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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归南的领导听说他要辞职,尽管惊讶,但也就象征性地挽留了两句。
至于孟归南手里的那些客源,他们无一例外都登记在菡雨楼的内部系统里,孟归南走了,很快就会有下一个来接替他工作的人,菡雨楼从不在意任何人的去留。
孟归南走出大门,寒风和阳光一同向他涌过来,他脚步未停,朝着路边那辆黑色的库里南走去。
“办完了?”
“嗯。”
庄雁鸣点点头,对老陈嘱咐道:“去万山一号。”
庄雁鸣口中这个万山一号,孟归南知道。四年前的楼盘,由三家全球五百强的地産公司联合开发,是全南城唯一一处位于主城区的院墅。
孟归南来这里面过试,过五关斩六将,最终因为打德州扑克的水平太次,饮恨败北。
地産商为自家楼盘设计的广告语总是夸大其词,可当孟归南从车里下来,看到已经落成的院景,就觉得万山一号的“複兴南城风华”几个字所言非虚。
以传统的中式园林为基底,打造了一个“外园内院”的格局。
外头的景色萧条衰败,园内却满是深一层浅一层铺开的绿,墙角处还开了一片孟归南叫不出名字的灿烂花海。
一池金红鲤鱼是院落内的动态之景,清澈的池水从入门侧边延伸至宽大的客厅露台外。
孟归南有些局促地跟在庄雁鸣身后进了房内。
装修是中式与现代风格的完美结合,既不会过于厚重又不失韵味。
两双同款不同色的拖鞋摆在菱格形状花纹的地毯上,庄雁鸣穿了一双蓝色的, 给孟归南留了一双浅绿色。
孟归南脱下鞋子,又弯下腰把它们摆得整整齐齐,才又继续往里走。
“庄先生您回来了,午饭马上就好了。”中年女人将视线落在孟归南身上,向他问了声好:“孟先生。”
孟归南连忙回了一句:“您好。”
“这是郑姐。”庄雁鸣介绍道,在看见郑姐手上提的两个黑色塑料袋后,问,“去丢垃圾?”
郑姐点了点头:“上午送来的那些地毯啊抱枕啊之类的小玩意儿留下的一点包装纸。”
庄雁鸣转过身,从孟归南手里抽出那件羽绒都跑得差不多了的外套,然后沖郑姐微微擡了擡下巴:“把他穿的这身破烂也扔了。”
“什麽破烂儿?”孟归南拔高了声音,“扔了我穿什麽?!”
七米挑高的门厅内传来清晰的回音,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孟归南深吸了口气,换上一副温和的语气:“来得突然,我没带换洗衣服。”
“哎呀,孟先生,楼上衣帽间里给你準备了一屋子衣服吶。”郑姐笑呵呵的,“都是前几……”
“郑姐。”
郑姐自知失言,抿了抿唇不说话了,对孟归南露出一个略有些尴尬的笑。
“你去忙吧。”
郑姐应了一声,拎着两个大袋子正要往门口走,庄雁鸣叫住了她,把手上的羽绒服往她跟前一递:“丢了。”
说完,庄雁鸣擡步朝餐厅走去,孟归南跟在后面,听他声音平稳道:“我下午五点的飞机飞海城。在我回来之前,你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好,等我回来的时候,我要看到你在这里。”
庄雁鸣脱下大衣和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单手解开袖扣,“当啷”两声,把拆掉的袖扣丢在了桌面上,然后将衬衣衣袖折叠至肘部,拉开椅子坐下了。
“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房间在三楼。”
“我早上才洗过。”
庄雁鸣擡头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心里在想什麽,嘴角向上勾了勾:“你这身房産销售的劣质西装,我看着很碍眼,没有别的意思。”
孟归南转头就走,刚踏上台阶——
“有电梯。”
拖鞋拍打楼梯的吧嗒声一声比一声响,沿着雕花栏杆盘旋而上。
“咣当”
门被摔上了,楼下的庄雁鸣转着手指上的尾戒,对着空气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这间卧室足足有七八十个平方,比孟归南在水莲嘉园租的整套房子还要宽敞。
床上放着一套真丝的家居服,孟归南拎起来看了看,是他的尺码。
孟归南忍不住去猜测庄雁鸣事无巨细贴心背后的行为动机,最后想明白了,有钱人是喜欢这样装点自己的所有物的。
要赏心悦目,还要上的了台面。
近十米的电动推拉门向两侧展开,远处南城的地标性建筑峰垣大厦笼在缭绕的云雾里,近处院子里的景色一览无余,孟归南看了一眼楼下池子里不停游动的点点金红,自言自语道:“小鱼儿,我以后也是你们的一员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