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配备了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在彻底清醒之前,陆竟成已经昏睡了两天。
陆家庄园依然安静,日头晃动在枝桠间的缝隙里。陆竟成的祖父陆占文是荷兰犹太人后裔,家族发迹于18世纪中后期,历史可追溯到黑森王室时代。正对大厅的一整面墙是陆家一代代人从画像到黑白照,再到彩色相片,他们都被完整地保留下来,象征着这个家族的历史,他们早已超越物质财富的束缚,巨大的落地窗外透出的阳光照在这片荣誉上,经久不衰。
在他醒来后,他总是在不经意间想起周广生,这道他解不开的难题。
他觉得他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三十多年的人生,他不信神佛,但他清晰的记得那个梦里的自己是如何结了婚,如何做出一个个正确的选择,陆家在风暴过后拥抱更伟大的胜利、更巨大的成就,每天的时间都稳步进行,没有得不到的事物,他厌倦了,但梦里的他说不出厌倦。不知道终点在哪里,他也没有在找。现实、工作、家族、责任,桩桩件件,都只是一眼望到头的黑沉一片。
他孩童时期遇上的私教老师曾为他布置了一篇命题作文,题目是:爱是什么。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爱撕裂、折磨着人;莎士比亚笔下的爱伴随着痛苦与困惑;而《呼啸山庄》里的主人公,他不知道他们是在疯狂地爱着对方,还是只是在疯狂着。
那个时候他的父母还没有死去。年轻美丽的母亲温柔地告诉他:爱是责任。
后来,爱是棺木里洁白如雪的洋桔梗,爱是父亲的告诫:永远不要爱上什么人。
沉寂的心没有任何波澜,一切都好无趣,让他厌倦,对那命运般必须缔结的婚姻,他也没什么意见,没什么感觉,那是他赢得轻而易举的人生,一直到烈火燃烧的风声呼啸而过,他看到一双恨意十足掀起燎原杀气的眼睛,命运出现岔路口,他又喜又怒。这道不一样的风景像有毒的藤蔓一样缠上心脏,这让他总是觉得烧灼与刺痛。
他想,也许爱是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这让他感到烧灼与疼痛。
玫瑰不叫玫瑰,依然芳香如故。
但那只是梦。
他出生就在罗马,很少轻浮,更不会说笑,同时又是个讲声誉的老顽固,他的声誉扭曲而古怪,他自己和他那个阶层的骄傲都太过强烈,他的厌倦也太过强烈,忍不了这种冒犯的吸引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一次见到周广生,是在沪州医院,沪州宁静的风把天空中的云层吹开,周广生才十七岁,少年眼里的世界一片荒芜。他看过无数次月亮,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月亮。
他好像这么长时间以来都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这让他困惑。
他感到困惑,一直到三年后再一次看到周广生之前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这份困惑。
周家花园,天光下庭院满是荆棘鲜花,他看见周广生提着染血的棒球棒,这是他第二次看见周广生,时间的叙事静止了,连带着对周家那个女儿产生的情绪也静止了,他注定在广袤的世界里迷失,他闻到了混杂着海草死亡气息的海风,那双眼里有沉重而危险的翻动着的海浪。
第一次他感到困惑。第二次他想要忍受。他憎恨一切不受他控制的存在,有时甚至到了一种极端的地步。
第三次是他受邀去一座山庄参加一场私人拍卖会,他坐在二楼的私人包厢看见周广生在拍卖会中途跟一个女人站在一楼角落里抽烟,他的目光从藏品上不受控制地落到角落里。他不自觉咬着烟嘴,喉结滚动,他看见周广生含了口烟低下头找对方的唇,唇齿交融间湿漉漉的烟雾在两人间氤氲,隔着烟雾都能看到的情迷意乱。
紧接着,他看见周广生在和女人接吻的间隙抬起了眼皮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如同冬日里的暴风雪,迅猛而无情。他觉得他不能忍受,却依然死死看着那边。这个瞬间,推翻了很多东西。在生硬冷漠的外表下却感觉到心脏快要承受不住负荷。那些幽隐的情感让心口黝黑的空洞缠绕上了烧灼与刺痛,经过侵蚀与变质,逐渐汇聚成一股汹涌澎湃、灼热难耐的力量。
他尽量抚平气息,他掐着烟的左手一直在忍耐,也一直在微妙地带着焦躁地颤抖,他吸着这根未燃尽的烟像是在吸毒。完全听不见在拍卖些什么,他也完全不关心。他只关心一件事。
昏暗的私人包厢只有一点光亮,框架精美的壁挂钟不断滴答作响,他能听见心底深处的悸动。
陆竟成依旧专注地看向那个方向,放在纯银高浮雕硬木手杖上的右手不断收紧,他用他低哑的,冷漠的嗓音对身后的人吩咐道,斩钉截铁、不容置喙:“我要他。”
想要。
想要看见,想要得到,想要脱离轨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必须要看见,要得到,要脱离轨道。
可是怎么才能看见?怎么才能得到?怎么才能脱离轨道?
这是难题,这是问题,这让他从此以后活在梦里。
两个疯子搞在一起时阵仗都大地天崩地裂,那些由周广生给他带来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双腿无力得站不起来的高潮,将他的身体搞坏了。他知道周广生无所谓和谁睡,相反,他对于周广生以一种羞辱他的心态操他的行为心知肚明,但陆竟成理不清命运,他憎恨那些一眼望到头的命运,而周广生是变数,是慢性毒药,他想不通爱,也想不通爱究竟是什么,他只是很想要看见,很想要得到。
世界上的钱和权对他而言都无关紧要了。
难道说他竟然爱上了周广生吗?
可是每当看见周广生,陆竟成都想要扣动扳机,也想要他;他想要周广生死,也想要周广生操他;他想要抽身解脱,也想要周广生在他身边。
他比谁都憎恨这些。
他比谁都想要这些。
包括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双腿无力得站不起来的高潮。
新任沪州国安委主席早早来到他的庄园向他致意,陆家掌权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整个沪州早已形成闭环的新旧阶层都在观望,在连环杀手、警察、FBI的介入下,这座高度繁荣的国际大都市似乎一夜之间成了第二个混乱的纽约,但比起和他们八杆子打不着的连环杀手,他们更不喜欢警察和FBI。
无论外表怎么伪装,事实上,任何人是生是死,陆竟成都不怎么在乎。他本身就是个能把叛变者扔进狼犬嘴里的人,新闻里的报道层出不穷,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分析着这些,他想他其实是会愿意为了周广生跟所有人为敌的,他可以炸掉警局、用尽所有手段抹去一切周广生的痕迹,他能做到的,谁要想杀那个孩子,他能让那人来不及倒地就直接死,无论是引发世界末日还是天启都无所谓,苦海难回身,可他的这些愿意也只换来周广生充满讽刺的一句你陆竟成看上的人,都能配上这样的待遇,再加上一句谁都可以,你不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都可以,唯有他陆竟成不行。他很难承认这一点,在周广生那里,他不如高承泽也就算了,居然不如任何人,他的自尊不允许他承认这一点,又深深地意识到自己的自尊在一次次被粉碎。他憎恨一切不受他控制的存在,同时憎恨周广生的一切,憎恨周广生给他带来的一切。
他们谈不妥,也早已诉诸过暴力。
陆竟成想要像十五岁那年血洗沪州大大小小的黑帮以及与他们利害相关的保护伞和合作方时一样,将所有与他作对的统统做掉,他也想要做掉周广生,就用周广生那把在他血肉里翻搅过的蝴蝶刀。
但更让他憎恨的是他更想做的是别的。
他不会让自己细想,也不想去细想,因为那些事情只会让他想要发疯,摈弃沪州、自己的姓氏、世袭的权力财富,从车库里随便开走一辆普通的、没人在意的旧车,把拥有深刻的愤怒,对人复仇的周广生塞进车里,一路开到压根没有人认识他们的某个尽头,又或者没有目的地,更没有方向,在律法所赋与的权力以外,无论是旷野海峡间夹杂着湿咸泥土气息的自由又或者是荆棘丛中绵延的花幕,高墙陷落时将吐出滚热的太阳,那将成为他的通行证,也是他的铁镣铐,见证着他们一同烂在烂泥里,受苦受难。
还打着吊瓶的陆竟成坐在床上把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不断提醒着自己,周广生不是他的责任,他会再睡上一觉,不去浏览那些新闻信息,更多想不起来的梦于他而言都像纷乱的剪报,他会凌迟自己,靠一遍一遍回忆十七岁的周广生站在沪州医院的庭院里抽烟的身影,以及父亲对他的告诫,并且接下来的十个小时里一点儿都不去想周广生。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在阴暗沉闷的空气里双手握刀狠狠往下捅下去时高承泽左边脸颊被喷溅到温热鲜血,屈膝腿弯,兴奋地杀红了眼,本能驱使享受着一次又一次奋力破开血肉的声音像捣碎机在发动一样,将刚才还在凄厉尖叫的人体轻易地如搅碎着木头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变成一滩烂肉,需要侧耳倾听的是来自死亡的气息,沉重黏腻,死尸被砸烂脑袋分不清血与皮,眼球滚落在一边,而离他不远的周广生正拿着斧头往另一个尾随而来的周家保镖或者说杀手,无论什么身上猛砍,把人当猪一样暴虐地剁碎,直到露出脏腑、骨骼,让我们来揭示魔鬼的本质——已死掉的尸体肌肉神经还在可悲地痉挛,落在周广生眼里带来给他无上体验。
疯狂给他黑色的眼睛布满红色的血丝,有多少次这样的经验就有多娴熟,额头的血顺着眼睛划过高挺的鼻梁,他嘴角抽动着像在笑,可事实上一直都阴沉着,这两人已经完全把此刻当成了屠宰场。接着,他们俩喘着气直起身体的时间近乎同步,他们滚烫的手都紧握武器,他们浑身都是被溅满了血湿漉漉的样子,他们脚下躺着两具绝望惨死的尸体,他们的肾上腺素急速飙升无法控制也没想控制,熟悉的沸腾的杀欲掠过胃里像咽下一道他们吃了又吃的晚餐,他们站在血泊阴暗的影子里带着残存的杀欲面无表情不约而同望向一个方向。阴森潮湿,风声间隙。
毁灭是一切的开端,一切都没有结束,又或者一切都早已经结束,对他们而言。他们是怪兽或者野兽,他们是猎人,他们猎人,尸体组成了他们的生活,好看的皮囊反而突显恐怖更加恐怖,突显残暴更加残暴。疯狂与恐怖跟他们共生在一起,并且天经地义,他们没有被魔鬼迷了心窍,他们自己就是魔鬼,如何最高效地把人带到自己想让他们待着的地方,如何确保杀人分尸之后不留下任何线索,如何最安全地抛尸……这些对他们来说早已经不成问题。
已经哭崩溃了的周晚晚浑身发抖绝望地听着这两个人缓慢走来的脚步声,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杀人,接触到尸体,老天啊她其实是在地狱吧?她旁边是连人带椅倒在地上不知是生是死的大哥,她的心脏狂乱地跳动,被束缚在木椅上连目光都不敢往任何地方落,这煎熬着她每一寸灵魂,心里不断呼唤着可以拯救她的人,爸爸!陆先生……
然后她流着眼泪开始不断在心里默念陆先生这三个字,周晚晚不明白所有事情,以及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事情明明不该这么发展的!就好像冥冥之中本来她会很幸福,她是家里所有人宠爱的小公主,她会嫁给顶尖优秀的男人,她知道这一点,她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会和陆竟成共度余生,仿佛命中注定一般,从第一次看到陆竟成起就有这种感觉了,并且她相信陆竟成第一次看见她时也一定有这样的感觉,她一直将这视为命运,可谁料命运给了她当头一棒,不仅拆散了她幸福圆满的家庭,还让陆先生彻底离她远去,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事情不应该这样发展的。她心底深处对陆竟成的爱和求生欲望让她甚至喃喃出声:“陆先生……”
高承泽挑眉,把刚随手拿的扳手往空中抛了一下并看向一旁停下脚步的周广生。
“别、别……”周治平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他想让他的妹妹不要提到陆竟成,可他实在痛太久了发不出更多的声音,他已经没有功夫去想自己的腿还存不存在,只想保住周晚晚。
潮湿阴暗的仓库正在滴水。分不清是水还是血水。它们落在每一根神经上,总有幽灵透过那些血渍走进那些过去。
“啊?他还没死啊,你是没力气了了吗周广生?”高承泽很惊讶周治平还活着,于是眯起眼睛勾起一个阴冷的笑,走到周晚晚面前蹲下来一把扯过女孩柔软的头发,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意图折磨,像在钢丝上掠过的一缕风,“你在想陆竟成对不对?爱上一个你永远得不到的人是种什么感受?嗯?周广生也是,他爱他的妹妹,哦,别这么看我,那人不是你——所以,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什么是爱情?”
疯子吗?周晚晚掩饰不住恐惧的眼神,她在高承泽的手里颤抖地咬着苍白干裂的嘴唇不敢呼吸,头发被拉扯住的重量也让她不敢呼出声音,而面前高承泽颠三倒四的话语搭配上他神经质的表情,让她知道这个人居然是真的在提问也是真的在等她说什么。说什么,说些什么?
怎么会有正常人想去爱他们?这些疯子只会强迫人吞下刀子反复撕裂痛苦的伤口,正常人只会恐惧尖叫,居然还在问她爱是什么?这是新的折磨方式吗?
“嘿嘿嘿,周广生,你也早晚会像我一样,他陆竟成再怎么喜欢你,可谁又知道他骨子里会不会和赵东一样。”高承泽转过脸看向周广生,手上的力道没有松动丝毫,非要在这个时候去招惹一下周广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边的周广生垂着拿斧子的手靠在一根柱子前不再移动,只是偶尔瞥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留意时间,他冷着脸看着高承泽他妈的又在疯言疯语。有的时候他想杀了高承泽,大多数时候会觉得高承泽连死都死不明白。所有人都指望圣母下海婊子从良,这家伙一直愚蠢地执着一些他们自己根本就没有的玩意儿,上辈子这辈子,现在是婊子的儿子想配圣人。
周广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周广生厌恶这些。厌恶高承泽那些黏黏糊糊的念头,恶心得要死,同时他也很愤怒。他愤怒于高承泽居然会以为他在乎,他妈的,陆竟成只不过被他操过几次而已。所以对高承泽的话他决定不做任何回应。
“周鸿霖看来也不怎么在乎你们,躲得悄无声息——他喜欢兄妹相奸,你们有兴趣吗?”周广生蹲在他们面前,一只手撑着斧头的手柄,刀刃划在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寒光闪动在周广生雪白的脸孔上,黑的黑,白的白,鬼气森森,他嘴里说着让人质毛骨悚然的话,“你们要不要也试试兄妹相奸?效仿你们的爸爸,做一对爸爸的好儿女,说不定他会救你们呢。”
“变态。”站在旁边的高承泽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他的手指在口袋里痉挛着。
“你在说什么啊?!”周晚晚尖叫,她被周广生可怕的言论吓得浑身僵硬像被水泥浇筑,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她脑子里无法控制地闪过一些奇怪的画面,那些画面串联成一些奇怪的记忆,为什么她有个素未谋面的小姑但家里从来没有提起过?为什么她的噩梦里总会出现一幅看不清面目的肖像画?为什么爸爸和妈妈从来一直在分房睡?为什么爸爸从来不允许别人去他的地下室房间?但是为什么她会觉得地下室的房间她好像进去过——
闻言,周广生低声笑了笑,他弯腰微微俯首在周晚晚的耳廓旁耳语,声音低极了,却也冷极了,“你不想和你大哥试,那要不要咱俩试试?嗯?把你操怀孕,让咱们家再多出一对畸形儿后代。”
让他想想,上辈子好像差不多也是这样的场景,只是没有高承泽和周治平,他在这里绑架了周晚晚,结果就被他妈的陆竟成那个狗娘养的当场抓获,操他的,他就该操死陆竟成那个欠操的玩意儿。
“还是说你只想被陆竟成操?”周广生微眯起眼睛,打量周晚晚完全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他恐怕没那个精力操你,他被我从里到外都操透了,大概比你还能流水,你能想象吗?那个地位崇高的你尊敬并爱上的男人每天都在渴求我,为了我能天天把他干哭,他像条狗饥渴地要命要把我关起来。”
“不许你这么说陆先生。”周晚晚抬起头愤恨地直视他。
噢,操,就像陆竟成还是她的未婚夫。说真的他无法理解,他的观念里所有涉及到感情的神经基本上只属于妹妹周晓宁,剩下的其他的就是杀和操的关系。
他的胃绞在一起直犯恶心,将手狠狠箍在周晚晚的脖子上,冷笑着。
手机里未知号码的简讯让他停止了动作,他舔了舔下唇,把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看来死老头确实在乎你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这时姜瑶又一个电话打来,周广生接通后再挂断只用了一分钟。他看向高承泽,用一种肯定又平静的语气:“你把警察引过来了。”
高承泽嘴边则咧开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你赶紧走吧,既然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
周广生恍然明白了什么,一时间怒不可遏,他一脚狠狠踹在高承泽身上,“你这个狗娘养的蠢货!我是最近给你好脸给多了——”再一把拧住高承泽的胳膊:“你他妈到底是有多缺父爱?跟我一起走。”
这句话让高承泽乐了一下,他是没想到周广生居然第一时间还想保他。灰蓝色的眼睛浸透偏执的火焰,烧过他恶贯满盈的人生,把他困在多年前一场潮湿的雨里。
想起梦里被他割下的狗的头颅,如果他还有一次机会,他会带着更长的刀找上赵东,他想……他想——
“啪!”
周广生一巴掌拍得他脑袋晕,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把周广生恶心坏了。他们都极度自我,道德观严重偏离,存在情感障碍,以操纵他人生命为乐,视人命如蝼蚁,但周广生并不嗜杀,而他们两个人中高承泽才一直是那个纯粹以杀人为乐,从杀戮中寻求心理上的愉悦感的人,现在这个蠢货明显是在自取灭亡。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街灯在雾气中晕染出一圈昏黄的光晕,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醉汉的脚步踉跄,像一只被酒精麻痹的野兽,摇摇晃晃地撞向路边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闷响。他的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脏话,嘴角挂着令人作呕的笑意,眼神浑浊而贪婪,像是盯上了什么猎物。
“嘿,你他妈长点眼睛!”他冲着那个戴着兜帽的男人吼道,声音沙哑而刺耳。他的手指在空中胡乱挥舞,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他的身体前倾,几乎要扑到对方身上,嘴里喷出的酒气混合着腐烂的气息,令人窒息,“给爷爷吸吸屌就让你走嘿嘿。”
兜帽下的男人没有动,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那把冰冷的刀,指尖传来金属的触感,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抚。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口罩下的笑容冰冷而残忍。他已经决定了——他不会有一个舒服的死法。
男人站在原地,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那个背影。他的心跳平稳,呼吸轻缓,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迈开步子,像一只无声的猎豹,尾随着那个醉汉,穿过熙攘的街道,拐进了一条昏暗的小巷。
巷子里没有灯光,只有月光从高墙的缝隙中洒下,像是破碎的银片。男人从路边随手扯断一根生锈的水管,金属的冰冷触感让他感到一丝愉悦。他的步伐极轻,像是踩在棉花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醉汉的背影。
醉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但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垃圾袋的沙沙声。他嘟囔了一句,继续向前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男人的嘴角再次扬起,口罩下的笑容更加狰狞。他加快了脚步,手中的水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就在醉汉即将拐出巷子的那一刻,男人猛地挥动了水管——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醉汉的头颅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猛地向左歪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啪”响。那具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瞬间瘫倒在地,蜷缩成一团。他的右眼珠在巨大的冲击下弹了出来,挂在了鼻子上,像一颗浑浊的玻璃球,反射着微弱的光。
醉汉的眼睛有些潮湿,但是没有时间让他的眼泪给流出来。他眼睛里出了点血,很快心脏也停止了跳动,所有的生命现象都消失了。在他的身子下面开始形成了一个泥潭,一定是他的膀胱排空了。
天哪,真是太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广生蹲下身,用手中的水管轻轻拨弄了一下醉汉的头颅。碎裂的头骨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鲜血顺着水管的边缘滴落。
借着月光,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某种从地狱中爬出的怪物,周广生凝视着从被砸碎的头盖骨里溢出的暗红色的血液。他的内心深处不断地在肆虐,对刚刚短暂的一刻,他也只兴奋了一秒。刚刚发生的要是换成慢镜头,就可以成为一门研究课了。
他坐进车里却没有将引擎发动,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窗外细微的风声透过半开的车窗渗入,像是某种遥远的低语,带着夜晚的凉意,周广生的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上,指尖微微颤动,仿佛在感受某种无形的节奏。他的目光低垂,平静地用小折刀在自己的大腿上割了一刀,留下一个粗糙,锯齿般的切口,流的血不多,鲜血缓缓渗出,像是从地底深处涌出的泉水,浅浅的一层,染红了他的刀,也染红了他的思绪。同胞妹妹的模样一出现在他脑海里,他就会瞬间感到放松,清醒,思维开始漫游,他会感觉到周围一片宁静。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宇宙,却在这狭小的车厢内短暂地交汇。
对有些人来说,这感觉有点像宗教信仰。
但他身边只有一个恐怕这辈子没有去过一次教堂的姜瑶抱着电脑坐在副驾驶。
“现在到处都是你们的通缉令。”姜瑶说
她闻到周广生身上浓重的血腥气,她想周广生的眼睛绝不像那些拥有浮夸冗长的名字的昂贵宝石,那太过肤浅,与他孤寡的灵魂毫不相干。幽暗衍生罪恶的温床沉淀在海面下,漂亮的只有海面上细碎的波光,凝望着夜幕下漆黑的道路,周广生的世界满是危险的漩涡,如枷锁般的茧子缠绕在姜瑶的心间,包裹着隆隆巨响,她看着他,仿佛还闻到了硫磺,打开了地狱之门一般,来自她的梦。
“你们一共杀过多少人呢?”
不知道为什么,姜瑶认为此刻的周广生是会愿意多和她说两句的。
“没数过。”周广生没有看她,“以前我们遇到过一个和我们一样的人,他说猎人应该有一些艺术品。受他影响高承泽也想给自己的作品留下一些艺术性的东西,但他又不爱念书,曾经有一段时间,他捡了个瓶子,从每个猎物身上取下一枚眼珠装进瓶子,我觉得很恶心,那个瓶子后来装满了他就扔掉了,接着他又用一些骨盆做过几个风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呢。”
她看到周广生牵动了一下嘴角的神经,“我选择用钢管把猎物捅成一个靶子,摆出我想要的姿势。”
“但是我们后来一致达成共识,都不想在猎物身上花心思。”
周广生总是拿着他的蝴蝶刀,姜瑶意识到那应该是来自久远时代的一种伤痕,不,这个人身上已经不再有伤痕了,这应该是勋章了。
“这之后你会杀死我吗?”
她屏住了呼吸,如果她不逃跑,不呼救,甚至不保持战斗,让这成为对方压倒性的胜利以及她完全同意的投降,他会让我保持清醒吗。
周广生看过来的时候脸上没有情绪波动,他的目光微微抬起,“你希望吗?我会让你像进入浴缸一样舒服。”
他的目光好像一发子弹,击穿了她的头颅。
已死的不会从灰烬中复生,有罪的要一起接受审判。
长久的对视中,“那你之后会杀死陆竟成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什么提起他?”
周广生说,“有的时候我会想杀了他,或者我和他。”
“你在惩罚他吗?”姜瑶心底升起微妙的妒火问道。
周广生否定了,“不,惩罚代表原谅和接受。”
“他做了什么?”
周广生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什么都没做。”
厌恶也是可以令人愉快的。
“杀人是什么感觉?我觉得我也可以做到的。”
“我想要和你一起离开,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一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广生问:“你打过猎吗?姜瑶。”
姜瑶摇了摇头。
到了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他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气势,并非如表面那般暴戾而张扬。当他沉默不语,目光低垂,凝视着地面时,那种深不可测的静谧仿佛将他与周围的世界隔绝开来。他的存在,像是一个漩涡,或是一个黑洞,深邃而无边,吸引着所有的光线与思绪,却又将它们吞噬得无影无踪。没有人能窥见那深处究竟隐藏着什么,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丝微妙的表情,都像是某种未解的谜题,令人既感到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又带着一种隐隐的不安与恐惧。
他的沉默并非空洞,而是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仿佛在无声中酝酿着某种不可预知的爆发。他的眼神,深邃而幽暗,像是穿越了无数时光的隧道,将过去与未来都凝聚在那短暂的一瞥中。她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线索,却发现那不过是徒劳。
她坐在那里,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他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他的沉默,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与他的内心世界隔开,却又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去探寻那深处的秘密。然而,越是靠近,她便越是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疏离感,仿佛他早已超越了你的理解范畴,成为了某种不可捉摸的存在。而她确实也无法理解。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走在脱轨的钢丝上,既危险又无畏。没有人能预测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也没有人能真正理解他内心的波澜。他就像是一个谜,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谜,令人既敬畏又着迷。而她,只能站在远处,静静地注视着他,试图从那深邃的沉默中,捕捉到一丝属于他的真实。
接着,周广生走入了夜色。
这仿佛是一场催眠。
理想的催眠,是一种微妙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它悄然潜入心灵的深处,让人在不自觉中爱上那虚幻的影像,仿佛那影像本身就是真实的、永恒的。
那是姜瑶最后一次看见周广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知道你这类人,侧写别人会给你们带来安全感是吗?”
“怎么,想知道我是不是尿床?是不是纵火?“
“探员先生,不要这么虚伪,我相信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想过杀人。”
高承泽说话的口吻满不在乎,在审讯了他七八个小时的查理走了出去并关上审讯室的门,他身旁的女警沈悦仍心有余悸。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干脆利给他们几枪?”沈悦问道。
“那就太快了。也许如果每一发子弹都射偏动脉,让受害者眼睁睁感受到自己流血而亡会好一点——但对他们来说热武器给他们带来的快感远远比不上冷兵器,他们更喜欢掌控,子弹无法让他们亲手感觉到掌控他人肉体的权力。”
审讯室里那个故意被抓住的拥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眸的杀人魔宣称自己只肯接受赵厅长的讯问。测谎仪对他没有作用,他表现得非常镇定,他闭着眼睛仿佛在假寐,等待那位赵叔叔重新出现在他眼前,路过审讯室的警察都不由自主地对里面的人露出嫌恶的神情,他在他们心里是掉进世界的魔鬼。
但他们在他心里又什么都不算。
所以对于他来说是不是在监狱里,是否被镣铐锁住,也就无所谓。
“卡尔·容格曾说:健康的人不会折磨他人,往往是遭受折磨的人才会折磨他人。他俩已经可以让人给他们专门出本书了,”查理探员看着审讯室里的高承泽说道。“书名就叫《杀人魔搭档》——两个扭曲的童年是如何导致了犯罪史上最大的共同癫狂、乱伦和杀戮狂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悦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坐在长椅上撑着一根昂贵手杖的男人,全身的气势让她不由自主吞了吞唾沫,她潜意识里是有点害怕这位沪州一手遮天的大人物的。
“郑老大,陆家那位怎么在这?”她悄悄问郑绎。
“他说他想见高承泽。”郑绎回答道,“他和周广生关系匪浅,他不来,我们也自然会去请他过来一趟。”
查理也看了过去,事到如今,他已经能够将那位在逃连环杀手侧写出个大概,同样也适用于这位中国版的维托·卡希奥·费尔罗。
而陆竟成始终面容冷淡地坐在那里,无视了所有人的视线,虽然他浑身的气势以及他的那几个随行人员在这个空间占有强烈的存在感,可他始终无动于衷地坐在那里,看不出任何想法与行为的差异。
陆竟成是真的想操纵周广生,也是真的想解脱,周广生给他的情感体验是真的不如他养的狗,
私人山庄伫立在寂静无人的夜晚中被寒风包裹,周广生推开没有关闭的铁艺门,吱呀声伴随着风卷起地上的落叶。空无一人的世界萧瑟又凛冽,在这样严酷的天气里,行走时能听见空气塌陷的声音。
蝴蝶,阳光,母亲,妹妹,垃圾堆,废墟,烈火,子弹,保育所,修女,大雪,鲜血,荒原,边境线,鬣狗,尸体,高承泽,医院。记忆如同仓库,堆放着落满尘埃的往事。他想要找到目标,先尝到的却是时间的灰尘。
接着,他推开书房的门看到周鸿霖坐在只有月光照明的窗户前。周广生敏锐的嗅觉依旧能抽丝剥茧般,透过湿漉的水气和须后水闻出他父亲手上那缕新鲜的血味。他闭上眼睛,任由思绪在记忆与现实之间游走。
什么是自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是命运?
“那不是老人的国度。年轻人在彼此的怀中;鸟在树上——那将死的一代代——唱着各自的歌。”周广生喃喃着一段《驶向拜占庭》,他手里甩动着蝴蝶刀,
对幸福的追求仅仅是——一种追求而已。死神和它的助手从每笔交易中都要抽税。已经拥有的东西会被贪求的东西贬值。
父亲的头颅是他的投名状,弑父是他的成人礼,崭新而血淋淋的人生摆在他的面前,他将命运重新攥回了手中,并且永不会再放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我都在受罪
你为什么不该
你会忘了我吗
我埋进土里的时候
你会高兴吗
——《呼啸山庄》
深夜浸透在绵长的血腥气里,无头的尸骸保持着生前的姿势正在滴血,阴森森的影子凄厉地摇曳在角落,窗外传来微弱而模糊的风声,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一瞬间眼前的人。周广生对于陆竟成弯下身躯让他滚的行为只感觉犹如石子投入湖心的一霎。陆竟成背上狰狞的鬼神图以及陆竟成的伤心、低落和沮丧汇聚在一起像一道咒语,没有将他打动,却也远远谈不上结束。
在一阵挣扎后刀子扎进陆竟成的皮肤,既深且缓慢,周广生坐在陆竟成身上压住他,在他耳边低语,这是性爱也是谋杀所需要的亲密接触,陆竟成拒绝承认自己身体的反应。一切周广生想要得到的震动,想要得到的恐惧,想要得到的厌恶,想要得到的痛苦的呻吟,他都不想给。他太渴望结束这种被撕来扯去的感觉了。
“圣经说,永远不要复仇。我说圣经错了。”周广生说。
“嘿,放松放松。”周广生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刀刃也划在他胸口,血顺着陆竟成的呼吸在刀片下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