辰,那些身上的旧伤痕还是隐隐作痛,还有上辈子致死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荒凉空旷的风一直在吹动着他的黑发、他的衣领、他的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坐在草坪上的周广生弓着身子仰着头时清晰可见的侧脸恣意不羁,又深沉至极,这具身体里充斥着不稳定因素的自由与疯狂野性,让他与世界都显得格格不入。
看着这一幕的陆竟成的精神同样也被分成着迷又抗拒的两部分。窥不见未来,陆竟成觉得自己其实是有机会逃生的。可是。
“谁都会死,但我不会。”陆竟成在他面前跪下,眼底漆黑一片,手中象征着尊严的权杖与此同时也重重地落在身旁的地面。
生来便是天之骄子的陆竟成收紧了呼吸,跪地的姿势让他和周广生一高一低,他俯首把手放在周广生的侧脸细细摩挲,手底下有肌肤的触感和头发的触感,这些都属于周广生。可是周广生不属于他。
陆竟成忍着心底密密麻麻如针扎的情绪,英俊的面孔纹丝不动。他们四目相望,望不进对方心里。
一面难过,一面陆竟成甚至满意于老天爷赐予他的不会被轻易弄死的能力,这样他才有机会拴住这疯子。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在我身边,你想要谁不好过我就让谁不好过,你想要谁的命,我就给你他的命,哪怕你想要我的命也可以,但我这个人自私,你杀了我,我的人也会立刻将你送到地狱去陪我。因为我只要想想将来你和别的什么人度过余生就更加止不住这股愤怒。所以,宝贝,你想要杀谁就可以去杀谁。”
“陆竟成,你是疯了吧?”周广生瞧了他几秒,取下嘴边的烟,咧嘴笑了。
“是的,我为你疯了。”年长的男人毫不掩饰地坦率承认。
周广生微眯起眼,“确实,你陆竟成看上的人,都能配上这样的待遇。”
极具讽刺意味的一句话,甚至还似乎意有所指,周广生看他的目光仿佛是在透过他看别的什么人,无论是恨还是什么别的情绪,其实都像极了是在看别的人。就像这个世界存在两个陆竟成。
焦躁从陆竟成的心脏泵进血管,灼动着,试图摆脱这种不详的震颤,下一秒,陆竟成抬起周广生的头,骨节分明的手死死地扣住周广生的后脑勺,他自己则低头俯身重重地吻了上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右手紧紧攥着周广生的肩膀,他知道手底下这副身躯全身上下都有被荆棘勒出的刻痕,这个吻像是让他们二人拥有了锚点一般,毫无章法,近乎粗暴的噬咬,周广生没有反抗但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回应,他们很少接吻,环绕他们的荒地很是见鬼的冷,银河般的群星闪耀在一片天鹅绒般的夜空上。
陆竟成只能听到血液在身体里穿梭的风一样的声音。不愿望见周广生眼里燃烧的东西所以他索性闭上了眼,呼吸纠缠在一起,窒息又潮湿,很痛苦,又痛快。
他能感觉到周广生温热的唇舌间又状似不经意地露出锋利的犬齿,紧接着淡淡的血腥味在二人的口腔内弥漫开来,唇舌间缠绕吮吸,霸道侵占,空气中充满了湿热与黏腻,一点点碾碎喘息与水声,冲撞成渣。
没有你死我活的争斗,忘记爱与恨并驱,在所有情绪的临界点失控。陆竟成狠命将周广生的后脑压得更深,几乎是要按压进身体灵魂里一般的狠戾与执念。
周广生有一双看起来就很凉薄的薄唇,配合着他总是锋利而不留情面的言语,让人感觉如坠冰窟,只有陆竟成知道,周广生的吻也是炽热的,就像他一样,和周广生接吻,既是吻、也是潮汐、是命运,是空气负了千百斤重似的挤压着他的呼吸。
因为姿势的原因,吞不下的津液水滴顺着周广生的下颔线缓慢划落,落进锁骨里,复又消失不见了,周广生用一只手捏住陆竟成的下颚,掰开了纠缠不休的呼吸与热吻。
比这个吻更炽热的是陆竟成的眼神。原本锋利的眼角眉梢染上湿润的潮红,喘声低哑,像是与初恋接吻一样。
周广生在心底冷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想起了他们从赌城离开的那个晚上,身后是熊熊烈火,周广生面向他的侧脸大半隐秘在阴影里,只有还在燃着的烟的暖光和市中心炫目的霓虹灯给挺拔的轮廓点上一层暖白色的高光。
无法抗拒。这样的想法在陆竟成脑内一闪而过,随即和烟雾一起搅碎飘散。
他又想起了十三岁那年时母亲被暗杀的那天,灯火通明的大街,两度爆响连续响起在陆竟成的耳畔,随心所欲地颠覆尚存未知的天平。伴随着粗糙的爆炸声,紧接着传来的是弹壳落地的清脆声响。水潭中的明月被溅起的血迹和母亲倒下的身躯彻底打破,十三岁的少年回头去看,只看到意兴阑珊的缩回车窗里的胳膊和被摇起的玻璃。
一生铁血无情的父亲牵着自己尚且稚嫩的手参加葬礼,天空仿佛裂了缝,倾盆大雨打湿石板路,父亲并不多话,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点生死看淡的冷漠意味,出现在人前的时候已经披上了厚重的大衣,价值不菲的皮革在保暖的同时也彰显着他身份地位的不凡。
可陆竟成分明看见男人脸颊滑过一滴泪,弯下了脊梁跪在教堂的棺木前闭上眼睛最后吻了吻早已没有温度的额头,像一头垂暮的狮王。
棺木里的洋桔梗永远洁白如雪,与永恒的灵魂一起,从此以后只隐没在梦中。
他们家从正门进入宅邸,首先就要穿过被精心打理着的漂亮花园,为了这数百平米的花园,父亲每年往下砸得钱难以计数,只因为母亲喜欢。然而陆竟成自己却甚至分不大清野玫瑰同洋桔梗的区别。
他听见父亲对他的告诫,“永远不要爱上什么人,否则你的心也会跟着跌入地狱。”
之后便是陆家与各路帮派火拼打破黑白两道局面的消息登上各大新闻头条,陆竟成的人生也从先后失去父母起开始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十五岁的陆竟成包下宴会大厅办新年晚宴,受邀者都是沪州的尊贵名流,至于那些普通人当然都在这金碧辉煌的晚上处于宴厅门外,同音乐和灯火一墙之隔,同世上的一切,也还是一墙之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鲟鱼子酱要配贝壳勺,乘着冰桶的牡蛎要配酸柠檬,香槟和红酒,红酒和葡萄,葡萄和金盏果盘里的丰裕水果,鲜花上的露水娇嫩欲滴,管弦乐和击弦乐相互和鸣,室内暖融融的,像一场不会失效的魔法。巨大财富背后都隐藏着巨大的罪恶。
接着也是在那天,陆竟成血洗了前来参宴的大大小小的黑帮以及与他们利害相关的保护伞和合作方。
这些势力都有着自己的体系,也有着自己的野心。在冲突的掩盖下吞食着彼此的地盘,强者自有生存之道,弱者为了保护自己躲在强者的庇护下,他们签订协约,然后在合适的时机下撕毁那些不堪一击的纸片。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年轻的陆家新任掌权人是个要向害死自己父母的人求和的孬种时,宴会大厅的门被死死封闭,枪声、尖叫与求饶此起彼伏,等到大门再次被打开时,外面的人瑟索地将目光向里面悄悄望去,只能看到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一身黑色西装外披黑色长外套站在血泊中,身形挺拔,手持一根昂贵的纯银浮雕手杖,慢条斯理地转身,从此刻起,他简单的行为举止就足以震慑所有人。世界被分成两面,他的脚下是即将划分的新世界,眼底漆黑一片,享受着复仇这道美餐。
郁金香形状的玻璃杯里潜藏着森罗万象的人间面孔,各种光怪陆离的灯光碎裂在鎏金色的液体里,年少成名的掌权人就这样雷厉风行地坐稳了属于自己的铁王座。
陆竟成这辈子没有遇到过一件想做却做不成的事,也没有出现过一样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身后的小鬼还不知死活地用一只手扼住他的脖颈,不许他乱扭动。
陆竟成觉得自己就像溺在海里,又像即将摔个粉碎。
然后来自周广生的指甲在他的颈动脉划来划去,稍微一用力就会要了他的命。陆竟成冷峻的眉目间露出一种恍惚的神色。
“你的反应非常有意思,我改变主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已经不再年轻了。他喘息着泄出呻吟,感到四肢酸软的像滩烂泥。
巨大的升值期描摹着自己的轮廓、顶着自己内里。混乱的呼吸和加速心跳,让陆竟成双腿想要夹紧,他无从借力。
“该死的小鬼……啊”陆竟成喊出半句话又干得吞进去,骂人骂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周广生随即不管不顾大力抽插起来。被操的晕头转向的陆竟成竭力抑制住了自己想要大叫的冲动,他用力扭头,咬住了自己手肘。
“陆先生,”周广生轻轻替他将粘在鼻尖上的头发挑至耳后,“你痛吗?”
痛,是很痛......
他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脚掌了,错位的脚踝高高肿胀着垂在那人腰侧,此时此刻,陆竟成真的不能再踢出一记强劲的膝击来。但他亮出獠牙,对准施暴者的脖颈,像要扯下一块肉来那样使劲儿的咬了下去,浓郁的汗与血的咸味在他浑和如泥浆的脑子里击打出层层浊浪,却听见周广生低沉的笑声。
这人真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陆竟成心想。
周广生力道持久而猛烈的冲击着那一点,生理性泪水从陆竟成的眼角滑下,澎湃的快感拍打着脊椎。在他意识到以前,身体已经开始挣扎,像渔夫钉住在岸上无力甩动着尾巴的鱼,周广生贯穿他并一次次狠狠顶入。
陆竟成活了三十多年,从来不是屈于人下的那类人,所以他始终蹙眉,强忍着身体反应,可潮面波涛起伏,海浪拍打沙滩的响动愈发急促,所及之处实际上溅得到处都是。连心脏都在时不时地渗水,又一滴滴变成柴火点燃他的每一寸肌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广生没有说话,像一头在狩猎的猎豹一样垂眸牢牢地紧盯着面前的人。这让在他身下已经攀升至高潮却仍试图藏起自己不断颤抖的手的陆竟成愈加的紧张。此时此刻周广生瞳孔里闪着危险的光,像只擒住猎物的郊狼。
“啊……哈、嗯啊——”周广生的手指从颈部滑向心脏。身上那件高领上衣被推上去露出有弹性的腹肌,周广生粗鲁的揉着陆竟成硬起肉红的乳头陆竟成侧过身体不自觉地磨蹭着身下的草地,敏感的性器顶端蹭过粗糙的地方,他舒服地哼了声,下一秒却被一只手掐住了性器根部,力道令他的身体都疼痛起来。
陆竟成原来也能发出这么淫荡的声音。那声音潮湿粘腻,脱离轨道。
周广生并不在意,折磨陆竟成本就是他的本意。他的目光落在那一张一合的嘴唇上。
有很多次他都想过要把枪管捅进陆竟成的嘴里,他这么想,也这么干了。
男人抓着他手臂的力道软而无力,怀中柔软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颤抖着,沙哑的低泣传进耳朵里,周广生知道他已经无法反抗。
他清楚他的身体,知道怎样让他痛,也知道怎样让他爽,男人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呜咽声细小得像一只幼猫,周广生侧过头看着靠住他的陆竟成,那人眸光涣散,因为被枪管堵住喉咙,口腔里的津液无法吞咽而往下流淌。
周广生昳丽的面容没什么表情地继续握着枪柄,手腕使了些力,转动着陆竟成笼罩着浓重情欲的英俊锋锐的脸孔。
周广生的手指划过他的后颈,从琴键一般的脊骨上按压过去,周广生俯下身,在肩背上留下一个个渗血的咬痕。
陆竟成的大腿被这暴虐的性爱掐出一圈淤青,陆竟成昏昏沉沉地想,自己现在如此软弱,若父亲还活着,一定会愤怒地把周广生给毙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竟成的目光持续涣散,缺氧光斑在他眼前闪烁着,若再用力些甚至能自己把自己绞死。
周广生的生殖器凶狠地插在他的身体里,像是要捅穿他再滚烫地连接着他的心脏,来自于年轻人火热的体温,把诅咒封进他的心脏。冰冷的枪管将尊严崩碎,堵住喉咙难以呼吸,碎片在流动的泪水中折射、放大,并像一柄利剑向他刺来。
不。若父亲还活着,他们之间根本不可能发展到这个程度。自己给家族蒙了羞,早已是谢罪一万次都不够。
这样想着,陆竟成的心底涌现出一阵扭曲的兴奋。他的整个下体都在跃动,快感恣意进入他的大脑,陆竟成近乎窒息,完全脱力。在周广生一次次的冲撞下,陆竟成感觉自己正在融化,他的身体在回应周广生,热烈且迫不及待地回应着。
他发不出声音。他半张的双唇间是急促且灼热的喘息,正一丝不苟地顺着周广生的心意一吸一吐着,打在他裸露的坚实胸膛上。
周广生将他整个人半抱了起来,一手抵在他的背后,一手掐住他的臀部,将他深深地按向自己的性器。陆竟成感到自己仿佛被什么钉住了,快感在痛觉的最末端开始溢出,并不断堆积。他感觉自己的后穴仿佛不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了,而是某个独立的器物,被肆意玩弄着。内壁抽搐着承受越来越快的摩擦,在穴口吐出粘稠的白沫。
紧接着又被强势地翻了过去,在短暂空虚之后又被填满的过程令陆竟成崩溃,身后的抽插越来越强也越来越快,又重又凶,快得超过了呼吸的速度,陆竟成被压得半死,脊背贴着周广生的胸膛,湿热交加。
周广生他看着随着肉体碰撞的频率发出一声声难耐的喘息声音被操得骂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的男人,臀肉被不断被深猛的抽插耸动撞地晃动,绷着脚尖,他捏住陆竟成的下巴将他的脸孔掰过来,凝视着陆竟成失神的眼眸。
“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很像野兽?在交配?”
露骨的话是羞辱。违反自然的交合让性爱背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都有点想找只狗来操你了。
那湿热紧窄的甬道不断地吮吸挤压着他的阴茎,每一声喘息都蕴含着难以言说的黏腻湿热。陆竟成听了这句攥紧了拳头想往周广生那张脸揍过去。然而却被周广生死死握住。
一刻不停地抽插声和水声此起彼伏,周广生用左手掐住了陆竟成的脖子,在窒息中,陆竟成能清晰地感受到大量液体正冲刷着他的体内。好胀……他漆黑的眉毛因为痛感和极致的快感而纠在了一起。他伸手环住周广生的背,指甲陷入皮肤。
双手找不到受力点,究竟是什么时候起他开始不要脸地攀着这个孩子的脊背,在他耳边喘息尖叫着高潮的?他也想不起来了。
这是他的灾厄,欲念无尽,吞噬着宇宙,也吞噬着他。
湿闷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二人身上,热气蒸人,直到从天的某一端落下一只蝴蝶。
蝴蝶是食腐动物,吃尸体的。它落在了周广生钳制陆竟成的左手上扇动翅膀,周广生感受着手指上微弱的触感,寻遍记忆,他从没有抓住过任何一只蝴蝶。
周广生身体里有条湍急的河流,永远膨胀,永远喂不饱,张狂着,沸腾着,燃烧。他拥有从死人那扒来的蝴蝶刀,也记得那天盘旋在尸体上的蝴蝶,连同地下室密密麻麻挂满墙的蝴蝶标本。那些躺在标本盒子里的死物,都被一根图钉和一方玻璃罩子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活人尚不能令他动容,死物却能。
“你看到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竟成茫然的目光追随着周广生炽热的视线来到周广生空无一物的手指上,他眼里只装得下周广生那双眼,陆竟成觉得自己的背要被压碎了,他没法再往后逃。他闭起眼睛,张开嘴想要获得更多的空气,但拥进来的却是周广生身上包裹着陈年烈火焚烧过后的大地气味,此刻他任由着周广生身上带来的鲜血气息包裹住他的呼吸。时间渗透着生命。
“它们也许曾经是同一只盒子里的蝴蝶。”周广生说道。像是在透过一扇满是雾气的窗子眺望,没有一处拥有焦点,又在最末端梦境似地向四周溶解开,散作一团白花花的噪点。
心脏轻微的震颤和细细的呼吸声都在警告陆竟成自己和周广生的距离不安全。心跳声让他联想起心脏,又让他联想到血液循环,让他有牙齿正在发痒、在渴求着咬周广生的错觉。
“什么蝴蝶?”陆竟成平复着呼吸,一贯冷峻的脸孔泛着红色,浑身麻醉。
一根火柴划亮漫长的余生,袅袅烟雾间窥见一张极其好看的脸孔,周广生漂亮得有些过分了。一般童话里的公主都是温柔善良的,而他的公主阴狠、毒辣。
有关于周广生的来历是周家内部最讳莫如深的历史,而周广生本人就是那守口如瓶的约柜,陆竟成从他那里碰不到任何答案,却又还是能古怪的在性事间觉察周广生的心跳,他们的吻来的稀少,可是周广生的心跳如此强健,血管规律的扩张之间,陆竟成几乎能触到他生命的重量。
周广生垂眸瞧了他几秒,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周广生的每一寸目光都在压缩着陆竟成的灵魂。
【我察觉到,他对我有所隐瞒,或许并非关乎情感;也许这秘密已存在甚久。这种情形令我内心深感不安,想要一吐为快。周广生的话颠三倒四,但对我而言,却是极其真实的经历。然而,周广生又怎能理解我此刻的心情呢?】
周广生有烟瘾,但事实上他并不喜欢在做爱的时候吸烟。
“少吸点烟,我不喜欢你有烟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关你屁事。”周广生狠狠吸了一口香烟,眯缝着眼睛不为所动。
他点燃一根又一根的香烟,神情傲慢地看着烟灰断断续续落到陆竟成的脊背,摧折着无法摧折的脊梁。
这有点像在作画。他甚至觉得自己开始理解那些艺术家画画前为什么会吸那玩意儿。
陆竟成起初会微皱眉头,将不满写在脸上,这种带有侮辱性质的床上行为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所以他只好侧过身去吻他。
烟头自然会掉下来,以前是在床单上烫出一个洞,现在是隐没在草丛里。
周广生并不喜欢高尔夫,更进一步讲他觉得一群人争着把一个小球打进一个遥不可及的洞里是很无聊的事。
他又瞥了一眼面前的陆竟成,他也不喜欢陆竟成——可能用讨厌来讲更合适。
玩男人和玩女人对周广生来说没有什么差别,本质都是基于生理需求而进行的性行为,他相信陆竟成也是这样想的,唯一的变数就在于,他本不应该和陆竟成上床,还把他当女人操个不停。
搏杀,还是性交,对于周广生来说并无甚么分别,性爱是周广生占有他粗鲁的手段,即使除却性爱还有许多别的。就算柔软的床铺上肢体交缠,像恶犬还是淫蛇,唯独不像交颈的飞鸟。绷起的血管于他掌下鲜活跳动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真的有梦见我吗?”被操地声音沙哑的陆竟成不知为何有这一问。他骑坐在周广生的身上,双手撑着比他小十几岁的男人的身体,腰部上上下下地起伏着。
周广生歪了歪头,意味不明地凑近了陆竟成的脸孔。他就着相连的身体猛地把陆竟成推倒,没有回答。
“啊!”
他双手掐着陆竟成的大腿根部使劲往下压,深深地把性器往最里面捅,陆竟成的双腿被打开到极致,绷着一条筋,坚毅的下颌到锁骨弯曲起伏附了一层薄汗,坚硬的手指扯着青草地,皮肤脏污,青筋毕露,扯着淋漓情感与理智之间的弦,已经射了三次累到不行还是紧紧环着他的腰喘息呻吟,向来唯我独尊的陆先生半睁着湿红的眼,交合处不断有液体被带出来打湿地面,呼吸随着过高的频率被阻隔,小腹和胸腔起伏不定。
因力周广生停下了动作,陆竟成的小腿蹭着他的腰并难耐地发出喘气。
嫉妒跟贪婪一样,是一种因为不能满足的欲望而产生的罪恶。贪婪通常跟物质财产有关,而嫉妒则跟其他方面有关,例如爱情,或他人的成功。
陆竟成很成功。生来就拥有一切,以及在成长过程中能获得更多的先天条件,他能轻而易举将人踩着脚下,往往靠的不会是力量,而是更多别的东西。
他梦见过上辈子不止一次。也数不清有多少次出现自己被摁在地上只能看着陆竟成杵着的手杖和穿着的鞋的画面。
那甬道渴求地吮吸着他,重活一世,他把唯我独尊又高高在上的陆先生玩了个透。只能算陆竟成倒霉了。
“你骚地不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广生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凶狠地塞进了陆竟成嘴里,手指抵着烟蒂不准陆竟成吐出来,陆竟成被呛地痛苦又喘不上气,被迫含住了那潮湿的烟滤嘴,喉结滚动,唇瓣颤抖不已,同一个瞬间周广生的腰胯再次沉入,深深地扎了进去深猛地抽插了起来。
“哈.......啊合......咳......”
“不梦到你,是一件难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梦你一次,想你死一次。
螺旋桨的轰鸣越来越近,扑簌簌的声音逐渐变成了塞满耳道的嗡鸣,周广生觉得自己失聪了。
耳鸣持续很久,很难说是多久。
直升机上射下的灯光白得刺眼,更衬得天色黑得深不见底。那些光里的灰尘像雪花绵密地飘着,已不复几秒钟前的狰狞,即使透过寒风,依旧那么温柔,轻触着周广生脸颊上的血痕。
陆竟成已在机舱落座正往头上戴耳机,银色领针正在闪闪发光,周广生却没有立刻钻进机舱,他站在草地上,正在用鞋尖慢慢碾磨着他扔下的烟蒂,蒸汽和烟雾环绕着他,黑色卷曲的头发笼罩在一片起伏波动的光线里,而他站立的身形和忧郁的侧脸,使陆竟成联想到栽种在溪边的柳树,很难让人揣测到想法,同时飞行员转头请示是否起飞的声音也淹没在马达的轰鸣声中,周广生那双眼睛终于抬了起来,对上了陆竟成的。
漫不经心的一瞥像在注视,又像在透过你看别的东西,因此,他的目光具有一种很强烈的偏执,剥开这层偏执,内里蛰伏着千丝万缕的攻击性。
周广生抽出自己的烟,纤细洁白的烟含在他鲜红的唇齿间,用打火机点着烟头,抬起包裹在手套里的手指微微拢了一下。周广生叼着烟,好像在吻一团火,直升机螺旋桨的风把他的烟吹散至千里之外,难以辨识其距离,时远时近,犹如独奏中敷衍而起的鼓点,在演绎离别的诅咒。
这让陆竟成的腹部产生了一种失重般的紧张感,仿佛一脚踩空了,心脏在等待着周广生钻入机舱的瞬间落回原地。
下一秒,周广生以极其迅速的速度从身后掏出两支格洛克17,举在腰间并毫不犹豫地抠动扳机,他背光的神情冷漠,随着砰砰砰的几声,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陆竟成带领的专业部队其中两名立刻倒在台阶背面,再一枪带走了飞行员,谁也不知道他哪来的武器,血从他们的鼻腔和嘴巴里跑的到处都是,白色的衬衫湿漉漉的贴在身上。
警觉性强的其中一人躲闪开子弹的弹道,一跃而起,在空中旋转后猛地拔出手枪攻击周广生的后背。周广生迅速转身疾走顺势抓住其手腕,用力摔向地面,手中的枪支像灵活的风一样划过空中,对方顺势抱住周广生的腿,将其拖倒在地。被周广生抛向空中的枪此刻准确落入他手中,扣动扳机,瞄准、射击一气呵成,弹壳在落地时蹦发出清脆的声响,砰地一声射穿对方的胸膛。
重新站起来的周广生一手拿枪,一手甩动着蝴蝶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仍然清晰地记得首次触碰那冰冷且质感刚硬的枪时的感觉,仿佛这把兵器已经融入他的身体里。在运用枪械方面,他有着惊人的天赋,即使无师指导,也能够通晓其中的技巧,从赤脚到皮鞋,走人世间最危险的钢丝,杀人放火金腰带,伴随着隆隆作响的枪声,烟尘在空中迷雾一般的缭绕着,火星四溅,穿针走线,抽丝般缠绕成黑色的硬茧。
依旧稳稳坐着的陆竟成敏锐地捕捉到刀刃划破空气的脆响。凭借着出色的判断力和惊人的敏捷度,一把抓住了周广生的手腕,借力把周广生压制在了狭窄的座位上,低眉俯身,并用手肘勒住了他的脖子警告,声音带着愤怒的喑哑:“废物,拿着刀也是废物——你离开我就只有死路一条。”
周广生癫狂地嘻嘻哈哈:“我是废物?你的人马我一个没留,我这个废物还能干死你哈哈哈哈带着一群废物不如的人怎么护得住陆先生你这条金贵的命啊?哈哈哈哈哈哈我跟你浪费了好多时间,再不去杀他他就要杀我啦!”
“没人能杀你,至少在我这里。谁杀你我杀谁。”
“好感动啊,”周广生疯疯癫癫地笑,结实的手臂牢牢抱紧他,“陆竟成,”周广生说“——你好下贱。”
周广生不在乎,他还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什么上辈子这辈子,长了陆竟成这张脸的都气人,看不惯就全部捅死,反正他这辈子都是杀好人操婊子。
“你觉得我应该再捅你一刀吗?”周广生凑近了他耳边,一只手暧昧地划过他的胸膛,停留在他的肩头,像是爱抚又像是强制性地按压伤口,把声音化作一把锁封存进陆竟成的心脏,困住无法痊愈的心魔,和陆竟成身上尚未干涸的血液已经是接近暗褐色的深红一起成为致命伤。“你的心跳一直都很稳定。真厉害。我想至少让它漏跳一拍。”
“如果如你所愿了,你就会为此高兴吗?”陆竟成问。
“你想要做的事,我可以帮你。”
周广生听了还是在那癫癫地笑。他觉得陆竟成比他神经。他猜不到也懒得猜,他当然不了解陆竟成,只觉得在混乱的因果里他俩跟他妈烂锅扣上了烂锅盖似的,陆竟成说这话的时候特别真诚,真诚地他都想把他脑子砸烂。
天知道他周广生忍了多大的劲没这么干。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这么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都可以,你不行。”周广生眼眸深不见底。坠入悬崖下的海汹涌不息。
“老子绝不和解。”
由于先前的暴力性爱,陆竟成的体力急剧减弱,再加上不再年轻,战斗力大幅下降,这使得他在与周广生的对抗中无法全力以赴。
周广生趁机提拳猛然向陆竟成的胸口砸去,这一拳刚猛无比,借着惯力又把陆竟成的头从侧面狠狠撞在旁边坑洼的铁皮上,摁住脊背将其反压后划破后背的衣服露出结实强劲的宽阔后背,声音沙哑低沉,在颓唐的夜色中流淌出色情的味道,蓝色的兽眸亮得惊人,这次上与下的位置颠倒,周广生利用惯性将陆竟成压制在下,冲撞让切开的伤口更深,像是想要利用手中短刀将猎物钉穿。
“这里纹个鬼神图吧,适合你。”
他用枪管拍了拍了陆竟成的脸。
陆竟成在和周广生说话的间隙立刻绞住周广生拿格洛克的手,尖锐匕首划开皮肉,陆竟成制住周广生的那只手臂被划出深深伤口,不过就算受伤,他也没有因为疼痛而卸力,反而更加凶狠地利用体重将周广生压制在下,陆竟成挡住了匕首更深的攻击,而周广生另一只手也被抓住腕部,一时间难以挣脱。
最后是周广生重重的一个头槌下去打破了互相钳制的局面——他们凶狠缠斗在一起,暴烈似巨蟒绞杀猎物般制住对方,直到关节咔嚓的声音和没柄而入的匕首暂时结束了战斗。
哪怕陆竟成反应再快,也只避开了要害,短刀没有贯穿心脏,只是刺进了小腹,陆竟成紧紧攥住刀身,也不管手上因为握住锋利的刃锋而被割得鲜血淋漓,气势上根本不示弱。
没有被教会如何去“成为”和“得到”,学到的只有破坏。周广生的膝关节粉碎性骨折了,他放弃了枪举起了蝴蝶刀,比起枪,他真的更喜欢用刀——伴随着阴森森的一句“下次,我会在周晚晚面前操你。”温热的血液在他指腹下汩汩流淌。
血腥杀戮带来的快感,横冲直撞造成的支离破碎,垂死挣扎的人苦苦哀求,永远让他觉得自己掌管别人生命的时候也好似能掌管自己的命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陆竟成绝不会求他。
陆竟成活了这么多年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痛恨过一个人了。
为了阻止刀刃继续往身体里前进哪怕一寸,肌肉都因为绷紧而暴起青筋,陆竟成知道不能再以这种姿态僵持下去,不然他一定会失血过多而死。
陆竟成骤然暴起加重力道将刺进体内的短刀拔出,抬膝就往周广生的小腹撞过去,而周广生利用刀刃挡住这下攻击,刀刃直插入陆竟成膝盖在血肉之中扭转,将伤口尽可能的撕裂开,鲜血喷溅。陆竟成忍着剧痛抬起另一条腿凶狠地踹断了周广生的肩胛骨,力道之大直接将周广生踹飞了出去,深浓的眉峰拧在一块像极了岩石山川。
都这样了陆竟成还是舍不得下死手,周广生一瘸一拐地爬了起来,陆竟成吐出一口血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侧头看了他一眼。年轻人面庞上仍残留着不久前和对手缠斗肉搏时杀气腾腾的似笑非笑,那激烈的情绪为他笼上一层奇特的光晕,在那个时刻让平日里的双眼看上去瞳孔扩散,变浅无数倍的虹膜在直升机灯光中洇开青蓝色。水晶球中灌注魔法的,令人眩晕的蓝色。
从报亭出来的周广生摁了一下车钥匙的开锁,手里还拿着刚买的一份报纸,不远处正停着一辆他刚从公路上抢劫来的越野车。
高承泽的作案手法并不高明,更多的是警方的无能才使他杀了那么多人,而他与周广生之间一直有独属于他们的联络方式。
漆黑的墨镜戴在脸上,周广生握紧了方向盘踩下油门,冷着一张脸但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嘴里叼着烟吸了一口又拿在手上。
他的副驾上还坐着一个女人,正是之前赌城的姜瑶。自从被卖到赌城每天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的姜瑶崩溃过不止一次,就在她以为进了那个地方再想要出去是天方夜谭了的时候,却出现两个疯子扛着一个小型军火库把天方夜谭捅到她眼前,甚至还帮她杀了一直对她性侵犯的经理,那个时候她看着那人心脏噗噗跳个不停,那天过后她被警察送上了救护车,直到在警察厅录笔录的时候才真正意识到彻底得到了自由,不由得泪流满面。
而周广生是从陆竟成那逃离后在汽车加油站的便利店碰上这个女人的,周广生只给自己做了最简单的包扎,浑身痛所以烦的要死,被姜瑶认出并拉住的时候,她抢在烦得要死的周广生一枪毙了她之前说:“你想要做的事,我可以帮你。”
周广生笑了。因为有些累了疲倦地落着眼皮,看着像在想什么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广生上她住的地方那洗了个澡,然后重新收拾装备,刀要擦,枪的子弹要补充,套上皮带放在身上,两边的大腿都有方便装东西的各种武器袋,短刀是藏在长筒靴里面,紧贴小腿,他惯用的蝴蝶刀就随手收鞘装进了口袋。
姜瑶不知道周广生是上哪弄的这一身的伤,她只给周广生做了最简单的治疗,她很清楚周广生必须去医院才能得到最好的救治。
一声汽车鸣笛让姜瑶从看入迷的状态里回过神。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周广生在方向盘上打鼓,一边在高速公路上飞驰,一边跟着收音机哼哼唧唧。去目的地的车程不长也不短,但他不能冒险坐飞机。无论假身份证有多好,它都会让你成为可追踪的嫌疑人。开车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但他可以丢车、换车牌、原路返回、进入一座城市,而不会有人要求看他的身份证。
“高承泽,你他妈神经病瘾犯了是吧?”
“我他妈杀人关你屁事啊。”
满地的血,周广生看到一直和他有生意往来的武器经销商的尸体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地面上,被折磨得像刚刚才断了气。而尸体旁边满桌满墙都是枪支弹药,高承泽正靠着桌沿咳一下就是一口血地在抽烟。那个瞬间他把高承泽踹到墙角狠狠揪住他的衣领上去就是两巴掌。
姜瑶站在地下车库的门口看着尸体差点吐出来也不敢进去,而那边那俩人又扭打在一起,当周广生终于停了手,皱起眉头,这只会让他看起来更年轻,至于高承泽,则坐在地上还噗嗤笑。
真他妈想一刀给这个逼捅死。周广生觉得自己都快忍到极限了。
“去给他疗伤。”
说完,周广生就开始像平常人逛菜市场买菜一样检阅这些武器。多看一眼高承泽他都嫌晦气。
他看着这些武器像挑菜,就像任凭各个学家怎么想破脑袋,都没法对世界有什么改变,地球该怎样转还怎样转,该死的政治家们该怎么打仗还是怎么打仗,经济危机照常爆发。而他们这些精神变态就是好杀戮,不是为了性,或者钱,你给他们做开颅手术他们也还是好杀戮,喜欢“掌控生死”的感觉,他们的艺术就在于夺人性命。
“她谁?”高承泽瞥了她一眼。
“我叫姜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高承泽眯缝着眼打量她,然后勾起一个邪恶的笑容,“你想让周广生操你?他能把那个姓陆的操得一颗心直往他身上扑,小姐姐,你会死在他床上的。”
姜瑶立刻红透了脸连忙摆手说自己绝对没有。
可她的解释明显让在场的两个人都不在意。
周广生斜睨了一眼似笑非笑盯着他的高承泽,不冷不热地说:“怎么,那个公安厅长,你搞过了?”
姜瑶还在给高承泽包扎手臂上的伤口,听到周广生这句话差点没咬到舌头。
而她手下的男人看上去更像个男孩,身上的陈年旧伤离死亡非常接近,这些类似的伤她在周广生身上也看到过,让人想不出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可能真的死过几回,血肉从伤口里爬走,铸成手里的冰冷兵器,只有躯壳和被封冻的灵魂留下行走世间。
她看到高承泽有一瞬间迷惑的神色,歪了歪脑袋,接着她听见他轻快的声音。
“用刀捅过,没用几把捅。”
“用几把?你几把有用吗?你原来也有几把吗。我还以为那就是个摆设呢。”周广生一边端起一件重火力武器,满意地用手抚摸着冰冷的铁皮,一边嘲笑道,“你杀人的手法让那些条子们都觉得你是个性无能。”
“操!”
性无能三个字让高承泽直接炸了,他一拳锤打在自己的膝盖上,愤怒让那双灰蓝色的瞳孔颜色深了几分,“我操他妈的一群天杀的狗娘养的臭逼狗屎烂贱货!我要把他们通通剁成泥再喂给他们儿子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么美的人,居然能说出这么脏的话。姜瑶震惊地看着他。怎么在这里,好像越美的人就越恶毒。
高承泽肩膀上的伤口崩开了又开始流血,周广生放下武器,绕过尸体,蹲在高承泽面前,姜瑶也不敢动作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汽车点烟器,眼神冷冷的,然后把点烟器重重地按在高承泽的伤口上,随着一声惨叫的刹那间姜瑶几乎要以为自己闻到了肉被烧焦的味道。
“高承泽,别再给我惹事,否则我真的会忍不住把你弄死。”
他拿开点烟器时高承泽还在喘息,但至少肩膀上的血是止住了。周广生的眼睛始终冷冰冰的。
“那就弄死啊。”高承泽就只是笑,也不怕。“周广生,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愤怒都还在忍耐我,你不想自己杀我,但你其实挺想我死在别人手上,因为我毕竟和你合作了这么多年,外面的人都不理解我们,只有我们俩理解对方,真他妈够恶心人的,我也觉得挺倒霉的,偏偏是你这家伙最懂我,咱俩之间谁死了,就只剩那些所谓的侧写师了,那就更更更他大爷的恶心了。但是你知道这里面最恶心我的一点是什么吗?是你和那个陆竟成。”
周广生没说话,沉着眉眼凝视他。
“你俩他妈的你来我往像狗日的在谈恋爱,能不恶心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开始,周广生没有理解。过了片刻才恍然大悟,克制不住的笑声从指缝里溜出来。也克制不住愤怒,因为他确实被高承泽激怒了。
“你在嫉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句话令高承泽歇了几分高昂的情绪,“什么?”
“你怎么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没有脑子?我差点忘了,你一直是这样,我一直觉得你是小时候被你养母打脑残了,所以才成了思想单线条到像个只有身体成熟了脑子又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欲望的废物。你嫉妒我,所以杀了对我有用的人,还一直激怒我,你嫉妒我和陆竟成,嫉妒我操了陆竟成,嫉妒陆竟成居然还挺喜欢我操他的,因为你操不到你的那个条子,你个蠢货玩个条子还能把自己玩进去,你实在太愉悦到我了,你不会是现在才意识到你完完全全是可以操那个条子的吧?我的老天,你这么多天和他待在一起都在玩家家酒吗?还在扮演你的老爹和儿子的戏码?你连个你想操的条子都不敢操,还是说你真的就是个性无能?要不要我给你找个鸡试试?”
姜瑶发誓,她绝对看到刚才还咄咄逼人的高承泽的脸色绿了。
高承泽说不出来,字字句句都堵在喉咙,并受乱七八糟的思绪的影响层层堆积,他就见鬼的不该招惹周广生,反倒落了个吐不出也吞不下的下场。
高承泽当然不是性无能。周广生也没有给他找鸡。
他们互相冷静了半个小时,而姜瑶正用她的电脑入侵周家长子的电脑。值得高兴的是姜瑶网络技术很高超,并且曾经在周家的赌城工作过,二者很多系统都很相似,要入侵它查到周家长子的行程对姜瑶而言并不困难。
周广生还在玩着那些危险的玩意儿,继续拿着那块儿灰抹布擦拭手里的重火力武器。那边闭着眼睛的高承泽忽然开口了。
“杀你的人是因为这个狗娘养的是个恋童癖,我他妈到的时候这个烂货在让一个十岁的男孩给他吹箫。”
连姜瑶都停住了敲键盘的手,看了一眼那头被桌子挡住一大半的尸体,一股子恶心和厌恶爬上她的喉管简直要吐出来。
至于坐在椅子上的周广生,在高承泽说话的间隙他就给枪上了膛,当高承泽话音刚落,周广生对准那边的尸体就是砰砰砰几梭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操他妈的。”
“我操你妈的!这么小的空间你是要震死老子?!”高承泽睁着灰蓝色的眼睛瞪着压根不看他的周广生。
戴着墨镜的周广生单手提着一个行李包在大街上走着,十字路口人来人往,行人都神色匆匆。
太阳光打在他的太阳镜片上,折射出一道光线。
他站在十字路口中心微微抬眼观察四周,注意到一栋居民楼三层的位置非常好。对他来说简直是绝妙的地点。于是他走过去一脚踹开一楼楼道口的铁栏。
周广生拿着手枪威胁了屋子里的一对姐妹,成功进了房间。
讲老实话,要是那对姐妹花再哭下去,他就毙了她们。索性这俩人还能听劝。没蠢到无可救药。
他在阳台打开行李包,他打了个响指便熟练地组装着他的宝贝,他的RPG-7火箭筒。
他拿着弹头和发射药,拧下弹头后端的安全帽,空气里的味道像深林,像高山的风。木质调,四周安静,天空晴朗,阳光鸟儿都很好,他还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而他正专注于他的重火力武器,将发射药拧上弹头卡进发射筒前端的缺口。
他看着手表上的时间,等待着时机。他看着秒针一阵一阵地走,然后他把RPG-7火箭筒抗在肩上,心里计算着时间,等那几辆车出现在视野中心,周广生毫不犹豫瞄准发射,RPG-7火箭筒威力十足,伴随着尾焰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席卷而来,将周围的一切卷入一片混乱。被瞄准的周围几辆车几乎是立刻砰的一声翻车爆炸,路灯弯折,声音响彻云霄,炽热的火焰和浓黑的烟雾在翻滚,尖叫中更加骚乱的人群跌跌撞撞地散去只顾着逃命,空气里只飘散着火星与铁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广生到十字路口时,街上已经没几个人了,周广生拿枪爆了同样拿枪对准他的保镖的头。火星四溅,烟尘四起。
他几乎是毫无障碍地立刻捕获目标人物,黑色保时捷里司机已经升天了,手上还拿着枪。
真顺利。他把卡在翻了面的黑色保时捷后座里满头是血的人揪了出来。
“最近还好吗?我的大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与虎谋皮是否就是她现在的状况,姜瑶不知道,姜瑶单独跟高承泽待在一起时会感觉到若有似无的头皮发麻,她坐在电脑前,余光偶尔往坐在凳子上发着呆的高承泽身上瞟。
他的长相遗传了一大半的俄罗斯血统,看上去就是个长得很漂亮的东欧美少年,高眉深眼,具备一切混血儿的优势,而适应寒冷气候的人种,不笑的时候真的是肉眼可见的刻在骨子里的冷漠锐利。
如果高承泽不干连环杀手,去当时尚秀场的模特肯定赚大钱,他和周广生其实都可以,连在全是俊男靓女的娱乐圈,这两人的模样也是顶尖级了,他们俩的形象更适合纸醉金迷,而非嗜杀成性。
“我跟周广生杀人杀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说停就停得下?小姐姐,你不会理解的,喝酒上瘾的人只有酒才是解药,吸海洛因上瘾的人只有海洛因是解药,对我们来说,让噩梦停下的唯一办法就是杀人,就是死人。”高承泽像是不可思议于姜瑶的说法,颇为生动地看了过来,眼眸里的神采,再配上阴测测的笑让他看上去至少不再像尊精美动人却毫无生气的人偶。
在岭北康养中心,高承泽不止见过一次六七岁的小孩被护士长或其他管理人员性侵犯或性虐待,然后制作成录像带,那些惨叫声从此起彼伏最后变得虚弱无力,有的甚至死了,而因为高承泽和周广生都是极品货色,没人敢碰他们,极品货色的用途就是贩卖给这个世界更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们当玩物,可不能出什么差错,为了抑制他们的成长,在找好合适买家前,岭北里的人每天都会给他和周广生注射抑制生长的实验药剂,因为他们将来的买家不会喜欢他们逐渐长大成年抽条的身体。
他和周广生长大后有想过,会不会是因为他们还没把那个该死的地方铲平,所以停止不了噩梦,于是他们决定要杀了那里面无论是收益的还是负责的或者巡逻的所有人,高承泽还有想过把那个地方所有狗的头盖骨全部用铁棍捅穿,遗憾的是他们只查到在他们出逃三年后,岭北康养中心在培城的武装军阀交火中化作废墟。
也许因为他们没有亲手把那个地方铲平,也许是因为基因携带变态的天赋。
逃亡路上那些追捕他们的人与鬣狗,那些偶遇的亡命之徒,他和周广生不知道解决了多少,直至成为梦里永不停歇的残影,至于那些抑制生长的实验药剂则永远刻在他们的身体上,他们必须摆脱噩梦,他们必须证明自己,他们必须握紧手边能握紧的一切武器,必须抓住给他们力量的心理的恶魔,必须抓住完全听话的尸体。
他们必须要让自己成为噩梦。
他们不可能丢掉这份憎恨,丢掉了这憎恨,该如何自适。因为曾经弱小,所以无比渴望强大。基督救不了任何人,背诵一万次的圣经都不可能,上帝已死,他们必须要证明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柔弱无能的孩子,他们不受任何人奴役,他们必须成为他们自己的神。
所以高承泽杀男人,杀女人,一碗水端得很平。尽管少年时期因为力量不足,他喜欢杀女人,后来长大了,身体里那些抑制生长的药剂好像有什么副作用般,自从他和周广生都开始疯狂长个子后,他们开始不受限制,连环杀手有的一切毛病他俩都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的骨子里都是色和钱,可他俩的人性里埋葬着晦涩的空洞。一个人本不应该对一面之缘的他人产生那么多恶意,但事实上高承泽对此并无太多情感表达。他只是单纯的渴望杀戮,渴望胜利,喜欢把人的脑浆砸出来,
“他们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之所以出现,也可以说是人性的产物。那些无底线的欲望,无法改造的天性,其实统统都是人类文明的衍生品,这个世界造就了连环杀手,人类自己培育了连环杀手。”查理一边抽烟一边对郑绎这样说道。
这段时间他们经历了不少事情,因此交流比较多,通过查理的分析与线索,好不容易要抓到其中一个连环杀手却被他逃掉了,好在赵厅长是救出来了,两名真凶的身份也真相大白。
周广生和高承泽二人的照片此刻就被贴在用来分析案情的白板上,周广生的社会关系写满了一整个板面还不够,这两天办案人员一直对他们的经历在追根溯源,光是文件资料就堆了一整间办公室,
偶尔郑绎会向查理提出问题,就像此刻郑绎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在想是不是美国那边的侧写师都比较容易与罪犯共情,大概因为在咱们国家目前没有明确被称为“犯罪侧写师”的法定职业,而通过和查理的相处他发现这些侧写师们似乎总在思考人为什么杀人,至少他这个每天忙前忙后没有休假时间的刑警人员平生里从未去认真分析过罪犯的心理状态和社会原因,更别说共情,他这些日子最想咒骂的就是这两个连环杀手。
看着那间屋子里的刀械器材和药物,充满鲁米诺反应的担架床,以及发现赵东时被扣在赵东头上的止咬器,因为没有及时治疗,据医生说他被打断的右腿无法恢复,郑绎真的难以想象自己的恩师究竟经历了什么。
因此郑绎对这个侧写师职业的感受说不是好坏,他只是有种老刑警的直觉,侧写师和杀人犯似乎一线之隔,这条线泾渭分明,侧写师一旦跨过也会变成杀人犯。
郑绎刚想说些什么手机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他有预感又出事了。
收到周广生发来动手的短信时,高承泽还在发呆。他一想到有一堆人在一顿框框乱侧写他就烦,他要有火箭筒,他就他妈一炮轰了他们,而不是拿着它就为了抓一个人。好嘛,现在周广生还他妈要他去绑架一个小姑娘,今天真是棒透了。
姜瑶看着高承泽面无表情地站起来。
“周广生得手了吗?”她没忍住问道,心里直打鼓。心里摆脱不了那种诡异的兴奋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不然呢。”高承泽看出她眼里的光芒,嗤笑一声。
他听见姜瑶忽然笑了一下,皱起眉,眼里眯缝着危险的光:“你笑什么。”
“只是突然觉得你和周广生挺像兄弟的。”谁知道家伙会不会突然发疯给她一刀,姜瑶立刻说出原因。
“小姐姐,你在说什么玩笑话吗?”高承泽没觉得好笑,反而被恶心到了。他嘴边的弧度开始变得僵硬,然后表情变得很阴沉,开始逼近姜瑶,“你什么意思?你是指我对他周广生言听计从吗?我是不明白周广生留着你干嘛,但是不代表你在我这里就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这样的女人,我都不记得杀过多少个。”冰冷的光芒透进他灰蓝色的眼睛里,空气中便仿佛回荡起金属碰撞的轰鸣,没有怜悯,连蔑视都不存在,只有一张冷漠的脸,好像一句话对不上,他的刀就抵上来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姜瑶没有眨眼,放缓了呼吸和高承泽对视,“我只是觉得其实你们的关系没有表现地那么差。”某种程度上讲你其实有点把周广生当作哥哥吧——当然了,姜瑶还不想死,这句话怎么可能说出来。
接着,高承泽审视了一番她的表情便退开了,直到高承泽离开,这里只剩下姜瑶和满屋子枪械。染血的绷带被随意扯下落在地面。
圣像在大风里摇摆着,在此之前,以及之后,她都没有见过如周广生和高承泽这样的人。姜瑶确信世界上任何人都会在第一眼爱上他们的皮囊,她知道人们面对美丽的人的迷恋像淘金热,姜瑶没有兴趣。她想起了周广生阴郁地逆着月光站着的模样,眺望公路尽头出神的模样,大衣敞开,好像不在乎这越吹越猖狂的冷风,不宽恕更不仁慈。她无法不被周广生吸引,哪怕是周广生投来一个漫不经心的一瞥她都会很高兴,赌城漫天火海的那天让她沉船了。但她不需要任何人施救。
万家灯火隔绝在外,她的内心独白里听得见银针落地的声音。她知道自己在与虎谋皮,可她不在乎。
周治平不知道自己在哪,浑身上下都痛得厉害,就在刚才他的弟弟周广生告诉他这叫疼痛依从性,你的脑袋叫你做一件事,但你的身体告诉你不同的事。
浑身是血被铐在椅子上的周治平对面坐着周广生,他在回忆,他听见从仓库磨砂窗外飞过一群啼叫的大雁。眼前灰白的墙砖缝里凸出早已干裂的水泥,它们维持着干裂前的液态形状,将这堵墙包括阳光在内通通阻拦在昏暗中。
周治平脊背滚过寒颤,像是早已死在几亿年前的冰河世纪。文质彬彬的周家大少爷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时候知道的有关周广生和周晓宁的来历呢。周治平自己也忘了。他以为他忘了。更贴切地说,有关父亲形象早就成了由谎言堆砌而成的坟冢。复杂、天真却强烈的情感冲击着那个时候的他,化作一把突进的匕首,斩断了残存的所有其他可能。曾经发誓要守护三个弟弟妹妹的回忆变得多么可笑,母亲已经死了,周治平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无尽的悔恨,连一个关于童年的美梦都奢侈得作呕。
“你直接杀了我吧,如果杀了我能让你好受些的话。”周治平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真心的。他仰头盯着天花板悬挂的灯泡,不知道最后应该怪什么。
久久没有听见周广生的回应,他看向周广生的眉眼,其实他很多时候他都不太敢看这个弟弟的脸孔,因为那会叫他想起那个在周家消失的女人。周治平比周广生年长八岁,八岁的孩子很早就开始记事,他记得那个漂亮的姑姑,小时候不小心误入的地下室传来的奇怪声音以及诡异恐怖的家庭氛围,那就像丝丝缕缕的糖浆缠绕着结成蛛网状的荆棘,包裹着一层层的阴暗潮湿,天地有伦,不在周家。
【小治平,我怀孕了,你将来会保护这个孩子吗?会保护弟弟妹妹吗?】
姑姑,我觉得我已经做不到了。
童年时期夕阳将窗台的白玫瑰照地斑斑驳驳,女人最后落下的眼泪宛如纤弱月色。声音裹着灰,哽咽着喘息着,轻得如一阵烟,又像冬夜里的海风,贴着窗荡过时,一阵凄惨哀鸣,在他点头的刹那哭得更潮软。
他在见到周广生和周晓宁之前,就已经知道这两个孩子代表什么,那个时候的周广生早熟而凶狠,只是个孩子,眼睛里却叫嚣着毁灭,固执地憎恶着这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