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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实在没有照顾人的经验,一个不小心倒了庄雁鸣一身。
“哎哎哎,你咋不张嘴啊?等会儿等会儿,我去找条毛巾给你擦擦。”
何钦钦从浴室里拿了条浴巾,在庄雁鸣身上一顿乱擦,粗糙的纤维蹭得庄雁鸣脖颈处红了一片。
他擡手制止何钦钦,“孟归南就不会把水洒在我身上。”
“是是是,南哥都是嘴对嘴喂,我他妈可干不来这事儿。”何钦钦嘴里唠唠叨叨,“我这是造了什麽孽?送你回家你不让,非上酒店住来,你这是活该知道吗?”
唠叨完了,何钦钦还是认命地用手肘把庄雁鸣的头擡起来,又动作小心地喂他喝了点水。
喝完水,庄雁鸣又有了新的要求,“我想洗澡。”
“哥你饶了我吧行不行?要不我把南哥给你叫来。”
“我不洗了。”庄雁鸣说。
“呵呵,什麽人吶?”
虽然已经三月底了,但这两天降了温,何钦钦生怕庄雁鸣再给冻出个好歹来,拉过被子给他盖上,只留一颗脑袋在外面。
做完这一切,何钦钦就打算离开,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听见庄雁鸣叫他的名字。
“又怎麽了我的哥?”
何钦钦站在原地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下文,庄雁鸣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沖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滚蛋了,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何钦钦去客厅拿庄雁鸣的手机,再回到卧室时,就看见他双眼紧闭像是已经睡着了。
只是睡得不太安稳,眉头皱得很紧,何钦钦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的肩,“睡着了?”
庄雁鸣没有任何反应,何钦钦长长叹了口气,一口气还没叹到底就听见他无意识地一声一声叫着孟归南的名字。
庄雁鸣感觉自己像被裹在粘稠的黑暗里,他奋力挣扎了许久才从中逃离。
他费了点力气掀起眼皮,却在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见了孟归南的脸。
不知哪里开着一盏小灯,将他的五官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就连他眼角细微的笑纹,每一处弧度都漾着温柔。
庄雁鸣定定地看着孟归南,孟归南目光沉静地回望着他。
竟然又梦到他了,庄雁鸣心想。
但庄雁鸣不敢说话,他害怕一旦开口,孟归南像从前的那些梦里一样笑着沖他招手,然后消失。
可他又很想很想和孟归南说点什麽。
庄雁鸣紧抿着嘴唇,擡起手在快要触及孟归南的脸时又颓丧地放下。
“孟归南,我现在变得很喜欢做梦。”
孟归南微微歪了下头,问他“为什麽”。
“我不敢去看你。”庄雁鸣说,“但是做梦可以梦见你。”
“为什麽不敢来看我?”
“那天,我去医院……”
也许是因为在梦中的缘故,庄雁鸣很难将那个画面描述出来,他努力去回忆,却在想起那一幕时産生了一种窒息般的疼痛。
但他还是忍着疼将这件事说出了口,“明明你前一秒还在笑着和温亚遇说话,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你已经好起来了,可紧接着就看见你坐在停车场入口的长椅上,很可怜地缩着肩膀,在冷风里足足抽了五支烟。”
“你已经很久没再抽过烟。”
“我感觉我的心都碎成渣了。”
庄雁鸣说这些话时脸上带笑,语气里却透着委屈,孟归南擡手覆在他的眼睛上,接住了下一秒坠下来的眼泪。
孟归南“嗯”了一声,“你这麽难受为什麽要和我分开呢?”
庄雁鸣思考了很久这个问题,等孟归南又问了一遍为什麽后,他才说:“想让你过得好。”
“为什麽和我分开我就可以过得好?”
庄雁鸣无论是面对现实中的孟归南,还是梦中的孟归南,这其中的缘由都很难说出口。说什麽呢?
最终他挑挑拣拣,只说了句:“现在的我不能保护你。”
“那要到什麽时候?”
庄雁鸣很失落地告诉他,“我也不知道……”
说完这句,他往孟归南旁边挪了挪,用脸贴着他的手背,“你今天的话好多。”
像是为了回应他,孟归南不再开口,庄雁鸣等了一会儿再撑不住了,又开始被黑暗拽着往下拖,在意识即将消失的时候,他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睡吧,宝。”
孟归南从卧室里走出来,动作很轻地把门带上,何钦钦看见他,立刻从沙发里站起身,“他没醒吧?”
孟归南扫他一眼,“醒了。”
“我操!那他不得把我活撕了?!”何钦钦说着就去拿沙发上的手机,刚準备跑路突然反应过来如果庄雁鸣清醒着,这会儿得从卧室里沖出来才对。 ', ' ')